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50 章 · 第 50 章

    第50章·第50章
    阮时予紧张到快融化了,岑墨平时明明那么老实可靠,结果现在竟然……他怎么能在被子里对他做这种事……虽然自己是没穿衣服,但那不是让岑墨乱来的借口啊!
    不过好在,岑墨很快又稍稍退开了一点,拉开了距离,就好像刚刚只是不小心蹭到了他似的。阮时予略松了一口气。
    沈灿已经凑过来,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时予,你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阮时予连忙摇摇头,躲开他的触碰,“我没事。”
    他又压着声音道:“你离我远点。”
    像是忍耐着什么似的。
    本想在床边坐下的沈灿微微一顿,以为他不耐烦自己了,只好站在床边,“抱歉,我今天来只是想跟你说,我以后不会再想要限制你的自由了,但是我不放心你。”
    阮时予:“为什么不放心?”
    “你看看你现在的吃穿住行……哎,他们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你这两天是不是又瘦了?”沈灿叹气道。
    “啊?还好吧……”
    阮时予离了沈灿的这几天自觉过的还算可以,就是有点浑浑噩噩的,不是在应付这个,就是在应付那个,没多少单独休息的时间。
    不过细想起来的话,倒的确是沈灿照顾他最细心体贴。除了自由,沈灿什么都可以给他,这句话他是说到做到了的。沈灿了解他的一切喜好,无微不至,在床上更是如此,他害怕发生亲密关系,沈灿就想办法用别的小道具慢慢让他适应。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沈灿比他还了解他的身体。
    沈灿像是来哄人的丈夫,耐心道:“宝宝,别住在这里了,空气又湿又冷,你肯定也不适应,跟我回去吧?你想去哪里住都可以,我不会再把你关起来了,好吗?”
    在得知阮时予真的离开的那天,沈灿在卧室里怔怔的坐了一整天,煎熬不已。明明他前一天晚上还答应过阮时予,会放他自由,他是真心的,希望他们能重新有一个开始,无论阮时予是否会离开,是否会讨厌他,他都不会放手。可阮时予却已经不相信他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但我也知道,想要让你重新信任我谈何容易,我只能想方设法弥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阮时予感觉沈灿这次说的是真的,因为他从系统视角上看,沈灿眼底略微湿润着,可能是觉得他看不见也就没怎么遮掩吧。再加上沈灿额头上顶着的纱布,脸色也苍白至极,更显得他脆弱了。
    但阮时予一时间没吭声。要他接受沈灿,很难,但要他舍弃一份这般疯狂的爱意,似乎也很难做到……
    等等,被子里……开始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了。
    难道这就是系统说的那种,当面ntr?!!
    沈灿稍稍抬眼看过去,阮时予的那双眼睛幽黑漂亮,没有神采,便显得刻薄冷淡,在他这张娇艳得像花朵一样的脸上,更衬得他高傲不可攀。
    沈灿在看见他的表情后,莫名其妙的被一阵爽感侵袭,从尾椎骨麻到天灵盖,浑身如被细微电流窜入一样,让他立刻想要臣服于他,拜倒在他的腿.间。!
    却不知,阮时予眼尾的春/情浓得都要溢出来了,颊边略湿,被子底下的光、裸身躯,以及那半露的香肩上,都带着被其他男人爱抚过的痕迹。
    在阮时予跟沈灿说话的整个过程,时不时能感觉到被子里的岑墨会蹭到他,有时候是头发,丝丝缕缕的撩拨在细嫩敏感的皮肤上,有时候是他坚挺的鼻梁,硌的有些难受……
    阮时予没有给他接受或者拒绝的回答,只是压着声音,模棱两可道:“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沈灿走到门口刚打开门,趴在门框上偷听的楚湛就一下子失去重心,差点摔进来,勉强扶着墙壁站稳了,骂骂咧咧的指责沈灿吓人。
    沈灿冷冷的站在门边,“是你非要偷听,怎么样,现在满意了?”
    楚湛双手抱臂,看了一眼床上的阮时予,“反正我知道他也没接受你就行了。”
    总不至于只有他一个人被拒绝。
    沈灿心想,阮时予也没有彻底拒绝他,那就代表他还有机会。
    楚湛其实也是这种想法,实在不行的话,那就这样继续纠缠下去吧。
    等待着一个结局,本身也可以是一种结局。
    等二人走到楼下客厅,透过阳台,正好瞥见二楼阮时予的卧室阳台上站着的兄弟两人,四人不由面面相觑。
    *
    一周后,上级通过了系统发的脱离世界申请,也稍微放水,认可了阮时予的双倍任务奖励,总共获得200积分。只等阮时予脱离世界的时候,就能提交世界结局,得到任务奖励了。
    系统:[现在随时都能脱离世界咯,亲爱的,你现在想要离开吗?]
    彼时阮时予正做完了手术,坐立不安的待在病床上,即将拆眼罩。因为沈灿一直都没放弃过帮他治疗眼睛,平时就在找可靠的医生,这次终于联系上了个实操经验丰富的脑科医生,他刚从国外学术交流回来,就立马被沈灿请过来了,他可以帮阮时予做微创手术,引出颅内淤血,到那时视力应该就能恢复很多。
    不说恢复如初吧,但恢复个七七八八应该不成问题。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阮时予眼前的白纱上。沈灿和陈寂然正在门口跟医生聊他的病情。
    楚湛本来想帮阮时予拆纱布的,被他冷冷的拒绝了,其实阮时予对他们三人如今都是如此冷淡,很少会有好脸色,他们只能死皮赖脸的跟在他身边。但这也是他们心甘情愿的,愿意被阮时予如此冷待。
    宋知水见状便过来嘲讽他,说他厚脸皮、色胚之类,二人在床边吵得有来有回的,听的阮时予心烦。
    不过阮时予现在也紧张得要死,顾不上他们吵架不吵架的了。
    岑墨则不再像之前那样总守在门口,而是坐在病床边看着,顺手帮阮时予切水果盘。那天之后,岑墨便也有些跟宋知水明争暗斗的意思,不再仅仅是把自己视为保镖了。
    系统见他不吭声,贴心的说:[我觉得,你好不容易当了这么久的盲人,如果能恢复视力的话,要不然就再这里多过几天再说?]
    阮时予矜持的道:[你说的对。]
    终于,!
    覆盖在眼睛上的白纱布被轻轻拆下。
    阮时予呼吸都屏住了,不过比他更紧张的是他身边围着的几个男人,都大气不敢喘的仔细盯着他看。
    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然后眼睫随着眼皮轻轻掀开,阳光在他的脸颊上投射出扇子般的倒影,精美得像是陶瓷捏出来的人偶。但这次不同的是,黝黑的瞳孔不再是那么涣散,缓缓聚焦起来,然后凝在了前方。
    ——这双灵动的眸子,果真是神来之笔一般的存在,他这张脸本来就够美貌了,而今被他用这样的容貌凝视着,更是有会有一种心惊肉跳的被美袭击了的感觉。
    阮时予缓缓睁开眼,这次他终于不再是隔着冰冷的系统视角,也没有了那点视角差,而是亲眼见到了面前的男人……们。
    “岑墨?”他的瞳孔颤了颤,第一个认出来的,是留着灰白色碎发的岑墨,那是他亲手抚摸过五官的脸,亲眼见到时,只觉得比系统视角里看着更锋锐帅气。
    ……不对劲。他以往从不会注意男人的容貌,怎么现在,却下意识地评判起了男人的容貌了?并且还能注意到他身上极具吸引力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岑墨朝他点了点头,走上前,眼中不乏惊喜,“你能看见我们了吗?”
    宋知水急吼吼的挤了过来,往阮时予身边一坐,抱住他的一条手臂,不满的说:“你怎么先看别人啊,先看看我,看看我。”
    阮时予便抬眼过去,看了看宋知水,的确是很年轻青涩的一张脸,有着少年人的稚气,但也已经有了几分青年的英武,唇角微勾,“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宋知水挠了挠头:“也是哦,你失明之前我们就见过。不过那时候我怎么跟你不熟呢?真是奇怪。”
    楚湛也巴巴的凑了过来,“时予,你能认得我吗?”
    楚湛的长相和穿着也是最好认的,小麦色皮肤的帅哥,五官硬朗,右眉处有两颗眉钉,无袖衫很好的显示出他手臂上夸张的肌肉,自然胸前的轮廓也很是惹眼。
    “楚湛,我只是看不见,又不是傻的。”阮时予的视线在他身上轻轻掠过,然后一不小心就把他跟岑墨的肌肉做了一下对比。
    果然还是岑墨的胸肌略胜一筹,这应当是先天的体型优势吧?
    不过楚湛这种小麦色皮肤却更显得凶悍。岑墨则略微多了那么一点男妈妈的感觉。
    这时,沈灿双手环抱着,扫视阮时予一番,开口道:“看来这次手术成功了。”
    陈寂然帮阮时予做了一下视力测试,受伤严重的那只眼睛视力在3.9,另一只眼睛好一点,4.5左右。
    陈寂然说:“虽然会比较模糊,但平时生活中视物是没问题的。时予,恭喜你啊,终于恢复了。”
    “……”阮时予微微抿唇,看向身后的沈灿,“谢谢。”
    实话说,他现在不得不感慨,他们果然是男主配置,长得都挺赏心悦目的。特别是长相最优越的陈寂然,那比明星还精致的脸庞,还有打理得相当漂亮的卷毛。之前看不见还好,如今能看见了,让他对着这张脸,很容易看着看着就生不起来气了。
    !
    沈灿则是属于温润尔雅的一款,当然,起码看他的外表是这样,一身浅蓝色的西装,还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衬得他也相当惹眼,丝毫不逊色。
    只是阮时予却不知,他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惊叹,实际上是男人们平时看着他的日常感受——他们无数次看着他,用这美貌的脸做出可怜又可爱的表情,便会无数次的原谅他,并且说服自己继续当舔狗。
    阮时予习惯了自己的容貌,只觉得平常,而且还有些嫌自己身体病弱纤细,不及他们都很有力量感。
    好在楚湛等人也只是看着块头大,但对他还是很听话的,一个帮他收拾病床边的东西,一个牵着他适应恢复的眼睛,带他出院,简直像几条围着主人转的大狗,尾巴都要转的飞上天了。
    他隐隐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纵容他们,应该拒绝才对,可是他们都没说什么,好像自然而然的接受了现在这种公平竞争的关系。
    无形中握着他们的缰绳,阮时予得偿所愿过上了舒心的日子。
    但有时候也会有那么几天会翻车。
    就譬如楚湛,他平时都很听话,但底线是不允许阮时予跟他的前妻孟晴接触。
    这天,阮时予偷偷跑去看了看孟晴生的孩子,在楼下隔着摇篮床逗奶娃娃笑了一下,然后孟晴走过来跟他聊了几句话。
    孟晴如今被沈灿安排住在这边小区的一处房子里,地段很好,房产证上也是她的名字,她那时就知道了,沈灿原来只是对阮时予感兴趣,而不是对她。
    后来得知阮时予并没有真的死,她就并没有很意外,有时候还会找阮时予敲诈点抚养费。
    虽然孩子并不是阮时予的,但他看孟晴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不容易,有时候也会给她打钱。反正他现在手上有很多男人们给他用的黑卡,他都没地方用。
    结果等他一转身,就被匆匆赶来的楚湛捉了个正着。
    楚湛把他带到车上,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怒道:“我就知道,你是不是还念着旧情呢?如果不是我跟过来看了,你是不是还要跟她去楼上喝一杯啊?”
    阮时予眼睛睁大,无辜的说:“没有啊,我就是去看看孩子而已。”
    楚湛不知脑补了什么,反正把自己气的不轻,“那你还跟她聊那么久,之前还偷偷摸摸给她打钱!”
    阮时予:“她单亲妈妈不容易嘛,我等她再结婚了,到时候就不给她钱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心软啊!”楚湛不理解,而且相当生气,他觉得阮时予就是还喜欢孟晴呢。
    楚湛疯狂吃醋,也不顾阮时予的解释了,把他压在车后座上就亲了过来,他也推不开,只能呜呜咽咽的发出可怜的声音,像催情剂似的。
    这次不管阮时予怎么命令他都没用了,平时的乖狗狗自觉底线被触及,俨然变成了疯狗。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里,摇晃了半小时才停下来。
    楚湛开窗散了散,仍然抱着阮时予接吻,紧紧勒着他的腰,心里恼火的很,“说不准,你其实就是为了保她和孩子,让他们有钱用,你才跟我们虚与委蛇的,对吧?”
    阮时予累得缩在他怀!
    里,白腻的皮肤上已经印了许多吻痕,撇了撇嘴,故意说,“是啊!我就是拿你们的钱养别人!你不知道吗,我爸妈拿她的孩子当亲孙子看待的,我反正是不可能有孩子了,我就不能让我爸妈舒心一点吗?”
    如今他还是原主的身份,原主的爸妈也对他很好,比他亲手的父母好的多,他们唯一的心愿不过就是抱孙子,他为什么不能满足一下老人的心意?虽然并不是亲生的孙子,但只要有钱,也能让孟晴心甘情愿的把孩子养好,时不时的让他见爷爷奶奶一面。
    不过阮时予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好,他身体不行,沈灿也不让他出去工作,每天的行程都被不同的男人安排好了,要么出去旅游,要么在家腻歪。他平时用的是他们的钱,现在拿去给不相干的人用,的确会让人生气。
    但阮时予刚刚陪着楚湛半推半就一番,现在又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楚湛哪里还生得起来气。
    闻言,楚湛顿了顿,火气一下子就消了,然后瞬间变得唯唯诺诺起来,“说的也是……那你、你也没必要亲自去见她嘛,以后就交给我处理吧。”
    “你不生气了?”阮时予抬眼瞥他,眼尾泛着潮红,那颗小痣漂亮得晃眼。
    楚湛复又低头吻在他的眼睛上,说:“我去帮你维护那孩子和你爸妈的关系,我虽然见了孟晴会生气,但也好过你去见她,我心里更膈应。”
    二人回到家,是楚湛送他的一处别墅,房产证上也是他的名字,这里也就成了他最常住的地方,不过自然一楼二楼的卧室都有各自的几个男主人。
    楚湛瞒不住事,一回家就把这事给大家说了。
    当天晚上,阮时予可是被他们好好的揪住了这个把柄,“教训”了一整晚,快到天亮才睡着。
    也怪他平时愈发娇纵,男人总得人忍着他,让着他,在床上也是如此。
    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能让他在床上配合一点玩,不那么快的就装娇气病弱,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
    说起来,阮时予对楚湛其实一直都没怎么生气,毕竟楚湛是个心软又好拿捏的蠢狗,认错又积极诚恳,原谅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对沈灿也差不多,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做任务害了沈灿,若非如此,沈灿也不会那么倒霉。
    至于陈寂然,阮时予一直没怎么理会他。但陈寂然却是一直留在他身边,有时候像一道影子,守着他,要是他突然消失几天,阮时予还会不习惯呢。
    直到过了几年,阮时予这具身体撑不住了,他本就是超出了原有的戏份留下来,自然撑不了多久,一次病倒过后,去医院检查出来了癌症。
    系统帮他屏蔽掉了痛觉,因此他不觉得难受,只是浑身愈发无力。
    他知道自己是要死了,世界意识不会容忍外来之人存活超过期限,便不打算去医院配合治疗,反正肯定是救不活的。
    可陈寂然却拉着他到厨房,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刀,语气沉沉的说:“时予,你是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你知道那对我来说是什么感觉吗?”
    他握着阮时予的手,把刀往自己腰腹间捅了!
    进去,阮时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血一下子就淌了出来。
    “啊——”阮时予因为病情根本无力挣脱,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你怎么能用自残威胁我,你不要命了吗?!”
    陈寂然的语气骤然变得虚弱,“那么……你就当做怜惜我一下,好吗?”
    “如果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不治身亡,那对我而言,也是同样的痛不欲生。”
    他的额头上青筋突起着,眼眶湿润,似在强行隐忍着什么,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心脏的疼痛,“去医院吧,我会亲自参与治疗的。相信我,我会治好你的。”
    “好、好,你先把刀拿出来,好吗。”阮时予终于引着他把刀抽出来,猛地甩开丢到一旁,他自己也被吓得不轻,后背冒冷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他一直以为陈寂然这么喜欢冷眼旁观的人,肯定只是说假话骗他,不是真的喜欢他。而今亲眼见到了他的爱意,阮时予却有些不敢置信了,果然是如此的偏执可怖,竟然不惜以自残来博取他的点头。
    他深呼吸了几下,手上还沾着血,整个人后怕不已。陈寂然也跪坐下来,面对面的捧起他的脸,手上的血迹染上他的下半张脸。
    陈寂然唇边溢出一丝血,仍在安慰他,“别怕。”
    “我必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疼。”
    ……
    然而世事也并不能尽如人意。阮时予整日在医院里待着,人也如没有水分的花儿一般,一天天枯萎下去,失了颜色。
    宋知水这时刚刚大四,本该是去实习的时间,他却也顾不得了,整日待在医院里陪他。有时候跟楚湛撞上了,他们也没有再争吵过,如今他们心里都只装得下阮时予一人。
    岑墨是陪着阮时予最多的,他亲自做了护工的工作,很多护理知识都是去现学的。
    阮时予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说:“岑墨,其实你不用天天这样照顾我,你这样太累了。”
    “可是,我总担心每一眼都会是最后一眼。”岑墨垂着头,手里正在削一个兔子状的苹果,动作十分缓慢,“本来就是看一眼少一眼,你可不能再剥削我了。”
    “更何况,爱一个人本来就是舍不得你的心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可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身体、心灵都变得越来越……”
    说到此处,岑墨忽的吸了吸鼻子,低垂的眼睑遮住了通红的眼眶。
    阮时予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沈灿最近很忙吗,都没见他怎么来医院。”
    岑墨忍住哽咽,说:“沈灿啊,他还在找救你的办法。”
    阮时予蹙了蹙眉,“可是,根本不可能了啊……”
    岑墨:“他不是说求神拜佛也要救你吗?”岑墨倒很能理解沈灿的疯狂,只是他必须守着阮时予,不想错过他的最后这段时间。
    楚湛和宋知水刚刚还在阮时予的病房这里,这会儿又坐不住了,估计是受不住怎么压抑的气氛,便纷纷去找陈寂然问他的病情了。
    只是无论他们怎么问,都只能得到一个答案:药石无医。!
    中医西医都已经是没用了,要不然沈灿怎么会疯的要去求神拜佛?
    阮时予如今已是数着数过日子了。
    俩人甚至把陈寂然堵在办公室里吵了起来,楚湛揪着陈寂然的衣领,怒道:“不是你说一定会医好他吗?你不是那么厉害吗,你为什么就是治不好他?”
    “是我不想吗?”陈寂然咬牙切齿的拔高的音调,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愤怒又沉痛,怒自己治不了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没有遭到察觉到阮时予的健康问题,“咳咳……你觉得我不想救好他吗?我恨不得把我的心挖出来换给他!”
    一激动,陈寂然腰间的旧伤就又崩开了,猩红的血很快浸湿了纱布和衣服。
    宋知水则是怔怔的看着他们二人吵架,喃喃道:“早知道会这样,每天在医院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剩下的日子里带他好好出去玩……”
    ……
    晚上的病房格外安静,透着冰凉的月色,显示器上的数据闪烁着,用最直观的数据象征着阮时予的生命体征。
    阮时予睡到半夜的时候,系统提醒他,身体已经透支了,到极限了,今晚必须脱离该任务世界。
    [还有一件好事,陈寂然的剧情线也打出结局了哦~这下任务的通过率就是百分百了。]
    阮时予:[怎么回事?]
    系统:[不太清楚,我也是才看见任务进度完成了的,算时间的话,应该就是陈寂然自残求你住院那天吧?他的爱好难道这么可怕吗……]
    阮时予也不明白。难道是因为那次,陈寂然发现他自残就能让自己心软,所以他就觉得满足了??
    可是换成任何一个人用这种苦肉计,阮时予恐怕都不会无动于衷的吧?
    他之前对陈寂然的态度有那么差吗,以至于陈寂然竟然会因为苦肉计成功而心满意足……
    阮时予彻底睡不着了,睁开眼睛,病房里很安静,岑墨正睡在旁边的病床上,最近他们都是轮流守夜,今晚轮到岑墨。
    [就是不知道沈灿那家伙在干什么,他要是没看到我最后一面,不知道又得偷偷伤心成什么样子。]
    相处久了后,阮时予也知道沈灿实际上也并非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强悍,尤其是他的内心,其实非常多愁善感,只是平时他都不会表露出来,他只会给自己戴上一个温柔绅士的假面。
    而他难过的时候,也只是会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上,呆呆的坐很久,像一尊雕塑。
    系统:[放心,你走了以后,可以不管他们,也可以选择让他们忘掉你。]
    系统:[等会儿,外面好像有人来了……]
    阮时予适时看去,只见门被推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身黑衣风尘仆仆的沈灿。
    沈灿一言不发的走进来。
    阮时予道:“沈灿,你看起来好像很累。”
    “我不累。”沈灿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想找到能医好你的办法。”
    可说到这里,沈灿却像是突然卸力了一般,整个人垮了下去,跪坐在地上,上半身靠在病床边,拉过阮时予的一只手腕,“宝宝,怎么办……!
    我找了好多医生都没用,我去求神拜佛也没用,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你带走……是不是我太没用了?”
    紧绷多天的神经终于有些绷不住了,他在这一刻再也无法装作镇定。
    “抱歉,我本来不想在你面前这样的,让你也不高兴了。”
    阮时予叹气,手轻轻的拂过他的脸颊,轻柔的安抚,“沈灿,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问题。”
    系统:[现在开始脱离世界了哦,倒计时五分钟……]
    沈灿终于恢复了一点镇定,坐到床边,把阮时予抱进怀里,“你应该怪我,怪我没有陪着你,没有听话……”
    阮时予没吭声了,灵魂渐渐的抽离,让他对这具本就病弱的身体,越发失去了掌控力。
    他本来是有些害怕的,但在这一刻,他感受到的是沈灿的怀抱,还有这浓烈得几乎让他窒息的感情,于是他又觉得没那么害怕了,像甜蜜的黄油般融化在了这个温暖又安全的怀抱里。
    沈灿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浑身瞬间僵住,在这一刻他几乎不敢低头看他,只能十分缓慢的、近乎胆怯的垂下头,看向阮时予那张苍白的小脸。
    他定定的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浓郁且复杂,怜惜、沉痛、遗憾、后悔……
    还以为总算得到了他想要的人,过上了和想象中差不多的生活,却没想到上天会给他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这才短短几年,就把阮时予从他身边夺走,这一切的一切,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美好而短暂,最终只会破灭。
    他去求僧人帮他,僧人告诉他,阮时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更不该结缘。
    “你们没有缘分。”
    沈灿当时是狞笑着反驳了他,“若我非要跟他结缘呢?”
    僧人说:“缘分是强求不来的,否则也只是徒劳而已。”
    “徒增烦恼,徒增寂寞。”
    可是,沈灿不信,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要的可不止是这么短短几年而已。从一开始,他就想要纠缠他,这一生、下一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他好像生来就是应该爱上阮时予,追逐他,爱护他。
    其实阮时予胆子小,还怕黑,可他当了那么久的盲人,都没有几句抱怨。
    他很坚强,这份坚强更让沈灿怜惜他,他也不想要再让阮时予吃一点苦头,所以他怎么能让阮时予孤零零的一个人走掉呢……
    忽的,沈灿轻笑了一下,“这些天,我想了很久,我不能失去你。而且你离了我肯定也会过得很辛苦的,我可舍不得让你吃苦,所以……再等等吧,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宝宝,你知道的,我不会松手。”
    “什么?不,沈灿,你不要——”阮时予离开前的最后一秒,还在惊恐的阻止对方,可他的话,显然并不能阻止沈灿的疯狂。
    下一秒,阮时予就已经脱离了世界,眼前变成了一片纯白色,他身处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旁边悬浮着一个白色的小球,应当就是他的系统了。他身体里略微还有灵魂脱离的不适感,但他已经顾不得了。
    [刚刚沈灿做了什么?]他迫不及待!
    的问。
    系统叹息一声说:[我给你看吧,
    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面前浮现出一个光屏,
    正是在阮时予的那个病房里。
    沈灿还抱着阮时予的身体不放,似乎还没有接受他的死亡,但又好像已经接受了,所以才会变得如此癫狂。
    他已经在病床周围摆放了一些奇怪的黄纸之类的道具,地面上也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看着颇为渗人,有几分阴森的意味。
    沈灿挽起的手臂皮肤上,刻了很多黑色纹路,看起来像是某些诅咒的咒术。
    他喃喃道:“我想给你留下点什么痕迹,让你不要彻底忘了我。可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所以,我只能把我唯一想到的东西给你了。”
    然后沈灿就硬生生的挖出了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给阮时予的尸体换上了,“宝宝,你视力不好,我把我的眼睛换给你,希望你转世以后不会再受眼盲之苦。”
    “带着我的眼睛转世吧,带着我的眼睛去看下一个世界。即便我到时候找不到你,我也是陪着你的……”
    整个画面瞬间充满了诡异与血腥。
    阮时予怔怔的看着画面里的他,一边捂嘴一边摇着头,“不……”
    沈灿曾经说过他做不到他这么坚强,如果失去眼睛,他可能会变得很颓废。然而现在,沈灿却亲手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
    “不……怎么会这样?”阮时予紧紧拧着眉,“系统,你不是说我走了以后,他们就会忘了我吗?”
    系统:“对啊,现在是怎么回事,出bug了?”
    倏地,沈灿抬起头来,好像用那双空洞洞的幽黑眼眶在看屏幕,透过屏幕看到了阮时予似的,让他浑身猛地一颤,脊背发凉。
    沈灿那漆黑的眼眶又滑下几行鲜红的血来,苍白的脸色衬得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他露出一个森然的微笑,“宝宝,等着我。”
    【作者有话说】
    算he吧,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等宝宝病死之后,攻也跟着去了。我觉得就是要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才算是好的结局。
    基本上都上桌了[捂脸偷看]写切片就是为了不留遗憾。
    第51章·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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