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7 司苍:早晚把你扒光!

    粉色小猪感觉无形中一只大手从天上降下来,狠狠地将它拍扁。
    然后接连不断地在它身上拍,像拍苍蝇一样,一下接一下。每次拍下来的时候胸腔被挤压到几乎没有空间,在它快死的时候大手离开,给它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拍它。拍完摁在地上摩擦两下,接着又拍几下。
    它感觉灵魂都要拍散了。
    它心想:幸亏本体没来,要不然今天就得死这里。
    不过灵魂出窍被这么拍也不好受,对方没想要它的命,纯粹是精神上折磨它。
    挣扎几次之后,小猪趴下不动了,还不如死了好受。
    段安洛收了手,没好气地说:“把它给我拎进来!”
    江源得令,赶紧跑出去抓。有师祖在,他的胆子就涨回来了,让他拿根棍子往天上捅个窟窿他都敢去。
    韩臻急得不行,直喊:“让我看一眼啊,我什么都看不见!源子快给我开个天眼!”
    许博明震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看到江源把小猪拎进来,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吓得往韩臻身后躲。
    江源抖了抖小猪,发现已经不动了,抬手就在猪脸上抽了一巴掌,看它有反应才递给段安洛,“师祖,还活着。”
    许博明咽了口唾沫,班级最老实的学生竟然这么猛,他小声问:“他们家到底干什么的?这是谁呀?”
    韩臻解释:“这是江源家的长辈,辈分特别高,你跟我一起叫太爷爷。他绝对能救你的命,特别神!”
    许博明惊为天人:“现在的高人都长这样吗?你实话跟我说,你们是不是都偷偷修仙了?有一天官方宣布灵气复苏了,你们修仙的都飞走了,我连扫把都不会骑。”
    韩臻用眼神骂骂咧咧:你小子病得不轻!
    段安洛抓着小猪的耳朵,像拎兔子一样把它拎起来。看它身上的怨气太重,伸出两根手指,屈指一弹,把它身上的怨气弹散后,露出本来的粉色。
    别说,还挺好看的。
    小猪看到段安洛这张比狐狸精都好看的脸,试探地问:“是胡家老太爷吗?”
    段安洛冷下脸:“你看我长得像狐狸精?”
    他最讨厌狐狸精了!特别是男狐狸精,母狐狸不算,风情万种的小姐姐谁不爱看?
    小猪一看段安洛的反应就知道不是,心想完了,碰到硬茬子了,一点亲戚都攀不上。
    段安洛还在好奇:“这是个什么东西?猪不猪,兔子不兔子,还有这三个叉是爪子还是蹄子?尾巴怎么还能拐弯?”
    段安洛揪了一下,一松手,尾巴“Duang”一下自己弹了回去。
    段安洛笑了:“源儿你看!它的尾巴会拐弯。”
    江源配合地点头,然后就从一只猪的脸上看出了绝望。
    段安洛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奇怪的小玩意儿,他看到过网上卖的一种小玩具,把尾巴拽得又细又长,然后一松手,尾巴就会自己旋转着缩回去,转的像螺旋桨一样快。
    段安洛试探地拽了一下,疼得小猪“嗷”一嗓子,尾巴没转圈,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段安洛赶紧给揉了揉,“不会转圈也没关系,已经很好玩了。源儿,快去找个鸡笼子,我要养它。”
    江源提醒:“师祖,它长得像小猪佩奇。”
    “配什么旗也不能砸我玻璃!”段安洛冷笑着说:“砸了就要赔,五万块钱,没钱就别走了,赶紧把它装进笼子里。”
    眼看着自己栽了,小猪恶狠狠地瞪着许博明:“我爷爷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死也要拉着你当垫背!”
    段安洛突然好奇:“你爷爷也长这样吗?”
    长一样的话,就一起养。
    看到段安洛眼里的光,小猪心底一颤:“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许博明:“我知道,你爷爷叫GrandpaPig,擅长种菜和制作东西。”
    江源补充:“你还有个朋友叫小羊苏西,另一个叫小兔瑞贝卡。”
    小猪沉默了……
    几秒后,它就像被戳到了暴走的按钮,开始疯狂挣扎:“许博明!我要你死!你害我没了百年道行还敢骂我,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被段安洛弹散的怨气再一次生出来,小猪的脸变得狰狞可怕。被拎着挣脱不开,回头想咬段安洛的手。
    段安洛拎着它耳朵甩了甩,把它甩得头晕眼花:“你要是想谈,咱们就好好谈;你要是不想谈,贫道还懂一些拳脚。谈?还是打?”
    小猪知道打不过,龇牙咧嘴地说:“谈!我谈他妈的!”
    段安洛指着窗户:“赔钱!十万。”
    “我没钱。”说完它又怕挨揍,“我叫我爷爷来赔钱。”
    “给你爷爷送信,把你本体带过来,今晚不来就涨价了,二十万。”
    小猪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想到,它被人类碰瓷了,这年头,还是人坏啊!它色厉内荏的威胁:“我,我劝你对我好一点,我爷爷有三百年道行!”
    段安洛笑了笑,“你一百年,你爷爷三百年,那你们这个物种也不行啊,一百年才生一窝。”
    “你懂个屁!”它们只要是一个物种,不管有没有血缘,都是亲戚。
    太奶、姑奶、二姨奶,七舅爷,八姑爷、三舅姥爷……亲戚多着呢。
    回答它的是江源的一巴掌,直接抽它嘴巴上,“你跟我师祖说话客气点!”
    小猪绝望了,连这个废物都敢打它。
    它不说话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应该是给它爷爷送信。
    许博明好奇:“这是用脑电波发电报吗?”
    段安洛这才想起来问:“这是谁呀?”
    江源介绍:“我同学,这小猪本来是缠着他的。”
    段安洛无语,看着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愁人啊,跟他家源儿一起玩的孩子怎么都是这一款的?想想也是,班里学习好的孩子谁愿意跟学渣一起玩?
    段安洛拿了根红线,双手搓了搓,几下就搓出一根绳子,然后把那只小猪拴在桌子腿上。
    看到他这样,许博明害怕了,长得好看的人都不能得罪。
    小猪生气地踹桌子:“把我当什么?狗吗?”
    段安洛好脾气地提醒它:“踹坏了就给你记账,这桌子八万,椅子五万,没钱就打工赔钱,干到死。”
    小猪老实了,爷爷说得对,人越美心越狠,长得好看的妖怪不能信,人更不能信。
    段安洛坐在藤椅上:“说说吧,怎么回事?”
    小猪用三叉手指着许博明:“他毁我道行!”
    许博明一脸冤枉:“我不认识你啊。”
    “十天前的晚上,我下山讨封,我问你‘我像人还是像神’,你他妈说我像小猪佩奇!你毁我百年道行,竟然敢说你不认识我!”
    江源反应过来,“它是黄皮子?黄鼠狼啊!”
    他早就听师父说过黄皮子讨封的故事,说像神,会替黄皮子承担因果,说像人,会毁其道行,被黄皮子缠上,不死不休。
    一般人都会选择装傻,但也未必能躲得过去,因为被黄皮子选中之后,它会一直缠着你,一直问,想躲都躲不掉。
    但直接说像猪,还是动画片里的猪,他还真没想到。
    不过,真的说什么像什么吗?要是有这么神奇,他想许愿把它变成印钞机。
    许博明一脸茫然,“有这事?”
    小猪愤怒地跳起来,“你竟然忘了!我要杀了你!”
    许博明往后退了好几步,害怕地说:“要是让我说,我肯定不会说出像小猪佩奇这样的话,我可能会说我看你像保佑我逢考必过、选择题全蒙对、大题全背对、只保佑我一个人的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养的小锦鲤。”
    现在的学生,在做题和作弊之间,选择做法。
    韩臻听明白了,小声嘟囔:“不应该说:我看你像一个金发、碧眼、狐耳、身高1米5、穿着粉色小裙子只爱我一个人的小萝莉吗?”
    许博明突然脸红,“你太龌龊了!”
    韩臻觉得莫名其妙,“不是,我怎么龌龊了?”
    许博明红着脸,“就是龌龊!”
    喜欢看动画片的体育生特别单纯。
    江源插嘴:“一米五怎么龌龊了?!”
    许博明:“……”
    “源哥的神经……”韩臻做了个拉面的动作,“有点长,习惯就好。”
    这么一闹,许博明突然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那天我过生日,我和几个朋友打完球就去吃饭,偷点了一瓶啤酒,真没多喝!就五个人分一瓶!奇怪的是,我喝了半杯就晕了。
    迷迷糊糊好像有人问我像什么,我也没看清,我就随口说了一句,我还以为自己是做梦,我都把这事忘了。”
    小猪气得直跳脚:“你随口一说,毁我百年道行!”
    段安洛挑眉:“那你想怎么办?”
    小猪咬牙切齿:“让他死!”
    段安洛摇头,“不至于,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我不听我不听!”小猪捂住耳朵直跺脚。
    段安洛也不着急:“行,等你冷静了再谈。”
    过了半晌,小猪终于平静下来:“……谈吧。”
    打又打不过,它有什么办法?
    段安洛意味深长地说:“这何尝不是你的因果?平日没有积德行善,却想让人类替你背负因果,他但凡说你像神,天雷劈下来的第一道,就会落他身上。
    你敢说,他半杯啤酒就迷糊,你没从中作梗?就你这样的,即便讨封成功,迟早也要被天雷劈死。”
    小猪梗着脖子,想顶嘴,段安洛眯了眯眼睛,小猪立马萎了,“我不管,反正他毁了我的道行,他要赔。”
    主打一个嘴硬,骨头软,不听劝,只想自己。
    段安洛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藤椅扶手,目光在许博明和小猪之间来回扫视,目光定在许博明身上,“你,给钱,我把你们的因果了结。”
    许博明咽了口唾沫,“多、多少?”
    他听说有本事的大师特别贵,他不一定能给得起。
    “你看着给吧。”段安洛突然指向碎裂的玻璃窗,气呼呼地说:“但窗户必须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修好!”
    “啊?这,好!太爷您放心,我马上给您换!”许博明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往外跑,“江源,你小电车借我用一下。”
    “等等。”段安洛手指一勾,许博明感觉衣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天黑前修不好,我就把你和这只猪一起拴在桌子腿上。”
    许博明打了个寒颤,他们果然背着自己偷偷修仙了!
    不对,重点是去跟他爸要钱,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修仙的事改天再说吧。
    此时他家里正乱着呢,他爸刚从医院赶回来,脸色铁青地摔了车钥匙,那小子竟然跑了,他要联系精神病院,要不然这病治不好了。
    许博明气喘吁吁地跑进家门,迎面就撞上他爸铁青的脸。
    “爸!我需要钱!”
    他爸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要什么钱,赶紧跟我去医院。”
    许博明急得满头大汗:“是真的!有只妖怪缠上我了!”
    要不是孩子比自己都高了,不好意思再打了,许爸爸真想抽他两巴掌,“你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他跟神经病说不明白,“赶紧绑了,去医院。”
    这时候,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从自己房间走出来,“明仔,有高人给你看好了?”
    许博明看见她就像看到救星,“奶奶,救我!”
    “妈!您别跟着添乱!”许爸爸烦躁地挥手,“咱们要相信科学,有病赶紧治,别耽误了病情。”
    老太太颤巍巍地从口袋掏出个绣花的旧钱包:“我不信什么科学啊,迷信的,我就信我孙子。”
    她抖着手数出八张百元的钞票,“你们不给,我给。”
    许博明颤颤巍巍地去接,许爸爸一把夺过钱,“你敢花这个钱,我就打断你的腿!”
    许博明眼疾手快地抢过钱,拔腿就跑。
    到了段安洛家,许博明上气不接下气地递上皱巴巴的钱:“八百,够吗?我还有点零花钱,够换玻璃的。”
    小猪突然从段安洛身后探出头,阴森森地说:“不够,我要你三十年的阳寿。”
    段安洛反手弹了下小猪的鼻子,“轮不到你讨价还价。”
    他转向许博明,“钱够了,别着急。”
    两分钟后,许爸爸才气喘吁吁地赶到,段安洛这时抬手,灵气笼罩了整个屋子。
    许爸爸扶着门框喘着气,抬眼就看到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一只粉红色的小猪正龇牙咧嘴地对他儿子,恨不能上去咬死他,而它的身上绑着一条黑色的线,线那一头正牢牢地绑在他儿子身上。
    儿子说的竟然是真的!
    就在这时候,那小猪突然扑向许博明,许爸爸条件反射地冲进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救儿子。
    这时就见坐在藤椅上的年轻人伸出一只白净的手,缓缓落在那根黑线上,轻轻一拽,小猪疼得“嗷”的一声惨叫,不敢再行凶了。
    段安洛被气笑了,这小东西想趁着因果还没断,要许博明的命。只要掐断那条线,他们两者之间的因果就断了,小猪不能再找许博明的麻烦,否则害人性命就是给自己造孽。
    段安洛直接把那条线掐断,因果一断,小猪趴在地上,变成了一只大黄鼠狼。
    段安洛嫌弃,不是粉色小猪,他没兴趣养。
    黄鼠狼这个物种,他喜欢小小联盟军里那种没心眼的,小小一只,没什么野心,就想吃口饭,那种会很可爱。
    要么就是白毛的,有心机也没关系,因为长得好看。
    这种黄毛又小心眼的,不行,他不喜欢。
    段安洛低头问:“你爷爷什么毛色?”
    “我爷爷来了你就知道了。”黄鼠狼的小眼睛一直转,暗搓搓地盘算,显然还不服气。
    段安洛没把它放眼里,抬头看向许家父子,“他嘴贱惹的祸,以后每逢初一、十五,给它烧纸上供,十年,一次都不能少。”
    趴在地上的黄鼠狼跳起来,“不行!不够!”
    段安洛皱了皱眉,已经没有耐心了,你以为你还是粉色的呢?你都变色了还这么嚣张?
    “他也是无妄之灾,十年不少了。”
    “可是我的百年修为都没了!”
    “谁让你心术不正?这就是你的果。”段安洛冷下脸,“你要是听不懂道理,就是挨的揍不够。”
    黄鼠狼趴下了,“懂了。”
    段安洛对它顺从的姿态很满意,“以后积累功德,到时候自然就圆满了。”
    许博明就感觉这几天压在他心口、一直沉甸甸的东西,突然就散了,身上也有力气了。许博明激动地说:“谢谢太爷!江源,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我们坐最后一排的兄弟,以后都听你的。”
    江源懵了,“啊?”
    “别说了,我这就找人来换玻璃!”许博明拍了拍江源的肩膀,对着段安洛鞠了一躬。看他爸还在傻愣着,好像三观在重组中,他挺起胸膛,嘚瑟地问:“爸,我没骗你吧?”
    许爸爸回过神来,给了儿子一脚,“你怎么不早说?”
    “我……”许博明冤枉,“我说了,你不听啊!你还要送我去精神病院。”
    “我不听你不会多说两遍吗?”他爸把他推开,让老子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许爸爸赶紧找段安洛道谢,“大师,您看多少钱,差多少,我给您补上。”
    段安洛笑着摆摆手,“不用了,已经给过了。”
    带着老太太对孙子的拳拳爱意,这种钱都是带着福气的,对孩子好。他把钱给了江源,“放一个月再花。”
    江源不懂什么意思,还是听话地收好。
    傍晚,段安洛看着修好的玻璃,心里舒服多了。
    再看绑在桌子腿上、生无可恋的黄鼠狼,段安洛一秒变脸,“我这里不养闲人,你能干什么?最好是能赚钱的,再给我赚一块玻璃钱。”
    黄鼠狼颓废地道:“我会做烤鸡。”
    修为都没了,它连报仇都做不到,也就剩下烤鸡了。
    段安洛点了点头,“源儿,去菜市场买两只鸡,让它做。”
    黄鼠狼爬起来,想骂街了,我特么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
    看到段安洛那张无害的脸,它没敢说,毕竟挨揍的时候真的疼。
    意外的,它做出来的烤鸡味道还不错,段安洛高兴了,这小玩意儿留着养也行。
    夜深人静,司苍带着小白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绑在桌子腿上的黄鼠狼。段安洛出息了,不训鹅了,改训黄鼠狼?
    小白尾巴卷着两个大冰柜,里面装了一头牛、两只羊,主打一个自己的饭自己带。还没到门口就开心的扭,就差喊一句:妈我回来了!
    小白身上的气息把黄鼠狼吓坏了,跪在地上像皮毛一样服帖。
    段安洛开心地抱住小白的大脑袋,问司苍:“你怎么亲自来了?”
    司苍想说因为黑气又涨回来了,就听段安洛问:“是不是想我了?”
    司苍嘴角抽了抽,又开始胡说八道。
    段安洛笑着说:“不逗你了,坐下歇会儿,我给你治。”
    白蛇亲昵地蹭段安洛,力气太大,蹭得段安洛来回晃。为了不让他倒下去,小白用身体卷住他,用头拱。
    司苍看不下去了,一个冷血动物,怎么这么贱?
    再看桌子底下发抖的黄鼠狼,司苍嫌弃地挪开脚,怕不小心把它踩死,“它怎么回事?”
    段安洛没好气地瞪黄皮子一眼,“它砸我玻璃,让我抓了。”
    小白眼睛一亮,小零食?
    它尾巴一卷,啊呜一口。
    黄鼠狼只来得及喊一个字:“救……”
    段安洛赶紧扒开小白的嘴,“快吐出来!”
    小白:“tui!”
    段安洛嫌弃地打它左脸,“你怎么什么都吃,脏不脏?”
    司苍站起来抽它右脸,“想吃也要把皮扒了。”
    浑身颤抖的黄鼠狼哭了,你们这一家子,但凡有一个好人……就他妈能有一个好人!
    司苍身上的黑气消失后,见没他什么事,站起身,“我回去了。”
    段安洛问:“你明天有任务吗?”
    “没有。”
    “住一宿吧,我做了一个东西,看看能不能压一下你身上的黑气,还差一点。”
    小白用尾巴勾住司苍的腿,别走了呗,住下呗。
    灯光下,段安洛眉眼如画,嘴角含笑的样子,温柔得不像话。司苍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到他含笑的眼睛,鬼使神差点了点头,“行。”
    答应完后他抿着薄唇,再一次觉得,段安洛克他。
    前两天段安洛在路边摊上看到有卖石头挂件的,据说都是老板自己在河边捡到的石头,回家打磨穿孔,做成小小的吊坠大小,样子很精致,当然手工的也不便宜。
    段安洛狠狠心,买了一个白色底板上带几道青色条纹的,很小巧,可以当手机挂件。
    欠司苍的太多了,他不知道怎么还。回来用朱砂笔,在上面画纳秽符,这种符可以吸收负面气息,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吸走司苍身上的黑色气息,先试一下,管用再做几个。
    段安洛刚把最后那一点画完,派去段家的小狐狸回来了,神情慌张,看起来像是出事了。
    段安洛把挂件放在桌子上,伸出双手接它:“怎么了?是不是段家出事了?”
    小狐狸跳到段安洛的肩膀上,又蹦进他的怀里,把头往段安洛的腋下一扎,垂头丧气地说:“我惹祸了,我犯错了。”
    段安洛摸着它的头,“别着急,慢慢说。”
    “我看到段明轩买了两包药粉,这两天一直像宝贝一样藏着,我感觉不是好东西,就给换成了盐。晚上吃饭之前,我看到他把盐倒进了爸爸和哥哥杯子里,我,我在他走后,把那两包药粉全倒进他的水杯里。”
    主打一个听话,段安洛说过让段明轩吃下去,它就必须给段明轩吃下去。
    “没想到,段明轩喝完之后就疯了。”
    “怎么个疯法?”
    “就是很疯,脾气很坏,打爸爸,推了妈妈,害妈妈从楼梯上滚下来。”
    段安洛心头一跳,猛地站起来,就听小狐狸说:“我们接住了,她没滚下去。”
    段安洛松了口气,这小东西说话大喘气!
    这么说的话,段明轩的症状和原身一个样,情况更严重是因为药量重?
    小狐狸接着说:“大哥生气了,揍了他一拳,报警了。”
    “报警?”段安洛没想到,段安瑭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弟弟留,直接报警?
    “对,大哥怀疑你们两个的身份有问题。”
    “怎么说?你能不能别大喘气,一口气说完,给你吃烤鸡。”
    小狐狸深吸一口气,“大哥说你是真的,他是假的,是骗子。”
    段安洛觉得不可能,记忆里,段家找了好多家医院验证,都证明段明轩是亲生的,现在科技还能造假?
    正在段安洛琢磨怎么办的时候,门口传来司苍冷淡低沉的声音:“实在不放心,就回家看看。”
    段安洛一愣,回去?
    他回去干什么?他又不是真的,哪有父母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他回去半天,不,可能半个时辰,就可能被认出来。他不想看段夫人哭,她一哭,他的心口就疼。
    小狐狸看不懂气氛,担心地问:“洛洛,我害怕,我是不是害人了?”
    段安洛摸摸它的头,“没事的,不怕,他买药害人是他的因,他自己吃下去是他的果,关你什么事?”
    再说了,他连父兄都害,能是什么好人?你在为民除害,功德一件。
    退一万步讲,这件事真对你造成不好的因果,我为你扫清孽障,保你妖途坦荡。”
    小狐狸开心了,咧着嘴笑,“太好了。”
    段安洛又在它头上揉了一把,“司苍,帮个忙,卖给段明轩药的人,你们部门去查一下。”
    司苍习惯性掏手机,找会长,这事好办。
    “你送我回趟家吧,我还是不放心。”原身不想跟段明轩计较,是因为不想让父母和哥哥为难,他退出去,让全家和和美美。可现在不管不行了,段家养着段明轩,相当于养了一条毒蛇。
    司苍发完信息,低头问:“你家?”
    “嗯。”
    “带我见家长?”
    段安洛被吓一跳,司苍被夺舍了吗?
    司苍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勾了勾,“你逗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
    段安洛顿时哭笑不得,司苍进化了,会反击了。
    他快速地收拾东西,“源儿,小白,我要出去一趟,你们看好家,特别是小白,家里交给你了。”
    段安洛指了指绑在桌子腿上的黄鼠狼,“这个东西的爷爷敢来,你就给我抓了,都关笼子里,我回来开个烤鸡店。”
    江源和小白凑到门口,“师祖,您注意安全。”
    他扭头对司苍说:“祖师奶也是。”
    司苍:?
    段安洛拉着他赶紧走,“别管他,孩子吃多了就胡说。”
    段安洛也没想到段家这么远,开车还需要两个多小时,到段家大门口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
    段家的灯还亮着,显然家里人都还没睡。
    司苍见他迟迟不下车,问他:“你在怕什么?”
    段安洛眨了眨眼,这么明显吗?司苍都看出他在害怕。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怕伤了他们的心。”
    被认出来后,段夫人会哭得更伤心。
    司苍意味深长地说:“我以为你是夺舍的,害怕被认出来。”
    段安洛浑身一紧,不敢看司苍的眼睛,司苍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种话,他是察觉到了什么?
    司苍直白地说:“我查你了。”
    段安洛抬头,语气平缓,笑着问:“嗯?你查到什么了?”
    司苍不急不缓,像是和他唠家常一样,每一个字却都像敲在段安洛的心尖上,“你以前不爱说话,被冤枉了都不解释,性格冲动,惹急了就会动手解决,经常打架。”
    段安洛随口就说:“我妈说,那是我性子傲。”
    司苍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在封闭的车里,让段安洛的耳朵发麻,“你不觉得,你以前情商很低吗?”
    段安洛没好气地问:“你礼貌吗?”
    司苍捏住他的脸,省得他胡搅蛮缠打断自己的话,“你现在,伶牙俐齿,一点亏都不吃。
    你不认识sos,管警察局叫衙门,不认识狮身人面像,掌控奇怪的黑气,我怀疑你是夺舍,细查过之后发现不是,虽然你的神魂上有严重的伤,可是神魂却异常稳固,没有夺舍的可能。”
    段安洛松了口气,打掉手动让他闭嘴的手,“我是被赶出家门后,性情大变。”
    “玄学会史料记载,五百年前,魔神后卿复苏,生灵涂炭,当时最厉害的玄术士就叫段安洛,号称是千年不遇的绝世天才,十六岁扬名天下,十八岁创建玄门,却在二十三岁突然失踪,生死不知。失踪时间和魔神后卿的消失时间基本吻合。
    传说上古时期,女娲都难以直接把他杀死,只能和伏羲和天帝联手,将他封印。
    你曾经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封印过上古魔族,连同三魂七魄都染上黑气,连我都克制不住。
    后卿的能力之一,就是诅咒,你现在已经无师自通,骂人的时候当场就灵验。”
    段安洛瞪大眼睛,心慌地往后退,后背已经贴在座椅上,司苍还在不断逼近。不管是从身形上,还是气势上,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司苍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七星锁灵阵,是玄门老祖自创的玄门秘术,后来又衍生出九星、九神,可带动星辰之力,传到后世只剩半个残局,可惜经过无数人研究,没人能学会,而你,随手就能布出来。”
    段安洛深吸一口气,瞒不住了。司苍一直不声不响,一直被他欺负的没法还嘴,没想到他心思这么缜密,短短的接触后,把他的老底都扒出来了。
    “各种信息都吻合,救世之功的功德太大,天道都护着你,安排你重生,你自然不是夺舍的。那天道为什么让你生在这个时代?功德要用我的,你自己却没有?”
    段安洛抿着嘴,完全没办法回答,还有,你离得太近了,你礼貌吗?
    “那个桃树精的主人专杀段安洛,叫这个名字都要死,我怀疑是你无意中留下了烂摊子,天道让你自己收拾,连功德都给你扣了。”
    段安洛迷了眯眼睛,一边嘴角微微勾起,脸上在笑,眼睛却升起刺骨的杀意,“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能让你活着。”
    司苍的手一颤,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难言的酸胀感,他压下心里的不适,“你想杀我灭口?”
    本来他说这些的意思,是天道既然让你重生,你就坦然接受天道给你的身份,担心了就去看看,不高兴了就走,不用那么纠结,变得一点都不像你。
    没想到,段安洛对他起了杀心。
    段安洛冷笑一声,身后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他往下一仰,溜下车就跑了,“逗你玩的!你个信球!大晚上的,谁听你编故事!”
    司苍:“……”
    看着他逃跑一样的背影,司苍被气笑了,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摩挲着段安洛留给他的挂件,心想,早晚,把你的小秘密一层一层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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