正文 第 68 章 · 068.
第68章·068.
贺岩找过来质问她的时候，她没有痛苦。
他蛮不讲理吻她的时候，她没有痛苦。
被他拽着看他抽屉里香水的时候，她也没有痛苦。
然而当他拉着她的手解锁手机，直面墙纸时，她有一种快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她没有办法问他是什么时候改的密码，问不出口，正如她无法回答在意那瓶香水的原因。
闻雪别开眼，不再看他的手机屏幕。
这一刻她甚至在想，如果那个寒假他没有来找她，会不会一切都比现在要好。
承受一份痛苦，也好过承受两份。
后悔吗？后悔答应他，跟他一起走吗？闻雪的手都有些抖，低下头捂住脸，像极了将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她突然发现，她其实能够接受和贺岩渐行渐远的结局，但她接受不了贺岩因为她而痛苦。
她还没有回报他。
她想过的，即便有一天渐行渐远，她也会一直把贺岩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他如果需要她的帮助，她想尽一切办法也会帮他。
她会在每年的清明节，贺恒的忌日时，陪他喝一瓶啤酒。
在他生日前夕，提前备好礼物送给他。
以后他结婚了，她即便没有办法到现场，她也会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因为她比他自己还盼望他能够幸福圆满。
可是现在她不仅什么都没有给他，他还因为她备受折磨。
车厢里一片寂静，贺岩注视她许久，艰难地移开目光，他有些后悔戒烟，如果他能抽一根烟，是不是情绪就能冷静一些，也不会在她面前如此失控吓到她。
其实他又何必逼她。
她才过二十一岁的生日。
叮铃叮铃——
放在扶手箱的手机响起，贺岩充耳不闻，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一座雕塑看向窗外。
闻雪放下手，泪眼朦胧地看了眼手机屏幕，哽咽提醒：“是越江哥的电话。”
贺岩麻木地想，无所谓是谁，他不想理。
“你不接吗？”她说，“也许……他找你有很重要的事。”
天塌下来，也跟他没有关系。
贺岩这样想着，烦躁地拿起手机，滑向接通键，那头传来吴越江兴奋的声音，“这里过冬太舒服了，你说我要不要在这里买个房子？”
“买。”
“好嘞！”
通话结束。
贺岩将手机放回去，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西城到了最冷的时候，深夜的空气几乎凝结成冰，他却感觉不到冷意，在寒风中站了几分钟，他回了下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车内失神的闻雪。
他不清楚他们有没有对视。她也绝望吗，也痛苦吗？
如果有，是因为什么？
他以为她什么都知道，其实不是。仅仅只是一瓶她根本没去证实的香水，她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躲避他，离开他，他呢？他明知道一定会打动她的林柏舟已经出现，他也没有想过离开。
难怪和尚会说这是命运。
贺!
岩嘲弄地笑了声，他走了几步，来到车旁，拉开门，俯身问她：“还能开车吗？”
冷风钻入，闻雪肩膀一缩，点了下头。
贺岩重新回到车上，这一次两人都异常沉默，这个晚上来来回回好几次，筋疲力尽，整栋楼都被黑夜笼罩，他跟在她身后上了三楼，无声将她送到门口。
他凝视着她，她仿佛还没回过神来，一脸失魂落魄，“不是说，人生很多难关都不过如此？”
对于贺岩而言，闻雪的身份很复杂，她是弟弟贺恒直到死也想永远在一起的人，她是他曾经想过要护在羽翼之下照顾的妹妹，她也是他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这三种身份，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消失，会永远在他心里共存。
所以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说出再让他心头酸痛的话，他也不会不管她，“今天的事别想了，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他们都回老家了，我就在你楼下，有事叫我。”
闻雪鼻子微酸，险些又要掉泪。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对她有多好，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对他一点都不好。
贺岩欲言又止，满腔的话语都化作一声轻叹，他转身下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无坚不摧的身躯仿佛也受了重伤，他靠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半晌，他坐直拿起摆在一边的笔，摒弃杂念抄写经书。
…
这个晚上，两个房间的灯通宵亮着。
闻雪根本睡不着，眼皮很重，心头更重，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振动时，她的心跳也跟着慢了半拍，拿起一看，不知该不该松一口气，不是贺岩的消息。
杨思逸：【[图片]】
杨思逸：【你没回来好可惜，今天特别刺激，我们几个总算体验了一把三年都没敢做的事，翻墙进学校！】
闻雪扯扯唇角，蜷缩在被窝里，却还是感觉冷，手到现在还会颤抖：【好像没变化】
杨思逸：【它要是变化很大的话我就要闹了】
闻雪一张一张点开她发的照片，有熟悉的教室，操场，球场，好像一瞬间也将她带回了那个时候。那时她并不想谈恋爱，无数例子都在说早恋会影响学习，她也不止一次跟贺恒说，不想耽误自己还有他的未来。
他微笑看着她说，我和你一起考大学才是未来。
她将手机锁屏塞回枕头底下，闭着眼睛缩回被子里，缺氧时，好像出现了幻听，左耳是贺恒的声音，右耳是贺岩的声音——
“闻雪，你去哪我去哪。”
“闻雪，别的都随便你，但你不能走。”
“17-10000，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没有别人，不需要你祝福……别走。”
“你现在还要说，我会活得好好的吗？”
到最后，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一句话反复环绕。
闻雪没怎么睡，睁着眼睛看向窗外，四点还是五点，她拖着疲倦的身躯起床，放轻动作洗漱。天蒙蒙亮，即将破晓，她走楼梯来了顶楼，已经记不清多久没上来看日出了。
一张嘴，呵出白!
气。
她一边低头围围巾，一边往那边走去，站定后却是一阵惊愕，满地的啤酒瓶东倒西歪，她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几秒，慢慢蹲了下来，从瓶子蒙着的灰尘厚重不一可以看出来，应该都是这段时间添的。
这个清晨，直到太阳升起，闻雪也没有仰头看一眼，她只是蹲着，目无焦距地落在地上。
如果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他没发现她一直在西城，他们也没有争执，是不是这辈子她也不会发现这些瓶子。
…
今天是除夕。
闻雪和贺岩这两个早就没了家的人，也知道今天要好好过，开心地过，心平气和地过。
他们用上了昨天闻雪买的食材。
贺岩扫了眼，问道：“你打算今天就吃火锅？”
闻雪轻轻点头，“一个人吃火锅，感觉会很暖和。”
炒菜还是要好几个人一起吃才显得没那么冷清，火锅不一样，她可以坐在桌子前，被热气包围，就好像一点都不冷了。
贺岩听了这话，顿感心疼。
“你呢？”她将筷子递给他，含笑问道。
“没想这个。”他如实回答。
他一个人无所谓在哪过、吃什么，山珍海味也好，粗茶淡饭也罢，都无所谓。
“那我们就吃火锅吧。”她又放轻声音问，“你要喝啤酒吗？我没买，你喝的话，我现在出去买。”
“不用。”
贺岩摇摇头，抬眼看向她买的那一兜，“就饮料吧。”
“我买的这款很甜。”曰吓俪铬
“没事，过年就该喝点甜的。”
闻雪找出一次性杯子，锅里沸腾，热气盎然，屋外时不时传来烟花的咻咻声，她笑，他也露出淡淡笑意，“干杯。”
“新年快乐。”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搜出一个红包，双手交给他，“没多少钱，不过是我自己赚的。”
贺岩意外地挑挑眉，还是接过，“不会这次兼职赚的都在这里吧？”
那她上当了。
被她那个学姐骗得不轻。
“不是。”她瞥他一眼，老实交待，“我给思逸买了根口红，给我姨妈和姑姑都买了套护肤品，也给越江哥包了个……”
贺岩顿了顿：“给他包了多少。”
“你别问。”
“……”
她小声道：“没有你们给我的多。”
说完后，她又怅然若失地呢喃：“你给我的最多。”
贺岩细细品味这句话，笑了笑，给她夹了一筷子肉，“什么多不多的，这些都不重要。”
隔着热气，他看着她眼底下的青色，知道她昨晚也没有睡好，用他一贯不把所有事当大事的随性口吻道：“我给你时间，你如果不想和我在一起也没事，多大点事。”
“不过先说好，”他说，“不用担心我会和别人怎么样，没那种事，我也没想过。就这样吧，只要你别说再也不回来这种话就行。”
闻雪低头，专心吃菜，将青菜努力咽下去后，低低地嗯了声。
贺岩脸上淡定!
的神情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嗯是什么意思？
是应“只要别说再也不回来”
，还是应“不想在一起也没事”
？
他五味杂陈。
吃完火锅就快八点，不过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都没有接电视，连一年不如一年的晚会也看不了，贺岩很希望她能开心一点，至少别觉得一个人过年好过两个人过年，主动缓和气氛，提议道：“我带你出去放烟花吧？”
闻雪摇了摇头，“外面冷。”
“那去看电影？”
她还想继续摇头，抬起眼眸，触及他平静深沉的目光，话到嘴边鬼使神差改了口，“好。”
两人出来得匆忙，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幸福地和家人庆祝团圆，却没想到商场灯火通明，驶向地下车库的通道都排满了车，贺岩莫名烦躁，坐在副驾的闻雪安安静静地看向外面，“那边的家居广场好像没什么车。”
“有点远。”他皱眉道。
“没事，就当散散步。”
贺岩不再犹豫，方向盘一转，在前方路口掉头，去了稍远的家居广场，果然停车位不少。
…
有几部贺岁片要到明天上映，但电影院还是有不少人买票，贺岩让闻雪到人少的地方等他，他则排在队伍后面买票。
等他拿着票还有爆米花折返回来时，一脸怀疑人生的凝重表情。
她也跟着紧张：“怎么了？”
“没什么。”他很郁闷，将手里的两张电影票给她。
她狐疑接过。
一张票是7排7座，一张票是7排9座。
她一下想起去年大年初一的种种，没忍住，扑哧一笑，惊讶极了，“怎么这么巧。”
贺岩见她自昨天到现在，总算是真心实意笑了，他松了一口气，“服了。”
闻雪还是觉得很神奇。
检票进了放映厅，找好位置后，悄声道：“要是还碰到那位先生，我会觉得这是楚门的世界。”
贺岩失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电影开场到结束，她和他之间的8座都是空着的，她有些困惑，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却也没深思，毕竟整个放映厅也没坐满。
等他们看完电影走出商场，已经深夜十一点多。
过马路时，对面街道有小年轻骑着摩托车轰轰轰地过来，贺岩拉过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前，两双手再次交握，一暖一凉，他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不由分说往大衣口袋里放。
冷风拂面，他用挺拔的身躯为她挡着。
她习惯性地瑟缩，想要抽回他也不放，只是挣扎了一下，便垂着眼眸任由他紧握。
倏忽间，她的手背蹭到了什么东西，有些痒，由触感上来辨别，好像是票根，愣怔几秒，她迅速用另一只手探进他的口袋。
果然是一张票。
一张没有撕下副券的电影票。
上面清楚地印着座位，7排8座。
【作者有话说】
100个红包[抱抱]
第69章·069.
贺岩找过来质问她的时候，她没有痛苦。
他蛮不讲理吻她的时候，她没有痛苦。
被他拽着看他抽屉里香水的时候，她也没有痛苦。
然而当他拉着她的手解锁手机，直面墙纸时，她有一种快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她没有办法问他是什么时候改的密码，问不出口，正如她无法回答在意那瓶香水的原因。
闻雪别开眼，不再看他的手机屏幕。
这一刻她甚至在想，如果那个寒假他没有来找她，会不会一切都比现在要好。
承受一份痛苦，也好过承受两份。
后悔吗？后悔答应他，跟他一起走吗？闻雪的手都有些抖，低下头捂住脸，像极了将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她突然发现，她其实能够接受和贺岩渐行渐远的结局，但她接受不了贺岩因为她而痛苦。
她还没有回报他。
她想过的，即便有一天渐行渐远，她也会一直把贺岩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他如果需要她的帮助，她想尽一切办法也会帮他。
她会在每年的清明节，贺恒的忌日时，陪他喝一瓶啤酒。
在他生日前夕，提前备好礼物送给他。
以后他结婚了，她即便没有办法到现场，她也会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因为她比他自己还盼望他能够幸福圆满。
可是现在她不仅什么都没有给他，他还因为她备受折磨。
车厢里一片寂静，贺岩注视她许久，艰难地移开目光，他有些后悔戒烟，如果他能抽一根烟，是不是情绪就能冷静一些，也不会在她面前如此失控吓到她。
其实他又何必逼她。
她才过二十一岁的生日。
叮铃叮铃——
放在扶手箱的手机响起，贺岩充耳不闻，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一座雕塑看向窗外。
闻雪放下手，泪眼朦胧地看了眼手机屏幕，哽咽提醒：“是越江哥的电话。”
贺岩麻木地想，无所谓是谁，他不想理。
“你不接吗？”她说，“也许……他找你有很重要的事。”
天塌下来，也跟他没有关系。
贺岩这样想着，烦躁地拿起手机，滑向接通键，那头传来吴越江兴奋的声音，“这里过冬太舒服了，你说我要不要在这里买个房子？”
“买。”
“好嘞！”
通话结束。
贺岩将手机放回去，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西城到了最冷的时候，深夜的空气几乎凝结成冰，他却感觉不到冷意，在寒风中站了几分钟，他回了下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车内失神的闻雪。
他不清楚他们有没有对视。她也绝望吗，也痛苦吗？
如果有，是因为什么？
他以为她什么都知道，其实不是。仅仅只是一瓶她根本没去证实的香水，她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躲避他，离开他，他呢？他明知道一定会打动她的林柏舟已经出现，他也没有想过离开。
难怪和尚会说这是命运。
贺!
岩嘲弄地笑了声，他走了几步，来到车旁，拉开门，俯身问她：“还能开车吗？”
冷风钻入，闻雪肩膀一缩，点了下头。
贺岩重新回到车上，这一次两人都异常沉默，这个晚上来来回回好几次，筋疲力尽，整栋楼都被黑夜笼罩，他跟在她身后上了三楼，无声将她送到门口。
他凝视着她，她仿佛还没回过神来，一脸失魂落魄，“不是说，人生很多难关都不过如此？”
对于贺岩而言，闻雪的身份很复杂，她是弟弟贺恒直到死也想永远在一起的人，她是他曾经想过要护在羽翼之下照顾的妹妹，她也是他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这三种身份，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消失，会永远在他心里共存。
所以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说出再让他心头酸痛的话，他也不会不管她，“今天的事别想了，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他们都回老家了，我就在你楼下，有事叫我。”
闻雪鼻子微酸，险些又要掉泪。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对她有多好，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对他一点都不好。
贺岩欲言又止，满腔的话语都化作一声轻叹，他转身下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无坚不摧的身躯仿佛也受了重伤，他靠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半晌，他坐直拿起摆在一边的笔，摒弃杂念抄写经书。
…
这个晚上，两个房间的灯通宵亮着。
闻雪根本睡不着，眼皮很重，心头更重，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振动时，她的心跳也跟着慢了半拍，拿起一看，不知该不该松一口气，不是贺岩的消息。
杨思逸：【[图片]】
杨思逸：【你没回来好可惜，今天特别刺激，我们几个总算体验了一把三年都没敢做的事，翻墙进学校！】
闻雪扯扯唇角，蜷缩在被窝里，却还是感觉冷，手到现在还会颤抖：【好像没变化】
杨思逸：【它要是变化很大的话我就要闹了】
闻雪一张一张点开她发的照片，有熟悉的教室，操场，球场，好像一瞬间也将她带回了那个时候。那时她并不想谈恋爱，无数例子都在说早恋会影响学习，她也不止一次跟贺恒说，不想耽误自己还有他的未来。
他微笑看着她说，我和你一起考大学才是未来。
她将手机锁屏塞回枕头底下，闭着眼睛缩回被子里，缺氧时，好像出现了幻听，左耳是贺恒的声音，右耳是贺岩的声音——
“闻雪，你去哪我去哪。”
“闻雪，别的都随便你，但你不能走。”
“17-10000，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没有别人，不需要你祝福……别走。”
“你现在还要说，我会活得好好的吗？”
到最后，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一句话反复环绕。
闻雪没怎么睡，睁着眼睛看向窗外，四点还是五点，她拖着疲倦的身躯起床，放轻动作洗漱。天蒙蒙亮，即将破晓，她走楼梯来了顶楼，已经记不清多久没上来看日出了。
一张嘴，呵出白!
气。
她一边低头围围巾，一边往那边走去，站定后却是一阵惊愕，满地的啤酒瓶东倒西歪，她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几秒，慢慢蹲了下来，从瓶子蒙着的灰尘厚重不一可以看出来，应该都是这段时间添的。
这个清晨，直到太阳升起，闻雪也没有仰头看一眼，她只是蹲着，目无焦距地落在地上。
如果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他没发现她一直在西城，他们也没有争执，是不是这辈子她也不会发现这些瓶子。
…
今天是除夕。
闻雪和贺岩这两个早就没了家的人，也知道今天要好好过，开心地过，心平气和地过。
他们用上了昨天闻雪买的食材。
贺岩扫了眼，问道：“你打算今天就吃火锅？”
闻雪轻轻点头，“一个人吃火锅，感觉会很暖和。”
炒菜还是要好几个人一起吃才显得没那么冷清，火锅不一样，她可以坐在桌子前，被热气包围，就好像一点都不冷了。
贺岩听了这话，顿感心疼。
“你呢？”她将筷子递给他，含笑问道。
“没想这个。”他如实回答。
他一个人无所谓在哪过、吃什么，山珍海味也好，粗茶淡饭也罢，都无所谓。
“那我们就吃火锅吧。”她又放轻声音问，“你要喝啤酒吗？我没买，你喝的话，我现在出去买。”
“不用。”
贺岩摇摇头，抬眼看向她买的那一兜，“就饮料吧。”
“我买的这款很甜。”曰吓俪铬
“没事，过年就该喝点甜的。”
闻雪找出一次性杯子，锅里沸腾，热气盎然，屋外时不时传来烟花的咻咻声，她笑，他也露出淡淡笑意，“干杯。”
“新年快乐。”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搜出一个红包，双手交给他，“没多少钱，不过是我自己赚的。”
贺岩意外地挑挑眉，还是接过，“不会这次兼职赚的都在这里吧？”
那她上当了。
被她那个学姐骗得不轻。
“不是。”她瞥他一眼，老实交待，“我给思逸买了根口红，给我姨妈和姑姑都买了套护肤品，也给越江哥包了个……”
贺岩顿了顿：“给他包了多少。”
“你别问。”
“……”
她小声道：“没有你们给我的多。”
说完后，她又怅然若失地呢喃：“你给我的最多。”
贺岩细细品味这句话，笑了笑，给她夹了一筷子肉，“什么多不多的，这些都不重要。”
隔着热气，他看着她眼底下的青色，知道她昨晚也没有睡好，用他一贯不把所有事当大事的随性口吻道：“我给你时间，你如果不想和我在一起也没事，多大点事。”
“不过先说好，”他说，“不用担心我会和别人怎么样，没那种事，我也没想过。就这样吧，只要你别说再也不回来这种话就行。”
闻雪低头，专心吃菜，将青菜努力咽下去后，低低地嗯了声。
贺岩脸上淡定!
的神情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嗯是什么意思？
是应“只要别说再也不回来”
，还是应“不想在一起也没事”
？
他五味杂陈。
吃完火锅就快八点，不过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都没有接电视，连一年不如一年的晚会也看不了，贺岩很希望她能开心一点，至少别觉得一个人过年好过两个人过年，主动缓和气氛，提议道：“我带你出去放烟花吧？”
闻雪摇了摇头，“外面冷。”
“那去看电影？”
她还想继续摇头，抬起眼眸，触及他平静深沉的目光，话到嘴边鬼使神差改了口，“好。”
两人出来得匆忙，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幸福地和家人庆祝团圆，却没想到商场灯火通明，驶向地下车库的通道都排满了车，贺岩莫名烦躁，坐在副驾的闻雪安安静静地看向外面，“那边的家居广场好像没什么车。”
“有点远。”他皱眉道。
“没事，就当散散步。”
贺岩不再犹豫，方向盘一转，在前方路口掉头，去了稍远的家居广场，果然停车位不少。
…
有几部贺岁片要到明天上映，但电影院还是有不少人买票，贺岩让闻雪到人少的地方等他，他则排在队伍后面买票。
等他拿着票还有爆米花折返回来时，一脸怀疑人生的凝重表情。
她也跟着紧张：“怎么了？”
“没什么。”他很郁闷，将手里的两张电影票给她。
她狐疑接过。
一张票是7排7座，一张票是7排9座。
她一下想起去年大年初一的种种，没忍住，扑哧一笑，惊讶极了，“怎么这么巧。”
贺岩见她自昨天到现在，总算是真心实意笑了，他松了一口气，“服了。”
闻雪还是觉得很神奇。
检票进了放映厅，找好位置后，悄声道：“要是还碰到那位先生，我会觉得这是楚门的世界。”
贺岩失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电影开场到结束，她和他之间的8座都是空着的，她有些困惑，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却也没深思，毕竟整个放映厅也没坐满。
等他们看完电影走出商场，已经深夜十一点多。
过马路时，对面街道有小年轻骑着摩托车轰轰轰地过来，贺岩拉过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前，两双手再次交握，一暖一凉，他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不由分说往大衣口袋里放。
冷风拂面，他用挺拔的身躯为她挡着。
她习惯性地瑟缩，想要抽回他也不放，只是挣扎了一下，便垂着眼眸任由他紧握。
倏忽间，她的手背蹭到了什么东西，有些痒，由触感上来辨别，好像是票根，愣怔几秒，她迅速用另一只手探进他的口袋。
果然是一张票。
一张没有撕下副券的电影票。
上面清楚地印着座位，7排8座。
【作者有话说】
100个红包[抱抱]
第69章·0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