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浴室水雾氤氲,磨砂玻璃中隐约勾勒出两道层叠的身影。
    唐矜被严严实实抵在瓷砖墙面。
    陆湛也像一堵墙,她根本推不开,他头发上抖下来的水珠滴在了她的锁骨上,和他薄凉的唇瓣一起滑入她的衣领。
    “陆湛……你别咬!”
    细密的疼从侧颈传来,唐矜颤着扭头躲闪。
    “你别这样,我还没刷牙!”
    “我不嫌弃。”陆湛握住她的后颈,动作强势掌控,他的嗓音已经隐忍沙哑至极点,“宝宝,你怎么样都是甜的。”
    “看了就想跑,不用负责的?”
    “不是我要看的!”
    唐矜摇着头,被雾气沾湿的眼睫毛抖得厉害,眼尾泛着水光。
    可怜,又让人迅速滋生欺负欲。
    唐矜试图辩解:“而且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谁料一开口正中男人死穴。
    “什么都没看到?”陆湛气笑,直接将她拦腰抱到了大理石洗漱台面。
    “唐矜,你是会骂人的。”
    唐矜瞬间睁圆眼:“不是不是!我说错了!”
    “晚了。”
    陆湛故作冷脸:“你羞辱了我。”
    转瞬又忽然俯下身,脑袋抵到她侧颈,嗓音发闷:“你得赔。”
    “……”
    唐矜默默别过脸,不知道为什么,藏在头发下的耳尖比刚才被他强吻时还要红。
    她咬着唇:“陆湛,你不要装可怜。”
    “没装。”
    他说:“被你晾了这么多天,我比狗都可怜。”
    你是比狗都会演!
    僵持着,陆湛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往下按到了他的腰腹上,沟壑分明的肌理线条,触感紧绷滚烫。
    他似乎真的忍到了极点。
    唐矜垂了垂眸,视线仿佛不受控制下落,立刻便被陆湛捕捉到,一把扣住下巴,他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舌尖撬开探入的同时,他随手扯过浴巾铺在她身后,即便如此仍然冰得唐矜一个轻颤。
    察觉他的意图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他的指腹沿着她的腰线下滑,最终停在她的脚踝处,扣紧。
    陆湛的吻技很好,抵着她脆弱的唇瓣不断舔抵吮弄。
    唐矜很快就招架不住,天花顶上那盏白炽灯变得模糊,又瞬间高亮。
    她咬紧下唇,细碎的低咛却不受控从唇边溢出。
    “爽到哭了吗,宝宝?”
    陆湛把她抱了起来,舌尖卷过她湿热的眼泪。
    “你别说话……”
    “那就不说,继续。”
    “呜,不……”
    陆湛推门进来时,唐矜还保持着原样趴在床上的枕头里,像只被撸毛过度一蹶不起的可怜小猫。
    陆湛走过去,弯腰一把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先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身体吃不消。”
    唐矜幽怨瞪他:“我这样是因为谁?”
    “我。”
    他承认得直接,可那张脸上却没有半分愧疚。
    唐矜闷着脸,干脆不动筷。
    这样正合陆湛心意,他本来就更乐意亲自喂她。
    “喝一口,就一口?”
    陆湛把牛奶杯凑到她面前,“加了你喜欢的燕麦泡的,乖,就尝一口行不行?”
    唐矜瞥了他一眼,这才喝了一口。
    有了第一口就有第二口,陆湛接着喂,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不那么干瘦,才把她横抱过来,沉声说:“我答应你。”
    “以后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再逼你。”
    唐矜抬了抬眼睫,原本还炸刺的毛被慢慢抚平了一点:“真的?”
    “真的。”陆湛点头。
    不问,不给她压力。
    他用自己的方法查,不让她知道,两相合宜。
    唐矜扬了扬唇,瞥见桌上还有半片面包,于是伸手拿起来递给他。
    陆湛却把她的手指一并含了进去。
    “你别吃我的手!”她慌忙往回缩。
    “怎么,就许你吃我的手,我不能——”
    唐矜脸颊瞬间爆红,一把捂住他的嘴打断:“大白天的,你别说这些!”
    陆湛握着她的手移开,目光灼热:“那就晚上说。”
    “……你快去上班吧!”唐矜赶人。
    陆湛噙着笑,俯身在她通红的侧脸落下一吻,这才慢悠悠起身离开,人都到了玄关,还不忘沉着嗓子丢过来一句:
    “晚上见,老婆。”
    “……”
    他倒是神清气爽去上班了,她却只能提交调休申请。
    身体好像被大卡车碾过。
    唐矜默默喝着剩下的半杯牛奶,反省自己意志不坚定被美色所误。
    *
    “陆总。”
    见陆湛已经到办公室,助理敲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到陆湛面前。
    “这是昨晚致美斋包厢里所有人的名单。”
    陆湛淡扫过去:“知会一声。”
    语气如常低沉平静,仿佛只是随口吩咐,却让人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助理应声:“明白。”
    随后问:“那,韩氏呢?”
    陆湛没说话,后腰靠进真皮座椅,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目光掠过落地窗外的高楼繁华景色,眼底暗涌浮现。
    助理从陆湛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落座。
    关何见他一脸百思不解,于是走上前:“想什么呢?”
    “陆总让我查韩洋和博安集团的业务往来,还要精确到每一笔业务。”
    “可当下却没有给韩氏任何施压,反而把一个小利润项目主动给韩氏,这是为什么?”
    关何是跟了陆湛最久的一位助理,他稍加思索便悟了。
    “听说过放长线钓大鱼吗?”
    “你是说陆总这是故意在设圈套?”
    关何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措辞,咱们陆总光明磊落,怎么会给人设陷阱呢,要也是韩洋自己贪。”
    “哦对对对。”
    “所以陆总做这些都是为了…?”
    “当然,那位可是陆总放在心尖上的人,以后你要是遇到了,切记要客气。”
    关何是见过唐矜的,顿了顿,他提醒:“但也不必太大阵仗,唐三小姐她有些怕生。”
    “明白了,谢谢何哥!”
    *
    韩氏集团。
    韩洋一个早上已经砸了三个茶杯,骂跑了两名秘书。
    他心急如焚,后悔昨晚没处理好得罪了陆湛,这会儿可谓战战兢兢。
    “韩总韩总!”
    直到业务经理急匆匆赶过来,汇报和九洲集团旗下所属的公司顺利谈成了合约,韩洋才算松了口气,跌坐回沙发上。
    “合同我看看。*”
    韩洋拿过文件翻了翻,蹙眉:“就这么点利润。”
    “算了算了,你赶紧把欠银行的贷款还了。”
    “好的。”
    “诶等等!”韩洋又叫住他,“还是先把我那辆车赎回来再说。”
    入夏闷热,图书馆人流大,尤其周末,蹭空调的,打闹的,因而馆里要举办的活动也多。
    从致美斋那晚的饭局过后,唐矜有联系唐珂。
    唐珂在电话里沉默许久,说她已经在计划。
    什么计划,是断然抽身还是继续耗着,唐矜想再细问,唐珂却不肯说了。
    “小妹,你别记挂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大姐能解决的。”
    唐珂不肯说就是不想再连累她,唐矜明白,却也忍不住担心。
    还有半个月就到糖糖生日,唐矜打算到那天约大姐出来再聊聊。
    *
    这天,唐矜照常从图书馆下班。
    赵叔说路上堵车,会晚个两分钟,唐矜回他不必着急,她就在门口等一等也没关系。
    就在这时,一辆蓝色敞篷超跑由远及近疾驰开来,发出炸街的轰鸣声,惹得路人纷纷回头。
    “有钱人就是牛逼。”
    “赶着投胎呢,吵死了!”
    唐矜站在两阶台阶上,目光不由也被吸引过去。
    可就这么一看,她发现开车的似乎是韩洋,而他一手抓方向盘,一手紧紧搂着的,坐在副驾的那个年轻女孩,却不是唐珂。
    唐矜错愕,定睛想要再看,奈何超跑速度过快,只留给她一个车屁股便消失在拐角了。
    “三小姐。”
    赵叔把车停稳,下车打开后排车门请她上车。
    唐矜回过神,弯腰上车,坐定。
    是她看错了还是……
    韩洋的车牌似乎不是刚才那个,他有多少部车大姐跟她提过。
    想了想,唐矜还是决定先把刚才那辆超跑的车牌号记到了备忘录里。
    “三小姐。”赵叔看了眼后视镜,说:“冰箱里有太太亲手做的绿豆沙牛乳。”
    赵叔在来接唐矜之前,沈明琇特地让他绕道先回了趟曦景园,把她和保姆一起做的消暑凉饮打包带走。
    唐矜不由心里一暖。
    她的……新妈妈,真的很好。
    赵叔见状,适时说:“三小姐,陆总今天都在公司,您想不想去探探班?”
    唐矜倏地抬头:“探班?”
    “是的。”
    “可是,人会不会很多?而且,我上得去吗?”
    “可以走专门的电梯,我让陆总的助理下来接您,保证您不会被人围观。”
    唐矜沉默着,犹豫:“是陆湛叫你跟我说这些的吗?”
    赵叔温和笑笑:“不是,陆总今天忙,早上他是自己开车上的班,我都还没有见过他呢。”
    “那……”
    唐矜搅着手指,“那就去吧。”
    她正色补充:“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
    “好嘞。”
    赵叔打着方向盘拐弯,直接把唐矜载到集团地下车库的专用电梯前。
    陆湛的助理之一已经在此等候,他上去把车门打开。
    “陆太太,您请。”
    “麻烦你了……”
    “不客气。”
    电梯上行,唐矜看着玻璃壁外迅速掠过的大厦楼层。
    她竟然就这么来到了九洲集团。
    这个地方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冷厉肃穆,每个人的工位上都摆满了绿植和自己的私人物品,茶水间的餐桌上也全是零食。
    “陆太太,这边请,刚好现在全部门的人都在会议室开会。”
    助理把她请进陆湛办公室,为她送上茶点。
    “会议没那么快结束,或许,您需要我去通知陆总一声吗?”
    “不用不用。”
    唐矜连忙摆手,“我进去等他就行,你也不用管我,去忙吧。”
    “好的。”
    助理把门带上,想着要不然还是送多几份茶点进去,或者送几本杂志进去让唐矜看着解解闷。
    一想起关何对他的叮嘱,又立马打消了念头。
    原来这就是陆总传闻中的新婚太太,竟然这么年轻稚气,还是可爱型的。
    陆总却是成熟冷肃型,不过,反差配也是配。
    门一关,空间独处,唐矜一直提着劲的脊背才稍稍松懈下来。
    她转过身,打量眼前这间办公室。
    唐矜是第一次踏入,往日只在和陆湛视频时见过大概的布局。
    极简黑白灰大理石色调,边柜和椅子都是几何线条的设计,有种工业冷峻风。
    办公桌靠窗摆放,是一整块长条黑曜石,一边是整齐堆叠的文件,一边摆着两台电脑。
    干净整洁,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除了一个相框。
    唐矜有点儿好奇。
    于是走过去拿起那个相框,翻面。
    看清后,唐矜不由一愣。
    竟然是她和陆湛的合影。
    唐矜的高考成绩刚好过了淮大线,也顺利被录取。
    高三毕业典礼那天乔白英和唐远国在外地忙项目,没有来,不过就算他们有空大概也是不会去的。
    那段时间大姐扭伤了脚,不方便出门,最后只有二姐来了。
    二姐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个贴面吻。
    “恭喜你小妹,即将踏入五光十色为所欲为的大学生活了!”
    “对了,听说你们学校有个长得特别帅的美术老师,我去认识认识。”
    唐薇朝她眨眨眼,然后便走了。
    唐矜:“……”
    还用认识?
    他们不是大学同学兼初恋吗,唐矜亲眼看过那位美术老师送二姐回家,然后在车里热吻。
    操场上很热闹,每个同学身边都有至少两三个家人陪伴着。
    唐矜不是不羡慕,但她习惯了把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
    最后被叫去帮别人拍照,她仿佛也身在热闹当中。
    尽管那份热闹不属于自己。
    直到一束花从她肩膀伸到了前面。
    “站这发什么呆?”
    唐矜愣了愣,一双眼亮晶晶地回过头:“陆湛哥?”
    “嗯。”
    陆湛把花塞她手里,把脸上的墨镜摘下来。
    “毕业快乐。”
    陆湛站在风口,白衬衫被吹得微微晃动,碎发凌乱散在眉间,西裤包裹着修长双腿,整个人疏懒而矜贵。
    “你、你不是在国外吗?”
    陆湛和陆叔叔去国外谈生意,明琇阿姨送她毕业礼物的时候顺口跟她提过。
    “你亲哥一个小时前刚下的飞机,命令我去接的人。”江照白穿着一身花衬衫吊儿郎当走了过来,脸上也戴了个大大的墨镜。
    陆湛睨他:“别乱说。”
    “兄弟,就您这千里飞奔的架势,连时差觉都不补,非要我把你送来这儿,不是亲哥行为是什么?”
    江照白搭他肩,“你俩这兄妹情感天动地了好不好!”
    陆湛懒得理他,垂眸看唐矜晒得红扑扑的小脸,他抬手正了正她胸前的蝴蝶结。
    盛亦舒在那边合照完飞奔过来。
    江照白手拿两朵纯金玫瑰,用礼盒包着。
    盛亦舒咦惹:“可以不要吗,土死了!”
    江照白拍她脑袋,“能不能有点眼光,我这真金白银两万块一朵,不比你那没两天就凋谢的花强?”
    唐矜听到这么贵,她也不敢收。
    陆湛把玫瑰花抽过来,看了眼,是土,一把塞进唐矜怀里。
    陆湛转过身和唐矜并排,他揽住她的肩膀,使唤江照白。
    “拍张照。”
    唐矜拿起桌上的相框。
    这张照片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她穿着白衬衣黑短裙,藏蓝色蝴蝶结,陆湛是白衬衫,藏蓝西裤。
    很巧,乍一看像校园情侣装。
    这张照片唐矜今天第一次见,是用江照白的手机拍的,她当时也忘了叫他发给她。
    想到这里,唐矜拿起手机对着相框就要拍照。
    打开相机刹那却猛然回神,她这是在干什么……
    *
    和港城建兆集团的合作项目进展到攻坚阶段,陆湛这两天都很忙,开不完的会议。
    并且按照预先计划,他最迟今晚就得飞去港城出差。
    陆湛的脸色更差了,和唐矜才和好,还没搂着她在婚床上和和睦睦睡过几晚,就得分隔两地。
    在父亲陆鸿祯的办公室里,陆湛烦躁地扯松领带。
    然而陆鸿祯却说:“我跟你妈准备出去过结婚纪念日,公司也交给你。”
    得,工作量不仅没有减轻,反而百上加斤。
    陆湛不由道:“爸,我和矜矜才新婚。”
    “谁不是。”
    “?”
    陆鸿祯慢条斯理地抬了抬眼镜:“我和你妈结婚的时候承诺了,我们的每一天,都是新婚。”
    “……”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行了。”陆鸿祯赶人:“别在我这点眼了,撒娇没用,回去忙你的事。”
    陆湛脸一黑:“没撒娇。”
    陆鸿祯头也不抬:“陆总,慢走不送。”
    电梯下行,陆湛一身漆黑西装笔挺,玻璃面映出他冷白锋利的侧脸,气场逼仄。
    陆鸿祯早在陆湛少年时便对他有责任意识地培养,毕竟九洲集团上下几万人将来都是要靠着他吃饭。
    他的身上不仅有光环,肩膀上还有沉重的责任。
    陆湛就这么沉着脸回到自己办公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的脚步一顿。
    唐矜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暖橘色的夕阳笼罩在她身上,就连发丝都漫着碎金光芒。
    刚才还挂在嘴边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陆湛反手关门,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最珍贵的东西。
    指腹抚过她柔软的脸颊,陆湛的目光逐渐转为幽深。
    “宝宝,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别怪我了。”
    【作者有话说】-
    矜:谁懂,只是探个班,醒来人在另一座城市[害怕][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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