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青梅[先婚后爱]》 正文 第1章 夜色渐浓,港城曜石酒店宛如一座屹立在海上的金色宫殿。 正门的巨型金狮雕像在夜幕中泛着冷光,一身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在狮身下不停搓着双手,来回踱步。 他身后还跟着数位身着黑色制服的陪同人员。 万籁俱寂,所有人翘首以盼。 终于,三辆车由远及近开来。 陈建兆一眼就见到了打头的HK7777宾利。 即便是自己的七星伴月座驾,在那位面前也只够引路资格。 陈建兆立刻笑脸相迎,代替泊车小弟的工作亲自躬身打开车门。 “陆总,欢迎欢迎!” 港城建兆集团收购案,收购方淮城九洲集团派出太子爷陆湛全权负责交接事宜。 听说这位小陆总原先在海城负责一桩收购案,那边病急乱投医,买通人手打听到陆湛的落脚酒店后,财务让利,业绩承诺,甚至使出美女人情牌等手段,反而惹得陆湛不快。 陈建兆探知消息后,几夜没睡终于想了一出别出心裁的。 车上先后下来两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 陆湛一身黑色西装矜贵挺括,领带平整,腕边铂金袖扣在夜色中折射出淡淡锐光。 江照白从另一边下车,抬眼:“老陈,这就是你选的地方?” “是是是。”陈建兆含笑道:“陆总,江总,两位远道而来实在辛苦,还请入内稍作放松,尽兴了咱们再谈正事。” 酒店大堂穹顶水晶吊灯倾泻而下,鎏金廊柱环绕,暗处保镖目光如炬,手握对讲机低声吩咐:“贵客到了。” 单独的内场,身着修身旗袍的荷官已经在等候。 “陆总,江总,请上座。” 陈建兆亲自为陆湛拉开椅子,并和荷官暗中交换眼色。 陆湛眉梢微抬,“陈总客气。” 陈建兆脸上堆着笑,“应该的应该的。” 荷官接收眼神,心中已有定数。 洗牌动作心手相应,手腕转圜间无声无息操纵牌局。 然而陈建兆却动错了心思。 陆湛背脊挺直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牌面始终波澜不惊,连赢三局的战绩对他来说毫无趣意。 第四局,陆湛抬手做了个暂停发牌的动作,不紧不慢念了四个数字。 荷官的脸色瞬间僵住,她慢慢打开手里的牌,和陆湛念的那几个数字分毫不差对应。 陆湛神色未变,起身,全场肃静。 “——陆总?” 陈建兆一脸无措。 陆湛的三位助理之一拦在陈建兆面前:“陆总听闻陈总在港城设有基金会,今晚赢得将全部捐出。” 得,费心送出去又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荷官小姐,你这出老千的技术是现学的吧,要想玩这一手还得多练练。” 荷官瞬间脸色微红。 江照白跷着腿把玩手上筹码,他转头看向陈建兆:“还有你,老陈,你搞这些干什么?” 陈建兆买通荷官做局,为的是敬捧一句陆总运气好就能把这份孝敬清清白白送出去,面上谁也挑不出一句错来。 陈建兆一脸苦相,说自己已经够想方设法:“陆总千好万好,可怎么就不食人间烟火呢,这让我们简直无从下手……” 陈建兆忍不住抱怨,却忘了江照白和陆湛的关系,他当即惊出一身汗,连忙道歉。 “江总,我这……” “没事儿。”江照白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不是你的问题。” 顶着九洲集团太子爷的身份,陆湛出身贵重,生来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也就什么都不感兴趣。 然而江照白却深知,陆湛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而是唯独只吃那一位。 “放心吧,他不喜欢这些东西不代表公事谈不成。” 陈建兆已然心乱如麻:“江总,还请您看在老弟的面子上指点一二?” 陈建兆四十好几在三十岁不到的江照白面前谦称老弟,也算是个诚心人。 江照白不吝道:“就一句话,账面干净,别动歪心。” * 一行十辆车从曜石酒店离开,场地换成了更适合商谈公事的会议厅。 两方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交换对接文件,一时间整座会议厅只剩下文件翻阅和键盘敲响声。 陈建兆坐在对面,不时低头擦汗。 前头虽然搞砸了,但他骨子里还是记挂着老旧的表忠心那套。 陈建兆端着酒杯站起身:“陆总,我是铁了心跟着九洲集团,建兆上下也一定会效忠陆家!” 江照白忍俊不禁:“老陈,什么年代了,你又不是古惑仔,讲什么效忠也太过时了。” 陈建兆讪讪一笑,他是个粗人的确不太会说话。 “陈总无须多虑。” 陆湛抬眼看他:“九洲基业长青,建兆自然枝繁叶茂,在这港城屹立不倒。” “明白明白!” 陈建兆一脸感激,瞬间大松口气,看来此前的确是自己动错心思,陆湛虽然性情淡漠,却是个看实绩的人。 跟着这样的人虽然难以跟他亲近,但只要安心做事,就不怕受到苛待。 陈建兆又斟满一杯酒:“此番也要多谢江总从中牵线!” “好说。” 江照白举杯点碰,一脸的玩世不恭。 港城好风光,陆湛不感兴趣,却是江照白喜欢的,短短三日已经七位数好手气落袋,尽兴散场却找不到陆湛人。 江照白一通电话追过去。 “陆少,你人呢?” “机场。” “…真够归心似箭的,事情一谈妥就往回飞。”江照白嘘他,“有人等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们这种孤家寡人。” 陆湛扯唇:“的确。” 挂断电话,陆湛垂首滑动手机屏幕,微信置顶安安静静,未接电话更是一通也没有。 有人等? 她怕是巴不得自己留在港城最好几个月几年都不回去。 * 周三,淮江大学百年校庆。 上午十点,鎏金校徽洒满阳光,校道上人如潮涌,鼓声惊起数千架搭载彩烟的无人机冲上高空。 大礼堂内更是人满为患,盛亦舒带着唐矜往里钻:“同学不好意思,挤一挤哈。” 对方让出一小块位置:“没事儿。” 终于有地方落脚,却闷热得厉害,盛亦舒挥手扇风。 “人太多了,还是走吧。”唐矜压着帽檐,努力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别啊,挤都挤进来了。” 盛亦舒扭头:“对了同学,请问特邀校友上台发言了吗,就是经管院的那位陆师兄。” 经管院姓陆的毕业师兄多了去了,但唯独那一位,即便没说全名,整个淮江大学的学生都知道特指的是谁。 “还没呢,这不大家都在等嘛,不然人早散一半了。” 闻言,盛亦舒用手肘暗戳唐矜:“你的竹马哥哥真受欢迎。” 唐矜瞬间惊慌:“小声点呀……” 如果可以唐矜恨不得全世界都不知道她和陆湛认识。 很快,主持人宣布接下来将由淮城巨头企业九洲集团,既淮江大学新栋实验楼捐赠企业代表上台发言。 瞬间掌声彻响礼堂。 唐矜捂了下耳朵,对陆湛的受欢迎程度已经见怪不怪。 陆湛的父亲是九洲集团的董事长,淮城儒商典范,母亲是书香门第出身,现任九洲慈善基金会的理事长。 身为这么优秀的父母的独生子,陆湛一出生就是淮城地标九洲大厦的未来主人,名副其实的淮城太子爷。 抛开出身,陆湛当年是保送进的淮大,毕业后进入九洲集团轮岗,短短半年时间已稳坐执行董事兼科技事业部总裁一职。 灯光汇聚,陆湛走到演讲台前,冷白的长指握住话筒调整高度。 “各位,上午好。” 男人泠清透骨的声线传遍整座礼堂,全场目光聚焦台上,除了唐矜。 她垂眸瞧着地面。 帽檐几乎挡住大半张脸。 同样也是这道声线,落在她的耳畔是带着灼热温度的,甚至会故意说尽各种令她面红耳赤的话。 唐矜手指蜷了蜷,缓慢抬起头。 反正她这会儿缩在人群里,台上的人一定不可能在茫茫人海中锁定她。 “陆师兄……*#$包是…@性冷淡!” “附议……我也感觉#@……!” 纯粹来欣赏陆湛美貌的一群人小声讨论了起来,盛亦舒听了暗暗发笑,她低声对唐矜说:“要不要帮你的竹马哥哥澄清一下。” 唐矜睁眼:“澄…澄清什么?” 亦舒发现了? “陆湛不是有过女朋友吗,你忘啦,去年跨年咱们一起聚会,他可是顶着脖子上的吻痕出现的,还被江照白他们嘘他故意秀恩爱显摆呢。” 唐矜心虚得要命,低声:“他的事我不太清楚……” 三分钟的发言结束,陆湛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转身走回后台。 很快,唐矜的手机进来两条新消息。 L:【怎么没穿我给你新订的裙子】 L:【休息室201,十分钟后过来】 唐矜瞬间攥紧手机,一脸不可思议。 整个大礼堂这么多人,她还戴着帽子,他是怎么瞧见她的? 陆湛所在的休息室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少人围拢在那里,唐矜绝不可能过去。 她迅速摁灭屏幕,抬手扯盛亦舒袖子:“我们走吧。” 校庆原因,大礼堂的五个出口通道被管制了起来,唐矜和盛亦舒绕了段路才找到真正的出口。 然而不巧,一群年轻男人出现在那头,正往这边走过来,唐矜一眼便瞧见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陆湛。 她瞳孔微缩,一把抱住盛亦舒的手臂回过头,“这边路不通,我们往回找找!” “耶?出口指示不就是这边吗?” 盛亦舒几乎是被唐矜扯着走掉的。 * 校庆还有许多打卡领取周边的活动,盛亦舒很感兴趣,唐矜陪她等到从家里赶过来的明枝后,就自己先回了宿舍。 唐矜一向喜静,不爱凑热闹。 盛亦舒和明枝都习惯了。 一整个下午,唐矜都待在宿舍里调整论文框架,盛亦舒和明枝都已经不住宿舍,天黑下来,唐矜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在玄关弯腰换好拖鞋,唐矜走进客厅。 “妈,我回来了。” 乔白英穿着真丝睡裙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她仿佛没听见唐矜的声音,半分眼神都没往这边瞧。 唐矜早已习惯了这种漠视。 她垂下眼,转身往楼上房间走。 唐矜是一出生就被父母要求做过亲子鉴定的人。 乔白英曾经是不温不火的女星。 上嫁富商过上了梦寐以求的优渥生活,却一连生了两个女儿,三胎好不容易怀上,特地奔赴港城查了是男孩后,乔白英腰杆终于挺直,唐远国也一改风流,整天在家陪她。 结果生下来的却是唐矜。 “不可能!”乔白英在产房里声嘶力竭:“我查过了明明是男孩!怎么会这样?!” 概率极小的误差就这么被乔白英撞上了。 唐远国最好面子,在产房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女孩也好,三颗明珠。” 洗完澡,唐矜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她回想起上次见到自己父亲回家已经是三个月前了。 目光掠过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唐矜缓慢攥紧手里的毛巾,从大礼堂出来到现在,她的手机一直关机没敢开。 唐矜把毛巾挂回浴室,走到书桌前,犹豫着拿起了手机。 开机后有不少信息跳了出来,其中一条发送时间在两分钟前。 L:【来我房间。】 唐矜差点把手机脱手滑下去。 陆湛连她什么时候会洗澡,什么时候洗完澡,磨蹭到什么时候才会开机,全都一清二楚。 唐矜甚至怀疑过自己的房间是不是被对方安装了监控设备。 可她仔细搜过,没有。 陆湛凭的是对她认识十几年的了解。 【很晚了,我要睡了。】 这条信息发送过去后不到三秒,语音通话打了过来。 “要我去接你?” “明天行不行,明天我一定——” “大门给你打开了。”陆湛打断她,声音暗含警告:“自己过来,乖。” 电话被挂断了,唐矜僵在原地。 可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不过去,陆湛一定会亲自过来她家接她。 陆湛从来说到做到。 * 陆家和唐家一墙之隔。 同样住在曦景园,区别却大有不同。 陆家的八号楼是楼王,占地广阔,东临湿地生态廊道,葱蔚洇润。 而唐家的七号楼只有陆家一半的占地面积。 曦景园是陆湛爸妈结婚时就住下的,有感情,所以舍不得搬走。 曦景园对于唐家来说却是已经能够买得起的最好的房子。 这些年乔白英不是没想过搬到一个更大的别墅里住,但都被唐远国一句资金不足,钱要紧着公司周转给搪塞了回来。 月色黯淡,唐矜沿着栅栏一直走到陆家花园的小门前,抬手往里一推便开了。 花园里四时花木葱郁,鹅卵石小道,竹影白墙,中式美学意蕴很浓。 在她进来后,小门自动落锁。 尽管陆湛保证过会删除她进出陆家的监控,可唐矜还是会小心避开摄像头。 她太害怕这段关系会被第三个人知道。 陆家别墅一共三层,三楼整层是陆湛的。 走廊灯暗,只有陆湛的房间有光照出来。 唐矜攥紧衣裙,满心忐忑地走过去。 一片寂静中,陆湛坐在门口正对着的沙发上,两腿交叠,衬衣领口微敞,袖口更是随意卷起,结实的小臂上青筋淡淡浮现。 “今天叫你去休息室找我,怎么没去。” “手机没电了,没看见。”唐矜垂下眼。 “那这几天怎么一次也没联系过我?” “……” 唐矜暗暗攥着衣摆,“要改论文,有点忙。” “是吗。”陆湛扯了扯唇,灯光在他眼下投射一片深邃暗影,“矜矜现在连敷衍我的理由都懒得找了。” “我没敷衍……” 唐矜梗着脖子抬起头去看他,楼下却忽然传来推门声响,她瞬间怔住。 “你不是说你爸妈今晚不会回来吗?” “所以呢。”陆湛偏了偏头,眼神带着冷意与戏谑。 唐矜转过身就要走,还没碰到门把,原本只是虚掩的房门立刻严丝合缝地关了起来。 ‘咔哒’自动落锁声响起。 唐矜不死心,握着门把往下压,把手心弄疼了才不得不松开。 门落锁意味着什么,唐矜再清楚不过。 她深呼吸,慢慢回过头看向陆湛:“把门打开。” 陆湛把手边的房门遥控扔掉,掌心拍向自己大腿,“坐上来。” 唐矜眼睫一颤,后背几乎贴到了门板上,她摇着头,嗓音发软:“陆湛哥哥……” 这次唐矜每次求他时的称呼。 “没用的宝宝。” 陆湛勾起薄唇,语气充满了不容反驳的冷戾:“我不说第三遍,过来。” 【作者有话说】 又见面啦大家[哈哈大笑],欢迎收看~ 阅读指南如下: ①青梅竹马[紫心]先婚后爱[红心]微强制[黄心] ②勿代现实,带强制元素的文女主前期肯定会处在弱势,男主也会非常欠!不好这口请一定及时止损 ②古早味,私设多,评论会掉落红包[发财] ③专栏有同类型完结文《婚宠青梅》 ④记得收藏我哟~[抱抱][可怜] 正文 第2章 唐家搬来曦景园那年,唐矜作为转学生在附近的学校上课,路途近,她每天都是独自步行。 唐矜的性格就像是软包子里面的菜馅儿,用厚厚的皮把自己包裹起来,内敛温静。 她从不主动跟人交朋友,因而转学过去大半个月还是独来独往。 一天放学,她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围住了。 唐矜被拍了脸,被抢走了书包拉链上她二姐送她的限量玩偶挂件。 “不是说你家挺有钱的吗,你零花钱呢?藏哪了?” 唐矜被推搡到地上,擦破了膝盖。 她没有零花钱。 唐远国好面子,能够保证女儿们衣食无忧,光鲜亮丽,但唐矜没有零花钱,也从来不伸手要。 “没钱?我才不信!藏哪了你说!” 他们把她书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笔盒书本掉落的声音大,惊动了从巷口路过的人。 “放下。” 突如其来的一声淡呵,把唐矜悄悄去捡书的手吓得一缩回来。 紧接着,拍她脸的那个小胖男生的屁股被来人踹了一脚。 “叫你把书包放下,听不懂?” 又是那道声音,嗓音年轻清朗却充满了威慑力。 “把东西全部装回去。” “抖什么?捡啊。” “让你们走了?道歉不会?” “彭浩,最后一次,再敢干这种事儿,我直接把你一脚踹到你爸面前,让他收拾你。” 书包被囫囵塞回了怀里,小胖男一群人忙不迭跑了。 唐矜茫然抬起头。 逆光笼罩的窄巷,少年侧身而立,校服下摆被穿巷的风掀起一角。 单手拎着的书包晃晃悠悠挂在肩上,少年步伐散漫往曦景园的方向走。 余光掠过身后,他脚步未停。 直到进了曦景园,发现身后小尾巴还跟着,甚至一路跟到了住宅区。 陆湛不耐地啧了声,回过头。 “怎么,还想跟我回家?” 他爸对他从小耳提面命,看见女孩子受欺负绝对不能袖手旁观,加上彭浩那缺德玩意儿他认识,随手帮就帮了,可这怎么还甩不掉了。 唐矜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到,立刻抱紧书包后退了一步,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轻轻摇头。 “阿湛。” 沈明琇从花园里走出来:“这是?” “路上捡的。”陆湛说。 沈明琇扬眉:“你们已经认识啦?” “嗯?” 陆湛不解,“妈,你认识这小尾巴?” “什么小尾巴!”沈明琇一拍儿子手臂嗔怪道:“对小女生要有礼貌,这是隔壁刚搬来的乔阿姨家的小女儿,你可以叫她矜矜妹妹。” 陆湛眉梢一挑,目光重新落回唐矜身上,把她从头到脚逡巡探究一遍。 片刻后,他淡笑一声,像是在思索什么新奇发现般喃喃道:“妹妹?” 自从知道住在隔壁的邻居竟然是堂堂九洲集团的董事长后,乔白英和唐远国就想尽了各种方法试图打好关系,可惜全都收效甚微。 没想到最后是小女儿带来了契机。 乔白英拍着她的肩膀,笑着对她说:“做得好。” 什么做得好? 小唐矜不太懂,但那是记忆里妈妈为数不多的对她的一次赞许。 当天晚饭后,乔白英带着唐矜登门致谢,尽管她走路还一瘸一拐。 臂弯里抱着一束沈明琇最喜欢的花,唐矜仰着头,嗓音乖软地说: “明琇阿姨,送给你。” 长得像草莓奶油蛋糕的小朋友任谁看了不喜欢,软软的,甜甜的,还这么懂事。 沈明琇当即弯下腰抱了抱她,“谢谢矜矜!” 旋转楼梯拾阶而下,陆湛站在那里,目光掠过女孩及膝裙摆下的半截创可贴。 “矜矜,听你妈妈说你喜欢看书,陆湛哥哥的书房里有很多童话故事,要不要去看看?” 唐矜扭头先看了眼妈妈。 得到乔白英的允许,她慢吞吞走过去,正要踏上台阶,陆湛却走了下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沈明琇:“阿湛?” 陆湛脚步不停,慢悠悠道:“小书房。” 沈明琇会意,微笑说:“也对,矜矜膝盖还伤着呢,不方便上楼,一楼还有个小书房,去吧。” 站在小书房门口,唐矜绞着双手有些局促,她扭头,却看见妈妈和明琇阿姨已经去了茶室。 陆湛从书架上拎出来几本他从来没看过,封面胡里花哨的童话故事摞到了桌上。 陆湛回过头,瞟一眼唐矜。 他没说话,但唐矜莫名懂了,他的眼神是‘还不进来要我请你’的意思。 唐矜于是慢吞吞地走了进去,双膝并拢乖坐在书桌前。 “不知道我妈怎么想的,给我买格林童话。”陆湛用手指点敲台面:“你的了,一会儿全部带走。” 反正放着也是积灰。 桌上这堆书,全是她的? 唐矜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会发光的玻璃糖霜。 不可置信,又难掩高兴。 她讷讷道:“谢谢……” 陆湛:“书房飞进蚊子了?” “……” 唐矜红着脸稍稍提高音量:“谢谢,哥哥。” 书房只剩下书页的翻动声。 唐矜垂眸目光专注,婴儿肥的侧脸浸着光晕。 难怪会被彭浩逮着欺负,书呆包子一个,陆湛无甚兴趣地收回目光。 网课作业很快搞定,陆湛把笔记本电脑阖上,小书呆依然坐在那儿安静看着。 指尖轻轻叩击桌面,思绪聚焦,陆湛拿起手机给彭浩发了信息出去。 彭浩立刻发来一连串跪地大哭的表情包,陆湛熄灭屏幕,视而不见。 他推动椅子站起身。 突然的动静却惊着了唐矜,她的身体反射一抖,受伤的膝盖不慎撞到了桌腿边,小脸瞬间惨白。 陆湛蹙眉走过去。 “很疼?” 唐矜下意识摇头,膝盖重新并拢起来。 “不许说谎。” 陆湛居高临下地笼罩着她,语气也冷,唐矜缩了下脖子。 陆湛一顿。 “茶室离这远着,你妈听不见。” 陆湛半蹲下去与她平视,语气不自觉放缓,“告诉我,疼不疼?” 疼死了。 唐矜还是咬着唇没说话,但一颗豆大的泪珠忍不住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陆湛怔了怔,他不耐地啧了声,最后一脸冷酷地抬手用指腹拭去了那颗泪珠。 小时候,陆湛用手给唐矜擦泪。 而如今,他找到了更喜欢的方式。 充满男性气息的主卧只剩下一盏灯,昏黄暗调的夏夜,雨滴打在窗棂上的声音掩盖了室内的密集轻吟。 “疼,别咬了陆湛……” 唐矜忍不住躲,一边掉泪一边求饶。 眼泪被陆湛用吻吞掉。 她也被他一点点吞没。 陆湛温柔地亲吻着她的眉心,长指却压着狠劲寸寸厮磨。 “唐矜,这是你在外面躲我的惩罚。” 陆湛私底下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会这样叫只能说明他心情奇差。 不过在唐矜看来,陆湛的脾气本来就很臭,心情不好是他自己的原因更多。 “我知道错了……” “我难受…哥哥…” 唐矜呜咽着,思绪已经被他搅成糨糊。 被他教出来的本能也被刺激了出来,唐矜迷迷糊糊伸出手去勾他的脖子,用发烫的软颊不断蹭着他的侧颈。 软绵无力,陆湛在吻她。 他灼热的气息褪到她耳畔,“以后要你过来就要过来,听到没?” 唐矜咬唇不语。 陆湛:“不答应?” 唐矜默默吸气,一脸委屈地先发制人:“你欺负我…” 陆湛笑了,“宝宝,你讲讲道理,被你雪藏的人一直是我。” 他捏着她的下巴,“我在你这儿拿不出手,谁欺负谁?” “我不是那个意思……” “意思不意思的只有你自己清楚。” 事实就是在这段关系里,是唐矜一直在极力隐藏,极力撇清,极力在人前和他保持距离。 看他脸沉不悦,唐矜见势便收。 “那我们扯平了。” “扯平?” 陆湛手掌往她腰侧按,“我没进去你就想扯平?” “……” 唐矜垂下睫毛,默默把脸扭开。 她的生理期就这两天来,体质问题,日期靠近做了会难受,陆湛是知道的。 当然,如果他忘了,或者没忘却假装忘了,唐矜也没办法。 她缄默不语不是在博弈,而是对陆湛无可奈何,兴致起了他更混蛋的也不是没做过。 去年跨年陆湛之所以带着吻痕出现在聚会上,是因为他先在车里犯浑,唐矜挣动间气得咬了他一口。 只是唐矜到底没敢下重口,落在盛亦舒他们眼里才被当成了淡淡的吻痕。 唐矜衣衫凌乱,长发散在枕头上,空气里似有若无的甜腻香气还没散。 陆湛盯她许久,“今晚在我这睡。” 撂下一句起身。 * 水声淅沥,陆湛进了浴室。 房门还保持着落锁状态,是陆湛亲自设计的电子密码锁,唐矜打不开。 陆湛的爸妈不知道还在不在楼下,唐矜也根本不敢贸然出去。 陆湛帮她清理过才去洗的澡,唐矜仰躺在床上缓了片刻,起身挪到了沙发上。 撑着脑袋发呆了片刻,实在无事可做,陆湛也没那么快出来,她干脆起身去靠墙的书柜上挑了本书过来。 暖灯倾洒,少女蜷在沙发上捧书静读。 唐矜的长相和她的性格完全契合,自然收窄的巴掌圆脸,鼻骨纤细,抬眸时眶下区卧蚕饱满,又与天生上扬的眼尾形成微妙反差。 既有少女的清怯。 又暗藏几分生涩的妩媚。 她的上唇自然嘟翘,那粒粉嫩的唇珠是陆湛最爱,每次亲吻,他的习惯都是先含住那里,再用舌尖撬开她的唇缝探进去。 唐矜看书容易入神,直到察觉侧边一道高大暗影,她无所知抬头,正撞上陆湛斜倚门边幽暗灼人的视线。 唐矜立刻把书合上,站起身。 陆湛走过来,“慌什么,想看就继续看。” 唐矜摇头,“不看了。” 她本来也是为了打发时间。 只要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唐矜总是格外专注,仿佛陷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进不去。 想到什么,陆湛忽然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唐矜一怔,下意识垂眼闪烁。 不仅眼神不对,还移开了目光。 陆湛蹙眉,“又躲我?” 唐矜搞不懂他突然又怎么了,大少爷的脾气实在阴晴不定。 “…没有。” 唐矜用指腹去点贴他的太阳穴,“你的头发在滴水,我帮你吹干吧。” “不吹干,以后头会痛的。” 唐矜温吞乖顺,以柔克刚这招却使得游刃有余。 陆湛默了半晌,握过她白嫩手指放唇边吻了吻才松开。 唐矜转身去找吹风筒,来陆湛房间次数太多,物品存放在哪她比他还清楚。 从抽屉里找到吹风筒,插电,唐矜站在陆湛双膝间,手指伴着热风穿过他的短发。 陆湛发质偏硬,黑棕色凌乱散在眉间,稍显倦懒。 陆湛的身材很好。 人前西装革履淡漠克制,脸上就差没写着生人勿近。 人后却浴袍半敞,锁骨下的腹肌沟壑冷硬,人鱼线收束,每一寸肌肉都蓄着野性的欲。 平心而论,和陆湛做唐矜不反感。 她没见过身材和长相能越过他的人。 人都是视觉动物,唐矜从不自视清高,她也是个喜欢美的俗人。 夏夜,房间里唯余嗡嗡呼呼的运作声,指腹捻出九分干爽,唐矜关掉吹风筒。 下一秒她便被陆湛用手臂环住。 他拿走了她手里的吹风筒,把她横抱到腿上。 陆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得唐矜心里有些发毛。 “陆湛…很晚了。” 她有些吃不消,不想再被折腾。 陆湛问她:“刚才在看哪里?*” 唐矜懵:“什么?” 陆湛偏头轻抬下巴,“那里,反光能看见。” 唐矜看过去,发现那里放着一个亮面摆件,能够把他们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她在给他吹头发时,眼神直勾勾地往他胸口瞧的样子,都被陆湛收在眼里了?! 唐矜脸瞬间通红,她慌乱摆手:“我不是……我……” “不是什么。”陆湛抓过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只是看?要不要摸?” 仿佛烫手山芋般,唐矜试图抽手却纹丝不动,她觉得自己的手心快要烧着了,恨不得能缩成小小一团钻到地毯缝隙里。 陆湛的眼底满是戏谑笑意,将她的窘迫当作最有趣的消遣。 他真的很恶劣! 唐矜试图挽尊,“我只是在看你脖子上的这道抓痕,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我就说是你弄出来的。” “不行!” 唐矜应激般睁大眼:“陆湛,你答应过我的。” “那就亲我。” 陆湛看着她:“主动亲我。” 和陆湛保持这种关系到现在,主导的一直都是他,唐矜从来都没有主动亲过他一次,她在这方面很淡,除非被他挑起,本能难控。 唐矜很乖顺,仰头便凑了上去,柔软的唇瓣贴的却是陆湛的侧脸。 陆湛微眯着眼看她。 唐矜超小声:“你没有说不能亲脸。” “我们矜矜可真是聪明。” “…谢谢夸奖。” “不用谢。”陆湛学她语气:“下次我会指明,要你舌吻我。” 唐矜:“……” 祈祷没有下次。 忽然被腾空抱了起来,唐矜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挣扎,“你要干什么?” “上床睡觉。” “我想睡沙发。” 陆湛睨她:“你睡一个试试。” 他把她放床上,控着力道掐她小脸,“我刚才停了现在就不会继续,把你的担心给我咽回去。” “……” “不信我?”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唐矜:“我相信你。” 关灯躺下,陆湛一把捞过唐矜往自己怀里塞。 唐矜不太舒服的蛄蛹了下。 她天生骨架纤瘦,腰肢绵软,臀部却有着雪桃将熟的饱满弧度。 她背对着他,蛄蛹的时候大概不小心蹭到了哪里,陆湛不耐地啧了声,掌心覆拢上去力道略重地拍了下。 唐矜立刻不敢动了。 耳畔很快传来了沉眠的呼吸声。 陆湛前几天都在港城出差,今早落地淮城机场紧接着直奔淮江大学。 这少爷有认床的毛病,每次出差都睡不好。 唐矜缓慢挪动身体,在黑暗中寻找陆湛的脸,静看他半晌,又躺平看向天花板,眼皮很快耷拉了下来。 睡梦中,唐矜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晨光早已透过窗帘缝隙斜映进来。 “阿湛,起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少年版陆湛:小尾巴,小蚊子([问号]),书呆包子 成人版陆湛:矜矜,宝宝,老婆(他超爱[红心]) 正文 第3章 “是明琇阿姨!”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唐矜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了起来。 “慌什么。” 陆湛长臂一伸把她捞了回来,他半阖着眼,短发往唐矜雪白的侧颈蹭了又蹭,弄得她很痒。 “再睡会。” “不睡了!” 唐矜催促他,“你快去……” 敲门声还在响,唐矜手指死死攥住被单,指节泛白。 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背着长辈们和陆湛躺在一张床上。 唐矜把脸埋进被窝里,却躲不过内心翻涌的羞耻。 “宝贝儿。”陆湛垂眼看她,嗓音裹着晨起的沙哑戏谑,“一大早跟我演偷情呢?” “…你别说了。” 唐矜捂着脑袋声音发闷。 一般来说,沈明琇不会打扰儿子,陆少爷起床气重,但也自律,从不需要人叫起床。 这次显然是因为有事情要交代。 把扔在沙发上的浴袍捡起来穿好,陆湛走过去把房门打开半扇,斜肩靠在门框边上。 “妈。” 陆湛一脸懒怠。 “吵醒你啦?” “没,什么事?” 沈明琇说:“你甄阿姨的女儿要来集团实习,我打算把她安排进科技部,跟你打声招呼。” “哪个甄阿姨?” “还有哪个,上个月来家里吃过饭的,她的女儿敏静去国外留学前跟你读的是同一所高中,还是你同班同学呢。” “哦。” 陆湛还是一脸没想起来的样子,他道:“简历发我。” 沈明琇含笑:“我还不知道你的用人准则,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放心,这姑娘实力过硬,不全是靠你甄阿姨和我的关系。” “知道了。” 事情聊完,陆湛准备关门。 “欸等等……” 沈明琇错眼,“儿子,你这脖子上怎么多了条抓痕?” 裹藏在床上的唐矜听到这句话立刻屏息凝神,她慌死了,早知道就该躲去洗手间的! 要是真被发现了,起码还可以扯一个自己家厕所堵了过来借一借的理由,尽管零个人会相信。 沈明琇偏头往房间里瞧了两眼。 但,角度问题,房门正对着的是沙发和茶几,沙发上只有抱枕,茶几上只有一本书,没有任何女性物品。 当然,在沈明琇眼里自己儿子也干不出偷偷带女孩回家过夜这种事。 “有蚊子。”陆湛随意道:“不小心挠的。” “天气热是容易进蚊子,下午让阿姨进去做做清洁。” “再说吧,您还有事吗?” “我跟你爸马上要出门,早餐放在厨房,一会儿你自己下来吃吧。” “嗯。” 陆湛把门关上。 听到咔嗒反锁声,走廊的沈明琇回过头,有些纳闷。 “老婆?”陆先生在一楼催她出门。 “来了。”沈明琇没放在心上,转身下楼。 陆湛走回床边,“可以再睡会了?” 唐矜已经从床上坐起来,她摇摇头,半垂着眼,情绪明显不高的样子。 “我要走了。”唐矜说。 现在是八点二十,时间差不多。 唐矜是汉语言文学大四生。 这学期一周只剩三天有课,剩下的时间她都在淮城西区的区图书馆里做古典文献编辑的实习工作。 “我送你过去。”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陆湛转身进了衣帽间换衣服。 唐矜只能干瞪眼。 “把这条裙子换上。” 陆湛从衣帽间拿出一条米白色的裙子,是品牌春夏最新款。 同款不同色的那条他在去港城出差前送给了她,让她在校庆那天穿,唐矜没穿。 但他总有办法让她穿上。 比如现在。 唐矜接得犹豫,裙子太贵,唐家没给她买,乔白英要是看见了会怎么想。 “要我帮你穿?” “不用!”唐矜立刻抱着衣服缩回浴室里。 换好裙子出来,陆湛已经不在房间里,房门大开着。 唐矜拿起自己的手机,她昨晚深夜离开家,到今早都没回去,手机里没有任何一条来自唐家的信息追问。 从来不会有人在意她的去向。 * 晨光,天空湛蓝。 裹着花园茉莉香的微风拂过纱帘。 唐矜从旋转楼梯走下来,米白裙摆滑过脚踝,宛如月色拂过湖面般温柔。 陆湛对她了如指掌,包括什么裙子穿在她身上最好看。 这种了解并非来自刻意的观察。 而是相识这么多年,属于彼此共同的过往,回忆,感情。 所有的一切就像丝线结网。 他们早已密不可分。 冷不丁对上那道灼热视线,唐矜闪烁着移开目光,然而陆湛已经走过来,伸臂把她围在楼梯扶手边。 “干嘛……” 陆湛俯身要吻,唐矜扭头,大白天,又是在陆家一楼,她更怕,“我上班来不及了!” “来得及,先吃早餐。” 陆湛不可能放过她,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熟练撬开她的唇关探入,掠夺她口中每一寸柔软甜润。 唐矜闷哼一声,呼吸不畅,偏头躲开却被他扣着后颈把自己更深送进去。 唐矜很快腿软站不住,陆湛扣紧她的腰肢,灼热的呼吸停驻在她侧颈。 “宝宝好漂亮。” 虎口卡住她的腰身,目光里燃着化不开的暗欲。 唐矜猛地别过脸。 她不想穿他送的裙子就是因为这个,陆湛简直要吃了她。 陆家的阿姨下午才会来家里工作,陆湛去厨房把早餐端出来。 放到唐矜面前的是一份鲜虾意面,而陆湛自己的早餐是一杯咖啡。 “你不吃吗?”唐矜抬头问。 “吃过了。”陆湛掠过她红润微肿的双唇。 “……” 不理他了,唐矜低头开始吃面。 赶时间,她吃得有些快,但没想到意面滑韧,酱汁也鲜香浓郁,她不自觉就品味了起来,细嚼慢咽。 陆湛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好吃吗?” 唐矜点点头,嚼着鲜虾腮帮微鼓,吃完了,她说:“明琇阿姨的厨艺很好。” “这是我爸做的。” 陆湛说:“我爸从不让我妈进厨房,要真是我妈那厨艺,能把咱俩放倒在这儿。” 唐矜:“……” 陆家父母恩爱,唐家则完全相反。 乔白英爱惜保养得宜的双手,从不进厨房,除非唐远国回家,她会展现贤惠亲自下厨。 后来唐远国夜夜不回家,她也不再进厨房。 陆叔叔平常不苟言笑,戴着眼镜西装革履,很难想象他围上围裙下厨会是什么样。 唐矜用余光扫了下陆湛,又垂下眼,默默把面吃完。 * 九洲集团在城市中心区,唐矜就职的图书馆在西区,陆湛是绕路把她送过来的。 “就停在这里吧。” “还没到。” “没几步路,我走过去就可以了。” 陆湛瞥她,“怎么,怕被人看见我送你过来?” 当然怕。 她一个拿两千块工资的小实习生,坐两千万的Gemera来上班,像话吗。 唐矜善解人意说:“那边掉头难,你在这里拐弯比较顺路。” 陆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说矜矜是为我考虑。” “……嗯。” 陆湛打着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临停位置上。 唐矜暗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车门却没开锁。 她回过头,还没开口便被陆湛连拽带抱弄了过去。 “你又要干嘛?”她下意识挣扎,指尖攥紧他的衣襟。 “道别吻。”陆湛说。 “……陆湛!”唐矜气恼。 陆湛摩挲着她的唇瓣,“早餐让给你吃,又送你来上班,一个道别吻都不给我?” “早上已经亲过了,你别耍无赖。” 陆湛淡笑,指尖轻叩方向盘,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力。 “我要真耍无赖,你觉得你这会儿是在我车里,还是在我床上?” 唐矜垂下眼帘不敢回话。 眼看就要迟到了,再跟他磨蹭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 唐矜飞快在他脸颊亲了下,完全应付式,她很无奈,尾音带着颤意,“可以了,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在外面做这种事的……” 陆湛看着她。 唐矜沉默着,无声跟他抗议。 “手机给我。” 唐矜默了默,拿出来递给他。 陆湛解锁她的手机,找到一个绿色标志的软件打开运行。 这是一款陆湛自己研发的定位软件。 是半年前唐矜第一次以暗示的方式提出要跟陆湛断掉这种关系后,他亲自安装进她的手机的。 陆湛拿出自己的手机,拽过唐矜的食指摁在指纹解锁上。 屏幕亮了,陆湛滑动页面。 他的手机也装了同款定位软件。 这款软件是双向的,在唐矜的手机里可以看到他的位置,反之,陆湛也能精确地知道她的动向。 “你可以随时看我的。”陆湛说。 她才没兴趣。 唐矜说:“那是你的隐私,我不看。” 陆湛挑了挑眉:“拐着弯骂我呢?” 就是。 唐矜:“没有。” 就在这时,陆湛的手机有一则新邮件的接收提示弹了出来。 ——《甄敏静个人简历》 车内安静一瞬。 陆湛拍她腰:“不问问?” 唐矜茫然抬眸:“问什么?” 半分钟后,唐矜站在路边看着那辆扬长而去的Gemera。 她的左手内手腕多了一道很重的吻痕,现在摸上去还酥酥麻麻的。 这边街区的绿化不错,时常有流浪猫窜入,不远处就有一只狸花猫正探出脑袋在觅食。 盛亦舒就很喜欢猫,但她妈妈对猫毛过敏,她只能去猫咖吸。 猫咖里有一只波斯猫,毛发矜贵漂亮,它偶尔亲人,但大多数时候喜欢站在高处安静观察。 它漂亮的蓝色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藏满锋芒。 “矜矜,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只波斯猫啊?” 唐矜被问到了。 为什么喜欢,好像没有准确的答案,毕竟猫咖里多的是会撒娇蹭腿的猫猫。 但唐矜每次陪盛亦舒来玩,都是先找这只波斯猫。 “它最好看。”唐矜说。 盛亦舒笑:“我还以为你是觉得它像陆湛呢。” 唐矜愣住。 盛亦舒有理有据:“你看看它这个高贵冷艳爱搭不理人的气质,真的跟陆湛超像的!” 看着已经空旷的路口。 唐矜想起了那只波斯猫,它生气时也会伸出爪子狠狠抓挠对方,然后翘起高傲的蓬松的尾巴转身走人。 唐矜握着手机陷入沉思。 在彼此关系发生错轨的那天晚上开始,陆湛就已经把她划为私有物。 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哥,任何东西对他来说都唾手可得,还在兴头期,又怎会轻易放过。 到底要怎样才能结束这种关系回到正轨,半年前她只是暗示,就被陆湛明着安装了定位系统,还美其名曰是双向的。 她要是再提,后果又会是什么,唐矜不敢想。 【作者有话说】 一款高贵冷傲波斯猫竹马[狗头] 正文 第4章 整齐排列的书架,木质桌椅,纸张和油墨的气息构成了唐矜理想的工作环境。 不需要过多的交际,她的服务对象只有线装古籍和各类参考工具书。 偶尔馆里举办活动,人手不够时才会被借调到服务岗,但也只是帮忙做书籍重新上架的工作,很简单。 “唐矜。” 唐矜抬眸看着来人:“冯师兄,你怎么来了?” “好消息当然要当面告诉你。” 冯易说:“恭喜你啊,审核通过了,客户那边也很满意,并且钦定他们公司之后的系列产品推广文案都由你来写!” 冯易大学毕业后跟几个同学合伙开了家广告创作公司。 唐矜为他们的新产品编写了广告文案。 “稿费已经打到你账上了。” 除此之外,冯易还给唐矜拎了一袋产品衍生物,品牌主题的杯子,小挂件和一些漂亮的书签。 “谢谢。” 唐矜接过,微微一笑。 冯易目光定格在她弯起的嘴角,不由自主也跟着笑起来,“你喜欢就好。” 唐矜把手里的书放到架子上,冯易立刻便注意到了她手腕那一抹明显的红痕。 唐矜伸手盖住,随口扯出一个理由:“不小心烫到的,没事……” 那边正好有人叫唐矜,“我先过去了。” “行,那我不打扰你了。” 冯易走了,过了十来分钟又折返回来,把一支新买的,写着烫伤用的药膏递到了她面前。 “……谢谢。” 唐矜只得干笑接过。 “不客气。”冯易说:“对了唐矜,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 唐矜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和几个广告拍摄的主创人员,大家认识认识,你们应该会有不少共同话题。” 唐矜有点社恐,也不是会主动跟人交朋友的性格,但既然是主创团队,也许对她之后编写文案会有灵感启发。 唐矜应下。 “行,那我定好时间告诉你!”冯易比她还要高兴的样子。 * 图书馆有员工食堂,中午,唐矜盛好饭找了个靠窗位置,拿出手机。 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没有任何新消息进来,难得这么安静。 不过她和陆湛的聊天记录本来也少。 [家里没人,过来,我要亲你。] [在校门口跟你讲话的男人是谁?] [宝宝,醒来给我电话,想听你声音。] 用温柔的语气叫她宝宝,仿佛她是这世上他最珍爱的,可字里行间全是发号施令的语气。 怕被发现,唐矜几乎看完信息就删除,然后在去与不去之间反复挣扎纠结。 然而结果都只有一个,听从。 偶尔不听一次也会被狠狠秋后算账。 下午五点,唐矜打卡下班。 下了地铁后再走八百米就能到曦景园,身后是大片的橙黄日落。 “矜矜回来啦?” 没想到会在家门口和沈明琇碰上,唐矜一脸乖巧叫人:“明琇阿姨。” “最近在忙些什么呀?”沈明琇走上前拢了拢她的肩膀,“好久没来阿姨家里了。” 也不算久。 今天早上才从您家里出来。 唐矜解释说最近找了实习工作,也有毕业论文需要写。 “难怪看着瘦了些。”沈明琇摸了摸她的脸。 站在沈明琇身边的年轻女孩暗暗诧异两人的亲昵互动。 甄敏静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唐矜。 高中时的陆湛是风云人物,全科第一,天才的锋芒与桀骜并存,他的身上始终保持着生人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据传陆湛在初中部有一个很宠爱的邻家妹妹。 宠爱? 这个词竟然能用在性情淡漠的陆湛身上。 甄敏静特地跑去初中部一瞧。 所谓的邻家妹妹额头遮着厚厚的刘海,穿着普通的校服,安静内敛,放在人堆里丝毫不起眼。 思绪转圜,甄敏静打量面前人。 唐家在淮城算不上高门大户,说直白点就是暴发户,唐矜身上没有佩戴任何昂贵首饰,褪去厚刘海的脸庞清纯素净,不算顶漂亮。 甄敏静始终很好奇,她是怎么成为别人口中陆湛的‘宠爱’的。 就因为机缘凑巧的邻居关系? “阿姨。”甄敏静开口:“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您。” 沈明琇:“好呀,我送你出去。” 甄敏静看向唐矜,和她轻微颔首,唐矜也回以礼貌淡笑,两人并未有任何交谈。 推开花园门,唐矜一怔:“妈……” 乔白英站在花园里,双臂环胸看着她:“晚上你带着桌上的点心去一趟陆家。” 又来了。 唐矜垂下眼帘无声抗拒。 仗着是邻居,和陆湛哥哥妹妹的喊着,乔白英就恨不得让唐矜一天八趟去登陆家的门,以期维持两家的关系。 还好明琇阿姨从来不会说什么,她总是温柔地摸摸她脑袋,问她想吃什么零食。 陆湛也习以为常她的到来,把她带进小书房,虽然对她还是爱答不理,但会给她抽她的小身板勾不到的放在高架位上的书。 陆家的礼貌涵养就像是一面镜子,背面是唐家的不堪算计。 这种被动的套近乎一直到乔白英发现就算唐矜去再多次陆家,也无法让两家的邻居关系升级成生意上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后才渐渐作罢。 嘴笨又不会说话,闷葫芦一个。 去再多次又有什么用。 乔白英说:“早知道当初就该趁热打铁,让你认沈明琇当干妈就好了!” 唐矜听不下去了,“妈,我上楼改论文。” “等等。”乔白英眯眼打量她:“你这条裙子我怎么没见过?” “是亦舒送给我的。” 唐矜早想好了借口,亦舒是盛世地产的大小姐,她的身份送出一条四万块的裙子不会让乔白英产生怀疑。 尽管这条裙子出自infatuation[迷恋]系列。 回到自己房间,唐矜把房门关上,贴着门背缓缓滑坐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低着头,把脸埋进膝盖,长发垂落下来,周遭一片灰暗。 脖子上仿佛缠着条绳子,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唐矜不敢想象,要是被乔白英知道了自己和陆湛如今的关系,后果会是什么。 唐家一定会像吸血虫一样趴在陆湛、趴在陆家身上吸足血。 * 唐矜一直待在房间里,直到佣人阿姨上来叫她用晚餐。 “太太出去了。”阿姨说。 唐矜没什么胃口,下去简单吃了半碗饭,关着门继续修改论文。 她的书桌窗台正好对着陆家别墅,陆湛房间一直没亮灯,他没回家。 夜深。 乔白英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把房门拍得很响。 唐矜被惊醒,连忙从床上起来,灯都没来得及打开,先去开门。 “明天上午,你跟我出去。” 乔白英喝得有点多,身体在打晃。 “妈……”唐矜下意识伸出手,还没碰到就被乔白英一把拍开。 “用不着你扶我!” “我算什么啊…一个个当我是透明人!唐远国,你这个王八蛋…” “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边儿…” “太太,我扶您。”乔白英经常酗酒,阿姨已经习以为常,熟练地把她扶回房间。 走廊留下浓郁的脂粉味和酒气,直到感应灯也灭了,一片漆黑。 唐矜重新躺回床上,睁着眼。 次日清晨,浴室传来流水声,唐矜刷牙洗脸出来,时间显示六点半。 唐矜有固定的起床生物钟,只要住在家里,她早上七点前一定会醒来。 起因是小时候,有一天她起晚了,乔白英和唐远国刚吵完架,她正撞在枪口上。 “你就跟你爸一样!他整天不着家不想看到我,你也整天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你大姐成绩优异保送淮大,你二姐钢琴国画各种艺术比赛拿奖拿到手软,而你呢?连按时去上学都做不到!” 唐矜被指责得不敢抬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对不起妈妈……” 她想解释是闹钟坏了,她不是故意的,可乔白英已经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转身气冲冲下楼去联系唐远国的秘书,让她帮她查唐远国昨晚又宿在哪家酒店。 * 上午十点,乔白英一身当季礼服光鲜亮丽从房间里出来,脸上已经找不到丝毫昨晚宿醉怨妇的影子。 唐矜也按照她的要求换上了礼服。 今天是淮城商圈里举足轻重的一位老前辈的六十大寿。 乔白英凭着和对方侄媳妇的交情拿到的请柬,唐远国原本说会陪她来,却又说临时出差在外。 “要不是你大姐走不开,我也懒得带上你。”车里,乔白英在补口红。 唐矜垂着眼默不作声。 她当然知道,她在唐家一直是备选,不到没有选择的地步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寿宴的举办地点在一家欧式庄园风格的酒店里,唐矜跟在乔白英身边进场。 “唐太太,好久不见。” “王太太?您又瘦了呀!这身礼服选得好衬您的肤色。” “哪有啊。”对方被乔白英夸得掩不住笑意。 “这位是?” “这是我小女儿,矜矜,来见过王太太。” 唐矜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乔白英耳提面命教她的淑女笑容:“王太太好。” “都说唐家有三颗明珠。”王太太目光在唐矜脸上扫了一圈,赞道:“果然漂亮,简直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乔白英女星出身,即便到这个年纪也是风韵犹存。 进场不过五分钟,唐矜的脸已经笑僵,原本此刻她应该身在书香质朴的图书馆里。 “白英?” “明琇!”乔白英微微扬声,语气里暗暗带着得意,能和九洲集团的董事长夫人互称闺名可谓独一份。 沈明琇笑着看向唐矜,“难得见你把矜矜带来这样的场合。” “她也大了,该出来见见人。” “对了,合信的刘太太在西侧花园里。” “我正好要过去跟她打声招呼。” 乔白英瞥了眼唐矜,示意她跟上来。 “让矜矜陪我吧,鸿祯和阿湛都没时间陪我来,我正愁没人说说话呢。” “好啊!”乔白英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矜矜,好好陪你明琇阿姨。” “知道了。”唐矜乖顺点头。 “矜矜,我带你过去吃点点心。” 沈明琇握过她的手:“有你喜欢的黄桃派。” “嗯。”唐矜慢慢扬起唇,是今天唯一发自内心的笑容。 沈明琇的贵重身份摆在这里,没人跟她说话完全是托词,她是看出了自己的不适应。 陆家都是很好的人。 不过几分钟,沈明琇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唐矜偏头擦了擦吃完一个黄桃派的嘴巴,随后安静乖巧地站在沈明琇旁边。 有人留意到唐矜和沈明琇的亲近,也会打听她的身份。 沈明琇只介绍了她是唐家的女儿,没有多提什么,并且把话题又引开来。 宴厅忽然传来了不小骚动,陆湛从人群中心走了过来,西装笔挺,目光依旧淡漠,只在碰见相识的人时会有淡淡地点头示意。 “小陆总?听说他很少出席这种场合的,今天怎么……” “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他这身材比例太绝了!!” 沈明琇左侧站着唐矜,右侧是一位夫人,见陆湛来了立刻便让出位置。 陆湛却走到了唐矜身边。 “你怎么来啦?” 沈明琇一脸意外:“不是说今天没时间吗?” “有个行程临时取消了。”陆湛道。 沈明琇笑笑:“来了也好,秦老爷子好久没见你了,一会儿过去跟他打声招呼。” 陆湛颔首:“嗯。” 陆家都是很好的人。 除了陆湛!!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陆湛一走到她身旁,唐矜甚至来不及移开半步,垂落在身侧的手就被他一把握住了。 唐矜铆足了劲掐他手心,陆湛还是纹丝不动,甚至用指腹缓慢摩挲着她的手背。 要不是在这里,而是在他的房间,他的下一步会是揉捏把玩她的整个手心,再把她的手指一根根亲吻含进去。 “松手……!”借着端起酒杯掩在唇边的瞬间,唐矜声若细蝇开口。 陆湛将她的手包裹得更紧。 心脏在胸口疯狂跳动,唐矜快要慌死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面前这些人的视线但凡偏一点,就会发现这张小小立柱桌台绒布下藏着的暧昧交握。 陆湛真的很不可控。 沈明琇见他们并肩站在一起,说:“你最近忙,矜矜也忙着实习和写论文,你们两个是不是很久没见啦?” “确实。”陆湛说。 昨天上午到今天上午,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确实挺久没见了。 陆湛偏头看了过来,似笑非笑道:“矜矜现在见到我,连哥哥都不叫了?” “……”指尖抠进了他的手心,唐矜面上强自镇定,扬起一个乖巧微笑:“陆湛哥。” 沈明琇笑道:“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可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感情好。” “沈阿姨。” 甄敏静一袭缀满碎钻的鱼尾礼服走了过来。 “敏静来啦。” 沈明琇含笑,又扭头看向陆湛,“正好你们认识认识,不过可不是让你给她面试哦。” “没关系,陆总尽管考核。”甄敏静唇角轻扬,“我随时准备充分。” “不必。”陆湛道。 甄敏静的学历符合录用标准,至于其他的,看在沈女士的份上自然可以免去。 “过两天会有人联系甄小姐告知相关入职事宜。” “……好的。” 沈明琇刮了不解风情的儿子一眼,她拍了拍甄敏静的手背,“他跟他爸一个德行,对谁都公事公办。” “应该的。”甄敏静说,“否则陆总怎么服人呢。” 唐矜垂首静听,存在感很低。 也许周围人多,空气流通也变得缓慢,胸口闷闷的。 “阿姨,我先去找我妈妈。” 沈明琇颔首:“好,去吧。” 唐矜没有看陆湛,她转身离开的同时,他果然也放开了她的手。 这么简单就能让他放手,她早就该走了。 陆湛说:“我去跟老爷子打声招呼。” 陆湛和唐矜两人一前一后,巧合地在同一个方向消失,甄敏静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唐矜出了宴厅,并没有去西侧花园方向,而是沿着相反的东边回廊,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休息室,察觉眼前有道身影,抬头便看见陆湛站在那里。 忘记关定位了! 唐矜立刻转身,却发现陆湛的助理候在出口,高大的身躯像堵墙。 唐矜回过头,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羞赧又气急:“陆湛……” 你能不能分分场合。 “想什么呢。” 陆湛黑沉的眼睛看过来,嗓音略带一丝让人放松的笑意,“领带松了,进来帮我重新系。” 陆湛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唇角上扬的弧度优雅从容,那双漆黑的眼睛折进亮光,又带着少年人才有的明朗光熠。 唐矜目光下移,发现他黑色领带上的温莎结确实被扯松了,也有点歪。 对峙半晌,唐矜慢吞吞挪动步伐走过去。 门在身后关上,陆湛反手落锁。 【作者有话说】 正文 第5章 “你…锁门干嘛?” 唐矜不由自主往后退,直到后腰碰到一个边柜,无路可退才不得不停下来。 唐矜很少穿礼服,今天这身杏色斜肩缎面裙衬得皮肤光泽细腻,裙摆自然垂坠,很优雅。 只不过她的妆容偏淡,像是只涂了口红,脸型也稚嫩,这身礼服的风格却温婉过熟,腰身更是偏大了一寸。 陆湛把领带扯下来攥在手里,大步朝她走过去。 领带扔到边柜上,陆湛搂过她的腰,他身量本就高,气势又冷傲,每次一靠近唐矜都觉得很有压迫感。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穿这个牌子的礼服?” 这个牌子以性感又不失淑女风格闻名,而这些风格都不是唐矜喜欢的。 “是我二姐的。” 唐矜顿了顿,补充:“她没穿过的。” “难怪。” “难怪什么?” “大了。” 放她腰间的手掌熟练往上,陆湛缓慢俯身,薄热的气息滚落在她雪白的锁骨下,“这里又太挤。” 唐矜脸瞬间通红,“你别乱摸!” 手往后摸到领带就要给他重新系。 “急什么。” 陆湛两手撑在边柜旁把她整个人困进自己怀里,他弯下腰,偏着头,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唐矜脸热扭头,“你看够了没有…” 哪有他这样的。 她张合的唇落在陆湛眼里跟引诱没区别,唐矜话音刚落,他已经吻了下来,舌尖探进她的唇又舔又吮。 力道渐渐加重,唐矜被压着往后仰,手肘撑着身后柜面才勉强站稳。 礼服裙的斜肩被蹭下来垂坠在手臂上。 “你别…”她一手捂着领口,一手又得抵挡陆湛的侵进,“不可以留下痕迹…!” 上锁的休息室,隐*秘的空间里暧昧气息不断升温,更要命的是落地窗是单向的,外面看不见里面,但里面看得见外面,不时就有工作人员经过,弄得唐矜更紧张。 明知道她最怕被人发现,他却把这当成一种狎昵乐趣。 陆湛终于肯松开时她已经满眼湿雾,胸口不停起伏喘着气。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他抱到了柜面上,高度差让她在上,更方便他贴近她敞开的领口放肆占据。 不用低头看她都知道自己脖子上是什么惨烈现状。 “我这样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唐矜羞赧不已,气他一次次不分场合非要玩这种刺激,气得直接朝他挥手,指尖又一次刮过他的侧颈留下一道痕。 陆湛偏偏挺喜欢她使性子,她的力气怎么招呼到他身上都不觉得疼,甚至握过她的手仔细检查她指甲有没有折了。 “反正这种场合你也待不惯。”陆湛捏了捏她手心安抚,“我带你走不就行了。” 唐矜愣了下,眼睛闪烁,“不行,我妈会问的。” 陆湛不以为意:“我有办法让她没时间记起你。” 很快,乔白英发来信息,说有事离开,并且没有交代她的去留,大概在乔白英看来,就算勒令唐矜留在宴会为唐家周旋,她也做不来这种事。 陆湛点敲她手机屏幕,“可以了吧?” 唐矜抿着唇:“嗯……” 他就很烦,被弄得自己见不了人的罪魁祸首是他,带她走的也是他。 陆湛牵过她的手就要离开。 “等等。” 唐矜把他的领带拿过来,抚顺,抬手。 然而陆湛太高,又站得挺直,她穿着礼服不好抬手,一时够不着。 唐矜看着他:“你低头呀。” 敢让宴厅里边那些人争相奉承的陆少爷低头的也就只有她了。 陆湛轻笑,“好。” 立刻便弯下腰任她给自己系领带。 * 唐矜把陆湛的西服外套拿掉,伸手摸了摸锁骨,礼服的内衬弄得她不是很舒服,只是一直忍着,进了陆湛的车里她便不再管,没什么形象的抬手把领子扯开一点,弄皱了也没关系。 “你把我送回家吧。” 她把礼服换下来就打算去图书馆。 陆湛却道:“谁跟你说我要送你去上班?” 唐矜一愣,扭头看他。 “是我带你走的,你剩下的时间当然归我。” “可是宴会也开不了一天,凭什么我剩下的时间都是你的?” 陆湛干脆把她横抱过来放腿上,大掌虎口卡控着她的腰身不许她乱动。 司机在前面开车,隔挡升了起来,密闭空间里她身上的女士淡香萦绕不散。 挣扎无果,唐矜瞪他:“陆湛,你不讲道理!” “嗯。”陆湛将脸埋在她颈边闻了闻,“是不讲。” “工作有陪我重要?” 他把她垂下来挡着脸的头发挽到耳后,用指腹摩挲她的耳垂。 当然有。 耳朵很敏感,唐矜偏头不让他碰,“老是请假不好,调班也很麻烦的。” “那就不做了,来给我当助理,薪酬随你开,或者直接把我的卡拿着。” “我要你的钱干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开口。” 唐矜摇头:“我做不来。” 陆湛盯着她半晌,声线微冷:“是做不来,还是不愿意跟在我身边?” 唐矜垂着眼帘:“真的做不来,你知道的不是吗。” 她的专业和自身性格问题,并不适合九洲集团那种高压的职场环境。 如果她的理由真是后者,陆湛早就想方设法把她放到眼皮底下了。 陆湛对她的掌控欲很重。 从他们的关系发展到床上开始,他对她的一切都要了如指掌,尤其她身边出现的异性。 她的手机他可以随时查看,陆湛的手机,家门,她也可以畅通无阻,他说这叫亲密关系的互通,唐矜很“……” 其实唐矜压根不爱交朋友,别说异性了,同性也就只有从小认识的盛亦舒,以及大学舍友明枝。 朋友重在真心不在多,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即便是图书馆里和她一个办公室的几个同事,也是在她入职不过两小时就被陆湛调查了个干净。 “而且……” 唐矜飞快瞟他一眼又垂眸,“你不是马上就要有新助理了吗?” 陆湛挑了挑眉:“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那位甄敏静小姐不是吗?” 唐矜语气自若补充:“我是听明琇阿姨说的。” “她不是来给我当助理的,只是放在我部门。” 陆湛拍了拍她的腰:“你不是不认识她吗,怎么连人家全名都记住了?” “是不认识,但我见过她的名字。” 唐矜说:“高一成绩榜,你们的名字每次都会一起出现在前五名。”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 陆湛看着她说:“我只记得你地理月考不及格,躲到自习室独自复盘,结果错过门禁时间被锁在里面。” 唐矜瞬间大囧:“……” 陆湛蔫儿坏,什么旧账不提。 “最后还是我翻窗进去找的你。” 闻言,唐矜也陷入了回忆里。 电闪雷鸣导致跳闸的漆黑自习室,怎么敲也打不开的门,以及窸窸窣窣类似爬行动物的声音。 陆湛抚摸着她的长发,“那会儿我刚从窗台跳下来,还没站稳,你人就已经往我怀里扎了,还把我抱得紧紧的。” 唐矜目光闪烁。 半晌,只应他一句:“我不记得了。” 安静两秒。 陆湛微眯着眼,“唐矜,你这张嘴越来越口是心非了。” 他沉着脸,掐着她后颈吻了下来,准确来说是惩罚性的咬。 “好疼……” 唐矜扭开头一把推开了他,她是最怕疼的,当即一脸委屈。 陆湛垂眸看她两秒,把自己的手凑过去,“咬回来?” “不要。” 唐矜把他的手拍开,眼眶湿润,赌气闷声:“万一你秋后算账,我惹不起。” “不会,只要你乖乖的,让你骑到我脸上都行。” 陆湛顿了顿,靠近她耳畔低声笑,“你最喜欢的姿势。” 唐矜倏地睁大眼:“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那样了!” 陆湛能正经聊五分钟天吗? 唐矜扭头看窗外,发现不是回曦景园的方向,她暗松口气。 毕竟就算回去也不代表她可以回自己家,肯定还是被陆湛带去陆家。 尽管明琇阿姨还在宴会上,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然而,当唐矜发现车子开往的方向似乎是樾庭,她的脸色又紧张了起来。 樾庭,淮城数一数二的大平层小区。 是陆湛的私产,也是陆湛跟她说等她毕了业要一起住的房子,让唐矜怎么能不抵触。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跟他和平分开,她也从没把和陆湛的关系设想得有多应该。 且不说陆家和唐家的差距,他们之间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意乱情迷,他们不能一直错下去,并且一定要在乔白英发现之前解决。 电梯独立刷卡,一梯一户,走到这扇黑漆金属大门前,陆湛抬了抬下颌,“你来开。” “……” 唐矜默默把食指摁过去。 鱼肚白的大理石玄关延伸至客厅的橡木地板,全屋智能调光系统,270度L型落地窗,对岸淮城双子塔,视野收尽整片淮江。 东厅宽阔,西向主卧和书房并排,衣帽间从规划时就做得比主卧的面积还要大。 装修完工那天江照白过来参观,在那个巨大的衣帽间里来回踱步。 “都能打球了,这么大的地方也太浪费了吧,你的衣服也放不满啊。” 陆湛说:“我放不满,有人放得满。” “有人,谁啊?” 那时候的江照白还不知道陆湛和唐矜的关系,他一脸感动地勾上陆湛的肩膀,说:“好兄弟!有空我就来陪你同住!” “?” 陆湛瞥他:“你有病?” 而如今,原本充满男士衣物的衣帽间已经有大半都是女孩子的衣服,唐矜把陆湛送给她的衣服鞋饰奢表珠宝,全都安置在了这里。 陆湛提醒她:“先把裙子换下来。” 唐矜点点头,走进去。 裙子很重,她穿着早就难受,不仅换了衣服还把脸上的妆容也卸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后悔了,刚出浴室门就被陆湛逮到,俯身下来嘬她脸颊。 “好软,还是这样更好亲。” “……” 早知道就不卸妆,让你啃一嘴粉底。 传来叮咚门铃声,陆湛出去开门,是他让助理订的餐到了。 陆湛没让唐矜沾手,自己从袋子里一一拿出来摆盘到餐桌上,又从厨房拿了碗筷出来。 唐矜还不是很饿,随便吃了点便放下了筷子。 收碗也是陆湛一手包办,全端进去扔洗碗机里,洗了手出来便搂上唐矜去客厅。 和陆湛的关系还没有变质之前,只要有他在的场合,几乎不用唐矜做任何事。 那时候唐矜也单纯地打心里把陆湛当成一个可以悄悄依靠的哥哥。 就像小时候他帮她赶跑那些欺负她的人,他送她童话故事,他给她擦眼泪,他到她班里警告那几个喜欢孤立插班生的刺头,他放缓脚步等她下课回家。 尽管‘依靠’这个词对于唐家人来说充满了功利性。 陆湛的手机有一通未接来电。 备注显示沈女士。 饭后水果是黄桃,陆湛喂唐矜吃了一瓣新鲜果肉,才回拨电话过去。 “阿湛,你去哪了呀?” “有事先走了。” “真的有事吗?” “嗯。” 沈明琇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是不高兴妈妈给你引见敏静呢。” “我敢这样想爸还不削了我。” “胡说,你爸哪里会做这么粗鲁的事。”沈明琇顿了顿,干脆问:“那,阿湛,你觉得敏静怎么样?” “您指哪方面?” 陆湛慢条斯理,勾过唐矜垂在身后的发丝缠在指尖把玩。 唐矜察觉,默默把头发抽回来,陆湛又伸过来挑起拨弄,还把发尾尖尖往她脸颊上扫。 “你甄伯伯任教几十年,德高望重,甄家是书香世家,和咱们家相交多年,算是知根知底,敏静这孩子性格也大方,我瞧着还不错。” 陆湛没说话,低头看了眼怀里人。 唐矜安安静静坐着,浓密的眼睫毛低垂下来,脖颈也低着,看不见脸上是什么表情。 “妈。”陆湛往后靠坐,直截了当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唐矜闻言就抬起头,正撞上陆湛也看向自己的目光。 四目相对。 他漆黑的眼瞳里是她的影子。 唐矜怔住。 沈明琇也愣了足足好几秒。 紧接着便在电话那头追问:“这么说你是有喜欢的人了?谁家姑娘呀?真的假的?” 陆湛搂着唐矜往怀里靠,看着她回电话:“真的。” 唐矜瞳孔微缩,一瞬间数重还没理清的复杂情绪全都化作惊慌害怕。 沈明琇还在那边追问。 唐矜心慌,直直盯着陆湛的嘴唇,生怕他一个不管不顾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陆湛:“她是……” 唐矜瞬间心跳到了嗓子眼,一把搂过陆湛的脖颈便亲了上去,用嘴巴堵住他的话。 陆湛得逞勾唇,上半身懒洋洋往后靠,诱着唐矜追过来亲。 唐矜根本不会接吻,只是凭着一腔念头在堵他,吻得乱七八糟。 就算这样,陆湛仍然吃她这套,青涩懵懂却能轻易勾起他。 陆湛把电话挂断,按住她的后颈舌尖强势探了进去。 “宝宝好主动。” 陆湛舔她唇角,“以后都这么堵我。” 他顺着她的下巴细密吮到侧颈,含住她的耳垂湿热勾弄,再缓慢往上。 唐矜一听就要往后退,不想亲了。 “电话还没挂呢。” 陆湛停在她唇边,漆黑的眼神里是汹涌翻滚的欲念,“舌头伸出来,乖。” 【作者有话说】 正文 第6章 陆湛一贯吻得凶,这次又是她先挑起,遂了他的愿就更不可能轻易停手。 唐矜泛着绯色的脸像打着一层柔光,唇间香甜的黄桃气息被他卷舔,后颈的手不停压着她贴靠过去。 客厅安静,接吻声啧啧作响。 陆湛故意,恶劣得不得了。 唐矜受不住地身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倒在了沙发上,她颤着睁开湿透的眼睛。 面前是陆湛面容冷峻的脸,屈膝跪在她两侧,薄唇微扬慢慢加深笑容,仿佛世间一切皆可任情恣性。 他这模样性感放浪得要命。 唐矜微愣,心跳仿佛抑制不住,舌尖再次被他勾缠吞没。 “别在客厅。” 她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回房间……” 正在兴头上,陆湛动作稍顿,到底还是听了,只是头一回觉得房子大有弊端,这么几步路都太远。 床垫下陷,仿佛跌入滚沸的池中,单薄的衣料瞬间被穿透,水潮裹住全身,就连脚下踩着的都成了湿透的鞋袜。 唇间是无穷尽的颠波,翻滚。 陆湛的初吻是和她,第一次他就仿佛天生会接吻,侵吞和温柔并存,又带着面红耳赤的急迫。 “宝宝。” 滚烫沙哑的呢喃落在她耳畔,仿佛最亲密情人,如果不是唐矜察觉到手腕一凉。 “不行,别这样……”她挣扎着,脑海中却已是成片洁净的空白。 陆湛的衬衣纹丝不动,连扣子都没脱,主卧顶灯打下来,那张骨相天生冷感的脸低垂看向她时,眼瞳里浓黑化不开的是欲念。 唐矜咬着唇,不敢开口,却被那两根沾满湿液的手指捏住下颌,迫她张嘴。 又要接吻,陆湛永远亲不够。 她的唇舌是热的,眼泪也是,只是还没流向面颊就已经被陆湛吞了进去。 身体忽然与床榻分离,陆湛把她抱了起来,托着她的后颈和软绵无力的腰坐下去面对面接吻,橙色像落日的壁灯光晕流淌在他们身上。 唐矜不懂陆湛为什么总喜欢开灯,她不问,但眼里的好奇没藏过。 陆湛咬她耳朵,嗓音沙哑:“不开灯,你怎么知道是谁在和你做。” “我要你记住每一次。” 陆湛的恶劣程度在这种时候要以几何级数增长来计算。 他坏得没边。 唐矜闭上眼睛,软着身体趴在他肩上,喘着气,脑子也涨得厉害。 她由衷给出建议:“陆湛,你去洗个冷水澡……” 冷静冷静吧。 “一起。” 唐矜无力闭眼,想拒绝,已经被他用这个姿势抱往浴室。 每走一步她都很崩溃。 浴缸盛满温水,白色泡泡漂浮在上面,从主卧走到浴室,短短几步路她已经累得不行。 温水泡着舒服,唐矜任由身后人拿着个沐浴球给她搓洗手臂。 当然,他的主要目的是玩。 唐矜半掀开眼,“明明明琇阿姨从小就教你,对女孩子要有礼貌的。” 她把被他用领带绑出一圈淡红痕迹的手腕凑到他面前。 做这种事,礼貌吗陆湛。 陆湛就笑,握过她手腕轻轻吻上去,从她的手臂一点点往上吻到她面颊。 “我很有礼貌,哪次不是让它先跟你打招呼再进去的?” 他咬字极轻,沙哑含欲。 唐矜一颤:“……陆湛!” 他要脸吗。 果然‘一起’就不可能只是单纯地泡个澡。 * 晨光从窗帘缝隙斜照进来。 唐矜醒来先摸手机,一看时间八点,昨天简直混乱不堪,说一句白日宣.淫都不为过。 她甚至都不记得几点才结束,有没有吃晚饭,但想来陆湛应该不会饿着她。 薄被滑落,她穿的是陆湛的睡衣,身上有些酸软,但不算太难受,她的身体已经渐渐习惯了陆湛的种种无下限行为。 最难受也最难忘的其实还是第一次那晚,彼此都喝了酒,至于喝了多少,清醒不清醒的唐矜已经不想去回想。 醒来她也没哭,尽管眼眶是通红的,但那是因为彼此初次和不大匹配的尺寸导致的前调生涩。 从那之后,前调的耗时最少都要半小时,每次都要她先一次,还非逼着她回答舒不舒服。 她真的搞不懂,明明在人前他连一字半句的话都不愿多说,那些敬承他的人自然夸他是天之骄子有些傲气很正常,被陆家下过脸面的背地便说陆湛是目中无人,傲慢不逊。 不管这两种评价的哪一种,都和在她面前的陆湛判若两人。 衣帽间前的镜子里,唐矜眼看见自己除了脖颈之外身上大大小小的吻痕就烦恼,这么多,该怎么遮啊。 陆湛单手插兜走进来时便看到她气鼓起来的圆弧侧脸,像只炸毛的小猫,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就连鼻尖都因为生气而微微拱起。 看见他,唐矜没回头,从镜子里瞪他。 “我的错。” 陆少爷认错,只不过仅限嘴上,下一步便暴露,“那种时候很难控制。” “那就现在说好,要是下次你还这样……” “我还这样,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不然,”陆湛给她出主意,“下次你在上面,那样我就亲不到你了。” “……” 唐矜深呼吸:“仔细想想的确不能把你怎么样。” 她声音温吞地补充:“只能把你三岁被明琇阿姨穿裙子的照片印一千份在大街上洒出去了。” “?” 陆湛荒谬气笑,“唐矜,你长本事了。” “我妈什么时候把照片给你的,交出来。” “我没有照片。” “嗯?” 唐矜垂了垂眼,“说说而已,我哪敢。” 他本来就太过分,她只是小小的嘴上顶他一下而已。 况且就算有照片她也不敢这样做,陆湛会弄死她的。 陆湛扫她:“你敢的事还少?” 唐矜缩着脖子不语。 陆湛捏起她的下巴:“又装绵羊?” 唐矜眨着无辜的眼睛:“我哪有呀。” 陆湛居高临下看着她,锐利如鹰隼般洞悉一切,半晌,他轻笑一声,搂过她腰往外走,“过来吃早餐。” 都说学生时代如果遇到一位良师,会给自身带来很大影响。 唐矜当年偏科严重,独爱语文和历史两门,成绩也和其他科目一骑绝尘。 她的语文老师年轻温柔,经常摸着唐矜的脑袋安慰她其他科烂到爆炸的成绩。 她笑眯眯地对唐矜说:“聪明与否不是看成绩来定论的,你的心思虽然胆怯迟缓,实则大智若愚,你只是成长得比别人慢一些而已。” 唐矜乖乖跟着陆湛走过去,安静坐在他旁边吃完早餐,等他换好衬衣,主动接过领带为他系上整齐漂亮的温莎结。 “这么乖?” “我今天要上班,也要上课。” 陆湛扯着唇,伸手捏她脸颊,“知道,想去哪会送你过去。” * 陆湛已经是集团执行董事,在九洲大厦顶层有一间更加宽敞华丽的办公室,但他仍然习惯了待在科技事业部办公。 “甄小姐,这边就是你的位置。” 知道甄敏静是董事长夫人的关系进来,HR给她安排的工位宽敞靠窗。 二十楼电梯门无声滑开。 陆湛迈步而出,西装领带矜贵落拓。 他身后跟着两位助理一位秘书,全部是陆湛亲自面试挑选的人。 “陆总早。” 路过职员纷纷问好。 陆湛淡淡颔首,助理快一步打开他的办公室门,陆湛走进去,门关。 甄敏静一路注视的目光也被打断。 上午十点,陆湛的西装外套已经搭在了椅背上,宽肩窄腰,西裤笔挺,衬衣熨帖身形。 接过助理送进来的文件,翻到第五页时目光微顿,紧接着在上面用笔圈出:“数据不对。” 助理立刻接过文件,只是一组用作参考的数据陆湛也能洞悉错漏,对他敬佩的同时更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工作。 助理跟他时间长,知道陆湛虽然话少淡漠,却并非眼高于顶瞧不起人,而是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如果说许多无谓的话仍然达不到目的,还不如不说,对他而言是浪费时间。 他不会因为对方的刻意奉承便对其另眼相看,给予特殊对待。 也不会因为旁人的抨击而随便做出利用权柄的报复。 除非真切威胁到他在意的东西,否则,不过是无关人的一句无关话,就像树上飘落的叶子,根本无须放在心上。 助理说:“陆总,还有件事。” 陆湛掀眸。 “咱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甄敏静,听说她是……”助理顿了顿,说:“所以,张经理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安排。” 陆湛垂眸,继续翻阅文件,语调稀松平常:“按正常流程走,考核制度也一视同仁。” 助理了然:“好的。” 员工群里的八卦果然不可信,什么陆董儿媳妇陆总女朋友果然都是假的。 上午十一点,江照白宿醉起床,闻听一则消息后打了电话过来。 “我听老纪说你买了艘游艇?” 陆湛:“嗯。” “这是地下恋玩腻了,准备带你的小青梅出海蜜月?” 陆湛淡笑默认。 江照白问:“多少啊?我正好有一个海上餐厅的方案。” 江家运营的「云栖」系列高端酒店全球已经超过两百家,各地的一线城市也建有超七星的度假酒店。 “一点五。” 陆湛的语气再平常不过,仿佛不是一点五个亿而是一块五。 “啧,好大手笔。” 江照白嬉皮笑脸道:“陆哥,您看您好妹妹也有了,还缺一个好弟弟不?” 陆湛嗤了声,嘴巴像淬了毒:“起床没照镜子?” * 卡在最后一分钟,盛亦舒和明枝小跑着从后门冲进教室。 连着两天有课,唐矜昨晚是在宿舍里睡的,一早过来已经占好位置。 她起身招手:“这里!” “哎哟妈呀,跑死我了!” 屁股终于挨到椅子,盛亦舒整个人呈液体状趴在了桌子上。 明枝也在喘气。 唐矜把外卖过来的果茶插好吸管挪到她们面前。 盛亦舒赶紧喝一口,酸酸甜甜加冰的,“好爽!活过来了!” 唐矜问道:“你们今天怎么是一起来的?” “刚好在校门口碰到了。” 盛亦舒扭头问明枝:“刚才从车上下来的是你三哥吧,好帅一男的!黑超墨镜黑衬衣,手臂上好像还有一道蟒蛇纹身!也太酷啦!” 明枝咬着吸管:“嗯,是他。” 明枝是临市的,在淮城上大学,大四开始就很少住校,说是家里的司机会来回接送。 不过盛亦舒每次撞见,都是明枝那位又帅又酷的三哥亲自送过来的。 唐矜和盛亦舒是从小就认识的,她是盛家的独生女,性格飒爽,也是当年班里第一个跟唐矜这个插班生说话的人。 明枝虽然是临市迟家的养女,却备受家里三个哥哥的宠爱。 盛亦舒扯了扯唐矜的袖口,“这么热你怎么还穿着外套呀?” 唐矜摸了摸鼻尖,“防晒的。” 好在教室里开着空调,有怕冷的同学也穿着外套,否则她会成为唯一一朵奇葩。 都怪陆湛,几天了她上臂的吻痕都没完全散。 盛亦舒不疑有他:“也对,我也得买两件防晒衣了,最近紫外线强得要命。” 明枝说:“下午没课,去逛逛?” “行啊!”盛亦舒说:“正好晚上我要带你们去蹭饭,一家新开的海鲜餐厅,环境不错。” 图书馆今天下午没有唐矜的班次,她点头也说好,三人商定完,讲师进来。 “第一排不要留空,补上来。” 今天的课是古代文学,盛亦舒昨晚通宵玩游戏,这会儿听着老师的催眠音就开始犯困。 直到唐矜放桌上的手机忽然发出嗡的一声震动,盛亦舒被惊醒,扭头。 唐矜连忙把手机从桌上拿了下来,指纹解锁看了不到两秒又立刻息屏。 “嗯?”盛亦舒揉着眼睛,“矜矜,你怎么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 “谁给你发恐怖图片了吗?” 唐矜汗颜:“……不是。” 不是恐怖图片,但效果差不多。 “我怎么好像看到的是男人的锁骨照片呀,谁发给你的?” 明枝闻言偏头:“谁的锁骨照?帅吗?” 唐矜暗暗攥紧手机,后背快要惊出细汗,强迫脑子高速运转,她镇定自若说: “是古画里的人物,同事发给我的,问我能不能做成会动的,馆里的AI展示区要素材。” 就在这时,台上的老师拍了拍讲台。 “有些同学要专心听讲,别以为大四了就可以彻底放飞自我了,只要你还是学生就得认真听课!” 盛亦舒和明枝立刻正襟危坐。 感谢老师。 唐矜暗松口气,立刻把手机收回包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陆湛发来的照片,锁骨下边一道淡红咬痕。 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了。 又不是她想咬的,是他自己非要的。 真想把他拉黑,陆湛简直防不胜防。 下课时间,陆湛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唐矜每学期的课表都要发他一份。 人潮涌出教学楼,唐矜让盛亦舒和明枝先走,她垫后找了个角落接电话。 “下课了?” “嗯。” “你接下来三天没课,陪我去度个假。” “我要上班的。” “那就请假。” 唐矜垂下眼:“我不想…” 顿了顿,她缓着语气跟他商量:“下次好不好?下次我提前排好班,你这样太突然了呀。” 陆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语气倒是仍旧平和:“我去接你,晚上陪我吃饭。” 真是句句送命。 唐矜沉默三秒,硬着头皮回他:“我和舍友有约了。” 听筒不意外传来一声冷笑:“所以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每到这时就是唐矜最无奈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连生活支配权也渐渐被陆湛剥夺了去。 也许是从小就习惯了把他当依靠,习惯了把他的意见放在第一位,却也助长了他对她的独占欲。 “陆湛……” “撒娇的时候叫我名字没用。” 陆湛不急不缓:“你知道的,宝宝。” 唐矜试图挣扎:“可以不要吗?” 听筒安静,电话没挂。 陆湛越是平静反而压迫感更重。 唐矜握紧手机左右观察。 她脸红了起来,每一个字都烫嘴:“陆湛,我最喜欢你了……” 正文 第7章 唐矜从小到大都没什么积蓄,唐家能保证她衣食无忧这一点已经胜过许多普通家庭,物欲上她从来不争不抢。 陆湛倒是给过她很多张卡,但都被唐矜留在樾庭,她自己的账户里只有实习工资,那点钱在这里连一件上衣都难买到。 这一趟本来是纯陪盛亦舒和明枝逛,结果两人在看到适合她的衣服时,总会不由分说地把她往试衣间里推。 “矜矜,这件好适合你哦!” “这条裙子也好看耶!” “快快快去试试~” “试试嘛不一定要买。” 然而她试穿过的衣服,盛亦舒和明枝都买下来了,唐矜推脱,她们便说:“反正你生日快到了,就当我们提前送礼物呗。” 明明她的生日还有好几个月呢。 逛到最后一家饰品手作店,唐矜抢着买了单。 天黑下来,三人逛累了,也饿了。 “王叔,去这个地方。” 上车后盛亦舒报了个地名,距离不远,十五分钟就到了。 “盛小姐,欢迎您!” 候在餐厅门口的经理认得盛亦舒,亲自带她们进包厢。 “老板十分钟前刚到,正等着你们呢,三位小姐请。” 老板? 什么老板? 唐矜还没来得及开口,包厢门便被侍应生推开。 门开的刹那,一道沉静如渊的目光看了过来。 唐矜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陆湛八风不动地靠坐在椅子上,唇角微扬,笑意淡得几乎没有。 但唐矜就是知道他笑了。 “哟,这谁啊。” 江照白刚接完电话,从落地窗前转身走过来。 “你怎么不干脆直接推个平头?”江照白伸手揪盛亦舒的狼尾短发。 “要你管。” 盛亦舒一把拍开他的手,“比你帅就行!” 盛亦舒和江照白是亲表兄妹,总是一见面就互掐,唐矜都习惯了。 唐矜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她压着唇,“你怎么没说新开的餐厅是江照白的…” 有江照白的地方代表陆湛大概率也会出现,早知道的话唐矜就不来了。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怕和陆湛出现在任何多人场合。 盛亦舒不解,但也学她低声回话:“你也没问呀,而且你又不是不认识他。” 陆湛左手边一溜过去位置都是空的。 唐矜落后几步,盛亦舒和明枝特地停下来,拽着她的袖口让她坐过去。 陆少爷天生冷脸,气场又傲,坐他旁边吃饭恐怕会消化不良。 “……” 唐矜只好挪步过去,正襟危坐。 陆湛偏头:“不叫人?” 长了这副英俊矜贵好皮囊,怎么就一肚子坏水呢。 唐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从容:“陆湛哥…” 不知是否巧合,她的椅子和陆湛挨得很近,和旁边的盛亦舒却有段距离。 有了前车之鉴,唐矜特意把双手都搭上桌沿,不让他有暗自抓握的机会,尽管这样看起来有点像饿惨了在等放饭。 陆湛自是洞悉一切,一抹讥诮淡笑挂在唇边。 正好江照白看了过来,用眼神询问他冷不丁笑那么渗人是什么意思。 陆湛冷脸轻抬下颌。 “有这么饿吗。”江照白啧了声,回身吩咐人上菜。 “谁饿?” 盛亦舒说:“我反正是挺饿的,快点上菜吧!” 唐矜:“……” 盛亦舒喜欢喝葡萄酒,明枝是果汁,放在唐矜手边的则是一扎玉米汁。 身后的服务生正准备过来为她倒进杯子,陆湛忽然抬手。 唐矜愣住。 包厢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三人群里响起新消息。 盛亦舒:[@唐矜,你不是说和陆湛的感情淡了吗,我怎么感觉你们关系还是挺好的。] [他还给你亲自倒玉米汁。] [对面那姓江的少爷就从来不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儿,两腿一跷就是摆谱。] 唐矜不知道回什么好。 菜上齐,见明枝正在拍照,盛亦舒问她是不是拍来发朋友圈。 明枝手臂微顿,说:“报备。” “报备给谁?” “我三哥……管我比较严。” 闻言,唐矜感同身受。 海鲜餐无须自己动手,虾蟹壳都有专人处理,送到餐桌上已经整齐排列浇好特制汤汁。 陆湛似乎胃口一般,没吃几口,余光总是似有若无落在唐矜身上,最后他干脆拿起筷子。 他一动,周围人又看了过来。 唐矜表面镇定,实际已经翻江倒海。 她咬着筷子压低声音:“你别给我夹了…” 陆湛勾着淡笑:“不喜欢吃哥哥给你夹的菜?”* 掠过她沾了点汁水的唇角,陆湛目光加深,如果不是在这,她现在已经在他怀里。 “……喜欢。” 唐矜哪敢说一个不字,她但凡敢,下一刻陆湛保准会直接把筷子喂到她嘴边。 “矜矜,陆湛哥对你真好,不像某位当哥的,连我不吃欧芹都不记得!” 盛亦舒夹起一根绿油油晃给江照白看。 “祖宗,欧芹提鲜的啊。” 说是这么说,江照白还是让人马上给盛亦舒单独重做了一份。 吃到一半,几个姗姗来迟的男人走了进来,同样年轻清隽,和陆湛江照白玩在一个圈子里的,也都是唐矜和盛亦舒认识的。 “——纪老师。” 其中有一位是淮江大学最年轻帅气,也最受学生欢迎的教授,三个女孩子礼貌起身喊人。 “坐吧。”纪来之温和一笑,“好久没见你们了,上周我的课你们是不是没来啊?” 盛亦舒一脸谄笑:“纪老师,您的课太多人抢座了,上周我们去了,真的,但是被挤出来了,不信你问矜矜,她是绝对不会撒谎的。” 她不会撒谎的人设早就因为陆湛而彻底崩塌了。 随着盛亦舒的话,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唐矜只得小幅度点点头,然后说:“纪老师,下次我们一定提早到。” 纪来之除了在淮大任教,还在陆湛江照白共同投资的公司里面担任顾问。 几个男人聊的都是生意经,盛亦舒她们也习惯了,反正今天是来蹭饭的,吃得香就行。 在场陆湛话最少,他起身去外面接电话,没回来。 手机冷不丁发出两声震动。 唐矜咬着筷子盯看好几秒,才认命地拿起来,放到桌下偷偷看。 L:[103包厢。] L:[过来,我要亲你。] 陆湛的要亲就是必须。 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唐矜下意识抿唇。 她想当没看见,但陆湛等不耐烦了搞不好会直接过来拽走她。 “矜矜,你不吃啦?” 明枝见她忽然起身。 唐矜拿上手机,神态自若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全场唯一洞悉真相的江照白一脸微妙地勾起唇。 他贴心地立刻发信息给餐厅经理,把空着的那几个VIP包厢的监控关闭。 江照白二郎腿一翘,扫眼过去。 “哥几个没忘了咱们之前打的赌吧,赌注你们差不多可以准备准备了。” 那还是他们年轻气盛的学生时代的一次酒局上,大家在赌谁会先结婚,只有江照白单押了陆湛。 “何以见得?”纪来之问。 “就是啊,你哪来的自信。” 江照白一脸老神在在,看破不说破。 盛亦舒听他们跟说谜语似的:“什么赌?我能玩吗?” 江照白:“小屁孩玩儿什么,吃你的饭。” “嘁!” 盛亦舒扭头对明枝说:“当哥的没一个好东西!” 腹诽完忽然想到什么,她又道:“你家三哥例外哈,他一看就是个好哥哥。” 明枝不自然僵笑。 不,他一点都不例外。 * 103包厢和他们的包厢隔了几个,门虚掩着,里头地方宽敞,却只开了一圈光带,环境昏暗,最适合做些不可告人的秘事。 唐矜两脚踏进去不过几秒钟,人已经跌坐到陆湛腿上,被按住腰。 后颈也被掐住,唐矜不得不抬起头接纳他,唇齿吮吻搅动,每一下都进得很深。 唐矜的睫毛一颤又一颤,几次偏头躲开都被他追上来吻,濡湿的双唇很快缠出几根水线。 嘴唇发麻,她吃痛皱眉,放在他肩上的手推了推。 只是两天没见而已,他又吻得这么凶,像要当场吃了她。 “矜矜去哪里打电话了,怎么没见着人?” “可能在大门口吧。” 盛亦舒和明枝结伴去洗手间,恰巧路过包厢。 冷不丁听到她们的声音,唐矜慌死了,挣扎着就要起身。 “怕什么,她们进不来。” 陆湛按住她,用鼻尖蹭着她,“反应这么大,咬到我了。” “你别…!” 别说话,唐矜惊慌捂住他的嘴巴。 陆湛握开她的手,好整以暇道:“你不就喜欢这种刺激?” “……” 她才不喜欢,一点都不! 谁会喜欢饭吃到一半被威胁出来接吻的。 陆湛衬衣最上面的两粒扣子解开了,唐矜不可避免地看见了那枚咬痕。 她闪烁着眼睫,扭开头,被陆湛钳着下巴掰回来,“躲什么,你自己咬的,不承认?” 他果然又倒打一耙。 “是你先弄我太疼……” “疼?” 陆湛噙着笑揉她腰,“宝宝,是疼还是爽?” 唐矜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无言。 她总是说不过他。 “你的初高中作业我没少辅导,唐矜同学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老师?” 唐矜陡然一怔。 过往回忆随着陆湛的话而清晰浮现。 但,“不叫。” “为什么不叫?” “你……目的不单纯。” 陆湛笑,指腹剐蹭她通红面颊,“我还没往那方面想呢,你就提醒我了。” 他没想才怪。 唐矜起身就要走,陆湛把她重新圈了回来,作势要跟她算账,“不愿意跟我吃饭,跟别人倒是来得勤。” “除了上学上班,我剩下的时间大部分都被你占了。” 唐矜垂首,手指相互缠绕,“偶尔一次和舍友,也不过分吧。” 陆湛:“你不过分我过分?” “好吧,我过分。”唐矜低下头:“那就罚我继续饿着好了。” 陆湛闻言便蹙眉:“没吃饱?” 唐矜摇头,一脸乖。 陆湛啧了声,俯身去嘬了下她的唇。 “回去吃饭。” “嗯。” 唐矜起身,飞快勾唇又迅速掩了下去。 唐矜一脸作贼警惕般打开包厢门,不巧面前刚好有人路过。 她立刻一缩回去,后肩撞到陆湛胸膛。 “老公你慢点呀!” “来,我扶着你。” 走廊里,身材窈窕的年轻女人扶着一个中年男人从他们面前过。 那个中年男人应该喝了不少酒,低着脑袋神志不清,走路也在打晃。 直至他们从走廊消失,唐矜仍然一脸错愕地待在原地。 没听错的话,那个看起来比她二姐还要年轻几岁的女人,叫唐远国老公。 叫她的父亲,老公。 乔白英每天在家里骂的那些话唐矜不是不知道。 可听说和亲眼看见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她身边还站着陆湛。 她家里最污糟阴私的一面被陆湛全看见了,不亚于一声雷狠狠劈在了唐矜的头上,劈得她无地自容。 * 唐远国算是个出手还算大方的父亲,准确来说他是好脸面,慈父的形象也为唐家的典晟公司带来不少正面效益。 虽然唐远国回家的次数很少,但每次回来都会给她们三姐妹带回礼物。 大姐唐珂性格温婉,最听长辈的话,大学毕业后来不及施展才华,就听从乔白英安排联姻淮城韩家,成了有名无权的豪门阔太。 二姐叫唐薇,但她嫌弃这个名字土,只允许别人叫她Twyla缇薇拉,这些年一直在国外采风,据说已经是圈内小有名气的画家。 只有唐矜,性格温吞毫无存在感,在精明的乔白英眼里她这样的叫迟钝,不会来事儿,但在唐远国眼里,三个女儿是一视同仁的,带回来的礼物偶尔还会让唐矜先挑选。 直到那天,唐矜听见父母在一楼吵架,乔白英大骂:“外面那些女人挑剩下的东西你就拿回来送你女儿!” “唐远国,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唐矜愣在原地,很久。 她悄无声息退回了房间里,静静看着她珍而重之保存的父亲送的礼物。 最后,那些东西被她塞进了衣柜。 过后没几天,衣柜空了。 保姆阿姨说是乔白英把她们三姐妹房间里父亲送的礼物全部搬走了。 不是扔了,乔白英虽然恨,但不会拿有价值的东西泄愤,什么东西都大不过钱,大概是拿出去变卖了,唐矜没问。 唐矜一直以为父亲的形象就是这样,表面慈爱,实际上自私寡恩,薄情虚假。 直到她看见陆叔叔和明琇阿姨傍晚牵着手在花园里闲谈散步。 明琇阿姨走累了,陆叔叔会弯下腰背她回去,甚至还会故作松手,为的是让明琇阿姨搂紧他的脖子。 陆家和唐家是截然相反的两个面。 唐矜僵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 刚才那个不是我父亲。 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 我家里其实……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话还没说出口,陆湛已经揽过她的肩往外走,他什么都没说,回到包厢门口又主动松开她,先一步进去。 望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 唐矜站在门口顿了顿。 才走进去。 一顿饭吃到挺晚才结束,江照白他们还有第二场酒局。 唐矜明天有早班,但她不想回家住。 她不知道要是撞见了乔白英该不该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也不想住到樾庭。 盛亦舒父母外地出差,家里正好就她一个人。 陆湛没说话,也没阻止,只是盯着唐矜的侧脸看。 餐厅门口,盛亦舒和唐矜目送明枝上车。 “我们也走吧。” 唐矜点点头,正要下台阶,手臂被人握住。 盛亦舒扭头:“陆,陆湛哥?” 盛亦舒和陆湛其实也认识挺久,只是交情浅,毕竟陆湛除了唐矜,对别的异性都是一张冷淡脸。 陆湛看向盛亦舒:“你先上车,我跟她说几句话。” “啊行…” 盛亦舒三步一回头,进了车里甚至降下车窗光明正大看,只不过距离远,听是听不清。 “不高兴?” 不等唐矜开口,陆湛又道:“我事先不知道你父亲也在这。” 唐矜一愣,抬头,“我没这么想。” 陆湛对她再如何,她也绝不会把今晚看到的那幕当成是陆湛故意让她难堪。 他不会这么对她的。 陆湛看她半晌,勾唇,“那就行。” “想去盛家住我不拦你,明早我会去接你。” “明天我要上班。” “那就送你去上班。” “你们一会儿不是还有局吗,明天起得来吗?” 陆湛偏头:“关心我?” 唐矜顿了顿,在他略深的目光里垂下眼帘:“不想麻烦你。” “是去谈正事,待不了太晚,就江照白和老纪,没别人。”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好像在对她报备,还要强调没别人。 陆湛说:“要真不想麻烦我,干脆今晚跟我回去。” 唐矜小幅度摇头,缄默。 陆湛盯着她,一缕清冷光影打在他侧脸,“行,反正也没几个月了。” 这话看似屈就,实则是宣告。 这学期结束后,下学期唐矜完全没有课程,也就没有理由再住在宿舍。 按照陆湛的安排,这学期结束就是他们在樾庭同居生活的开始。 唐矜更加心乱如麻,连陆湛揉了自己脑袋都忘了阻止。 直到回到车里,盛亦舒抓着她的手臂好奇地追问。 唐矜瞬间如梦初醒,“有…有飘絮,他顺手帮我拨开。” “这样吗。” 盛亦舒捏了捏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我感觉陆湛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的不太一样。” “就好像是……” “毕竟我叫了他十几年的哥!”唐矜连忙打断她。 只不过现在这声哥更多是在床上被陆湛当成了狎昵情.趣。 “我还以为你要放鸽子了。” 司机为陆湛打开车门,江照白蹭他的车,已经坐在上面了。 见盛家的保姆车开走,江照白升起车窗,说:“唐家妹妹多乖一姑娘,怎么就被你盯上了。” 陆湛睨他:“叫谁妹?” “行行行,你妹。” 江照白用打火机点了根烟,“不过你现在也没把人家当妹妹。” “要我说,你俩压根性格不合。” 江照白有理有据:“没发现吗,唐矜一看见你就跟小白兔见着狼外婆一样,慌兮兮的。” 小白兔? 陆湛冷笑,紧接着慢条斯理扯开领口,“小白兔能把我啃成这样?” 江照白瞬间嘴成了O型:“?!” 陆湛微抬下颌:“她有多喜欢我,还用我细说?” 【作者有话说】 江照白:[白眼][哦哦哦] 就你有老婆[白眼] 正文 第8章 夏夜,月色清幽。 盛亦舒仰躺在床上,用手指拨弄脸上还没平整的面膜。 “大学四年都要过去了,还没谈个正儿八经的恋爱,想想还挺亏的。” “矜矜,你就没想过谈一段吗,我记得大一刚开学那会儿追你的人可多了。” 唐矜长了张乖软巴掌脸,双眼清澈透亮,是属于很容易让人滋生保护欲的类型。 唐矜的注意力从手里的书移开,若有所思片刻。 “亦舒。” 她轻描淡写地问:“怎么才算是谈恋爱?” “首先当然是要互相喜欢啦!” 盛亦舒谈过两次,虽然很短,也都无疾而终。 “对彼此的尊重也要并排在第一位,然后彼此得兴趣相投,不然大眼瞪小眼的没话说,迟早会掰掉。” 唐矜垂下眼帘。 她和陆湛算是互相喜欢吗,唐矜没想过,尽管总是被逼着说出那句最喜欢他的话,和他做最亲密的事她并不反感,至少在身体上,他们是互相吸引的吧。 至于尊重…… 她在陆湛面前不能有任何秘密,手机里带着定位,随时要报备,她身边出现的任何异性他都要把关过问。 名为保护,不过是独占欲。 陆湛是很霸道的,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但只要是他认定的,圈为己有的,就不许任何人触碰。 她和他之间,说难听些就是一场危险的叛逆游戏,床笫欢愉刺激着感官,平静过后却只剩虚无。 “你说陆湛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呀?” 盛亦舒冷不丁转移话题,还是转到了唐矜最想屏蔽的人身上。 “……我也不知道。” 手指捻着书页一角。 “江照白的前女友们光是我见过的都有五六个了,至于陆湛……好像从没见他带女孩子出来过。” “不过他那张脸冷得像冰,除了对你例外,对别的女孩子连话都懒得说。” 唐矜抿着唇,“都…差不多。” “差远了。”盛亦舒说:“今晚在饭桌上他对你还是挺照顾的。” “……” 是照顾,都照顾到背着大家在别的包厢抱她亲她了。 “陆湛都毕业这么多年了,淮大惦记他的人依旧能从南门排到北门。” 九洲集团对淮江大学有长久捐赠项目,陆家的社会地位,陆湛的长相,每一样都令人趋之若鹜。 钱颜皆具说的就是他。 陆湛在淮大四年没有女朋友,这么多年也没有传出任何桃色新闻,渐渐地大家都传他是性冷淡。 “……” 然而事实截然相反。 只有唐矜知道陆湛不仅不冷淡,反而过分到她都要怀疑他有瘾。 动不动要亲,还喜欢吃……第一次时唐矜都吓傻了,躲着求着都没让他停下来。 在她看来那种方式比直接做还要羞耻,可陆湛就喜欢看她那时候的反应。 之前更过分时还把她抱上书桌。 那张书桌可是她从小被他辅导作业的书桌,他怎么可以在那里做那种事。 陆湛真是坏透了。 唐矜合上书,不着痕迹转移话题,两人絮絮叨叨聊到深夜,都打了哈欠,犯困了。 * 一早,盛亦舒还在睡,唐矜轻手轻脚起床洗漱,越过花园,推开门。 陆湛的商务车已经停在面前。 “唐小姐早。” 司机为她开门。 “早上好。” 唐矜看了眼车里:“你们是几点到的?” 司机说:“二十分钟前。” 这么说陆湛等了她二十分钟?可她手机里并没有催促的未接电话。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陆湛的侧脸上,光晕抚平了那张脸上原本的冷骜。 陆湛靠着椅背正闭眼休憩,也可能是补觉,唐矜弯腰上车,动作很轻坐到了他旁边。 车子平稳启动,车里安静,唐矜转过头,视线缓慢下移,掠过他高挺的鼻梁,淡抿的薄唇。 目光最后定格在他领口锁骨上的一条白金链,折着细碎的光。 那是她两个月前送给陆湛的生日礼物,不是什么奢侈品牌,是她手作的,花了一星期的时间。 然而时间成本并不等于物品价值,所以这么久以来陆湛只是收了礼物却没戴过,唐矜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色。 陆湛还是闭着眼睛,手臂已经伸过来把她捞了过去。 唐矜贴着他胸膛,声音很轻:“你没睡好吗?” “我一个人睡,能怎么睡好?” 陆湛一脸慵懒拨弄她的长发。 “你以前也是一个人。” “没听过一句话吗,由奢入俭难。” “……” 作为汉语言专业的学生,唐矜很想纠正他的用法。 “你可以不来的,多睡一会儿。” “说了来接你就会来。” 陆湛睁开眼,托着她的腰臀往上抬了抬,凑上来含弄她柔软的唇,“跟你张口的事我哪件没办到?” 齿间是淡淡的水蜜桃牙膏味,陆湛托着她下巴抵弄进去,勾着她小巧的舌尖吮吸。 “好甜,宝宝……” 陆湛嗓音沙哑,音腔像羽毛拂过她的耳际。 痒痒的,热热的。 他总是这样,用最温柔的语气叫她宝宝,手上却做着最恶劣的事。 车内隔挡是升高着的,更方便他肆意妄为,然而,这个吻唐矜接得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没逃过陆湛的眼睛。 陆湛一笑,松开她,又啄了下她的唇,用手指把锁骨上的项链勾了出来。 “看见没?” “看见了。” “看仔细。” 陆湛摁着她脑袋凑过去。 “?” 唐矜懵,眨眨眼再看。 这才发现项链上面刻了两个英文——J&Z。 唐矜错愕抬头。 “本来想直接刻你的名字,但你要知道了估计会上手把它抢回去。” “……” 唐矜无语:“我哪里抢得赢你。” 陆湛捏她侧脸:“你还真敢这样想?” “……” 他怎么还钓鱼执法。 指腹下滑,陆湛抬着她下巴左右观摩,“你昨晚倒是睡得挺好。” “还可以。”亦舒把她当毛茸熊抱着睡,两个人身上都是香香软软的,也都睡得挺好。 “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说什么?” 唐矜一脸茫然。 陆湛盯她半晌,“没什么。” 车上备有早餐,陆湛催她吃。 司机把车子停在图书馆外,唐矜对折纸巾擦擦嘴巴。 陆湛:“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我晚上想改论文。” 唐矜解释:“亦舒也要回宿舍,她的论文也没写好,我们一起方便沟通。” “要改几晚?” “四晚。” 陆湛不语,唐矜瞥了眼他的脸色。 “三晚?” 唐矜咬着唇,揪他袖口。 “……两晚?不能再少了,不然我论文要完了。” 陆湛一笑,探身去揉她肚子,“吃饱了没?” 唐矜点点头,“下次别买那么多,我吃不完浪费了。” “不浪费。”陆湛说:“我还没吃。” “三晚也不是不行。”陆湛看着她,“只是宝宝,撒娇的时候该说什么?” “……” 当面说那种话简直羞耻加倍。 唐矜咬着唇根本说不出口,陆湛很有耐心,腰背往后一靠,噙着笑,目不转视地等着她。 “陆湛……” “光名字?” 唐矜脸已经红了,难得主动往他怀里趴,整张脸躲到他肩膀上,超级小声: “我…最喜欢你了。” 明明是违心的一句,搞不懂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浑身发热像是被什么烧着了一样。 大概,是喜欢这两个字很重。 ‘最喜欢’的分量更重,重得她根本承担不起,不敢去多想。 陆湛噙着笑,听爽了,但不够。 他掐她腰,“再说一遍。” “我上班要迟到了。” 唐矜推诿,目光很急看向图书馆,视线却一顿。 陆湛顺着看过去。 “认识?” 台阶上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是文院的师兄。” “来找你的?” 唐矜不确定,“这是图书馆,是来借书的吧。” 台阶上站着不少人都在等开馆,只有他一边等,一边不停往外张望,看着马路,像在等待谁。 很快,开馆了,台阶上的人全都走了进去,陆湛还拢着她的腰,唐矜推了推,着急。 “我真的要迟到了!” 陆湛脸上的笑淡了些,轻拍她腰,“去吧。” 唐矜下了车,一路小跑上台阶。 少女裙摆飞跃,及腰长发随着她的蹦跳在空中飞扬。 即便一脸着急,眼角眉梢依然是掩不住的年轻清俏。 唐矜进了图书馆右手边的工作人员内部通道,急着打卡,而冯易刚好在左边接着电话,工作室那边有急事等他处理。 “好行,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冯易转头扫了眼四周,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想了想还是先走了。 “陆总?” 唐小姐已经进去了,等了片刻还不见命令,司机只好回身询问。 陆湛眸光幽深,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开车吧。” * 夏季的暴雨总是毫无征兆突降,明明上午还是个大晴天,忽然就狂风作响,雨水决堤般砸向地面。 乔白英还是知道了唐远国出轨的事,淮城说小不小,可如果对方无心隐瞒,甚至大张旗鼓闹到正主面前,即便乔白英还想要装聋作哑维持她唐太太的名位尊严也再无可能。 客厅里能砸的东西都被乔白英砸了个烂,那些她爱惜的,花高价买的,充当门面的艺术品全都成了一堆不值钱的废料碎渣。 “你爸那个王八蛋!这么多年我不管他在外面怎么玩,我都忍了!可他现在竟然……” 乔白英声音嘶哑,怒火中烧的一口气险些上不来,胸口剧烈起伏:“他竟然跟人玩出孩子了!” “还是他最爱的儿子。” 乔白英一字一顿,眼眶猩红:“盼了几十年终于盼来的儿子!” 乔白英忽然仰头大笑,眼泪晕开妆容,整张脸变得有些狰狞可怖,“我真该恭喜他啊!” “什么……” 闻讯赶回来的唐珂惊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妈,你的意思是爸他——” 乔白英歇斯底里打断:“他不是你爸!他已经给别人当爸了!他和那个贱人才是一家!” “唐远国,你会有报应的!我好歹给你拼命生了三个孩子,你就这么对我!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桌上最后一件艺术品被乔白英拿起来狠狠砸向门口,击起的碎片从刚踏进门的唐矜的裙摆面前掠过,她脚步一顿。 尽管回来前大姐给她发过信息,可看到这么狼狈的家,唐矜还是吓了一跳。 “你回来干什么?你给我走!” 乔白英瞪过去,声音陡然拔高:“要不是你,要不是我生了你……你爸也不会这么对我,我要是给他生了个儿子,他就不会……” 唐珂拦住她:“妈!这关小妹什么事。” “你走——” 乔白英转身背对着门口:“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乔白英最爱她那一头长发,掉了一根都要心疼半天,如今却像鸡窝凌乱,还被抓掉了一大团在地上。 衣裙褶皱,鞋也没穿,手臂上有好几条被尖锐指甲刮出来的红痕。 唐珂只好先把乔白英扶到沙发上。 “矜矜,妈这回刺激受大了,情绪很不稳定,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刚才没伤着哪吧?” 唐矜木然摇头,僵在原地。 尽管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但刚才那个近乎仇人的眼神还是把她给吓到了。 仿佛一股凉意从心底窜起。 冷得她打颤。 “大姐……” 她怔忡的语气令唐珂都心有不忍。 “你先走吧,我看着妈。” * 最后一抹霞光在天际消失。 夜幕降临。 唐矜走出家门,她哪也不想去,茫无头绪,低头看了眼裙摆被血迹洇出来的一块,她现在这样哪也去不了。 忽然,由远及近的一道刺眼车灯划破夜色,紧接着是引擎提速,轮胎摩擦刹车声。 不等助理下来,后座车门被一把推开,高大身影覆盖,唐矜被对方从地上扶抱了起来。 她仰起脸,发红的眼眶蓄满了无助:“哥哥……” 正文 第9章 陆家的阿姨这两天刚好请了假,助理快跑过去把陆家的花园门和大门打开。 “去拿药箱,在电视柜下面。” 助理颔首,立刻过去,他是知道陆湛和唐矜的关系的,也知道这位在他们陆总心里的分量,半点也不敢耽误。 “没你的事了,下班吧。” “好的陆总。” 陆湛把唐矜抱放到沙发上,他半蹲在她面前,撩起她的裙摆。 膝盖上方被尖锐物豁开了一个口子,不深,但小姑娘一身细皮嫩肉,鲜红色落在那格外刺眼。 “疼吗?” 唐矜垂着眼帘,无言摇头。 陆湛沉下声:“忘了我说过什么?” 小时候不敢喊疼,现在还这样。 陆湛最见不得她伤一丝半点,偏这姑娘还总要忍着,他也只得忍着怒意,手捏棉签给她擦拭血迹。 “在我面前想哭就哭。” 安静几秒。 一颗湿润的泪珠无声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陆湛动作稍顿,面色晦暗,他没抬头,继续为她处理伤口,动作放轻又放轻。 涂完药,大号创可贴贴了上去,不出几日伤口就能痊愈。 陆湛起身去厨房洗干净手,走过来一言不发把唐矜抱了起来往楼上走。 唐矜也不说话,两手揪着他领口,把脸埋进他怀里。 被放到床边,唐矜任由他给自己脱了裙子,换上了他的套头睡衣。 把她塞进被子里,陆湛也躺了上去。 “过来。” 等了片刻,唐矜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缓慢往他怀里靠了过去。 陆湛还穿着上班一天的衬衣,隔着被子抱她,宽阔的大掌落在她后背。 轻轻拍着,哄着。 “小哭包,还没完呢。” 陆湛垂眸,却只能看见她毛茸的发顶,“再哭你眼睛要没法看了。” 唐矜还是没说话,保持这个姿势藏在他怀里,像只树獭。 她这样,陆湛唯有心软。 抱着她,不时探身吻她发顶。 好一会儿没动静,陆湛拨开她盖着半张脸的被子,才发现她已经哭累睡着了。 他的身体动了动,唐矜立刻无意识地抱紧他,白嫩的双臂缠上他的腰,脸贴蹭着他的腰腹。 清醒的时候恨不得跟他是两世仇敌,睡着了倒还知道要黏他。 陆湛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湿润,掀开被子再度看向她的伤口。 陆湛这些年看唐矜很紧,她还小时就长了张受欺负的脸,但有他在,没人敢招惹她。 后来她渐渐长大,虽然还是温吞乖顺样,但也藏着自己的小聪明,知道如何规避风险,也从没让自己受伤。 这一次却…… 唐家是她不可提的地方,陆湛知道,再如何有心插手也无名无分。 更何况这姑娘铁了心雪藏他,指不定他越伸手,她越抵触。 “谁都说你乖。” 陆湛垂眸,漆黑的目光紧锁在她脸上,“唐矜,没人比你更倔。” 一楼岛台,陆湛刚接好半杯温水,客厅大门被推开。 “阿湛?” 沈明琇有些意外这个点竟然能看到自己儿子,“难得比我们还早回来啊。” “爸,妈。” 陆湛说:“你们也挺早。” “我和你爸一会儿要去看话剧,你何阿姨刚好跟我借本琴谱,就顺道回来取。” “琴谱是放在钢琴房吧?” “嗯。” “那我上去拿。” 沈明琇放下包包。 琴房在三楼最靠角落,需要经过陆湛的房间。 陆湛刚才下楼时没有关房门,但凡沈明琇随便往里张望,或者恰好听见里面有声音,好奇地进去看了一眼。 睡在他床上的唐矜。 穿着他睡衣的唐矜。 他们的真实关系会立刻大白于前。 这是陆湛一直想要的结果。 但,如果唐矜醒来知道。 陆湛垂眸扫了眼手背。 那滴眼泪早干透了,却仿佛留下了一个滚烫的烙印。 “妈。” 陆湛道:“我去拿。” 沈明琇刚踏上第三阶台阶,陆湛已经从她身侧掠过,长腿一迈。 * 送走父母,陆湛回到三楼,把水杯搁在桌面。 唐矜呼吸沉眠,还睡着。 陆湛拨开黏在她脸上的头发,睡着的模样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乖。 他捧着她的脸,从眉心一路吻到鼻尖,双唇,怕吵醒她没弄进去,只是亲吻,难得温柔。 唐矜换下来的裙子还扔在沙发上,藏蓝百褶,裙摆虽然染了血,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裙子似乎是小姑娘自己在大学城的什么步行街买的,她还挺爱穿。 裙摆划破了个小洞,陆湛拿起桌上的手机,准备拍个照发给助理让他去买条新的。 桌面摆着两部手机,陆湛顺手一捞解锁,看见壁纸不对,才发现是唐矜的手机。 有几条未读新消息挂在通知栏,随着解锁一一弹了出来。 冯师兄:[唐矜,我前几天去图书馆找你了,只是刚好有事,就只能提前走了] 冯师兄:[我放在咨询台的礼盒你拿到了吗?] 冯师兄:[对了,大家伙约好明晚一起吃顿饭,怎么样?你有时间吗?] 冯师兄:[或者你说个时间,我们来配合,我明晚时间充足,你说个地方,我去接你。] 陆湛一条条扫过去,眼神愈加晦暗。 * 房间很安静。 唐矜缓慢睁开眼,入目是发白的天花板。 她愣了瞬,有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眼睛肿胀感袭来。 几秒间,她想起来了。 天黑了,她蹲在家门口,陆湛把她捡回了他家,还给她处理了伤口。 “醒了。” 卧房光线很暗,陆湛坐在对面沙发,面色冷得有些可怕。 唐矜对上他的目光一愣。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冯易,Vortex广告创始人。” “唐矜,Vortex广告文案。” 陆湛语气平缓,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那天在图书馆外特地等着你上班的男人就是冯易吧。” “拉了五六个合伙人才架起来的小公司,竟然能入你的眼。” 唐矜错愕,“你……调查他?” “不查怎么知道还有这么多意外惊喜等着我。” 陆湛起身走了过来。 高大身躯截断唯一的光源。 “慕斯品牌这阵子风靡业内的广告词原来是你写的。” “我的矜矜这么厉害。” 陆湛俯身,目光沉沉笼罩她,“我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陆湛对她的掌控欲很重。 甚至从*很早之前就露了端倪,只是唐矜没有察觉。 初中,唐矜的课桌被塞了表白信,下了课在走廊路过,被几个男生围着起哄。 盛亦舒帮她骂回去了那些人依旧我行我素,唐矜不知道他们在燃什么,只觉得烦扰。 给她塞情书那男孩第二天又给她课桌上放了一袋零食。 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这句话小孩子都知道,唐矜看着那袋东西只觉得是烫手山芋。 到了第三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场闹剧在陆湛去外校比赛回来后得到了终止。 那个跟她表白的男生躲着她走。 吊儿郎当把她拦在走廊调侃的那几个男生,全都鼻青脸肿地跑过来跟她道歉。 唐矜开始还以为他们是被德育老师抓到,后来还是江照白说,是陆湛给他们上了‘课’。 当晚,唐矜从家里窗台看见陆湛回来,便打算把自己参加作文竞赛获得的奖金买的一支钢笔送去给陆湛表达感谢。 却被乔白英撞见:“平时让你过去露脸你闷着不肯,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什么牌子的?” 乔白英把她的钢笔抽了过去,她蹙眉教育她,“陆湛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送这种笔丢的是咱们唐家的脸。” 唐矜怔在了原地。 她很想说,不是的,她只是单纯地想感谢陆湛帮了自己,不是妈妈口中的曲意讨好,她没有存任何别的目的。 最后那支钢笔还是没有送出去,因为乔白英不允许她丢面子。 那时候的唐矜满心都是对陆湛的感谢,打心里把他当成可靠的邻家哥哥。 唐矜对感情天然迟钝。 察觉那份看似‘邻家哥哥’的保护似乎过了限度,是在她大二那年。 文院有个和她同届的同学,叫周维。 长得斯斯文文,很乐于助人,听说还有文院才子的称号,各方面都很不错。 然而唐矜还是没有动心。 尽管对方说不会放弃,会打动她,唐矜还是觉得,不会有这个可能。 没两天,周维却躲着她走。 不用深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可这样—— 是不是过了点。 她大二那年,是陆湛从陆少爷成为小陆总,进入九洲集团开始独当一面,掌中握着自己打拼出来的成绩那年。 少年意气隐去,眉间是成熟男人的沉稳锋芒。 陆湛听她提起周维,只是轻哂:“矜矜想谈恋爱了?喜欢他?” 唐矜摇头:“不是……” “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有也不许。” 唐矜被他凌厉的语气吓到,茫然抬头,对上的却是陆湛平静无波的面容。 他沉着嗓,还是那副从小把她护到大的可靠语气:“再有这种人接近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听到没?” 唐矜想了想,“可周维他,不是坏人。” “矜矜帮他说话,反驳哥哥?” 陆湛淡笑着看她:“他不是坏人,就是怪哥哥管你太多?” 唐矜愣了下,连忙摇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任何想要觊觎你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听明白了?” 那时候对唐矜来说,别人再怎么样都是比不了陆湛这个‘好哥哥’在她心里的分量的。 她自然倾向他,听从他。 直到醉酒那晚,两人糊里糊涂,半推半就上了床,唐矜才明白过来。 陆湛对她的过度保护根本不是出自青梅竹马和哥哥妹妹的情谊。 全是他自己的私心,昭然若揭。 陆湛根本不允许她身边出现任何对她有好感的异性。 从前的周维是,现在的冯易也是。 陆湛扣住她的下颌,声音冷得像冰,“不愿意跟我吃饭,别人倒是答应爽快。” 唐矜颤了颤睫毛:“只是普通的一顿饭。” 不懂他有什么好恼的,况且这顿饭她压根都还没去吃成。 “普通?” 陆湛冷嗤:“普通会连发五条信息?” 都是男人,陆湛只稍扫一眼那些信息就知道里面都夹带了什么。 “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跟异性出去吃饭要报备。 唐矜默了默,道:“那我不去了,行了吧。” 说她乖,说她听话,结果她丢来‘行了吧’三个字,能把陆湛气死。 唐矜也恼着,她本来情绪就低落,陆湛还要为他那点恶劣的独占欲来问责她。 唐矜一把推开他的钳制,掀开被子一言不发下床,看见身上的衣服一顿,背对着陆湛就脱下,换回自己的裙子。 看见膝盖上的创可贴,她仍然背对着他,涩声:“谢谢你给我处理伤口,我先走了。” 陆湛双手撑腰,在卧房来回踱步,强压怒火。 不过五秒,他转身大步下楼,在客厅将唐矜拦住拽回身边。 “我说让你走了?” “那你要怎么样。”唐矜声音发颤,双眸黯淡又藏着倔强,“限制我的自由吗?” 闻言,陆湛喉间滚过一声冷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他俯身逼近,鼻尖擦过她的耳畔,“那我干脆就把你绑去樾庭,关起来,让你从早到晚,都在床上陪着我,等着我,再也离不开我。” “你……” 唐矜惊愕,踉跄后退,他幽深眼眸里隐隐压着的暗光让她惊惧。 陆湛似乎不只是说说而已。 而是真的动过这个念头。 “这就怕了?” 陆湛掠过她通红未散的眼角,“刚才不是挺会刺我?” “……” 就在两人僵持间,客厅大门再次被推开,沈明琇竟然去而复返。 正文 第10章 门开的声音惊得唐矜一颤,下意识就要抽回被陆湛握住的手。 “放开…!” 她慌乱抬眸哀求。 陆湛纹丝不动。 “阿湛,矜矜?” 沈明琇的声音已经清晰传来。 唐矜瞬间心跳如鼓,她背对站着,根本不敢回头。 怎么办,要怎么解释… 明琇阿姨会不会发现什么… “妈。”陆湛神色平常抬眸,“你们怎么回来了?” “你何阿姨说除了这本琴谱,还想借另外两本,我们也没走多远,就让司机往回开了。” “矜矜,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沈明琇走上前,见他们之间气氛不对,“你们吵架啦?” “阿湛,你凶矜矜了?” “不是的,他没…” 唐矜垂着眼眸,语气里带着心虚的颤音,她想躲:“阿姨,我先走了。” “你现在能去哪。” 陆湛蹙眉,扣紧她手腕没放。 沈明琇茫然追问:“不是,你们到底怎么了呀?” 唐矜咬住唇,眼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这一刻她是真的怕,怕陆湛不管不顾直接说出口,泪珠已经在眼眶打转。 啧。 没人比她会哭。 陆湛还是冷着张脸,但,到底舍不得对她用狠手。 至少目前舍不得。 陆湛抬头瞥了下唐家方向。 父子默契,陆鸿祯先明白过来了,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暗示。 唐远国在外头养的三儿最近很高调,圈里说大不大,人家摆明了要高调上位,沈明琇多少也听了些风声。 “矜矜,你别走了,一会儿说不定还要下雨呢。” “来,跟阿姨进来。” 沈明琇搂过她的肩膀,把她带进一楼客房,“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有一回我抱着你玩,结果你就在我怀里睡着了。” 唐矜眸光动容,“嗯……” 她当然记得。 记忆里乔白英从没抱过她,而在沈明琇的怀抱里,她感受到了那股从来没体会过的温柔。 沈明琇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那是他们大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呀,你是最乖的,今晚就在明琇阿姨家里住下,好不好?” 沈明琇的轻声细语就像一缕春风,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同样是不容拒绝,陆湛是强势的,陆湛的母亲是温柔的。 怎么他只遗传前半部分呢。 唐矜胡乱想着,点点头,答应下来,只要明琇阿姨没发现别的什么就好。 沈明琇爱怜地摸了摸她脑袋,“你还没有吃饭吧,我让你陆叔叔下厨。” 唐矜连忙道:“不麻烦陆叔叔。” 沈明琇笑说:“男人就是用来麻烦的,你看你眼睛都肿了,我让阿湛给你弄个冰袋敷一敷。” 话音刚落,陆湛就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用毛巾包裹的冰袋。 唐矜低头躲开他的视线。 她没忘两人还在吵架。 陆湛没什么表情地把冰袋递给他妈就又出去了。 * 饭桌上,唐矜和陆湛坐一边。 陆湛的父母坐在对面。 陆湛难得‘表里如一’,什么小动作都没有做,一脸高冷勿近,没带搭理她。 陆少爷向来眼高于顶,她还没跟他服软,他又怎么会先对她缓和脸色。 陆家的饭桌上没有食不言那套规矩,见唐矜胃口一般,沈明琇主动挑起话题,聊些女孩子的珠宝首饰,衣服裙子,说起最近看的艺术展上的有趣作品。 聊着聊着,唐矜不知不觉吃进去了大半碗饭。 “尝尝这个。” 沈明琇用公筷给唐矜夹菜,“阿湛特地去厨房跟他爸说你吃不了辣,让他别放。” “辛苦陆叔叔。” 唐矜顿了顿,扭头:“谢谢,陆湛哥。” 陆湛还是没什么表情。 只从喉间滚出一个‘嗯’。 饭后,唐矜主动承担收碗工作,被陆湛抢了过去,他把袖口随意往上堆折,露出劲瘦结实的小臂。 碗筷全部放进洗碗机,洗干净手,陆湛长臂一伸把她困在了流理台前。 唐矜吓了一跳,立刻扭头去看外面,见陆叔叔和明琇阿姨不在客厅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太松懈。 陆湛居高临下睨她:“吃饱没?” 唐矜还小的时候,唐家的保姆是个黑心肝的,见她在家里不受乔白英待见,暗地也没把她当正经三小姐。 那会儿唐珂和唐薇都住校,乔白英也跟着唐远国在外地忙一个项目。 只有唐矜在家,那保姆就开始偷懒,规定的三菜只做一菜,还经常给唐矜煮白粥喝。 后来陆湛知道,当面把这事儿揭穿给唐远国,唐远国立刻就把那黑心保姆辞退了。 陆湛那段时间见着唐矜,总会问她吃饱了没。 尽管后来唐家的保姆换了个善心的阿姨,唐矜的课桌抽屉也一直不缺陆湛买的零食。 “饱了……” 唐矜扭开头,“让开吧,叔叔阿姨会看出来的。” “能看出什么。” 陆湛冷淡扯唇,“你都喊我哥了,他们不会往别的想。” “说不定还想认你当干女儿。” 唐矜:“……” 的确,茶室里,沈明琇正在对陆鸿祯说,早知道就该拼个二胎,生个女儿。 “你看矜矜多乖呀,她要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陆鸿祯道:“生那个浑小子都差点要了你半条命,别想第二个。” 沈明琇撇嘴:“我现在就是想也做不到了呀,我都老了,你也没兴趣了。” “我没兴趣?” 陆鸿祯摘下鼻梁上的银丝眼镜,抬头看她:“坐过来。” 沈明琇被丈夫抱过去,好笑地挣了挣,“干嘛…孩子们还在呢,老不正经!” “嗯,我老,你不老。” 陆鸿祯目光温柔,“还是很漂亮。” 沈明琇笑得幸福,伸手戳了戳丈夫的肩膀,“我一会儿想泡澡。” “好。” 父子一脉相承,陆鸿祯平日里话也不多,但听妻子话,沈明琇说了什么便会动身。 他上楼去给浴缸放水。 想到什么,沈明琇也跟着上去。 没一会儿,她捧着一套新的睡衣和一杯温牛奶敲开唐矜的客房门。 唐矜接过两样,“谢谢阿姨。” “不客气。” “对了矜矜。” 沈明琇想了想,问她:“你知不知道,你陆湛哥哥的女朋友是谁呀?” 唐矜倏静两秒,错愕抬头。 “女朋友?” “嗯?”沈明琇挑眉,“难道还不是女朋友吗?阿湛这么没效率。” “……” “那他喜欢的姑娘是谁你知道吗?” “……” “或者你们平时出去玩,阿湛有没有带女孩子?” “……” 唐矜低着脑袋,心很虚,声音也轻得仿佛没有回答:“没有。” 她很不想对沈明琇撒谎。 她对她太好了,她很愧疚。 “那就奇怪了。” 沈明琇感到疑惑,“别看你陆叔叔这个人不苟言笑,斯斯文文的,他年轻那会儿追求我,闹得是满城风雨,轰轰烈烈的。” “儿子哪有不像老子的,阿湛要是真有喜欢的人,哪能这么悄无声息。” “……” 陆湛能,因为那是她的要求。 唐矜的脑袋一低再低,下巴快戳破锁骨了,她好希望沈明琇能够转换话题,不要再聊这个了。 她根本不敢搭话! “矜矜。” 沈明琇说:“还记得你见过的敏静吗?” 唐矜点点头,“记得。” “你觉得她跟你阿湛哥哥般配吗?” 唐矜瞬间怔住,嘴唇立刻抿了一下,又松开,“我,不太会看人。” “阿姨,您觉得呢?” 沈明琇笑眯眯地说:“我当然是很看好的呀,敏静的性格不错,很有大家风范,阿湛以后是要继承集团的,身为他的妻子必须能稳得住各种场面。” 唐矜沉默端坐,垂下眼眸。 房门被推开,陆湛走了进来,瞥唐矜一眼,说:“把牛奶喝了。” 唐矜回过神,捧着牛奶杯默默喝,唇边沾了点奶渍,她暗暗卷舌舔掉。 陆湛顺手抽走她的空杯子,偏头对沈明琇道:“妈,爸找你。” 沈明琇起身,“那矜矜你早点睡。” 唐矜乖乖点头。 走到门口,陆湛伸手调整了下墙上的中央空调温度,紧接着把门把带上,动作十分娴熟自然。 沈明琇错眼看过去。 “——老婆?” 恰好陆鸿祯在二楼喊她,那点莫名的感觉没来得及深究就被打散了。 * 洗过澡,唐矜侧躺在枕头上,双腿习惯夹住被子一角,有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明明是同一种洗涤剂,可这里的味道和陆湛的房间就是不一样。 夜彻底静下来,唐矜垂下眼帘,双眸平静毫无波澜,细看深处却有许多隐秘碎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身体放松下来,仿佛置身云端,浮浮沉沉,很舒服。 直到一声轻吟溢出唇边。 眼睛也慢慢睁开。 “醒了?” 陆湛薄唇沾水,眼神玩味。 竟然不是梦? 唐矜满眼的迷离转为惊愕,可是想躲已经来不及。 她重新跌落回了枕头上,垂眸只看得见自己被动和他肩膀呈平行的雪白膝盖。 一边受伤的地方重新上过药,换了张新的创可贴。 那点伤可以让陆湛不动她,却不代表他不会换方式。 “陆湛……” 她这时候喊他名字,有说不出的娇媚,像撒娇像嗔怨,也像是在默许他继续。 双颊渐渐晕开潮意,白里泛粉,水润眼睛,皓齿红唇。 陆湛眸光渐暗。 恶劣欺负欲迅速滋生。 无法宣泄,被他堵在喉咙,湿热的唇舌持续吻她。 唐矜渐渐受不了:“你别这样……” 可他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香甜的气息在发酵,像无数细小的水泡,被煮沸后轻盈地升腾上空,绽开。 陆湛肆无忌惮到了极点,俯身就要来吻她的唇。 唐矜吓了一跳,立刻扭头。 陆湛撑着手笑:“嫌弃自己?” 唐矜根本不敢吭声,扯过被子试图挡脸,陆湛没让。 唇终于被堵住,舌根发麻,被他来回吮咬。 唐矜拧眉:“疼…” 陆湛会失控。 但有时,一个字就能管住他。 又狠又重的吻变成温柔细吮,最后甚至肯松开她,只是抱着,有一下没一下吻她侧颈,发顶,手指。 唐矜花了好几分钟才缓过劲。 这才注意到窗外是亮的。 已经早上了。 她偏头问:“你怎么会在这?” “你在这,我当然也在这。” 陆湛的手臂从身后占据过来搂住她的腰,“你难得主动留下,我能放过?” “……” “只是跟你吵架了,又不是再也不跟你睡了。” “……” “宝宝。” 陆湛嗓音喑哑裹着笑,“你刚才好热情,床单深了你才醒过来。” 唐矜瞬间脸红了个透。 可她那时根本不清醒,怎么能算。 唐矜默默转换话题,“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半夜。” 陆湛拖腔带调,很遗憾地说:“还以为离了我你会睡不着,是我想多了。” “……” 唐矜想起床了,手机摸过来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倒是还挺早。 “叔叔阿姨呢?” “在客厅。” “——什么?” 唐矜吓了一跳:“不行你快起来,会被发现的!” “发现就发现,下次就不用睡客房了。”陆湛很嫌弃:“这床垫太硬,不舒服。” 还真是让陆少爷吃苦了呢。 唐矜爬起来拽他,“你快点起来呀!” 万一明琇阿姨过来敲门叫她起床,那就完了!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叫得有些大声…… 万一要是…… 唐矜脸色瞬间刷白,有种灵魂已经从脑袋顶被人吸走了的感觉。 直到陆湛一句:“他们不在家,一早就出去了。” 又活过来了。 唐矜瞬间泄气,垂眼无语瞪过去。 陆湛勾着唇,还就喜欢她这样。 瞪圆的眼睛里全是鲜活的生命力,不像昨晚,蔫蔫的,满是泪。 “再睡会。” 他把她捞回怀里。 被他闹这么两回,唐矜一颗小心脏上天下地,早没了困意。 唐矜睁眼看天花板,没忘记昨晚两人吵的架还没个结果。 而且陆湛除了去调查冯易,她还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别的事。 “冯易是文院的师兄,现在算是我的半个老板吧,我跟他不算熟,也只接过两次活,兼职工作有上次没下次的。” 唐矜说:“不重要,就没跟你提。” 至于她写的广告词误打误撞风靡业内,这对唐矜来说只是一件事超出预期的效果,却也未必不可被代替。 不管是工作,还是人,不为不是唯一值的东西投入过多关注,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 不重要这三个字让陆湛在听到冯易这个人名时倏沉的脸色缓了回来。 陆湛捏了捏她的脸,“在我床上别提别的男人。” “这是客房。” “那就上去,继续。” “别!” 唐矜按着他的手臂,“我很累了。” 陆湛说:“你有这方面的职业规划我可以给你安排最好的平台。” 唐矜不感兴趣,也很抵触‘安排’:“再说吧。” 身后静了几秒。 她的脸忽然被掰了过去。 “唔……” 搞不懂他为什么又要亲。 “不管我了?” 陆湛目光灼热。 好吧,唐矜懂了。 她脸红着,有点无措。 “那你要,怎样?” 陆湛握着她手,嗓音低哑:“宝宝,说。” “说什么?” “说你只能有我。” 唐矜沉默。 “不说,不停。” 唐矜默了默,只好违心开口:“我只能……有你……” 【作者有话说】 ————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哟[加油]新文非常需要这个(我仰头吨吨吨狂喝!!) 还有还有,那个,我开通了VB[垂耳兔头]如果大家玩VB的话也可以来瞅瞅哟(@晋江远山紫) 这章留评都发小红包[哈哈大笑] 正文 第11章 唐矜穿着陆湛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买了送过来的她的同款裙子。 说是同款也不尽然,她的那条在大学城步行街买的,而陆湛给她的这条标签价格五万三。 “不错。” 陆湛看过来:“以后少穿盗版。” 唐矜:“……” 话到嘴边的谢立刻咽了回去。 陆叔叔和明琇阿姨的确已经出门了,早餐是陆湛电话餐厅送过来的。 不同昨晚吃饭时的形同陌路。 陆湛这会儿本性放飞,没吃两口唐矜人已经被他抱到怀里,还美其名曰椅子坐着没他腿上舒服。 餐厅送的早餐不可能完全合陆少爷的矜贵舌头,他吃得少,剩下的全摆进唐矜碗里。 坐他腿上吃早餐不是很自在,双腿悬空沾不到地面,但他就是不肯放唐矜也没办法。 “手还酸吗?” 唐矜一口奶险些呛到,偏偏这奶的颜色还有点形似。 她耳根微红:“不……” 她的回答一点不重要,陆湛该揉该摸一样不少,白嫩的小臂快被他搓红。 陆湛把她的手机推到面前,“既然是不重要的人,还要浪费时间跟他吃饭?” 男人冷白修长的骨节点敲台面,薄唇带着淡笑,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冷意:“回信息。” 唐矜只好拿起手机。 [抱歉,冯师兄,最近有些忙,就不跟大家一起吃饭了。] 回完,唐矜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句。 “不是跟他一个人吃饭,是很多人。” “很多人就更不用去了,你不是最不喜欢这些应酬吗?” “可我总是要独当一面,要成长的。” 陆湛不以为意,屈指蹭着她侧脸,“有我在,你可以永远做自己。” 唐矜心头一动,沉默下来。 他难道不知道,她现在被他催着回拒绝冯易的信息,就已经不是在做自己了吗。 “怎么,还不舍得?” “没有……” 唐矜摇头,表情很乖,嗓音也轻,事情既然已经翻篇,就无谓再继续深究下去,没意义,也不会有别的结果。 牛奶喝了半杯,唇边一圈沾着的奶渍被陆湛舔吮了进去,他吻得很温柔,大概是在安抚她。 说出的话却够吓人:“昨晚就想这样亲你。” 只是当时沈女士还在边上。 陆湛想要专心做一件事就能做到极致,比如接吻。 他的唇薄却柔软,淡淡凉意贴上来很舒服,细腻碾磨,勾缠着她的舌尖轻轻吸,湿热津液消弭了彼此之间的那点不快。 直到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满室旖旎。 唐珂在听筒里焦急道:“矜矜,妈住院了!” 唐矜握着手机一怔。 没给唐远国生出儿子导致生活不如意几乎成了乔白英的应激反应,难以剔除的心结。 但没想到她会直接被气进了医院。 唐珂在电话里让唐矜过来帮忙照顾。 唐矜垂下眼眸,“她看到我会病得更重。” “妈那只是一时气话。” 唐珂说:“你二姐人在国外联系不上,我这边一晚上没回去,今早又来了医院,糖糖在家里正闹着要找我呢。” 唐珂在韩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家婆看得严,还有女儿要管。 唐珂叹了口气:“小妹,你知道的,妈在这世上除了我们,是没有别的亲人的。” 乔白英从小父母车祸去世,在福利院长大,因而她十分渴望富裕生活,挣扎着往上爬。 明明隔着听筒,唐珂的声音却好像近在咫尺。 这世上最难理清的莫过于血脉亲情之间的纠葛。 让唐矜全然不顾乔白英住院,她做不到的,况且,她要是不过去照应,唐珂又怎么抽身回去安抚她自己的小家。 即便看在大姐的份上,唐矜也无法说一个不字。 “我知道了。” 唐矜应下来,把电话挂断。 她就在陆湛怀里,他自然也听到了电话内容,面前递过来一块面包片,唐矜下意识张唇咬住,默默嚼动。 喂她吃得差不多,陆湛拿手机给助理发了几条信息。 “我已经让人找了个护工去照顾你妈,你去看望就行,不必亲自动手做什么。” 唐矜愣了愣,扭头看他。 陆湛揉她脑袋,“乖,听我的,吃完早餐我送你过去。” 唐矜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从曦景园去医院的路上,唐矜一路沉默,到了停车场,唐矜解开安全带,陆湛却没把车门锁打开。 手忽然被握住,唐矜抬眸。 陆湛望过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没有,不用!” 唐矜应得很快,很抗拒。 她最不想陆湛沾手唐家事,太糟糕了,她不想欠他更多,重复强调:“不用的,我可以解决。” 彼此对视,唐矜先移开目光,“开门吧。” 唐矜从车里下来时刚好被唐珂从窗台看到了。 电梯出来,病房外,唐珂对她交代了乔白英的病情状况,接着便问起她怎么是坐陆湛的车来的。 “昨晚明琇阿姨让我住在她家,陆湛哥顺路送我过来。” 唐珂了然,“陆家人还是对你这么好。” “那妈就交给你,我先走了,明天我看什么时候再过来。” 唐矜颔首:“好。” 下了楼,唐珂往停车场走,忽然她想到,从曦景园来医院的路和九洲集团是两个南辕北辙的方向。 说不定陆湛是恰好来这个方向办事,顺路送过来,如此倒也……说得过去。 * “乔女士是情绪波动引起的血压骤升,出现了胸闷,胸痛和心悸的症状。” “主治医生的建议是配合着心理治疗一起。” 护士顿了顿,对唐矜说:“但,乔女士不同意,她坚称自己心理没问题,十分抵触,我们也不好强求病人。” 乔白英好强,又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有心理疾病。 “明白了,麻烦你们。” “应该的。” 护士走后,唐矜推门进去,VIP病房空间很大,窗外天朗气清,乔白英的脸色却犹如乌云密布。 双唇没了气血,紧抿着,见她进来,乔白英转动眼珠瞥了她一眼,缓慢移开。 “没想到最后留在我身边的是你。” 唐矜说:“糖糖找大姐。” 言外之意,不是大姐有事要走开,她也未必会来。 病房倏静两秒。 乔白英眯眼看了过来,这位自己从来没放在心上的小女儿还是那副温顺垂眸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句只是普通阐述。 并无任何尖锐深意。 吊瓶还没打完,乔白英闭了闭眼继续休憩。 乔白英住院的消息传了出去,沈明琇捧着花亲自来医院探望她。 有一年沈明琇在花园里爬梯子摘葡萄,结果梯子忽然散了架。 要不是路过的乔白英托着沈明琇,用身体替她垫在地下,沈明琇不会只是擦伤,严重的怕会摔成骨折。 陆鸿祯把沈明琇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过后他让人仔细去调查。 确定了梯子松动是因为日晒导致,不是家里园丁懈怠,也不是旁人别有用心为之。 因为这件事,尽管乔白英的行事风格和沈明琇大相径庭,但作为邻居,又救过她,沈明琇总是记得这份情谊。 除了探病,沈明琇还给乔白英介绍了一位专司离婚案的金牌律师。 躺在病床上的乔白英红了眼眶,握着沈明琇的手说:“明琇,还好有你!” 沈明琇安慰她:“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沈明琇是陆鸿祯的妻子,能教出陆湛这样的儿子,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是不谙世事的豪门太太。 聪明人在于看破不说破。 乔白英深谙相处之道,在阔太圈里很会左右逢源,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两家总有十几年的邻居情谊。 加上沈明琇很喜欢唐矜,算是爱屋及乌。 “杵这偷听?” 左肩忽然被轻拍了下,候在病房门外的唐矜被吓了一跳。 还没回过头,肩膀一沉。 陆湛快一米九的身高居然伏低下来,下巴抵到她肩上,双臂从后环住她腰。 贴肤触碰,过分亲昵。 “听到什么了?” “没什么。” 唐矜急着挣脱他,“你别抱我…” 虽然这里是VIP楼层,没什么闲杂人,但万一明琇阿姨出来看到就不好了。 “你怎么过来了?” 唐矜压着嗓音,怕里面两位听见。 “送我妈来。” 陆湛掐了把她腰,微蹙眉,“才两天怎么就瘦了?” “没有瘦,你别动手…!” 唐矜急着躲,把原本的细小门缝都不小心蹭开了一点,里头人说的话也一字不落地传了出来。 “我如今这样也只能认命了,阿珂有韩家给她撑腰,薇薇她从小就有主意,现在也有本事,不需要别人操心。” 乔白英顿了顿,宛如慈母的语气长吁短叹地说:“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矜矜了。” 沈明琇:“你的意思是?” “你也知道矜矜那孩子,性格软弱,如今又没了她爸的依仗,以后怕是会被人欺负。” “明琇,我知道你也是喜欢矜矜的,要不然我让矜矜认你当干妈吧,这样以后就多了一个人来保护她。” 唐矜瞬间僵在原地。 原来这么久了,乔白英的这个想法竟然还没有死心。 这番话还被陆湛当场听到了。 这些满是算计的,难堪的话。 她的母亲算计到了他母亲头上。 唐矜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对陆湛说什么。 下一瞬,病房门被陆湛推开。 他从她身侧擦肩,面色波澜不惊走了进去。 病房自动门快要合上,唐矜伸手悄悄抵住留下一条缝隙。 陆湛跟乔白英问了好,并祝愿她早日康复。 “乔阿姨这个想法是为了矜矜考虑,陆家也的确喜欢矜矜。” 陆湛说的是陆家。 而不止沈女士一个。 “只不过——” 陆湛话题一转,对沈明琇说:“您要是真认了唐矜当干女儿,二婶恐怕会多心。” 陆湛的二叔二婶生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他们一家没定居在淮城,而是临市。 二叔二婶逢年过节便会过来探望,说得最多的,就是想让他们家认他的双胞胎堂妹中的一个当干女儿,甚至还说可以直接抱养过来。 这事被陆鸿祯拒绝过几次才作罢。 可要是沈明琇认唐矜当干女儿的消息传了出去,那边怕是会怨,沾血亲的不认,认个外人。 唐矜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自然,里头最重要的还是陆湛的私心。 真认了干女儿,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就太复杂了。 说不准那姑娘正好借势跟他划清界限,把‘哥哥’这个称谓坐实。 经过儿子一番话提醒,沈明琇原本当真打算认唐矜当干女儿的心歇了下来。 “白英,就算没有这道认亲,我对矜矜也会像对女儿一样护着的。” 陆湛也转头看向病床,黑沉的眼瞳里仿佛带着凌厉的冷意,却一闪而过,等乔白英再定睛看过去时,只有沉稳平静。 不知怎么,乔白英忽然有些畏惧陆湛。 “你们慢聊,我先出去。” 陆湛走出来,把病房门严实带上,搂过贴墙似木头僵硬的唐矜,进了VIP层区的家属休息室里。 门锁着,陆湛把唐矜横抱在腿上,伸手捏她有些青白的小脸。 “怎么这副表情,没当成我干妹妹很失望?” 唐矜没说话,垂下眼眸,绞着自己的双手。 “陆湛。” “嗯?” “我没想过的,真*的。” 唐矜抬起头,语气很认真:“我对明琇阿姨从来没有存过别的——” 陆湛淡笑打断,“解释这些做什么,我能不懂?” “……” 陆湛手机响了,是沈女士的电话。 “先走了,得把我妈送回家。” “等等。” 唐矜鼓起勇气,抓住了他的袖口。 她抬起头,用近乎恳求的语气,最婉转的词语:“我们这段时间,暂时不要联系了,可以吗?” 她说了暂时,试图让陆湛接受。 然而唐矜还是低估了他。 陆湛面无波澜地站在她面前,用温热的手指近乎爱怜地抚过她的脸颊,说出口的话却让唐矜打了个寒颤。 “暂时不要联系,然后呢?” “下一步是什么?” 他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微眯:“跟我分手?” 唐矜害怕他这样,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是……” 况且只有情侣才是分手,他们不是。 没有表白,没有恋爱。 “你最近事多,哥哥可以理解。” “但,第二次了。” 陆湛缓慢俯身,薄唇擦过她的耳畔。 “唔……” 耳畔吃痛,唐矜闭着眼闷哼。 “宝宝,事不过三,如果让我听到你再动这种念头,哥哥就很难理解了,懂了吗?” 【作者有话说】 正文 第12章 病房里,乔白英见唐矜一直不说话。 “你刚才都听到了?” “你爸现在被那狐狸精勾走,我们娘仨以后得找一个新的靠山,否则要是唐远国和那贱人过得比我好,我能活活气死!” 唐矜还是没搭腔,垂落下来的长发挡住了刻着暧昧咬痕的耳垂。 “你跟陆湛最近相处得怎么样?” 冷不丁从乔白英口中听到陆湛的名字,唐矜几乎本能地全身紧绷了起来。 她缓慢抬眸,语气放平:“很少联系。” 陆湛已经工作,而她还算半个学生,两家虽然是邻居但社会地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少年时不懂事互称兄妹,长大了自然而然会疏离。 乔白英并没有怀疑,只是目光斜睨过来,怨她不会把握机会。 “不管是陆湛还是沈明琇,既然人家高看你一眼,你就要主动多多来往,对你,对咱们家都有好处。” “只是现在看来陆家是指望不上了,我得想个别的办法。” 唐矜心乱如麻,不想再听下去了,她拎包起身:“我下午有课,先走了。” 三个女儿里乔白英最喜欢的是唐珂,但不得不说,唐矜才是遗传她最多的。 除了那双眼睛过于幼态圆润,没有她的精明相之外,高挺小巧的鼻子,流畅精致的脸型无不来自她。 乔白英看着这位自己从来忽略的女儿的背影,心里滋生了个打算。 * 唐家的事闹得大,所谓坏事传千里,典晟公司也受到了影响,但唐远国得了宝贝儿子便把什么都抛在了脑后。 沈明琇介绍的那位律师据说很厉害,最后典晟公司和曦景园的房子应该都能到乔白英手里。 至于唐远国其他私产,他早已想办法转移了出去,很难拿到。 然而就算有典晟在手,乔白英却不是经营公司的料,所以她才急于寻找靠山。 唐家的事就连盛亦舒都听说了,课上,她悄声问唐矜:“没事吧?” 唐矜摇摇头,说没事。 父母不合早已习惯,只是闹大闹小的区别。 这段时间唐矜在医院图书馆和学校三头跑,陆湛给她派了辆车接送。 唐矜拒绝过,没用,那天她小心委婉提出来的短暂断联还是惹到了陆湛。 他派车接送,是要全方位掌握她的动向。 唐矜只能小心出入,生怕乔白英发现自己上的是陆家的车。 好在乔白英也好面子,住院了脸色差,又不能化妆,她鲜少出病房门。 直到乔白英一切指标正常,出院。 乔白英开始忙着打离婚官司。 协商那天,乔白英强烈要求唐矜和唐珂到场,还要录像发给远在海外支持乔白英离婚但是没时间赶回来的唐薇。 乔白英要她们亲眼看着她们父亲背叛家庭的嘴脸。 手机开着定位软件,陆湛知道她快到地方,发了条信息给她,信息很短,就三个字。 L:[坐远点。] 意思是如果她父母当场厮打了起来,她坐远点能少被连累。 唐矜握着手机,五味杂陈。 她最想藏起来的,最狼狈的,最不堪的,都在陆湛面前露了个干净。 * 商谈室里,两家律师在掰头。 唐远国姗姗来迟,乔白英打扮明媚,全程高傲如孔雀,拿下巴尖看唐远国。 唐珂屏气凝神,好在她担心的母亲当场扑上去撕打父亲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唐珂是唐家第一个孩子,是感受过唐远国父爱的,闹到这个地步,她是三姐妹里最难过的。 商谈结束后,乔白英起身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走了,留下唐珂和唐矜。 唐珂眼眶是红的,对唐远国有怨恨也有不舍,很复杂:“爸……” 唐远国面对唐珂时大概还存了那么一点良知,他给了唐珂一张卡。 对唐家人来说,金钱高于感情。 唐远国给卡便是他认为的最高补偿。 手里还捏着一张卡,唐远国看向唐矜,“矜矜,好孩子,你有什么想跟爸爸说的吗?” 唐矜没说任何话,只是一脸乖巧地把手心摊开。 “……” 拿到卡,唐矜转手给了唐珂。 大姐在韩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她知道的。 家事告一段落,区图书馆迎来建馆五十周年活动,唐矜又忙了起来。 热辣滚烫的夏天在忙碌中无声无息翻了篇,迎来秋季。 然而淮城地处温暖,所谓的秋天非常短暂,最多半个月的样子便会急速骤降入冬。 * 十二月初,港城建兆和九洲集团启动联合项目,总负责人是陆湛。 集团会议室内座无虚席,气氛严肃,台上投影仪接连切换数百张分析报表。 陆湛坐在长桌尽头正中央,单手搭在皮椅扶手上。 投影的光圈映在他侧脸,明暗交错的光影下那张脸更具威严。 甄敏静的带领师傅是技术部大拿,她也得以分到一个旁听位,虽然只是在二圈边上。 陆湛眼神专注,生来就在摩天大楼的顶端,即便他不努力,集团的未来掌舵人依旧是他。 可他并没有选择挥霍度日,就连枯燥的会议都听得认真,从无分心时刻。 最重要的是还有上位者的宽容气度,台上发言人嘴瓢念错,他也只是淡淡抬眼让他继续。 甄敏静刚感慨完,便看到陆湛一只手拿过手机放到了桌下开始发信息。 “……” 陆湛专注的神情里添了一丝很微妙的松泛,不像是在看与公事有关的信息。 莫名的,甄敏静想到了唐矜身上。 尽管很天方夜谭。 但甄敏静的第一直觉,是陆湛在气氛肃穆的会议室里分神抽空给唐矜发消息。 甄敏静的入职时间已经不短,陆湛对她的态度却和科技部其他同事别无二般。 似乎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只有唐矜在陆湛面前是与别人不同的。 陆湛扫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下来。 他划拨手机点进置顶聊天框,双击唐矜头像。 [L拍了拍我的头,问我在哪] 唐矜看到消息是在五分钟后,不是有定位吗,还拍她干嘛。 她回:[学校改论文。] L:[八点出来校门口。] [过两天行不行?] 信息发过去毫无动静,陆湛根本没回,自从那天她提了断联后,陆湛对她的态度比以往还要专横。 八点一到,他准时拍了拍她的头。 L:[出来,乖。] 他们已经又有四天没见,陆湛怎么可能准她再过两天。 唐矜认命收好电脑,拿起手机下楼。 天气再冷校门口都是热闹的,年轻的学生们精力充沛,来往人车络绎不绝。 陆湛开的商务车,比他自己的座驾低调,不会引人注目,司机为她开车门,唐矜弯腰上车。 车里有暖气,她的厚外套被陆湛剥开,只穿羊绒保暖衣被他抱在怀里。 他的黑长外套打开,把她整个裹进去,俯身便吻了下来,勾着她舌尖吮弄。 一见她就是做这种事,唐矜忍不住小小使坏,用冷冰冰的双手状似不经意往他侧颈贴了下。 陆湛果然一颤,却立刻蹙着眉把她双手往他怀里最暖的地方塞。 “不是给你买了手套,怎么不戴?” “忘记了…” “怎么不把你自己给忘了。” 陆湛教训她,但一路都没把她手从他怀里挪开。 回到樾庭,进门暖气如春,任凭窗外寒流呼啸也无惧。 吃过晚餐,陆湛有公事电话进来,他去了书房。 陆湛不工作时眉间总有一股从容散漫,不那么认真,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无所谓样。 可一旦工作起来,就……瞬间让人觉得他不愧是陆鸿祯的儿子,目光坚毅,决策果敢,不怒自威。 陆湛从书房出来,在客厅沙发一把捞起唐矜回主卧。 双人浴缸。 温水还没渗透皮肤,唐矜就已经红透了脸,她受不了清醒时刻的亲密接触。 偏偏浴室顶灯瓦亮,将他们映照得一清二楚。 还没来得及诧异陆湛在浴室也放了东西,她已经被他吻住。 浴缸水换了三轮,最后在淋浴头下,唐矜双腿没沾地,被树袋熊姿势挂腰上。 双唇酸胀感更重,可凭她自己无法离开,试图挺腰往上却根本撑不住太久,失力下坠的瞬间,她被吻得更深。 迟来的惩罚。 “呜…好重…” 指尖几乎陷进他肩窝,唐矜哭腔明显:“不要了…” * 夜深躺回床上,唐矜浑身乏力,任由陆湛把她抱进怀里安抚。 窗外似乎在下雨,雨夹寒潮,温度骤降,被窝依旧暖意充盈。 “张嘴。” 温热沉哑的一句落在耳畔。 唐矜下意识听话张唇,粉嫩的舌尖伸出来一点,翘在半空。 最纯的一张脸做最勾人的事。 陆湛目光幽深。 “宝宝今晚真乖。” 他在她耳畔沉笑,“是不是什么东西凑到你面前都肯用舌头舔?” 唐矜懵了两秒,倏地睁开眼,读懂他话中意图后,她立刻抿住唇,摇头。 “那就是只肯舔我的手指。” 陆湛慢条斯理:“看来矜矜果然最喜欢我的手指。” 意有所指,唐矜瞬间羞赧,抓着被子挡到鼻梁下,一双湿润的眼睛瞪他两下便立刻把整张脸藏进了被子里。 陆湛把被子扯开,垂眸静看她白嫩泛粉的巴掌小脸,眼神充满流连不舍。 唐矜不懂他怎么眼神忽然走纯洁风,就听他说:“我明早要出差。” “哦。” 陆湛气笑,伸手掐她脸颊,“你就懒得问一句我去哪里去多久?” 被掐得有点疼,唐矜赶紧问:“那你去哪?” “港城。” 陆湛松开她,俯身吮他压根没怎么用力就已经红了片的侧脸软肉。 “没一周回不来,你高兴了?” “你辛苦了。” “嘴上哄我一句就算了?” 陆湛吓她:“干脆把你一并带过去得了。” “不行!” 唐矜很抵触:“你去出差我跟着去干嘛呀,我自己也有班要上的。” 陆湛的脸上仍挂着淡笑,却已经不及眼,滚着喉结薄唇轻启:“什么时候才行?” 唐矜咬着唇不语。 陆湛这话一语双关,他问的是什么时候才肯公开他们的关系。 可落在唐矜耳朵里,却成了她什么时候才肯完完全全听从他的安排。 做他的乖巧附属品,随叫随到,全世界各地陪伴出差。 见气氛不对,唐矜语气放软,转移话题:“困了。” 陆湛:“还早,你不困。” 唐矜:“?” 他手钻进她睡衣摆,“一周的次数,我提前拿。” “不行…呜…” 她会坏掉的。 * 早上。 陆湛站在床边系领带,骨节分明的长指绕着丝绸打结,高定西装裹着劲挺腰身。 穿戴整齐,他俯身吻了吻还睡在温暖被窝里的唐矜侧脸。 沉稳的乌木香和冷冽的薄荷气息在房间里萦绕,唐矜眼睛睁出一条缝,却只看得见陆湛稍纵即逝的背影。 他走了,她莫名觉得心里一空,身体有种失重下坠感。 仿佛他这一离开,有些事情将会发生巨大改变。 唐矜胡乱想着,眼皮又耷拉下来。 她今天没有排班,又被陆湛弄得很累,躺到快上午十点才慢吞吞起床。 洗漱完,吃过陆湛留下的早餐,拎包准备离开樾庭回学校。 乔白英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说她还在外地回不来,要唐矜今晚代表唐家去出席一场宴会。 唐矜拧了拧眉,正准备找个理由推拒。 乔白英却已洞悉,先她一步说:“你大姐也会去,你们两姐妹互相帮衬,还是你想看她单枪匹马一个人应付?” 有时候,不得不说一句知女莫若母。 大姐大她十岁,虽然平时联系少,也有年龄代沟在,但大姐对她很好。 当初那个黑心保姆苛待她,大姐得知,平时最好脾气的她气得直接扇了那保姆一巴掌。 只是过后却被乔白英说没有大家淑女的体统。 唐珂也没有后悔,说:“妈,是她先欺负小妹!” * 晚上七点,淮江两岸渐次亮灯,城市高楼霓虹闪烁。 八点,唐矜抵达目的地,在迎宾处递上请柬,工作人员则为唐矜的手腕绑上了一条蓝丝带。 原来这是一场慈善晚会。 乔白英已经安排了捐赠物品,这点无须唐矜操心。 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内,宾客们无不身着华服,珠光宝气。 对这些人来说,今晚的捐献爱心已经成了次要事件,趁此场合扩圈交际,巩固人脉才是重点。 唐矜站在香槟塔前观望一圈,没看到大姐唐珂的身影。 在场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倒是有一两个年轻男人见她形单影只,握着酒杯过来攀谈。 只不过一听她是唐家人,眼里的那点兴趣便只剩疏离一笑,借口离开。 对方没有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表情已经算很有礼貌。 唐矜的神情始终没有太大波动,只是真的很抵触这种场合。 唐矜在心里给自己倒数,从五到一,她放下酒杯,提着裙摆转身往宴厅人少的西南角走去,透透气。 她心不在焉,没注意到有一层错格台阶,脚下猛地一滑。 那零点几秒的瞬间,唐矜脑海里想的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一跤,往后再有什么宴会乔白英都不会让她出来丢脸了吧。 “小心——” 一道温润低沉的声音擦过耳际,她被人从身后稳稳托住了腰。 距离靠得太近,唐矜先闻到的是对上身上的气息,温暖而绵长的男香,就像晨光漫过茂密森林的感觉。 “你没事吧?” 脑子里那点自我毁灭的想法散了个干净。 唐矜站直身体,礼貌道:“没事,谢谢你。” “矜矜!” 唐珂提着裙摆小跑过来:“一进来就看到你差点摔倒,吓死我了,没事吧?” 唐矜摇摇头。 这会儿她全然清醒了,庆幸自己没摔倒,否则丢了唐家的脸是小,大姐今晚面上也尴尬。 “韩太太,这位是?” 顺着声音望去,唐矜才注意到面前男人的长相,年轻清隽,米色西装温文尔雅,高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副银丝眼镜。 “刚才真是多谢徐总了。”唐珂笑着介绍,“这是我本家三妹,唐矜。” “三小姐,幸会。”徐清时微微一笑,主动伸出手。 巧合的是,他腕间的铂金表盘和陆湛戴的手表是同款不同色。 被大姐轻轻碰了碰手肘,唐矜才回神,徐清时的手还悬在半空,尽管她并不习惯跟人握手交际,但想到他刚才的帮助,便也伸出指尖与他的手心轻轻一碰。 “马上让人放置警示牌。”徐清时对身旁的助理吩咐,“免得再发生意外。” “招待不周,失礼了。”徐清时对唐矜说。 唐矜摇摇头,“是我自己没看清。” 唐矜这才知道今晚这场慈善晚宴,是面前这个男人牵的头。 “那边还有点事,韩太太,三小姐,先失陪。” 徐清时看向唐珂,余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唐矜身上,“一会儿见。” 唐珂微笑点头:“好的,徐总您忙。” 徐清时一走,唐珂便牵过唐矜的手:“还说要怎么样让你们认识,没想到这就误打误撞了!” 而且刚才是徐清时主动握手。 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好感信号。 唐矜听了却纳闷:“大姐,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唐珂说:“他叫徐清时,岚城瑞希集团的总经理,也是…妈给你物色的联姻对象。” 【作者有话说】 出差一趟被偷家[愤怒] 陆哥醋疯强娶进度开始+1%啦![狗头] 本文带着的[先婚后爱[红心]]标是指矜妹,她察觉动心晚 妹是成长型,哥是改造型[狗头] 后面矜宝会被陆哥宠出无法无天脾气,任她骑在头上,谁让他长了颗恋爱脑呢,变成老婆奴是他的宿命! 无雌竞哈,配角只是酸甜调味剂 下章入V啦,期待大家继续收看[可怜] 专栏《缠吻之欲》《竹马向我求婚十次(明枝×三哥)》心软的神来帮我点个小收藏叭[抱抱] 正文 第13章 徐家在岚城是出了名的大慈善家族,徐清时承继父辈心志,举办今晚这场宴会不为名利,而是为了瑞希集团在淮城分公司的公益项目。 唐矜站在人群最后看着台上年轻男人的脸庞,她总觉得他有些似曾相识。 好像在哪里见过。 唐珂说:“听说徐家援建的瑞希希望小学在全国扶贫乡县有几十所,受益学生超过数万人。” “希望小学?” “对啊。” 唐矜再次看向台上,却冷不丁和徐清时对上了目光。 他温和一笑,眼中毫无攻击性,并且先移开了视线。 唐矜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徐清时了。 大一暑假,乔白英计划给唐矜报名媛班,唐矜不想去,便谎称已经和盛亦舒约好去度假。 盛家在淮城名声不小,乔白英最乐意看到唐矜去结交这些人,遂同意。 然而实际上,唐矜是和盛亦舒一起参加了淮大组织的给山区希望小学的捐书活动。 那是一个叫清乐的贫困山区。 一所正在翻新的希望小学里,唐矜和亲自到场监工的徐清时有过一个短暂的照面。 唐珂说:“原本妈的打算是两家人约个时间坐下来吃饭,是徐清时说,想先和你认识。” 唐珂和韩洋的初次见面,就已经是两家准备商量订婚日期的饭局上。 唐矜当时就坐在唐珂身边,看着她全程低眉,听从长辈安排。 觥筹交错间。 徐清时已经来到唐矜面前。 唐珂给了唐矜一个眼神,说:“有个朋友我去见见,你们聊。” 周围热闹,这处却过静。 事情来得突然,唐矜本就不擅长交际,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 “三小姐。” 徐清时开口:“牛乳茶,可以吗?” 唐矜点点头:“可以的…” 很快,服务生为她送上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乳茶。 有东西握在手里,就不会显得双手很无处安放了。 唐矜抬眸看向徐清时。 他周身的气场徐缓而温和,就像…刚晒过太阳的毛衣,沉淀柔软。 银丝眼镜下的双眸始终带着淡淡笑意,没有丝毫尖锐的压迫感。 站在他身旁就算一言不发,仿佛也不会觉得尴尬或拘束。 唐矜记得明枝刚认识自己那会儿,她就是这么形容她的,说她身上有天然的亲近感,当时唐矜还不太理解。 现在,她在徐清时身上感受到了。 “徐先生。” “三小姐。” 彼此异口同声,随后不由相视一笑。 唐矜:“你先说。” 徐清时:“清乐的希望小学已经建成并顺利投入使用,三小姐,想不想看看?” 唐矜不由抬眸。 *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回陈建兆没再搞什么花头。 亲自到港城机场把陆湛迎接到餐厅,吃过饭,前往公司商谈正事,之后又亲自把他送到下榻的酒店。 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如梦如幻,这座不夜城无处不在浮华诱惑。 得知陆湛莅临港城,晚宴,酒会,甚至某些颇具猎奇的探索,雪花一样的各色邀请函纷纷递了过来。 然而陆湛的眼里,只有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定位小点。 陆湛住的是总套,有专门的办公区,助理抱着叠文件进来,随后候在旁边。 “山居图,查查这家酒店今晚有什么活动。” 助理点点头,拿着手机出去,不到两分钟便回来汇报。 怎么忽然去参加什么慈善晚宴了。 陆湛正准备给唐矜打电话。 助理看了眼时间,只得硬着头皮提醒:“陆总,您两分钟后有一个视频会议。” * 宴会散场。 车里,唐珂问唐矜跟徐清时聊得怎么样。 “徐家和你大姐夫有生意往来,不过徐清时和你大姐夫可不是一路人,他是难得的正人君子,在岚城那边风评很不错。” “典晟的一部分骨干员工跟着爸走了,典晟现在的状况很差。” 唐珂拍了拍唐矜的手背:“反正你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谈恋爱,何不先跟他相处看看呢?” 相处看看只不过是美丽谎言。 世家联姻是常事,更何况是现在急需靠山的典晟。 唯有资源互换,结成密不可分的利益网,典晟才能在淮城这座弱肉强食的商埠稳稳立于不败之地。 车行途中,乔白英的电话打了进来。 “妈…对,结束了。” “好,我跟矜矜说。” 挂断电话,唐珂扭头:“妈说她刚下飞机,让你回家等她,她有话跟你说。” 到达曦景园,唐珂没下车,握着唐矜的手交代,“妈最近的情绪很不稳定,小妹…” “我知道。” 唐矜说:“大姐,你快回家吧,糖糖肯定又在家等着你了。” 唐珂笑笑:“她非要我哄才肯睡觉的,改天我把糖糖带出来,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唐矜点点头,目送车子开远,才转过身回家,上楼,把礼服换下来。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沙发上睡着的,唐矜缓缓睁开眼,发现身上披着一张毛毯。 毛毯很暖。 还沾着乔白英常用的女香。 刚睡醒,她有些恍惚,语气低喃:“妈妈……” “醒了。” 乔白英从岛台过来,端着一杯热牛奶给她,往她身旁坐下,“今晚累坏了吧?” “没……” 唐矜伸手接过奶杯。 她不太习惯乔白英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乔白英是明艳挂的长相,故意夹嗓温柔起来,实在有些违和。 尽管这是她孩童时期最盼望的。 “矜矜,妈妈现在身边只剩下你了。” 乔白英搂过她的肩,做着精致美甲的长指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唐矜抿着唇,目光闪烁。 “你大姐都跟你说了吧,徐清时,他很不错。” “原本,妈妈对你的期望是陆家,要么让沈明琇认你当干女儿,要么,想办法把你嫁进陆家。” “只可惜啊,连干女儿你都当不成,别的就更不可能了,陆家咱们是高攀不起了。” 唐矜心底一沉,她果然惦记陆家,还好已经放弃,也还好她和陆湛的关系一直瞒得好好的。 当初看着大姐联姻韩家,二姐和萧家定亲,唐矜就已经想到了自己的以后。 这也是她一直想要和陆湛断掉的原因之一,他们的婚姻都不受自己支配。 陆叔叔和明琇阿姨为陆湛挑选的联姻对象,只怕最低也是甄家那种书香门第的世家。 唐家太不入流了。 她和陆湛不会是一路人。 * 冬夜,唐矜裹着一身寒意从曦景园回到了学校,洗了个澡,换上睡衣爬到上床。 她用被子把自己卷了起来。 这个点周围宿舍里还热闹着,唯有她这儿安安静静,连灯都没开。 刚躺下,仿佛掐着点,陆湛的语音通话砸了过来。 他设置的专属铃声不停在响,大有她不接,对方就会一直打下去,直到耗到她服软。 唐矜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 点了接通,放在耳边。 “回学校了?” 明明隔着遥远的几千公里,他却像正贴着她耳畔低语。 许多个被陆湛或哄或威胁逼着去他房间过夜,她就是这样蜷缩的睡姿躺在他怀里。 “嗯…” 裹在被子里,唐矜声音很闷。 “怎么了?” “没有,困了。” “视频打开,我要看你。” “……” 唐矜只好打开床头的小夜灯,把手机靠在墙壁,半张脸从被子里探出来。 陆湛大概也是刚洗过澡,穿着浴袍敞腿坐在沙发上,黑棕短发凌乱散在眉间,贴在锁骨上的那条刻着彼此英文缩写的项链折着淡淡碎光。 唐矜垂了垂眼,不再看。 “今天怎么去参加慈善宴会了?” 他仿佛随口一问。 唐矜在陆湛面前藏不住谎言,因为他太了解她,一眼看穿。 但此刻光线黯淡,又有被子挡着半张脸。 “陪我大姐去的。” 这也是实话。 “以后要是不想在家待,可以直接回樾庭住。” 陆湛是知道唐矜今晚的动向的。 从山居图酒店离开回了趟曦景园,然后又大老远回学校,一晚上够折腾。 “你又不在,我去你家干嘛。” 陆湛淡笑纠正她:“是我们家。” “……” 唐矜抿了抿唇,转移话题:“我困了。” “你困你睡,视频不许关。” “手机要没电了。” “那就放到没电。” “不许关。” 他总是这样,命令式的口吻。 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我这边不定什么时候结束行程,手机你每天要带在身上,定位开着。” 他加重语气:“听到没?” “我不想。” 安静两秒。 “你说什么?” 陆湛的声音很淡,无形的压迫感却已袭来。 唐矜垂下睫毛,本能发慌。 她不再看视频里的他,咬着牙重复,“我不想开定位。” 陆湛的眼神却几乎盯死她,“你今天见了什么人吗?” 他太敏锐了。 唐矜心脏猛地一跳。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将委屈宣泄出来,闷声道:“你在我手机装定位,不就是为了要监视我。” “是保护。” 陆湛说:“你也可以看我的位置。” 可她一点都不感兴趣他的动向。 “你不相信我吗?” 又是诡异地安静两秒。 视频传来一声极轻冷笑。 “把我雪藏的是你,非要藏藏掖掖的也是你,唐矜,你让我相信什么?” 话落,彼此再次沉默下来。 最后,陆湛还是开了口,语气低沉温柔,却让唐矜在冬夜里打了个寒颤。 “宝宝,别动不该动的念头,否则……” “你知道后果。” 唐矜下意识掐紧掌心,已经在后悔今晚把情绪宣泄得太过。 她知道自己怯懦自卑,可她也真的受够了。 受够了夹在唐家和陆湛之间,用自己微薄不堪一击的力量去周旋,去隐瞒,去维护自己破破烂烂的自尊心。 也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黑屏。 没电了。 唐矜紧绷的身体一松,暗吁口气。 系在脖颈上的绳子仿佛短暂地得到了解脱。 明天再充电吧。 盯着天花板放空片刻。 唐矜卷过被子把自己从头遮到了脚,缩进龟壳里。 也许感情迟钝不是坏事,最起码,唐矜从不会渴求注定得不到的东西。 而她现在好累。 只想好好睡一觉。 * 夜深,宿舍楼里的灯一盏盏灭掉。 很快,整栋楼陷入黑暗,清冷月光笼罩下来。 唐矜睡得不是很安稳,眉心不断收紧,双手攥着被角。 梦境里,无数藤条从她脚边攀爬了上来,很快就缠住了她的腰肢,脖颈,将她整个人狠狠勒紧。 她越挣扎,藤条越收紧。 仿佛嵌入了她的血肉里。 唐矜猛地睁开眼,大口呼吸,入目是白色的天顶墙壁,宿舍很安静。 冷汗浸湿了后背,脑袋昏昏沉沉。 “几点了……” 话出口,嗓音发哑。 摸过手机按了按,没反应,这才想起昨晚的事。 唐矜抬手撑了撑额头,浑身没什么力气地往下爬。 插电,开机。 一看时间,已经是上课后五分钟了。 她迟到了。 三人群里,盛亦舒和明枝都@了她,问她怎么没来上课。 [我在宿舍,有点不舒服不去了,帮我签到吧。] 没有陆湛的未接来电,唐矜不由松了口气。 开机后手机会自动开启定位。 看着那个刺眼的绿色标志,她又想起了刚做的噩梦。 唐矜杵着,沉默着。 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抵触感。 好想黑掉这个软件,可是她不会。 重新换了套睡衣,洗了把脸,唐矜又爬回了床上继续睡。 直到下课,盛亦舒回来宿舍。 “滴”一声触在额头,盛亦舒垂眸看电子温度计显示。 她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烧。” 明枝推门进来,提着打包好的午餐,“矜矜醒了呀,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一股温热涌上眼眶,唐矜立刻把脸埋进被子里蹭了蹭。 没发烧就好,大概是昨晚着了点风。 唐矜下床洗了个热水澡,没什么胃口也强撑着吃了几口饭,再把盛亦舒给她冲泡好的一杯感冒灵喝了进去。 到底年轻,身体很快就满血复活。 这周有几节课做了调整,变成连着三天都有课,学校图书馆两点一线。 大概是那晚的聊天太过不欢而散,接连几天陆湛都没有找她。 * 这天上午,从教室出来,唐矜意外接到了徐清时的电话,他说前几天有事回了岚城,今天过来了淮城,想约她一起吃顿饭。 “谁呀谁呀,听着好像是男人的声音?” 挂断电话,两张八卦的小脸凑了过来。 唐矜没瞒着,直说是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 “啊?什么时候的事?” 盛亦舒追问:“是谁啊,哪家的?” 唐矜说:“岚城瑞希,徐家。” “徐家…” 盛亦舒意外:“难道是徐清时吗?” “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我大伯一家也住在岚城,我跟着我大伯蹭饭局见过他一面。” 盛亦舒偏头回想了下:“我记得他长得还挺好看的,斯斯文文,和纪老师是一款,不像生意人,倒像是教授。” 明枝插话:“听你这么说,这个徐清时和矜矜的性格还挺般配的。” 徐清时斯文儒雅,唐矜温吞乖巧。 这两种性格就像是*两盏温度恰好的茶汤,不会滚沸伤人,彼此相敬如宾,和平度日。 相敬如宾也是联姻婚姻里最常见的状态。 和徐清时约的是晚餐。 唐矜换好衣服,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机,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手机留在宿舍。 然而就在她关上宿舍门离开的下一刻,手机响了。 * 听筒里只有机械提示音传来。 陆湛微蹙眉峰,随即打开定位软件。 “去淮大。” 话音刚落,沈明琇的电话却打了进来:“儿子,下机了吧?” “嗯。” “来公司一趟,我这边有点急事要找你帮忙。” “现在?” “对啊,怎么啦,你有别的事?” 陆湛的手机屏幕页面还停留在定位软件上,人在淮大,这个时间点大概在洗澡,没带手机进去。 倒也不急。 沈明琇在九洲集团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她不仅是陆太太,还是沈总。 会议桌上已经摆满文件,几位慈善基金管理委员会的人员也在。 见陆湛推门进来。 所有人站起身:“陆总。” “坐。”陆湛颔首,言简意赅:“说。” * 一个小时,事情终于落定。 众人起身散去。 沈明琇大松口气,伸着腰靠上椅背:“还好你提早回来了,否则我这儿要卡上好几天没个定夺。” “怎么不找爸?” “能找他我就不找你了,他人现在应该在太平洋上空吧。” 陆湛淡笑,捞起手机起身,“走了。” “诶等等。” 沈明琇叫住他,“马上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呗?” 陆湛不语,等她下文。 “顺便再叫上敏静。” 陆湛语气很淡:“妈。” “好好好,那你就告诉我,你喜欢的女孩子到底是谁?” “您别问。” 沈明琇双眼圆睁,“我看你就是框我,要是真有喜欢的人你一直藏着干什么,问你你又说不出来。” 身为母亲,总会操心儿子终身大事。 况且她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没有过一个女朋友,清心寡欲太过,很反常。 而且别说女朋友了,他身边连女的朋友都很少,再这样下去,沈明琇都要妄加揣测了。 “阿湛,妈妈也不是要你马上成家,有合适的你可以先接触嘛。” 沈明琇顿了顿,给他举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你看看矜矜,人还比你小三岁,都已经在接触联姻对象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陆湛身形一僵,那双漆黑的眼睛泛出冷意:“您说什么?” * 晚餐地点是一栋古朴的私房菜馆,穿着唐装的服务生将唐矜迎进包厢。 徐清时站在包厢落地窗前,见她进来,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和煦的笑意。 “三小姐。” 唐矜淡淡弯唇,“徐先生。” 圆形桌,彼此坐在对立面,徐清时让服务生把菜单拿给自己。 唐矜随手指了几道招牌。 服务生撤去,包厢恢复安静。 “徐先生。” 唐矜握了握手心,先开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请说。”徐清时温声应允。 “我母亲跟徐家谈的条件是什么?” 空气短暂凝滞了两秒。 这种事基本心照不宣,很少会拿到面上来谈,毕竟就算是利益联姻,对外也得拿出情深义重的样子。 更令徐清时意外的是,眼前这个看似乖巧安静的女孩,问出这个问题的眼神却清澈不含一丝杂质。 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好奇。 见她坦诚,徐清时也摊开来说:“典晟会是瑞希未来三年的重要战略合作伙伴。” 其实不止三年,只要两家企业磨合顺利,联姻也顺利,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最紧密的关系。 意料之中。 唐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记得大姐联姻那年,典晟遇到了一个难关,是靠着韩家的帮助才顺利渡过。 如今典晟骤然换主,乔白英也是靠着韩洋这个女婿的助力才暂时稳住局面。 热茶雾气缭绕。 唐矜恍然想,如果乔白英的这个三年合约是跑去向陆家提的。 她只怕会喉头翻涌,反胃想吐。 如果是别人。 似乎,好接受很多。 徐清时眼里的意外已经变成了全然的欣赏。 唐矜的从容安静正是他挑选未来太太的首要条件。 “三年,是典晟和瑞希的合作。” 徐清时说:“也是我们之间。” 唐矜愣住,她看向他,“什么意思?”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徐清时顿了顿,“先向典晟抛出合作意向的,是我。” “我目前需要一段婚姻来完善我的公众形象,你很合适,并且,等三年一到,如果你打算离开,我会还你自由。” 徐清时看她的目光变得有些灼热,“当然,我更希望三年时间你会喜欢上我。” 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慈善项目巡查。 然而徐清时却在那个贫瘠的山县看见了像精灵一样美好的善良笑容,跨越苦难的共情,悲悯的眼神。 那一瞬间的她仿佛充满了神性。 唐矜没想到会从徐清时口中听到这些,每一句话的信息量都太大。 眼底掠过一丝细微波动。 然而她并没有马上给他答案,对于徐清时,她是陌生的,尽管他的条件听起来很让人心动。 不过,她并不会喜欢上他,三年不会,以后也不会。 徐清时也没有急着要她答案,甚至提出他们可以试着相处一段时间。 明明唐家才是急需求助的那个,徐清时却愿意放低姿态。 一顿饭吃得比想象中和谐。 饭后,徐清时开车把她送回淮大。 这个点学校门口很多人。 唐矜弯腰下车,抬眼便看见不远处停了一辆她相当熟悉的车。 她瞬间僵在原地,瞳孔收缩。 直到徐清时叫了她几声,唐矜才回过神,但脸色依旧煞白。 “你怎么了?” “我……” 唐矜颤着眼睫毛,仿佛听不见周围声音,她再度看了过去,发现车里好像没有人,陆湛去哪了? 没关系,她现在走还来得及! 只要不让陆湛看见自己和徐清时,过后她再慢慢找机会跟陆湛周旋摊牌。 唐矜这么想着,试图安抚自己惊慌跳跃的心。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冷得彻骨的一句:“在找我吗?” 【作者有话说】 陆哥鬼魅般闪现[害怕][狗头] 正文 第14章 突如其来的一阵寒风掠过,将唐矜纤瘦的身影吹得直打晃。 她攥紧衣摆,脚跟不由自主在后退。 陆湛已经上前,单臂搂过她。 “抖什么,冷?” 唐矜颤着唇:“不,不冷…” 陆湛只是随意瞥了眼徐清时,目光依旧定在唐矜脸上。 “不给哥哥介绍?” 他淡笑着,语气听起来更是平静。 唐矜心却一沉。 陆湛越是这样,说明他越生气。 “他……” 唐矜的声音是黏着的:“他是……” “徐清时。” 徐清时语气很是温和地开口:“陆总,我们之前见过。” 听闻陆家和唐家是邻居,两家交情不错,九洲集团说是淮城的地头蛇也不为过,瑞希在淮城只有一家分公司,往后走多远另说,人却是不能得罪。 陆湛扫向徐清时,对他没什么印象。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唐矜抢答:“今…今天…前两天!” “我们认识不久!” “前两天。” 陆湛重复,淡笑。 放在她肩膀的手顺着她雪白的侧颈上滑,指节缓缓收拢,捏着她的脸颊。 “怎么没跟哥哥说?” 脸被掐了下,不是很疼,但哪怕他们是亲兄妹,这个动作也过于亲昵了。 “我是要跟你说的。” 唐矜声音放软,带着隐晦讨好。 萧瑟的风穿过三人衣摆,看似各自盘踞,然而陆湛搂着她,徐清时站在对立面。 徐清时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若有所思地观察他们。 搂肩动作,圈占意味似乎过于明显。 气氛一时静得有些诡异。 周围人来人往,两个外形清隽的年轻男人已经迎来了不少侧目。 有学生似乎已经认出了陆湛,捂着嘴用眼睛在尖叫。 “时,时间不早了…” 唐矜硬着头皮开口,再不拆散这个奇怪的局面,她就要被拍下来送上淮大微信群了。 “也是,那我就先走了。” 徐清时顿了顿,看向唐矜,笑容温和:“今晚跟你吃饭很愉快,我们下次见。” “下次?”陆湛微抬下颌,“一起吧,徐总。” 徐清时有些意外,面上仍然微笑着:“陆总能拨冗赴会是我的荣幸。” “矜矜觉得呢,不会怪哥哥打扰你们吧?” 带着寒意的手指刮过她的面颊,仿佛冰凉的蛇信在舔她。 唐矜表情很僵,她根本不敢应声,点头摇头都不敢,只能干笑。 她现在笑起来一定比哭还难看。 陆湛最忌讳她跟异性出去吃饭,上次冯易只是邀请,她没去,他就已经生气成那样。 何况这次。 徐清时的车子还没开远,陆湛便拍了下她的后腰。 “进去拿手机。” 他的语气沙哑中透着冰冷,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渗透出来的。 漆黑的迈巴赫停在路旁,车牌是陆湛的生日数字组成,是他十八岁时陆鸿祯送给他的成年礼物。 整座车身泛着金属冷光,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 陆湛打开副驾把唐矜塞进去。 和往常一样,他弯腰亲自给她系安全带。 如果不是砰的一声,车门仿佛砸在她心口,唐矜会恍惚以为陆湛没有生气。 陆湛上车,眼神极冷发动车子。 唐矜舔了舔干燥的唇,她现在脑子很乱,很慌,也很怕,试图先开口解释点什么。 陆湛踩下油门,引擎声闷重,剧烈的推背感袭来,唐矜的后背猛地撞进座椅里,安全带把她胸口勒得一紧。 陆湛玩过两年赛车,迈巴赫在摩肩接毂的校外车道游刃有余,并且很快就穿过拥挤车流,滑入宽阔车道。 窗外掠过的路灯打在他冷冽紧绷的脸上,陆湛一路沉默。 暴风雨前的宁静。 唐矜脸色渐白,此刻的她仿佛被悬挂在了悬崖边上,那把砍断绳子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她很慌,心跳咚咚。 进车库,陆湛解开安全带,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门,把她拽了出来。 上楼,门开,唐矜被扔到了客厅长条沙发上,陆湛踩着地毯缓步逼近。 扯开领带,解开袖扣,西装外套被他丢在一旁。 陆湛脱衣服是某种信号,唐矜瞳孔一缩,瘦小的身躯贴挤沙发背,她想逃,想躲,可这是他家,她无处可躲。 “唐矜。”陆湛沉嗓唤她的名字。 一字一顿:“你长本事了。” 他居高临下睨她,目光如冰刃冷厉:“敢在我面前耍心眼?” 手机故意放在学校,为的就是不让他知道行踪,不让他知道,她跟别的男人出去吃饭。 他养大的玫瑰长出了刺。 现在这些刺正一根根扎向他。 陆湛俯身抓住她后缩的脚踝,丝毫不温柔地把人往面前扯,他跪膝欺近,强劲有力的双臂撑在她两侧。 “说你是忘记带手机,不是故意,我可以原谅这一次。” “说!” 唐矜被低喝吓了一跳,几乎本能顺着他:“我…我忘带…” “说完整。” 唐矜眼睫在发抖,咬着唇,一股无言的艰涩滑过喉咙,苦得她发颤。 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我就是故意!” 她的声音带上委屈哭腔:“陆湛,没有人会喜欢被监视……” 空气瞬间凝固。 一秒、两秒、三秒。 陆湛抬起她的下巴,她的泪从脸颊流到了他手上,很湿,很热,眼眶通红。 她从小就爱哭,在陆湛心里,唐矜是脆弱易碎,需要保护的,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法‘保护’她。 陆湛眼中有瞬间动容,对上她那双分明含泪却决然的眼睛,又瞬间冷却下来。 眼神不对。 她不该这样看他。 指腹捻过她咬出红肿的唇,陆湛再度靠近,彼此呼吸缠绕,他用薄唇一点点吻她的眼泪。 和从前那些温存时刻一样。 然而出口的话却冷冰强硬:“你是我的,你的一切我当然有权知道。” “我不是你的。” 唐矜耿着脖子,泪珠再次滚落,从下巴流到了脖子,渗进衣领。 她徒劳挣扎了两下,骨子里压制的倔被激起,“我属于我自己!” “属于自己?” 陆湛盯着她,讽笑,“那姓徐的又是你什么人?” “你敢告诉我吗,矜矜。” 躲避不及,嘴唇已经被他重吻,不知道陆湛是问出了又不允许她说出答案,还是已经克制到极限要开始惩罚她。 舌尖不断被他吮卷下压,双唇被磨到发麻,“矜矜想结婚,怎么不告诉我。” 唐矜啜泣着,嘴里呜咽着,六神无主应他:“不…不想结婚…” “是不想结婚,还是不想跟我结婚。” “徐清时是你的合适人选?” “他知道你。” 他磨咬她挺翘粉白的唇珠,“还会在床上叫我哥哥吗?” “……你别说了!” 唐矜别过脸,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别说?” 陆湛掰着她脸转过来,“宝宝,当初是你先一边叫我哥哥,一边主动吻我的。” “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唐矜摇着头,很抗拒,陆湛已经淡笑开口:“跟现在姿势相反,我坐沙发,你往我身上扑,坐上来,抱我,蹭我,舔我,吻我,边吃我的舌头边叫我哥哥,你都忘了吗?” 过往的记忆如潮涌袭来,那是唐矜最不愿意回想的一晚,一步错步步错。 “那是我喝多了!” “喝多?你的酒量深浅我不知道?你能骗谁?” “那你就当我是情绪失控!” 唐矜深呼吸低吼,像小兽发怒,心口肿胀发涩得厉害,“都是我的错,所以我现在应该纠正这个错误,不能一错再错,可以吗?” 不是以后少见面,也不是暂时别联系,所有的委婉用词她都不想用了。 第一次提,她被安装了定位,在医院那次是她第二次提,陆湛看在她家事纷乱的份上没对她如何。 可唐矜知道,她总会提第三次,一定会提第三次,就是现在,她受不了了! “终于敢说你的心里话了。” 陆湛垂眸看着她,很久。 “可是宝宝,你好像忘了,那天晚上没喝多的不止你。” 纵容她的是他,蓄谋已久的更是他。 得到了的东西除非他自己愿意放手,否则这辈子别人都别想碰。 陆湛俯身,那条项链从领口坠了出来。 陆湛把她领口衣衫扯开,冰冷的指腹按在了她的锁骨。 “在你这里也刻上J&Z,好不好?” “不好!” 唐矜睁大眼,拼命扭头,“不要…我怕疼…!” 陆湛眼神冰冷,握过她的手按到他心口,“哥哥现在,也很疼。” “不过没关系。” 他嗓音低哑:“有你在身边,就会好。” “主动亲我,今晚就到此为止。”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唐矜咬着唇一时没有动。 僵持间,她的手机冷不丁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唐珂。 唐珂是知道她今晚跟徐清时吃饭的,大概是来问她聊得如何。 唐矜暗道不好,挣扎着就要去抢来挂断,却被陆湛抢先一步拿在了手中。 他高举手机,另一只手握控她的双腕,“怎么,不敢告诉她你在谁家?” “不要…不要接!”唐矜扭动着身体试图去抢。 “我不在的这一周,矜矜都做了什么,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去问别人?” 问别人,还能问谁。 只要他问,他们的关系就兜不住。 不可以,她现在满脑子的念头都是要离开他,关系公开她就更没办法了。 唐矜眼泪掉得更凶,她哭着哀求他:“你冷静点行不行!” 陆湛掐着她的腰压向自己,“我给过你机会,收回你的话,我或许能冷静。” “我……收回!”喉间的苦涩吞咽了回去,唐矜低下头。 “还有呢。” 陆湛不为所动,“该怎么哄我,你知道。” 唐矜颤颤巍巍地抬起双手,捧着他的脸,主动亲了上去,唇瓣相贴,尝到的却是眼泪的咸味。 陆湛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主动亲我就让你这么难受?” 唐矜摇摇头,止住了眼泪,用柔软的脸颊去蹭他侧颈,“是你吓到我了。” “别这样好不好…” 在他身边她学得最会的就是如何利用自己的弱势服软。 陆湛很不可控也很霸道,但只要她先低下头,就能攥住哪怕一丝生机。 电话铃声断了,唐矜却心有余悸,生理反应小小打起了嗝,接连不断。 “我想喝水,哥哥…” 陆湛把水拿了过来,喂她。 唐矜喝了几口,还剩半杯,陆湛喝完了。 “陆湛哥哥。” 唐矜主动扯他袖口,“你能抱我一下吗?” 陆湛看她两秒,俯身抱住她,把脸深埋进她脖颈。 【作者有话说】 矜:应该,哄好了吧? 陆:微笑.发疯进度50% 下章是文案内容[加油]- 然后由于榜单原因,下章的更新时间推迟到周三的晚上十一点! [可怜]榜单问题没办法避免[可怜]斯米马赛啦大家久等一下下[抱抱] 然后周四零点也还会照常更[哈哈大笑] 只有周三才延迟,记得十一点来看陆哥一脸平静发疯[坏笑](陆:?) 正文 第15章 之后的两天唐矜几乎没走出过樾庭。 上午,陆湛会去公司处理事务,中午回来陪她吃饭,过后或在书房继续办公,或来客厅找她。 唐矜蜷缩坐在飘窗上,身上穿的是陆湛的睡衣,她的手机在自己手里。 陆湛没限制她跟任何人联系,但,徐清时的电话被陆湛删除并拉黑了。 唐矜只能通过大姐唐珂帮忙周旋,百般想定理由,说自己这几天要改论文,其他的事过后再说。 “在想什么?” 陆湛冷不丁出现在她身后,俯身搂住她,下巴抵到她肩上,抽过她的手机。 唐矜身体一僵,呼吸微促。 还好,她已经把提及徐清时的消息都删除了。 不过,陆湛并没有翻她信息,只是把她手机抽开放一旁。 唐矜偏头,“你忙完了?” “没,进来陪我。” 不等她应下,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进到书房,陆湛就把她搁在腿上。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大开着,屏幕里是会议室,坐着不少人,全都看了过来。 十几双眼睛,目光如炬。 唐矜吓了一跳,挣扎着就要跑。 “躲什么,他们看不见。” 唐矜仍然半悬着心。 “声音也没开。” 肩膀终于一垮,超速的心跳平息下来,“你忙吧,我不打扰。” “打扰不了,陪我。” 陆湛把她按回怀里,精壮结实的小臂横在她腰间,在她挣动下不小心往上蹭。 沉甸甸,柔软。 陆湛在她耳边低笑,“还动吗?” 唐矜咬着唇,脸微热。 “可是这样,我不习惯,也不自在。”她看了眼电脑屏幕,手指绞紧衣角,尽管那些人看不到自己。 唐矜忽然想起明琇阿姨提起的,身为陆湛的妻子,要能够镇得住场面。 而她从来温吞胆怯。 陆湛:“你总会习惯。” 总会习惯…是什么意思? 唐矜透过电脑的反光去看陆湛的脸。 他还是那副冷淡从容的样子。 仿佛随口一句,却让她没来由发慌。 陆湛:“我要开声音了。” 唐矜立刻屏息凝神。 港城办事处那边接收到信号:“陆总。” “嗯,开始吧。” 陆湛从前再混,也绝不会把荒唐事和公事混为一体。 现在却,边听下属汇报,边吻她侧颈。 色令智昏,斯文败类。 他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唐矜不敢出声,咬紧唇关。 怕被听见。 衣摆堆叠,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带着薄茧的手,微凉的指骨。 心脏仿佛被一并扼握。 她用眼神,含着湿雾。 陆湛勾着唇,眼底冷意一闪而过,他吻她眼角,用口型告诉: “不许哭。” 唐矜扁着唇,根本控制不了眼泪。 一滴滑落,被陆湛用唇吻掉。 他低着嗓音,在她耳畔戏谑:“宝宝,你就是想我舔你。” “不是…” 她倏地睁大眼:“你别说话!” “会议早结束了。” 从他握她前,就结束了。 她这模样,她的低吟,他不会让任何人看见听见。 唐矜松了口气,像脱水的鱼,惊魂未定,挣扎着就要从他腿上下来。 “我们没结束。”陆湛却把她抱放到书桌空区上,薄唇含住她白嫩耳珠。 “书房试试。” “呜…不…” * 一直到傍晚,陆湛推门进来。 卧室没开灯,窗外渐沉的日落光晕打在他冷厉分明的脸上。 陆湛上身光裸,线条分明的精壮腹肌充满野性,几道鲜红抓痕纵横交错在上面,有的甚至渗出淡淡血珠。 一边哭,一边也没手软。 说不要,又本能把他吻进去。 陆湛俯身,勾过她头发尖尖扫她红润面颊,“宝宝,没人比你会吃。” “嗯……” 唐矜犯困,浑身软,本来不想搭理他,直到耳畔传来一句:“带你出门。” 她颤了颤眼睫,睁开看他。 “真的?” “难不成我能一直关着你?” 陆湛低笑,目光却晦暗,“让你哭,我舍不得的。” 唐矜怔怔地望着他,舍不得三个字,仿佛比窗外的日落还要温柔。 可,她为什么会感到一丝心慌。 陆湛在笑,却笑得她有些害怕。 直到被他亲自从被窝里抱出来,换上衣服,系上围巾帽子,牵着手出门下楼,塞进车里,唐矜还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她终于从樾庭出来了。 唐矜悄悄降下一点车窗,感受到新鲜的冷冽空气窜入鼻尖,浑身舒畅。 今晚气温低,她赶紧又把窗升了回去,扭头问:“我们去哪?” 唐矜以为陆湛会把自己送回学校,他却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悬着的话让唐矜心又是一跳。 好像即将要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 最终,车子停在[云栖]会所。 唐矜错愕:“这不是?” 陆湛:“今天江照白生日。” 原来如此。 原来是带她来参加江照白的生日聚会,看来是她想多了。 江照白也是唯一知道她和陆湛关系的人,记得那天是云栖七星级度假村的开业典礼,陆湛要带唐矜前往。 陆湛去淮大接唐矜时,刚好看到有人找她搭讪要电话。 陆少爷一路上就不高兴了,到度假村停车场把门落锁不让她下去,搂着她就要接吻,还弄她很重。 “为什么要罚我,又不是我的错。” 然而在陆湛看来,是她不肯公开关系,还是单身人设,才引来那么多蜂蝶。 唐矜很委屈,明明不管她是不是单身,被要联系方式都不是她的错才对。 车身暧昧晃动,紧接着,车窗被敲响。 江照白一副‘让我看看我的好兄弟终于开荤搂着什么姑娘在打啵’的吃瓜表情杵在外头。 结果一看,人是唐矜。 江照白脸上那叫一个精彩。 “卧槽你是人吗陆湛?她不是你妹吗?!” “她姓唐,我姓陆。” 陆湛不以为意,指腹擦去唇上残留的淡橘口脂,“我怎么不是人?” 江照白:“行行行,你牛逼!” 唐矜那会儿脸红得想遁地,但没忘最重要的事,她拽陆湛袖口,用祈求的眼神暗示他。 陆湛啧了声,很不爽。 本来被人打断接吻就已经很不爽,现在还要做他更不爽的事。 “别往外说。” 江照白那过山车一样的脑回路立刻发出强烈谴责:“卧槽?你这么渣的吗?” 陆湛:“?” 江照白对唐矜说:“妹妹你别怕,他不想对你负责我给你出头!” 唐矜:“……” 不用。 谢谢。 求求你别说话了,给我条活路。 江照白这人虽然不着调,但还是一直帮他们瞒着的,唐矜很感激这一点,去年江照白生日,她还亲自挑选了礼物,今年没道理空手而来。 陆湛道:“我给你备了,下车吧。” 唐矜:“那好吧。” 盛亦舒也在,手上正玩着彩纸礼花,追着故意要在江照白脑袋上爆。 “矜矜!等你老半天啦!” “坐坐坐!”盛亦舒把唐矜带去沙发,“怎么是和你的陆湛哥哥一起来的呀?” “在家门口刚好碰到他。” 唐矜早已想好理由,他们是邻居,这话没有任何漏洞。 包厢横厅宽阔,两边的沙发都快坐满,不过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是江照白的好友。 生日聚会是私人级,江少爷也从没把这个日子拿出来当应酬。 唐矜抬眼看过去,发现有一半人是她认识的,只不过都不太熟。 她在圈子里一向没有存在感,说是唐家三小姐,但平时低调惯了,更不混什么名媛圈,为数不多被人知道的也就是陆湛的邻居妹妹,陆湛很护着她。 陆湛左手边坐着江照白。 右边一直空着。 有人过去碰杯也只是简单虚坐,很快便起身离开。 隔着人群,陆湛看了过来。 和她目光相撞。 唐矜一愣,还来不及避嫌移开,然后,她便亲眼看见陆湛拿起了手机。 五秒后,她的手机响了。 唐矜一咯噔。 陆湛已经抬头,盯她。 意思很明显,看、信、息。 “……” 唐矜握手机的手都在颤。 L:[坐过来。] 果然。 她不想,坐过去太打眼了。 [我和亦舒还有话] 字没打完,他再次发送。 L:[过来。] 陆湛的话从不过三遍,如果她还不动,不听,他会用自己的方法,比如,亲自起身过来,把她抓过去。 唐矜抓着手机,用哀求的眼神看他。 陆湛屹然不动,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目光很淡也很冷,不容抗拒。 搞不懂为什么这时候让她过去。 唐矜只能端着酒杯起身。 “洗手间?一起啊。” “不是…” “我找陆湛哥,聊点事。” “哦行。” 盛亦舒没起疑。 沙发微陷,唐矜如坐针毡。 面上倒是看不出来,她一脸乖,先和江照白碰杯,说了句生日快乐。 “谢了妹妹。” 江照白笑着,顺嘴夸了一句有段时间没见又漂亮了,余光接收到一记警告,江照白无语撇嘴。 “我走,你们聊。” 江照白一走,这张长条沙发就剩他们,彼此不到半臂距离。 唐矜很不安,想走。 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周围喧闹。 陆湛偏头看了过来:“矜矜只给别人敬酒,不敬哥哥?” 唐矜立刻便从善如流抬杯,和他的酒杯碰了碰。 “矜矜拿的是什么酒?” 唐矜:“果酒。” 是亦舒给她倒的。 “好喝吗?” 唐矜抿了抿唇角,甜腻的酒液残留在舌尖,她不太懂酒,也喝得少。 “还可以吧。”她说。 “我试试。” 闻言,唐矜正准备借机起身离开去给他拿酒,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后颈被用力扣住,陆湛朝她吻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正文 第16章 薄荷青柠混着刺喉威士忌的冰冷滑入舌尖,眼前是陆湛放大的脸,周围人影晃动,抽气声此起彼伏。 每一样都狠狠戳动着唐矜的神经,她浑身都在抖,拼尽全力推开陆湛,想也不想,抬手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抽气声爆发,有人甚至捂嘴惊呼。 唐矜脸色铁青,泪珠蓄在眼眶,脑子瞬间乱成一团。 陆湛疯了! 他刚才在干什么? 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她! 陆湛被打了,淡淡刺疼从脸颊蔓延。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打,打的还是脸,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他却扯着唇,笑得一脸无谓,强硬搂过唐矜面向众人:“介绍一下,我未婚妻。” “???” “!!!” 陆湛的突然宣告无异于惊雷炸响。 唐矜僵硬着扭头,茫然又绝望。 他,在说什么? 肩膀被重重一推,陆湛顺势落手,看着那道冲出包厢的背影,漆黑的眼眸再无半分心软妥协。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他愿意给他的宝贝一点缓冲时间。 反正,没他命令。 她跑不出这家会所。 满包厢人都傻眼了。 按常理说,宣布这种消息,紧接着应该是他们纷纷送上新婚祝福的吧,对吧? 可主角跑了一个,还是红着眼眶跑出去的,这什么情况?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江照白。 哥们,你只说是来参加你的生日会,没说还会给我们塞这么大一个瓜。 那可是陆湛啊! 这瓜他们还吃不吃了,卡半喉咙是会死人的好不好! 江照白同样一脸无语。 难怪今年陆少爷送的礼物这么大手笔,理查德米勒一送就是两块。 敢情是要在他生日会上锤这么一出,感觉他也成了帮凶似的,怎么着,兄弟作孽,他也得帮着抵消一点‘缺德’? 陆湛坐在沙发上,长腿闲适微敞。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侧脸顶着只散了一半的巴掌印是多么跌面的事儿。 挨老婆打是勋章了不成? 在场一票人是想看又不敢看。 陆湛抬了抬下颌,示意江照白。 江照白翻白眼,一把抢过麦:“咳!” 众人在寿星的‘别他妈看了没见过人亲嘴子,没见过人打情骂俏啊快给老子唱生日歌’的吆喝中回过神。 也意识到不能再看陆湛的热闹,便都继续各干各的,只是总管不住那余光。 盛亦舒同样傻眼了,回想起唐矜是红着眼睛跑出去的,她压着满腹疑惑,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盛亦舒是在洗手间找到的唐矜。 唐矜两手撑在池子边,这么冷的天,她硬是用冰水给自己洗了个脸,才堪堪从乱成糨糊的脑子里挤出一点清醒。 “矜矜?” 盛亦舒轻轻搭上她的肩膀:“你跟陆湛……你们怎么回事呀?” “他刚才是喝多了还是疯了?” 疯了吧。 陆湛一定是疯了。 瞒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用这种方式被捅了出来,唐矜绝望地闭了闭眼,转身看向盛亦舒。 盛亦舒听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我勒个去!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你们玩真大!藏真好! 他逼的你?真不是人! 你先主动?好大胆。 忽然想到了什么,盛亦舒猛地一拍手心:“我靠我靠,难怪了!” 唐矜眉心一跳:“什,什么?” 盛亦舒激动地抓着她的肩膀,“你还记得大一那年江照白凑局约咱们去泡温泉,结果一转身找不到你人*,你趴在观池亭里睡着了的那次吗!” 唐矜回想了下,记得,那一周她都在刷古代文学的题,周末本来想补觉,结果被逮去玩。 “我和明枝去找你,结果陆湛先走进了亭子里。” “他,做了什么?” 盛亦舒点了点她的额头,“他亲了你这里。” 唐矜一脸错愕。 大一那年,她和陆湛还没发生关系。 明枝当时也在,盛亦舒就问她:“这年头,哥哥妹妹都是这么相处的吗,会这样吗?” 明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一口咬定:“对,对啊…这就是兄妹情深嘛!” 盛亦舒当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她神经比较大条,又听明枝那么一洗脑,就没往深处想。 如今回想,才发现一切都有迹可循。 “矜矜,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唐矜期艾着脸,摇头。 她不知道怎么办,明明陆湛已经不生气了不是吗,她已经哄好他了不是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当众捅破他们的关系,还叫她未婚妻,什么时候的事,她答应了吗。 唐矜心乱如麻。 盛亦舒到底是局外人,她捡着重点问:“矜矜,那你想嫁给他吗?” 唐矜立刻摇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不行!” 她坚决:“不可以!” 盛亦舒为她感到担忧,“可陆湛已经放话出去了,他一向说得出做得到的。” 唐矜眼底一片黯色,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盛亦舒想了想,说:“除非,陆湛自己愿意收回,并且封了其他人的嘴,这样就没人知道他今晚做了什么了。” 闻言,唐矜眼神倏亮。 只要包厢里的人不说出去,或者干脆把陆湛今晚的行为当成喝多了,一切就能风平浪静了。 也许,也许他刚才就是喝多了! 一时冲动,事情一定还有回旋的余地,唐矜抱有一丝微弱希望地想着。 “我去找他!” 说着她便转身冲了出去,不料走得太快,直接在走廊撞上一堵人墙。 “急什么。” 陆湛蹙眉,抬起她下巴端详额头,“撞疼了没?” 捕捉到他眼里对她的关心,唐矜立刻紧紧握住他的手,“哥哥,你刚才,一定是喝多了,才会那样的,对吧?” “对吧?” 她重复,有着渴望和期盼。 只可惜—— 陆湛淡眸扫她:“矜矜,我比你清醒。” 清醒? 他管当众做那种事叫清醒? 唐矜瞪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矜矜想结婚,按照先来后到,我都理所当然排在第一位。” “我不想结婚!” “哦,那我想,你睡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盛亦舒:“咳……” 她似乎,不应该在这里。 唐矜瞬间红了眼眶:“我没同意,你不能强迫我!” “你试试看我能不能。” 陆湛的声音又冷又狠。 唐矜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害怕浮现在脸上。 想到陆湛吃软不吃硬,她深呼吸,再次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有话跟你说,我们谈谈,可以吗?” 她眼眶湿润,写满了祈求。 陆湛看着她:“我要回家,你跟吗。” 唐矜点头:“跟,我跟你回家!” 陆湛淡淡勾唇,抬手抚过她急红了的脸颊,“记住,是你愿意,跟我回家的。”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唐矜莫名一咯噔,不明白突然的惊慌感从何而来。 但眼下她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只有跟他回去,好好求他,哄他。 或许还有一丝转圜余地。 只要事情不传出去,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然而想要让包厢里的所有人封口,只有陆湛办得到,只有他。 * 纵然寒风萧瑟,吹不散淮城纸醉金迷的浮华夜色。 车子路过九洲大厦,那栋巍峨大楼高耸入云端,未来的话事人此刻正坐在她身旁。 路灯一明一暗从车窗照进来。 唐矜低垂着眼眸在组织语言,一抬头,发现窗外景色不对。 这似乎是,开往曦景园方向的? 唐矜迅速扭头,发现陆湛正在闭目休憩,清冷高大的身形安静侧靠。 应该……应该只是绕路吧。 不会的。 然而,当车子径直开入曦景园,稳稳停在陆家的八号楼别墅面前,唐矜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终于明白。 洗手间外走廊,陆湛眼里的那抹意味深长是什么。 别墅灯火通明,说明有人在。 陆湛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大胆的猜测冒头,唐矜瞬间胸口发紧,瞳孔剧烈收缩又放大。 不。 不行……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抚上她僵硬的侧颈,激得唐矜打了个颤。 她后缩着,一脸警惕看向陆湛:“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湛睁着眼,神色十分淡然。 看似没有丝毫波澜,实则是因为到这一步,任何一切,都已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淡漠,源于与生俱来的自信。 “矜矜自己答应的,跟我回家。” “你没说是回这里!” “你也没问。” 心理防线接近崩溃,唐矜闭了闭眼,深呼吸,试图心平气和下来与他讲道理。 “陆湛,可以别这样吗?” 陆湛一张脸冷隽依旧,他把她从座椅抱到了腿上。 他禁锢着她,埋首在她雪白的颈窝深嗅,像在伏低渴望她,出口的话却冷情强硬。 “很遗憾,不可以。” 唐矜抬手试图推拒,人却被困在他方寸之间,如何也逃不出去。 这样的陆湛让她感觉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他怀中温热的气息。 陌生,是他眼里望不到底的暗沉。 “我告诉过你的,不许提第三次。” 唐矜身形一僵。 原来,他根本没翻篇。 他还对徐清时耿耿于怀。 此前的种种宽容放纵,看似宠爱,不过是基于她够听话,不反抗,什么都由着陆湛做。 然而当她试图脱离他的掌控,脱离他十几年来的‘保护圈’,他便不再有任何心软仁慈。 “我没想过嫁给徐清时。” “但你心软。” 她是他看着长大的。 她一个抬眼,他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再如何你都不会对典晟置之不理,你母亲的心理诊断报告在你手里,对吧。” “她有重度焦虑症,轻微狂躁症,你父亲给她的打击太大,如果她再失去典晟,失去最后的依仗,她大概会癫狂。” “矜矜,善良是你的底色,心软是你的优点,这没什么。” 陆湛语调平静,爱怜吻她鼻尖,双唇,视线将她牢牢锁定。 “你想做的事,你想还的情,哥哥都会帮你。” 唐矜摇头,抵在他肩上的指节发白,“你只是想控制我。” “不。” 陆湛看着她的眼睛:“我喜欢你。” 目光交汇,唐矜先移开了。 喜欢,也许吧。 可欲望堆积起来的喜欢能多长久,倘若有一天陆湛改变心意,那点喜欢淹没在时间的长河里,那她的处境该有多糟糕。 她原本也没有什么东西,谈不上失去,可若是在关系大白的情况下,和陆湛在一起,又分开,她要承受的又是什么。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胆小的人。 她无力,也怕,更有许多不能说出口的羞惭和愧疚。 “我不喜欢你。” 唐矜抬起头,“陆湛,你这么聪明,应该一直都知道,我会和你上床,不过是被压抑久了的一次叛逆,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如果那天晚上,推开那间房门,里面的人不是你。” 强忍颤意,唐矜咬着牙说:“我也一定会进去——” “唐矜。”陆湛掐着她腰沉喝警告。 唐矜眼眶泛酸,骨子里的倔劲被彻底激了出来,她破罐子破摔到底。 “每次我说喜欢你,最喜欢你,都是被你逼着说的,那都不是我的本意!” “你都知道的,不是吗!” 一股脑说完,车内死一般寂静,唯余窗外树叶被寒风吹得沙沙作响。 半晌,陆湛淡淡开口:“说完了?” 他敛眸掩去所有狠厉波动,抬手,动作温柔抚过她的眼尾,“还以为,你又要哭。” “我最看不得你哭,把你弄哭的人,我都想弄死。” “那你怎么还好好的。” “是吗,矜矜想看哥哥死?” 唐矜心头微震,她咬紧唇。 说不出一个字。 她有预感,如果点头,陆湛真的会做出极端的事,他就是吃定她不忍,她始终没他心狠。 “看。”陆湛抱紧她,眼神疯狂而炽热,“你还是舍不得我。” “宝宝,你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他喟叹覆上她唇,“我很喜欢看你这样,牙尖嘴利,鲜活生动。” “没发现吗,你只会在我面前这样。” 在别人面前,都戴着乖巧的假面具。 唐矜被他的歪理给弄无语了,“那是因为只有你才会这么对我!” 专横,不讲理,随心所欲。 陆湛承认:“嗯,哥哥最坏。” “刚才那一巴掌已经消了,不解气的话,再打一次?” 他握过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我不介意顶着你的巴掌印出去见人。” 你不要脸我还怕疼。 唐矜一把抽回手,她脑子很乱。 她根本没想到陆湛会用釜底抽薪这一招,把她彻底架了上去。 她早该知道的,他是陆湛,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一直做见不得光的那个。 她很后悔,也许早该不顾一切断掉,不该贪恋,不该被身体的短暂欢愉支配了意志力。 求他,不行。 服软,不行。 放狠话,还是不行。 陆湛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刀枪不入,铁了心就非要她。 “不打?那就先存着。” 陆湛望着她笑,“宝宝,偷.情游戏到此结束。” “现在,跟我下车,回家。” 【作者有话说】 —— 文案有排雷:男主有道德但不多,需要被驯服管教。 好文千千万,吃口才看哈[抱抱] 我个人感觉不算虐文,强取豪夺酸甜口吧,风格跟婚宠青梅那本差不多,只是靳哥偏爹系,陆哥比较年轻,疯劲重 正文 第17章 陆家的花园是园林大师的设计,再加入一些沈明琇的个人巧思。 唐矜还小的时候,经常穿着一身小裙子,藕白臂弯里挎了个小篮子,在花园里为沈明琇摘花。 “哟陆哥,你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妹妹?” 五六个少年的脚步声和声音忽然传来,惊得唐矜抖了下。 她茫然转身,小手心里攥着一朵粉荔枝玫瑰。 她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采花小精灵,傍晚的光斜落在她婴儿肥的脸上,小绒毛仿佛镀了层光,让人忍不住就想上手捏脸。 “妹妹这么可爱!” 说话这人的手臂还没伸到她面前,就被陆湛握住了。 “陆哥,这么宝贝?” “她怕生,弄哭了你负责?” 小唐矜:“……” 她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哭。 陆湛垂眸,清俊桀骜的少年脸型线条十分惹眼。 “不叫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小唐矜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提着篮子双手背到身后,稍低脑袋:“哥哥……” 嗓音怯生,又像蜜糖。 这群人都没妹妹,这声哥听得少年陆湛暗暗挺直了下腰背。 唐矜还是低着脑袋。 下一秒眼前忽然一暗。 她的头上多了顶帽子,是陆湛的。 摘个花把自己的脸晒成红苹果,出息。 陆湛赶人:“进去吧。” 一群少年进了电玩房,沈明琇拿着剪刀出来和唐矜一起摘花。 摘完,沈明琇牵着唐矜的手进去,把花修剪插瓶,唐矜就乖乖坐在边上看着,陆湛的帽子也被她平平整整放在了桌上。 沈明琇插完花,问她,“好看吗?” 唐矜点点头:“好看!” 尽管每次来陆家陪明琇阿姨,妈妈都会教育她,一定要嘴甜讨明琇阿姨喜欢,什么都要装着用好话说。 可她是发自内心的,不是‘装’ 沈明琇弯着唇笑,“小甜心,最喜欢你了。” “来,吃水果。” 沈明琇喂她吃了一块蜜瓜。 保姆一共弄了两盘果切出来,沈明琇正准备把另外一盘拿去电玩房,她的手机却响了。 “这是给哥哥们吃的,矜矜帮我拿过去好不好?” 唐矜点点头,接过果盘抱在怀里。 电玩房门半掩着,里面的灯光五颜六色的,有些刺眼。 唐矜抱着果盘,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最后决定先把小脑袋缓缓伸进去。 “干什么,想被门夹?” 陆湛发现了她,走出来。 “哥哥,给你。” 唐矜立刻站直,乖乖把果盘递给他。 “嗯。” 陆湛接过果盘,手指状似不经意扶正她左边脑袋上的樱桃发夹。 “小书房第五排,自己去拿,够不到就搬凳子。” 唐矜瞬间眼睛一亮。 小书房里,唐矜果然看到书架第五排放有几本没拆塑封的新书。 她伸了伸手,好吧,的确够不着。 明琇阿姨还在边玩花边打着电话,唐矜于是自己去搬了张小凳子过来。 可是凳子太矮,她站上去还是差了一点。 她只能踮起脚,抬着手努力去拿。 身体晃晃悠悠眼看就要站不稳。 “呀!” 腰间忽然横过一条手臂,轻松一锢把她从矮凳上搂麻袋似的搂了下来。 “笨,不会找高一点的凳子?” 陆湛收着力敲她脑袋。 唐矜嗷了声,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脑袋,她很是无辜地仰着脸:“高的凳子,搬不动呀。” 陆家的凳子都价格不菲,实木,厚重。 陆湛啧了声,说:“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小唐矜没懂。 只是过两天又被明琇阿姨叫过去陪她时,唐矜发现,小书房里,那些她爱看的书全都被陆湛调整了位置,换到了最下面。 只是唐矜爱看的书实在太多了。 她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看书,下边书架都放不完,有些只能放上边。 于是小书房还多了一台可推动可锁轮的小楼梯。 保证她爬上爬下都摔不着。 尽管后来随着唐矜长大,初中,高中,进入青春期,有意识地和陆家,和陆湛保持距离。 但小书房里的布局,以及那个小楼梯仍然都还保持原样。 陆家的别墅里有着唐矜许多的童年回忆。 然而此时此刻,每往别墅走一步。 唐矜都心如死灰,步伐如千斤重。 冬夜寒冷,唐矜瑟缩了下,陆湛停下脚步,为她收拢脖子上的围巾,半搂半抱着她往里走。 “哥哥……” 仅剩一步之遥。 唐矜眼眸泛光,最后求他。 回应她的,是他俯身落在她眉心的亲吻,坚决而炙热。 唐矜闭了闭眼,黯然。 陆湛生来什么都有,而她大概是最不听话的那个,跳脱了他有史以来的掌控,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失去。 别墅大门被推开,迎面暖气如春,背面是夜晚的寒冷。 而对唐矜来说,迎面才是她无法承受的风暴。 “回来啦!” 一道身影率先从沙发上起身,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讨好谄意。 闻言,唐矜倏地抬起头。 为什么,她妈会在这里? 乔白英看到女儿同样一脸意外。 扫过两人十指交握的手,短短几秒时间,乔白英的脸色已经从错愕,微妙,到盛开极其灿烂又惊喜的笑容。 乔白英脊背挺得笔直,眼尾那几条医美都消不下去的鱼纹在这一刻仿佛被抚平了。 “妈。” 唐矜语气艰涩开口:“您怎么会,在这?” 乔白英一脸笑容地说:“我是特地来感谢你陆湛哥哥的,他帮了典晟一个大忙!” 唐矜一怔。 这才知道自己被‘关’在樾庭的那两天,陆湛上午出门,是去帮典晟处理问题。 九州集团和典晟并无任何业务交集。 陆湛用的是他自己的人脉在帮忙牵线,插手,周旋,且毫无征兆。 这和陆鸿祯从小教育他的行事准则略有相悖。 好在典晟到底不是什么大公司,要真是牵线的那个项目出了问题,也对九洲集团造不成多大影响。 只不过,传出去,陆湛的名誉却会受损。 有时候看似只是简单牵线,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道理很简单,陆湛身在其位,身上光环无数的同时,也有无数双眼睛盯在他身上。 越是身在高位。 越要确保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陆鸿祯起初还以为,他是看在两家邻居的份上才毫无征兆地出手帮忙。 可现在,他的手,正牵着别人家姑娘的手。 究其缘由,恐怕很不单纯。 对比起两位情绪各有起伏的女士,陆鸿祯要冷静许多。 “阿湛。”陆鸿祯开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爸,妈,乔姨。” “如你们所见,我和矜矜在一起了。” “并且,我们有结婚的打算。” 话音一落,三位长辈的目光齐齐看了过来,各有异色。 不管那些眼神里都包含了什么,唐矜是一个都不敢对视,她默默低着头。 “阿湛,你说的是真的吗?” 陆湛颔首:“嗯。” 沈明琇顿了顿,斟酌着语气:“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今天才在一起的吗?这就谈结婚,是不是,也太早啦?” 闻言,唐矜愣住。 关于这一点,他们还没聊过。 忘记对答案了。 怎么办。 如果陆湛说出他们不是今天在一起的,乔白英会怎么想。 她在明琇阿姨面前也会无地自容。 那些她曾经说过的话,否认过的事,都成了她谎话连篇的证据。 就在唐矜慌乱不安时,手心忽然被略重地握了握。 “是我先喜欢的她,也是我追的她。” 陆湛顿了顿,清沉平缓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隐晦的,渴求终成的波动。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闻言,沈明琇和陆鸿祯对视。 “矜矜,你的意思呢?” 忽然被点名,唐矜哑然。 “我……” 要她怎么说呢。 如果这时候把真相说出来,说她不是自愿的,陆叔叔和明琇阿姨会不会帮她。 可要真是这样,局面是不是会更加乱透了,毕竟,她妈还在这里。 如果被乔白英知道,自己女儿是被‘逼婚’过来的,她会不会帮她另说,大概第一个想法,便是反过来要陆家给她一个交代。 执咎索惠,她会更难堪。 肩膀忽然一紧,陆湛手劲略重搂过她,面上淡然笑着:“她害羞,爸,您就别问了。” 陆鸿祯抬了抬眼镜,眸光沉锐。 沈明琇还是很意外,主要是她从没动过这方面的念头。 她向来只把唐矜当成女儿看待,先入为主了,也就从没发现这两人有任何苗头。 “矜矜。” 沈明琇上前握住唐矜的手,“阿姨那天晚上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沈明琇说的是那晚她提起甄敏静,还说,甄敏静和自己儿子很相配。 “不,是我……” 唐矜满脸歉意:“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 “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怪阿湛。” 沈明琇剜了儿子一眼:“也不早跟我说!” 唐矜哑然,冷不丁对上乔白英赞许的眼神,喉咙更是干涩到了极点。 “你们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陆鸿祯说:“时间也不早了,阿湛,让矜矜先回家休息吧。” 陆湛牵着唐矜的手没放,“我送你。” 把人送到花园门外,陆湛毫不避讳对她的亲昵,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早点睡。” 唐矜:“……” 乔白英在一旁看着,笑容满面。 月色黯淡,短短几步路,乔白英的话一串接着一串。 “不愧是我的女儿,妈妈以前小看你了。” “不过陆湛怎么忽然就喜欢上你了?难道是听说了你和徐清时要联姻,终于沉不住气了?” “没想到啊,你比我会选,徐清时和陆湛,当然还是陆湛最好!” “妈。” 唐矜停下脚步,到这地步,她再说不出口也得把话先说出来了。 “陆家和徐家不同,陆叔叔和明琇阿姨不是我们家可以算计利用的。” 气氛倏静两秒。 乔白英抬眼看她,“怎么,还没嫁进陆家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沈明琇对你再好她也不是你亲妈!” “我没这么想过。” 她从没动过这种奢望的念头。 乔白英微眯着眼打量她。 还是那副温吞模样,却又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 乔白英缓了神色,主动走上前揽住她,“矜矜,你是知道的,我从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你舍不得让妈妈吃苦的,对吗。” “妈妈这辈子能依靠的只有你们三姐妹了。” 唐矜咬着唇,心乱如麻。 她一直像只蜗牛一样慢吞吞地生活着,日子无波无澜,然而今晚所承受的一切加倍又加倍,快要把她炸到外太空了。 “明天还要上课,我先回房间了。” “去吧去吧,我跟你大姐打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 洗完澡出来,唐矜放桌上充电的手机一会儿亮一会儿亮,未读消息接连不断。 大姐:[矜矜,妈说的是真的?你跟陆湛?] 二姐:[哇酷!小妹厉害,陆家那位都能拿下,恋爱自由,二姐第一个支持你!] 大姐:[老二,你别添乱了,小妹,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亦舒:[矜宝,跟陆湛谈判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明枝:[电话没接,矜矜,你还好吗?] 亦舒:[矜矜可能睡了,咱们还是明天上课再问吧。] 明枝:[嗯嗯呢。] 唐矜看着看着,感觉这些字都在往下倒,她一摸额头,果然有些发烫。 浑身疲累感很重,她现在什么也不想理会了,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身缩进了被窝里。 * 一早,唐矜被闹钟叫醒,昏昏沉沉起床,洗漱。 阿姨准备的早餐她一口都没吃,勉强喝了半口奶,结果反胃感更重。 “三小姐,不再吃点吗,太太特地叮嘱我给你做的早餐呢。” “不吃了,我去学校了。” 推开花园门,抬眼便看到陆湛靠在车前等她,光明正大。 唐矜转身就走,陆湛信步过来拦下她,“我送你去。” “不用你。” 唐矜甩了甩胳膊,结果身体一摇晃,更晕。 “怎么了?” 陆湛见她脸色不对,立刻把她挡着半张脸的围巾拉下来。 脸颊过于红,用手背一摸她额头,陆湛蹙眉,“你在发烧。” “不要你管。” 话音刚落,她便被他半抱半推弄上了车。 “赵叔,去医院。” “我不去!” 唐矜扭头就要去开车门,被陆湛按回怀里,“听话,你不舒服。” 唐矜颤着声瞪他:“我不舒服,是因为谁?” “乖,先去医院,等你好了怎么跟我算账都行。” 唐矜整个人昏昏沉沉,不想看到他,又推不开他,只能埋头把脸藏进他肩窝。 她过烫的额头让陆湛脸色更难看。 “赵叔,开快点。” “好的。”司机立刻打起万分精神。 * 唐矜很不喜欢去医院。 没别的原因,就一个,她怕疼,怕打针,甚至到了晕针的地步。 她小时候看着瘦弱,倒是很少生病,可也正因如此,一病起来就很难痊愈。 唐矜读高三那年,有段时间是流感的高发期,很多同学都中招了,也包括她。 那会儿可是高三,全员的学业都很紧张,哪怕骨折了都要拄着拐杖来上课。 唐矜自知学业一般,唯有刻苦,因而也没舍得请假。 结果从校医室出来人就开始摇摇晃晃,没从楼梯摔下来是陆湛接住了她。 他沉着脸给她请了假,拎她去医院。 路上唐矜就有点怵了,“陆湛哥哥,可不可以不去医院?” “不可以。” 陆湛语气很冷,“躺下,睡觉。” “病成这样早该跟我说,说过让你不许忍又没记住?” 唐矜根本不敢回嘴,只好委委屈屈的,听话地躺回被放倒的车椅里继续睡。 之后她是怎么到医院的,又是怎么住进病房的都已经不记得了。 只知道醒来,手背正打着吊瓶,周围似乎空无一人,她有点怕,眼珠四下乱转。 很快就看见了病房靠窗沙发上坐着的陆湛,他单手撑着脸,半身懒散斜靠,闭着眼在休憩。 看到他。 唐矜心里的不安瞬间被驱散了。 只是也许进到血液里的针水太冷了,她有点疼,开始还能忍,后面忍不住了,轻嘶出声,陆湛醒了。 陆湛走过来:“很难受吗?” 唐矜一脸苦瓜样:“有点疼……” 陆湛立刻按铃,护士进来了,说这种针水是针对此次流感的,是会有点疼。 护士最后放慢了点滴速度,疼痛稍微缓和了些。 经管院是大三就要确定论文方向,做开题准备,就连江照白的朋友圈都不再是晒各种吃喝照片,而是配文图书馆和一堆文献,陆湛还被他们院里派去打商科竞赛,只会更忙。 唐矜看了眼窗外,天黑了。 “陆湛哥哥,你回家吧。” “我走了谁管你。” “我自己可以的。” 唐矜很有独立意识。 陆湛:“你不可以。” “……我真的可以。” 唐矜据理力争,“而且你总不能管我一辈子。” “别说话,睡觉!” 陆湛语气很冷,脸也沉着,像是还没把她硬撑病情这事儿给翻篇过去。 唐矜自知理亏,不敢回嘴。 也许针水还带催眠作用,唐矜眼皮耷拉,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听到淡淡一句:“怎么不能。” 语气像是随口对病人的安抚。 又像是郑重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今天份的陆哥是少年+青年(?)纯爱版[狗头] 正文 第18章 陆鸿祯推开阳台玻璃门,把自己的大衣外套披到沈明琇肩上。 他环着她腰,“这么冷,站这儿看什么?” “你儿子。” 沈明琇努嘴,朝那边开远的车屁股说,“一大早,巴巴送人去上学。” 陆鸿祯淡笑,“也不是第一次了。” “总归不一样。” 沈明琇说:“以前我是一点都没把他们往那方面想。” “而且……” 陆鸿祯偏头:“怎么?” 沈明琇顿了顿:“我总感觉昨天晚上矜矜的神色不太对劲。” 可瞧他儿子那稀罕宝贝的模样,总归不可能是强迫人家的吧。 沈明琇拢了拢衣领,回身问丈夫:“不说别的,这件事你怎么看?” “看什么,唐矜,还是唐家?” 沈明琇无奈一笑:“也分不开。” 陆鸿祯和沈明琇就儿子的婚姻问题是有达成过共识的。 不管是联姻,还是自由恋爱,他们并不看重门第显赫与否,总归在淮城,也没几家能越得过九洲集团。 至于为何挑准书香门第的家庭,一是这样的家庭培养出来的女孩,大多文雅娴静,举止大方。 这样的家庭也更看重自身的清白名誉。 毕竟,陆湛将来的岳家名誉如何,是会跟他本人,跟九洲集团捆绑在一起的。 “所以你还是觉得敏静最合适?” 陆鸿祯不置可否,“合不合适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还得看阿湛。” “他喜欢最重要。” “那是当然,我就是……” “怎么。”陆鸿祯摸她脑袋,“你不是挺喜欢那个小姑娘?还想认她当女儿。” 沈明琇哂笑了下,“还好没认,否则真的要乱套了。” “矜矜我当然是喜欢的,可结婚又不一样,两个人的脾气,相性合不合,是很重要的。” 哥哥妹妹到底也不是亲的,总有交际的界限在,存着几分礼貌客气,怎么都过不了火。 可一旦成了亲密的恋人就不一样了,毕竟,最坏的脾气总是冲着最亲的人。 陆鸿祯思索片刻,说:“阿湛既然敢把人高调带到我们面前,就代表他已经考虑清楚了。” 闻言,沈明琇不由回想起多年前程往事,她刮他一眼:“他这样,都是遗传的你!” 当年陆鸿祯求爱沈明琇,淮城所有的出租车,巴士,地铁,高楼LED,全是她的名字。 土得沈明琇两眼一闭,想搬离淮城换座城市生活。 陆鸿祯一方面是示爱,可真实目的是霸道宣示主权,让沈明琇身边其他追求者知难而退。 至于他们儿子昨晚把人小姑娘直接带到面前来,怕也是知道人家跟徐家在商议联姻,马上就坐不住了。 “对了,我听说博安是典晟的大客户之一。” 博安公司在业内的口碑两极分化,靠金融贷起家,游走在监管边缘,就像一枚定时炸弹。 “以前咱们可以事不关己,现在就。” 沈明琇拱了拱陆鸿祯,“要不然,你提醒提醒?” “不。”陆鸿祯揽着妻子走回卧室:“他自己的老婆,自己护。” “这么点事都解决不了,不如单着。” 沈明琇:“……” * 到医院时,唐矜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陆湛一路抱着她,面色凝重。 当尖锐的针头扎进血管里,唐矜的身体应激般颤了下。 “别怕。” 唐矜掀开沉重的眼皮,发觉自己躺在了病床上。 陆湛正俯身用手心轻拍着她的胸口,嗓音低哑得发紧,“不疼了,宝宝。” 扎完针,护士调整了输液速度便出去了,病房安静下来。 唐矜默默偏过头,眼睛已经湿润了,是因为晕针怕疼,当然更多的还是委屈。 她现在一看到陆湛,就想起昨晚发生的那些事,加上生病,生理脆弱,眼泪就更忍不住。 陆湛最见不得她掉眼泪,他把手臂伸过去,低声道:“还难受就掐我,挠我,行不行?” 他吻了吻她额头。 “你别碰我。”唐矜伸手推他,眼泪掉得更凶。 “别乱动。” 陆湛赶紧握住她的手放了回去,那可是还扎着针的手。 “针口碰到了还得重新挨一下。” 唐矜吸了吸鼻子,把脸扭向另一边。 “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不想,你走开。”她鼻音很重,每说一句话都透着可怜。 “我走了谁来哄你,眼泪巴巴往下掉,停都停不了。” “你走我就停。” 唐矜的倔脾气上来了,说话也越来越无所顾忌,“我不想看到你。” “矜矜。” 陆湛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眼神淡了下来。 又是这种警告的语气,唐矜以往还会怕一下,这会儿她不怕了,反正都已经被折腾进医院了,再坏还能怎么样。 陆湛要是不爱听,就把她打晕吧。 彼此僵持了片刻。 陆湛掠过她细白手背上浮起来的淡青血管。 “告诉我,你在顾虑什么。” 他主动低头,弯腰靠近她。 唐矜眸光闪烁着,却咬紧唇没说话,她对他已经没有半分信任。 “不想说?” 陆湛抚过她的脸,掌心温热,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泪珠,“没关系,哥哥很有耐心。” “总归从今往后,我都会护着你。” “……” 唐矜直接扯过被子盖住脑袋,不让他碰,也不想看到他。 盖住的同时她还牢牢攥着被角。 毕竟以前她这样做,陆湛下一秒就会用力把被子扯开。 然而她等了会儿。 ‘咔哒’ 听到的却是病房门被关起来的声音。 唐矜缓慢探出脑袋,房间里除了她没别人,陆湛竟然真的出去了。 陆湛没走远,把唐矜的手机也带了出去,他划拨通讯录,找到号码。 * 冬日的阳光斜映进病房,暖意融化了些许寒意,发烧头晕,针水缓慢进入身体的作用下,唐矜很快就睡了过去。 直到察觉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贴了下自己的脸颊。 “嘘,别吵醒小姨。” 唐矜动了动眼皮,睁开眼。 “小姨!!” 甜滋滋的一声,放大版的奶呼小肉脸。 “糖糖?” 唐矜懵了下,撑着手坐起身,“大姐,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这小家伙急得不得了。”唐珂把枕头拿起来让她贴靠,“好点了吗?” 烧已经退了,就是人还有些虚弱,唐矜的体质就是这样,要么不生病,要么病来如山倒。 “小姨。” 糖糖从兜里掏出两根棒棒糖,“给你!吃了就会好起来的哟!” 唐矜心里一暖,伸手接过,“谢谢糖糖。” 糖糖歪着脑袋问:“小姨,小姨夫在哪里呀?” 唐矜瞬间愣住:“小…什么?” “害,都是她爸教她的!” 唐珂尴尬,一把捂住女儿的小嘴巴。 “想不到我有朝一日还能跟陆家那位太子爷做连襟,你妹挺有能耐啊!” 韩洋知道唐珂要带糖糖来医院,出门前特地叮嘱女儿,见到陆湛要讨好,要叫小姨夫。 “姐夫怎么会知道?” “别说你姐夫,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 外面流传的版本是,昨晚陆家太子爷在好兄弟的生日聚会上对自己的小青梅唐家三小姐上演了一出深情表白。 唐珂暧昧眨眼:“你们还挺浪漫的。” 唐矜:“……” 陆湛颠倒黑白的手段真是了得,实际上还挨了一巴掌的事儿是半点没传出来是吧。 “是陆湛告诉你我在医院的?” 唐珂点点头:“他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说让我有时间就来陪陪你。” “好在徐家那边还只是让你们互相认识的阶段,咱们家也没答应他家什么。” 唐珂顿了顿,声音放低:“而且我听说徐清时在外地的公益慈善项目出了点问题,他如今恐怕也分身乏术了。” 出了问题? 唐矜心里犯咯噔,会是陆湛做的吗。 “这样也好。” 唐珂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让你嫁去岚城,倒不如联姻陆家,至少两家知根知底的。” “也因为这个,韩洋和他妈对我跟糖糖的态度都好了很多。” “姐夫他怎么了?” 唐珂目光闪烁,偏头碰了碰耳朵,“没什么,夫妻拌嘴而已,正常的。” 唐矜看了她几眼,“大姐,我有点想吃医院楼下的小馄饨。” “好啊,我去买!” 唐珂对唐矜一直都是有求必应的,只是小妹太乖太懂事了,从来不跟她提任何要求。 “听陆湛说你早餐都没吃就晕过去了,想吃东西就好!” 唐珂赶紧拎包起身,拍了下女儿的小肩膀,“糖糖,陪小姨的任务交给你啦。” “好!” 等大姐一走,唐矜掀开被子,伸出双手,“糖糖,来。” “小姨!” 奶呼团子往她怀里一撞。 唐矜抱着她,“糖糖,悄悄告诉小姨,你爸妈是不是吵架啦?” 糖糖想了想,摇摇头。 唐矜松了口气。 “妈妈把爸爸的手机摔了,爸爸把妈妈推到了沙发上。” “什么……” 唐矜追问:“然后呢?” “妈妈说爸爸是不小心推的她。” 糖糖仰着脸:“小姨,是这样吗?” 唐矜定了定,收敛神色揉着她的脑袋,“当然是。” 糖糖现在两岁,一会儿还有早教课,唐珂买回小馄饨,又坐了会儿,便带着女儿离开了。 小馄饨吃了没两颗,陆湛走进来。 唐矜没理他,小馄饨太烫,她埋头继续吹气。 陆湛往她床边坐下,把她的勺子拿了过来搅拌,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风扇放到了台面,对着碗吹。 唐矜:“……” 很快就吹凉了些,陆湛把碗推回她面前。 唐矜扭头,不想吃了。 “不吃不行,你已经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唐矜还是没动,问他:“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先吃完。” 唐矜抱膝往后缩:“看到你真的吃不下。” “是吗。” 陆湛慢悠悠扯唇:“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搂着我的脖子,说我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最帅的人?” 唐矜一噎:“……”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仗着这张脸就胡作非为! 到底说不过他,也是真饿了,唐矜拿着勺子默默开始吃。 吃到一半,盛亦舒和明枝来了。 陆湛从善如流起身:“你们聊。” 唐矜问她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医院。 “——喏。” 盛亦舒打开微信聊天群给唐矜看。 早上快到上课时间还不见人,盛亦舒和明枝一直在群里@唐矜。 群聊的最后一条信息是: [我是陆湛,她发烧了,在医院。] “今天早上是纪来之的课,估摸着陆湛是直接跟他替你请的假。” 盛亦舒和明枝一左一右坐床边,两张脸凑上来打量唐矜。 “你没事吧,好点了吗?” “好了。” 一个小小发烧,弄得一波又一波人过来看望她,唐矜真是受宠若惊,不好意思了。 “我看陆湛八成就是故意的!” 盛亦舒洞悉一切,她撑着下巴说:“他是想让我们过来陪你说说话,打打岔!” 也是,毕竟他们现在凑到一起就是互相拿话刺对方,陆湛不可能一直忍着脾气迁就她,便只能用这种方法。 “矜矜。” 盛亦舒忽然凑近,一脸神秘兮兮地说:“要不然你逃婚吧!” 唐矜瞬间睁圆了眼睛。 明枝也是一愣,扭头:“可行吗?” “怎么不行。”盛亦舒一拍唐矜的肩膀,“你家反正还有你大姐和大姐夫撑着,怎么也能撑一段时间。” “你就出去躲上几个月小半年,直接把婚事拖黄,陆湛那边脸面上过不去,说不定就会就此罢手了!” 陆少爷向来眼高于顶,上赶着强娶到这份上却反手被落了脸面,说不定真能收手。 “可我不能连累你。” 陆湛如果知道是盛亦舒暗中送她离开,保不齐后果会是什么,他这几天的行事作风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 “我不怕的,况且还有江照白在,陆湛总不会弄死我!” 逃婚两个字钻入耳朵里的时候,不可否认唐矜的心被戳动了。 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下的床被,攥紧,又松开。 反反复复,犹疑,动摇。 “在聊什么。” 一声轻问忽然从身后淡淡传来。 病房里三人同时一僵,身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作者有话说】 —— 陆哥再次鬼魅般出现[狗头] 随机吓晕(不是)三个小女孩[害怕][狗头]—— 加更一章[加油],零点就不更啦,明晚九点更[加油] 以后都改成晚九更吧不用熬夜了[抱抱] 正文 第19章 陆湛倚在门框边,黑色西装裹着挺拔身形,薄唇噙笑,眼神却冰冷。 唐矜原本虚握的手心猛然收紧,指节泛白,最后,一点点,彻底松开了。 “怎么了。”陆湛扫过她们,目光最终停在唐矜明显绷紧的脸上,“我来得不是时候?” “咳……” 盛亦舒是最不会藏事的,她瞬间心虚,伸手挠脸。 唐矜看出她们的紧张,轻声说:“你们先回去吧。” 盛亦舒担心她:“可是你……” 唐矜摇头,朝她们笑了下:“我没事。” 明枝拍了拍盛亦舒的手背。 “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俩都挺怵陆湛的,进了电梯才缓过呼吸。 “陆湛好吓人啊!” 明枝猛点头,很难不赞同:“矜矜辛苦了。” “不过——” “你别说——” “陆湛是比徐清时要帅一点。” “很多点。” “乍一看和矜矜也挺搭的。” “这就是磕邪.教的感觉吗?” 盛亦舒和明枝默默对望,彼此的小心灵都得到了莫名其妙的升华。 床边下陷,一杯温水凑到唐矜面前。 “聊了这么久,喝口水润润嗓子。” 唐矜接过喝了两口,放下。 沉默。 陆湛偏头看她,“愿意跟别人说话,就不搭理我?” 唐矜把脸扭开,“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换作以前,唐矜到底还有所顾忌,然而现在她的处境,等于连龟带壳都被陆湛一手掀翻了。 陆湛大概真是最了解唐矜的人。 她骨子里的确透着倔劲,只是以前一直缩着,不敢。 而陆湛的脾气同样桀骜。 两人再次无声对峙。 陆湛扫过她退了烧但仍然略显苍白的小脸。 “条件随你提。” 唐矜飞快地眨了下眼睛,很意外。 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她扬起下巴:“不要再动我的手机,我要修改密码,把你的指纹删掉。” 陆湛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她。 “不行就算了。”唐矜垂下眼睫,摆出委屈样,声音放轻,“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 陆湛淡笑,“可以,我不看你的手机。”他顿了顿,“定位必须开着,这个没得商量。” “否则…”陆湛掠过她不停闪烁的眼睛,里头装有多少小心思他门儿清。 他慢条斯理道:“你要是跑了,我去哪里找你?” 唐矜脸色微僵:“你刚才…都听到了?” 陆湛看着她,淡笑不语。 唐矜一把握住他的手臂:“亦舒和明枝只是担心我,你别迁怒别人!” 陆湛看她片刻,伸臂搂过她腰,在她脸颊轻吻了下。 唐矜颤了颤睫毛,这时候想躲都没敢躲,没人比陆湛会找准时机占她便宜。 “犯不着。”陆湛说。 唐矜顺势问:“那徐清时呢?” 陆湛蹙眉,撬开她的唇齿不由分说就抵了进去,缠着她的舌尖用力吮了吮。 “提他做什么。” “唔……” 舌根吃疼,唐矜往后缩了缩,陆湛这股不许她提别的男人的臭脾气还是半点没收敛。 但她实在不想别人因为自己而受累,况且她和徐清时之间,就像徐清时说的,只是还在了解阶段,他是无辜的。 “大姐说他的项目出了问题,跟你有关吗?” 见他不说话,唐矜着急追问:“是不是跟你有关?” 陆湛语气森冷:“矜矜是在担心他吗?” “我只是想知道这件事。” 对付陆湛,一点都不能硬来,他只会比她更硬,唐矜缓了缓语气,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往下滑,讨好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你告诉我,好不好?” “不算是。”陆湛淡道。 “什么叫不算是?” “他的慈善项目出了贪污,自己管不住底下人,闹出了事。” “他该感谢我帮他揪出这枚蛀虫,帮他拦下了媒体,要是被爆出来,他更吃不了兜着走。” “你只是想把他拦在外地。” “有能耐他就自己回来。” 陆湛不置可否,漆黑的眼底掠过一抹冷戾:“自己一身腥,还敢来碰我的人。” 唐矜心沉了沉。 陆湛掐着她下巴,薄唇带笑,眉间却藏着冷意,“还想听他的什么事?哥哥都告诉你。” 唐矜摇头,不敢再提,“我想回学校。”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在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之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陆湛拿过她的外套给她穿上,揽过她腰把人扶下床。 说得好听,他分明是监视,怕她真的不管不顾逃婚去了。 被塞进车里,唐矜忍不住说:“你不能看我一辈子的。” “未必。” 平静撂下两个字,陆湛发动车子。 回到樾庭已经是傍晚,在陆湛半哄半催促下唐矜勉强喝了小半碗粥,吃过医生开的几粒补充身体的维生素。 浴室里,唐矜放满浴缸水在泡澡。 她蜷缩着身体,下巴抵在膝盖上。 过了好一会儿,浴室门忽然被打开,陆湛沉着张脸进来,在唐矜一脸惊讶防备的眼神里把手伸进浴缸。 一探水温,陆湛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二话不说把她从浴缸捞出来,卷过浴巾把人扛肩上带出来直接扔到了主卧的大床上。 陆湛站在床边,一言不发地开始解自己被沾湿了的外套。 床虽然很软,但唐矜还是被他摔得有点懵,抬眼一看他在脱衣服,又吓一跳。 “你要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谁允许你病还没完全好就瞎折腾?” 陆湛抬腿跪在床边,俯身一把扯过她雪白的脚踝,“既然沟通无法达到目的,那我就只能做我最擅长的事让你听话了。” 陆湛不容她躲避,掐着她下巴哑声警告:“别想着用苦肉计,宝宝,就算你非要惹我心疼,我也不可能放手。” 被他强大的体型笼罩,她根本无处躲逃,唐矜鼻尖泛酸,可她始终无法顺下那口气。 “是你非要强迫我的!” “强迫?” 陆湛冷笑,那双黑眸里映着她写满委屈的小脸,“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强迫吗?” “浴巾脱掉,腿张.开。” “你……” 唐矜立刻揪着胸前的浴巾,掩不住颤音。 “怎么,做不到?”陆湛忽然把她翻面朝下,压住腰,他眼里毫无情.欲,“还没试过这样。” “不…不要…!” “陆湛……!” 唐矜拼命扭动身体,很抗拒,这下真的被吓到了,崩溃到眼泪决堤。 唐矜不得不接受自己最后的挣扎也失败了,趴在被子上呜呜哭着,没两秒,陆湛就把她抱了起来。 他托着她臀挂在身上,拍着她背。 唐矜趴进他肩膀,双手用力揪着他的头发,豆大的泪珠就这么顺着滑进了他的脖颈。 陆湛只好抱她出卧室,去岛台,接了水喂她喝,打断她。 等她缓过劲,又抱她坐去沙发上,舔掉她的眼泪,吻她的面颊,唇,用力过度指尖泛白的手指也含进去吮了吮。 唐矜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抬眸深深打量了陆湛一眼。 真的不懂。 为什么陆湛好像很心疼她,却又能狠下心肠,用最强硬的手段逼她。 他精分吗。 “陆湛。” “在呢。” “你有病吗?” 陆湛明显顿了下:“什么?” 唐矜眸光微闪:“没什么了。” 陆叔叔和明琇阿姨挺好的,基因应该没问题,要真有,也是陆湛自己后天变异。 “有吧。” 陆湛轻笑:“得了不能跟你结婚就会死的病。” 用玩笑的语气说真话。 唐矜:“……” 她横靠在他臂弯里,沉默了片刻。 “真的不能放过我?” 她问最后一次。 陆湛的答案从没变过,不管她问多少次,“我们本来就该在一起。” 从在那条巷子初见,她住进了他的眼睛里,自此经年,他看着她长大,从弱小稚嫩到青涩明媚。 没有人能插足他们中间,也没有人比得过他们之间的感情。 “陆湛,你喜欢我?” “喜欢。” “可我不喜欢你。” “你喜欢。” “……” 沉默片刻。 “陆湛,我家……” 唐矜顿了顿,还是说不出口,“你会后悔的。” 陆湛恍若未闻,俯身吻她眉心。 “决不会。” * 一月,寒假即将来临。 大学生涯最后一周的课程,陆湛每天亲自接送唐矜。 好在学校里还没人知道她跟陆湛的关系,否则她会成为被围观的大熊猫。 在经过优秀校友墙时,看着贴在第一排的陆湛的红底照片,唐矜总会忍不住瞪一眼,再默默走开。 明枝说她是毛茸茸的生气再毛茸茸地走开。 唐矜苦笑,脸色有些蔫。 既然逃婚逃不了,盛亦舒和明枝便只能捡着好话宽慰她。 盛亦舒说:“联姻就联姻呗,又不是不能离!” “对!既然胳膊拧不过大腿,那咱们就勇敢面对吧!”明枝昂头挺胸,语气那叫一个发扬踔厉,仿佛感同身受。 “况且你们都青梅竹马十几年了,不都说七年之痒吗,你们都好几个痒了,说不定陆湛很快就会腻了!” 唐矜眨眨眼:“真的吗?” 当然不是。 以前他俩关系没捅破,盛亦舒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她旁观,才发觉陆湛看唐矜的眼神有多么不对劲! 冰冷的表象下是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过于平静何尝不是另一种专注。 只有在看向唐矜时才有的专注。 * 寒假接着新年,淮城的新年是暖春,街头巷尾年味很重。 然而在唐家,新年和平常日子没区别,以前大姐二姐在家还稍微热闹点,现在只剩下冷清。 唐矜和乔白英象征性吃着年夜饭。 然而没动两筷乔白英就不吃了,说要减肥。 “妈妈要在你的婚礼上展现出最优雅的形象。” 唐矜:“……” 乔白英上楼换了身裙子,出门赴约去了,自从知道要和陆家联姻,她的精神状态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家里就剩唐矜一个人。 好安静。 她没什么胃口,也放下了筷子。 大门再次被推开,以为是乔白英去而复返,唐矜抬眸看过去却一愣。 陆湛如今不仅光明正大,还登堂入室,仿佛要把以前克制着的事情全做个遍。 “你过来干嘛?” 陆家的新年是很热闹的,接二连三的访客登门不说,陆湛的二叔二婶也会过来一起过年。 陆湛却抛下一大家人来找她。 他走上前,说:“带你出去玩。” 唐矜眼里有细微的波动:“去哪?” * 淮城的繁华永不落幕。 陆湛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银色迈凯伦GT流畅穿梭在城市高楼之间。 “到了。” 唐矜抬眼看向车窗外。 钻石白的「云栖」二字在夜色中发光。 这是江照白投资建造在淮城郊区的一座度假庄园。 “来这里干嘛?”唐矜轻声问,指尖略不安地摩挲了下安全带。 想起上次也是被带去[云栖] 结果却让她永生难忘。 尤其陆湛并没有回答,唇角甚至带上一抹别有深意的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唐矜:“……” 更害怕了。 一个人在家过年也挺好的。 她想回去了。 陆湛先下车,绕过来打开副驾车门,弯腰为她解开安全带,手掌虚挡在门框边让她下车。 在绅士行为方面,他总是能够做到最妥帖,然而说出的话也总让唐矜心惊。 “来都来了,想跑你也跑不了。” 唐矜:“……” 这谁听了不害怕。 虽然入了春,晚风还是稍显凉意,陆湛搂过她腰拢进自己臂弯。 庄园的湖边已经有不少人在,不远处的地上堆满了各种烟花。 唐矜很意外:“可以放吗?” “有正规手续就行。”陆湛淡笑,“这点小事江照白办得成。” “矜矜!快来!” 盛亦舒也在,正和明枝在打视频。 她点一个烟花就把镜头对准给明枝看。 岚城是严禁燃放烟花的,就连郊区都批不下来手续,比淮城的管制还要严格。 就在这时,明枝身旁忽然落下一道人影,那人似乎揽住了她的肩。 下一秒,视频通话被挂断了。 盛亦舒和唐矜对望,茫然眨眼。 很快,明枝发来信息,说网络不好,连不了视频了。 “那没办法了,我们来玩吧!!” 盛亦舒收起手机,点燃两根仙女棒,一根分给唐矜。 冷烟花的光芒映照在唐矜的脸上。 望着不断跳跃的火花,她终于弯起唇角,笑了起来。 这么些天,那张挂满委屈招人疼的小脸终于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陆湛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她。 片刻后,他大步走过去,牵过她的手来到人群中间。 下一秒,他单膝跪地,手拿钻戒。 气氛瞬间沸腾,众人围拢过来,欢呼声此起彼伏。 还挺巧,是上次围观陆少爷挨巴掌的那群人。 江照白走到湖边,弯腰亲自点燃烟花。 绚烂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的同时,唐矜听到陆湛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宝宝。 然后说:“唐矜,嫁给我。” 正文 第20章 洗澡出来,关了灯躺在床上,唐矜睁眼看着天花板,卧室很安静,一小时前的喧闹却仿佛还在耳边回旋。 她没想过陆湛会突然求婚。 为了把她彻彻底底架上去吗,明明不是已经什么都胜券在握了吗,走不走这个程序她都得嫁给他。 唐矜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视线开始变得有些虚落。 在那场盛大灿烂的烟花里,陆湛的脸庞被清晰照亮,那一刻他看向她的眼神。 似乎,比烟花还要炽热。 * “来,快戴上试试。” 上午,沈明琇把唐矜邀请到家里,从绒盒里拿出两枚钻石耳钉递到她面前。 “阿姨,这太贵重了。”唐矜抬手推拒。 “不重不重。”沈明琇笑着,干脆直接伸手帮她戴了上去。 “我听说阿湛跟你求婚啦。”沈明琇一边调整耳钉位置,一边望着她的侧脸。 耳钉是密镶白钻的蝶翼造型,在自然光下都能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很灵动,最适合唐矜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佩戴。 当儿子的都跟人家姑娘求婚了,她这个未来婆婆当然也要把礼数做足。 “嗯……” 唐矜点了点头,声音放轻。 “和他爸一个德行,速度真是够快的。”沈明琇轻笑,“之前一直是把你藏着,这一公开可不就按捺不住了!” 然而事实却是她把陆湛藏着。 每回沈明琇跟她聊这个,唐矜都不敢吱声。 “看来他真的是很喜欢你。”沈明琇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我以前怎么就半点没看出来呢,真是白看那么多韩剧了。” 唐矜:“……” 大概是因为,她和陆湛的类型属于谍战片吧,深夜潜入,删录像,在无人处做尽亲密事。 如果唐矜是溪水,陆湛就是激流,静默缓慢与来势汹涌本该无所交集。 可偏偏她长这么大做得最出格的那些事情全都跟他有关。 沈明琇说:“对了,我还预定了一批新的珠宝,都是给你准备的,等到了咱们一起试试。” 唐矜受宠若惊:“您不用这么破费…” 沈明琇对她越好,她越是无所适从,尽管她从前对她也很好,可如今却是加倍的。 “要的要的!”沈明琇一脸多年期盼成真的笑容说道:“以前就一个儿子,都没人让我来打扮打扮,这下好啦。” 到底乔白英才是人家小姑娘的亲生母亲,外人总归有界限在,现在就不同了。 她们就快是一家人了! “阿湛一会儿就回来了,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沈明琇拉着她的手,语气亲昵,唐矜根本无法拒绝。 中午,陆湛和陆鸿祯是一起回来的。 陆鸿祯脱下西装外套,环顾四周,道:“家里多了个人,热闹了不少。” 明明以前那小姑娘也常来,却从没有这种感觉。 沈明琇忍俊不禁:“那是因为你儿子正在孔雀开屏呢!” 说着朝那边静悄悄却已经黏在了一起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洗手池前,唐矜被陆湛从身后环住,他的手非抓着她的手一起洗。 吃饭时他也总往她碗里夹菜,明目张胆,且殷勤得有些过分。 这何止孔雀开屏,这是孔雀羽毛都扇到唐矜脸上了。 唐矜咬着筷子脑袋一低再低,一时根本无法适应在外人面前光明正大地承受陆湛的调戏。 饭后,保姆收拾餐桌。 唐矜去后厨想接杯冰水喝,降降脸上的红晕,陆湛又跟了过来。 陆家的别墅也不小,可他就跟在她身上装了雷达一样,总能第一时间摸过来。 “你别太过分了…!” 唐矜臊得慌,压低声音推他。 “有名有分,我怎么过分了?” 陆湛噙着笑偏头。 他越笑唐矜越害怕,总觉得他又有什么坏主意。 “跟我回房间。” 唐矜更傻眼了,“不要,我准备回家了!” 陆湛接过她的杯子喂她喝了两口,紧接着便牵过她径直走到客厅。 唐矜试图抽回手,纹丝不动。 “爸,妈,我们上楼午休。” “去吧去吧~” 沈明琇头也不抬,捧着平板正在挑选珠宝。 她现在看什么都想给未来儿媳妇买,这条项链很不错,那颗粉钻也好看。 多年想要打扮女儿的期望如今可算是实现了,她正上头着呢。 陆鸿祯则专注地看着手上的财经杂志。 尽管两位长辈的反应都很平静,唐矜却已经燥得满脸通红,被陆湛带上楼时身体僵得像块木头。 人一走,沈明琇和陆鸿祯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鸿祯摇头失笑:“这小子,动作倒快。” “婚都求了,随他们去吧。” 沈明琇把平板凑过来:“老公,你帮我看看这套怎么样?” 陆鸿祯闻言便放下财经杂志,接过平板端详起来。 半推半就被弄进陆湛房间,门一关他眼神就不对,唐矜转身就想跑。 “躲什么。”陆湛一把揽过她腰,不费力把人弄进里边,“大白天我能把你怎么样?” 唐矜气结,忍不住小声谴责:“白天也不是没有过!” 陆湛把人往床边放,坏笑凑近她,“重温试试?” “不行…!” 唐矜扭头躲,一手撑床一手抵他胸口,“别乱来,你爸妈还在下面呢!” 陆湛扯唇,手指勾起一缕她的发丝,往她雪白的侧颈扫了扫,“终于可以把你光明正大带来我房间。” “不过,偷偷摸摸是要更刺激点。” 陆湛压低声音故意逗她:“宝宝,还是你会玩。” “……” 唐矜闭了闭眼,深呼吸,平静给出建议,“你少说点话,快午休吧!” 陆湛不急,注意到她的钻石耳钉,用手指拨弄了下,“很好看。” 垂眼见她无名指空荡荡,“戒指怎么没戴?” “太大了,不方便。” 二十克拉的方糖白钻,戴在手上把她的手指都坠得往下弯。 就连亦舒都说用那个钻戒能把她一脑袋砸晕直接扛进婚礼现场。 那颗裸钻是陆湛此前去港城出差时在拍卖会上拍下的,原本的打算是做成项链送给唐矜当作生日礼物。 思及此,陆湛撩起眼皮看她,“我在拍送给你的礼物,而你差点跟别人跑了。” 唐矜:“……” 唐家和陆家联姻的消息一公布,典晟的势头瞬间突飞猛进。 联姻不仅是两个人,还是两个大家庭之间的互相影响。 就连韩洋,如今都逢人便炫耀自己是陆家太子爷的连襟。 “你大姐夫这个人……就这样。” 唐珂特地打电话来解释,“我说过他了,希望别给你和陆湛带来影响。” 唐矜当时接到电话还挺茫然。 她和陆湛这些天几乎每天都见面,但他一次都没说过这些事。 “这样吗?那就好。” 唐珂顿了顿,说:“小妹,大姐真的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大姐。”唐矜忍不住担忧:“姐夫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没有没有,夫妻拌嘴是正常的,等你结了婚就知道了,没事的。” “很晚了,我带糖糖睡觉了。” 唐珂明显不愿多提,很快就把电话挂了。 陆湛换好睡衣出来,唐矜坐在床边,两条小腿晃荡着,犹豫要不要问他这件事。 然而她的任何小犹豫都逃不过陆湛的眼睛,他把她抱到床上,“又憋着什么坏呢。” 唐矜:“……” 到底谁最坏。 陆湛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幽幽:“在我面前想说什么就说,反正你都已经全透了个底。” 记仇的陆少爷,这是还记得她之前放的那些狠话,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晒晒’ 陆湛把她春装针织外套脱了,里头是一件鹅黄小吊带,又把她扎着的头发放了下来。 他俯身吻了吻她发顶,罩在她光洁肩头的手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根细吊带。 唐矜安静几秒,斟酌着,抬头。 陆湛听完一脸不以为意。 “怎么还传到你耳朵里了?” “我大姐说的,担心会给你带来影响。” 陆湛没提太多,言简意赅道:“小事。” 公事上他一向很少在她面前提,大概是觉得她也听不懂,就无谓聊这些。 以前唐矜可以不管,现在却…… 陆湛见她愁着张小脸,双臂匀力轻轻一抬,把她搂前来含了含她的唇。 “那些事儿跟拥有你比起来,全都不值一提。” “记住我这句话。” 唐矜看着他片刻,最终忐忑的,犹疑的,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陆湛扫她雪白锁骨,目光幽深。 长指穿进吊带往上提了提,“亲我,宝宝。” 唐矜耳尖一红,连忙捂着胸口不让他动。 “……你快午休!”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婚礼在即,唐矜一点也没有即将要成为已婚人士的感觉,每天照常去图书馆上班,晚上陆湛雷打不动亲自接她。 上午,唐矜在流通部帮忙做书籍修复,回到办公室,放桌上的手机多了一条未接来电。 无备注的陌生号码。 她看了眼,不熟悉,便没有打回去。 当晚,江照白为他们组织了个脱单派对。 一进包厢,礼花就砰的一声绽开了,陆湛把唐矜护在怀里,用手捂住她的耳朵。 唐矜意外地看着这一幕。 最后趁陆湛没注意,她悄悄摊开手心去接了一个小亮片。 陆湛平日总是一脸淡漠,让人难以靠近,今晚却难得露出轻松神情,薄唇始终挂着淡笑。 正所谓春风得意。 不管彼此内里如何,面上两人都代表着陆家和唐家。 虽然不太习惯成为焦点,但有陆湛在身边,唐矜总是有安全感的。 她感谢了大家的祝福。 虽然语气有些腼腆缓慢。 落座后,陆湛随意将肩膀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宣示主权的动作毫不掩饰。 这些都是从前被禁止的亲密举动。 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做,陆湛的脸上就差没写着‘唐矜是我的’几个大字。 盛亦舒咬吸管,都没敢往唐矜身边凑,万一陆湛疯起来连同性的醋都吃呢。 还是唐矜说想去亦舒那边,陆湛才松开了把玩着她的手。 盛亦舒问她婚礼情况,唐矜摇头,说全权交给陆湛的妈妈在安排。 每个环节沈明*琇都会问她意见,而唐矜从头到尾只提了一个要求,能不能不要媒体参加。 “没问题,阿湛也一早就跟我交代过了,咱们只邀请亲朋好友,放心吧。” 闻言,盛亦舒摸了摸下巴,“还行,算他有在为你考虑。” 抛开逼婚这件事不谈,陆湛这些年对唐矜算是有求必应,可偏偏,逼婚是事情的起因,抛不开。 唐矜抿了口饮料。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尽量乐观地想。 唐矜放下杯子,想去洗手间。 “一起呀。”盛亦舒和她手牵手。 察觉到一道目光看了过来。 盛亦舒:“……” 就不放开,就牵你老婆! 补妆镜前,盛亦舒正在扑粉,可怎么都补不匀,她把粉饼一合,“无语,我干脆卸掉算了,矜矜你先回去。” “我等你吧。” “没事儿,你先回去吧。” 盛亦舒摆摆手:“我怕某人看你太久没回去,会过来抓人。” 唐矜:“……” 快到包厢,走廊拐角,三个年轻男人正歪歪扭扭靠着墙在说话。 “瞧瞧人家唐家,算盘打得多精,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一家塞一个,往后那叫一个稳稳当当了!” “光有女儿有什么用,你当什么女人都能往陆家塞呢!” “唐家那小丫头倒是会攀高枝儿……” “该不会是早就为陆家准备好的童养媳吧……沈明琇不就比陆鸿祯小七岁吗,看来这父子俩都喜欢小的……” 污言秽语混着酒嗝,一句比一句难听。 唐矜本不想理会,可他们绕来绕去,最终还是落到了陆家,说得越来越过分。 唐矜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 她这些天正憋着股气呢。 包厢大门突然被推开。 “陆总,唐小姐她……” 服务生话未说完,陆湛已经变了脸色迅速起身。 走廊一片狼藉。 三个男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衣服被酒水泡湿,狼狈不堪。 三步外,唐矜一脸无措站在那儿。 陆湛沉着脸色大步过去,搂过唐矜放到眼前上下打量:“怎么了?他们碰到你了?” 唐矜摇头,她一点事也没有。 虽说听了一耳朵不顺心的话,可她到底没做过这种事,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做。 上前理论?他们只怕当她是傻的。 她正想着,结果他们一拐弯迎面撞上了她,反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灯光黯淡,空荡荡的走廊,唐矜一袭白裙站那儿,一张脸面无表情。 嘴上刚说完人,人就出现了。 那三个又酒精上脑,一下就被吓到了,腿脚站不利索往后一退,结果和酒保推过来的酒车撞了个正着。 一时间,酒水,碎玻璃,人,全搅在了地上。 唐矜站得近,脚上免不了也被酒水溅到了。 盛亦舒听动静已经从洗手间出来,见状她连忙抽过纸巾,陆湛顺手接过,当着这么多人面蹲了下去给唐矜擦。 唐矜反倒不好意思,双脚后缩了下。 “别动。” 陆湛声音低沉,动作却异常轻柔,擦拭是此次,主要是检查她有没有被碎玻璃溅伤。 上回她膝盖上方被霍开的小口子可不就是这么来的。 “乖,先去车里等我。” 唐矜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陆湛没说,转头看了眼盛亦舒。 盛亦舒会意,过来牵唐矜手,“矜矜,我们先出去吧。” * 包厢里,三个男人酒醒了。 湿衣服贴着皮肤正在打哆嗦,其中一个有点来头,正张口试图跟陆湛求情。 经理正在调监控。 很快,那些刺耳的话被公放了出来。 监控画面里,唐矜孤零零站着,低垂着脑袋,那些难听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刮过她。 陆湛指节收紧,脸色愈发阴沉。 他解开腕表扔到了沙发上,起身。 江照白抬了抬下巴,让经理出去,包厢门一关,他点了根烟靠在门背,慢悠悠抽着。 * 车里。 盛亦舒在用纸巾搌她裤腿上的湿渍。 “你冷不冷啊?” 唐矜摇头,车里已经开了暖气,只是湿的贴着不太舒服。 “那三个人我认识,嘴一直就特贱!” 盛亦舒一脸不爽地说:“其中一个仗着他爹跟上面有交情,缺德事儿没少干。” “这回竟然敢犯到你面前,陆湛怎么忍得了。” 唐矜面露担忧:“不会闹出事吧?” “没事儿。”盛亦舒一脸匪气地说,“我要是也在,我都想给他们一脚!” 唐矜默默垂下眼眸。 她早就清楚这场联姻里唐家是一定会被外界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的。 应该转身就走的。 反正她也不认识他们,被讽刺两句,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时,车门突然被拉开,陆湛站在外头,人比车高笼罩下来。 “那我先走了。”盛亦舒下车离开。 车门重新被关了起来。 陆湛靠在座椅上,微微仰着头,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滑动。 他这副戾气未消的模样很少见,衬衫领口微敞开来,袖口也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精壮的肌肉线条。 浑身上下都充满着野性难驯的爆发力。 唐矜看着他,眨了眨眼。 陆湛回视她,拍了拍自己大腿。 唐矜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刚要起身,就被他迫不及待圈进了怀里。 下一秒,他的吻劈头盖脸压了下来。 “唔……” 好重。 被亲得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偏头。 “不许躲。”陆湛扣住她的后脑,单手揉着她腰吻得更深,却也慢慢放轻了力道。 鼻尖相抵,陆湛用指腹在她耳际打圈,温柔探入唇间,勾出银丝。 他忽然低头,灼热的鼻息停在她肩窝处,缓了片刻,薄唇从下巴开始往上移。 一路啄到唇瓣,辗转脸颊,最后停在她的额头,像在安抚,又像在烙印。 “宝宝,对不起。” 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唐矜愣住。 睫毛轻颤,嘴唇微张又合上了。 她听明白了,不管他这句道歉是为着从头到尾的逼婚,还是为着今晚她平白承受的那些。 他都不可能放手,绝无可能。 “我不能没有你。” 这句话突然落在她耳畔,不亚于那晚他当众宣布她是他未婚妻,震得唐矜心尖发颤。 她茫然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双漆黑的眼睛折着淡淡的光点,光点的中间,是她的影子。 思维迟钝了几秒。 唐矜的第一反应是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嗯?”陆湛偏着头,任由她的小手覆在自己眼皮上,“宝宝?” 他声音里带着笑,纵着她。 “你别说话!”唐矜耳尖通红,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她自己也理不清的慌乱。 她严重怀疑陆湛的眼睛会放电。 他正在试图电晕她。 唐矜顿了顿,过了许久。 才模棱两可应他:“我,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新婚[紫糖][紫心] 正式进入[先婚后爱]生活[撒花] 正文 第21章 春和景明,陆唐联姻。 沈明琇之所以选在春分这个白天与夜晚的时间一样长,寒暑均分的节气作为婚礼的举行时间,是对他们小两口存有‘平衡’之意的期盼。 夫妻相处需要寻找到一个平衡点。 这个平衡点并不代表各自均等,而是总会有一方多让一步,互相磨合。 陆鸿祯问:“依你之见,阿湛会是哪一方?” “还用说?”沈明琇挑眉,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你看看你儿子还在这里吗?” 陆鸿祯环顾四周,果然。 新郎官连影子都不见了。 陆鸿祯失笑。 “明琇!” 乔白英一身月白色旗袍步伐婉约走上前来。 “白英。”沈明琇主动握住她的手。 “以后咱们可就是亲上加亲了!” 乔白英尾音轻巧上扬,眼里有着抑制不住的快意。 从这一刻开始她的下半生将拥有最强大的靠山,财势双稳。 看看以后谁还敢瞧不起她生的是女儿,家里没有皇位还要儿子继承的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连婚礼乔白英都不允许唐远国来参加。 唐远国这会儿正带着新老婆和儿子在外地度假,他倒是想来攀这个亲,可他吵不赢乔白英。 倒是端着岳父的架子跟陆湛通了电话。 唐矜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是过后,大姐打电话来,说唐远国当初给她的卡里又多了一笔钱。 尽管整场婚礼的风格已经删繁就简,可到底是陆家太子爷的婚礼,陆鸿祯和沈明琇的独子。 哪怕再如何‘简’,整场婚礼也处处透着简奢有度的矜贵。 迎宾区的主花是洋牡丹,名为塞纳河,进口的稀有渐变色。 半夜才空运过来,清早布置完成,每片花瓣上都还沾着晨露。 宴厅吊顶是冰湖蓝的水晶灯,仿佛踩在云朵上的羊绒地毯,艺术级的餐酒搭配。 每位宾客的伴手礼盒看似轻巧。 里面装的却是一瓶柏图斯庄园的葡萄酒和一枚定制钻石胸针。 * 新娘化妆间,唐矜已经坐在椅子上快一个小时。 几位化妆师和助理托着各种工具在打扮她。 昨晚唐矜没睡好,她也不可能睡得好,好在到底年轻,皮肤底子佳,眼下只有很淡的一层青,薄粉扑上去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身为伴娘的盛亦舒已经妆发完毕,和伴郎江照白先过去宴厅。 休息室里是大姐唐珂,和今早刚下飞机直接从机场打车过来的唐薇在陪着唐矜。 唐薇和萧家大公子只在去年举行了订婚宴,两人都是搞艺术的,一年有三百天在国外。 萧家大公子在北半球,唐薇在南半球。 “小妹都结婚了。”唐珂问唐薇:“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束这个半球恋?” “还好吧,现在这样也不错。” 唐薇说:“反正抽空我们都会交流一下感情。” 唐珂问:“怎么交流,手机上?” 唐薇拿出根女士细烟下意识就要点,看了眼一脸乖的唐矜又收了回去。 唐薇说:“在他斯里兰卡的温泉别墅的泳池里。” 唐珂:“?” “还有树屋上。” 唐薇补充:“哦对,我们在屋顶花园的那次交流也不错。” “妈呀好了好了!!” 唐珂急忙打断她,“你别乱说这些,小妹还是个小姑娘呢,你让人家今晚新婚夜怎么过。” 唐矜:“……” “哦?” 唐薇垂眸,她一脸不赞同地说:“小妹,你还没跟陆家那位试过?万一他不行怎么办?” “就算不试,你好歹抓一抓啊,万一还没你手大呢!” “二姐……” 唐矜耳尖一热,眼神马上闪躲开来,偏头假装整理起自己的头纱。 好忙好忙。 唐珂扶额:“Twyla!你给我收敛点!” “你们面皮薄的人就是不经逗。” 唐薇抬了抬唐矜的下巴,“小妹,你脸红得像樱花瓣,比人工腮红还美,你的新郎看到了一定走不动路。” 就在这时,身后那扇半掩着的休息室双开门被轻叩了两下。 陆湛迈步走进来,他从善如流更改称呼:“大姐,二姐。” 唐珂和唐薇笑着应下。 “好久不见,我们刚好聊到你。” “聊我什么?” “聊你的新娘子。” 唐薇侧过身,把藏在身后的唐矜全身露了出来,“好看吗?” 骤然对上陆湛的视线,唐矜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轻轻攥了下婚纱裙摆,原本温热的红晕立刻从耳尖蔓延至了颈侧。 唐矜的婚纱是法式童话风。 蓬松大裙摆,高腰设计。 发型是最衬她脸型的甜美公主头盘发,头上戴的那顶钻石白冠冕是陆湛亲选的聘礼之一,和她锁骨上的钻石项链是成套拍下的。 晨风掠过树梢,细碎的光芒透过纱帘斜映进来,阳光恰好漫过男人高挺的眉骨。 陆湛脚步微滞,眸光缓慢梭巡她的每一寸,深邃的眼底渐渐变得幽晦。 后悔办婚礼了。 他的公主就该只有他一个人看。 得到答案了,唐薇和唐珂意味深长对视。 “二位新婚快乐。”唐薇拎包转身:“我出去尝尝你们的婚宴酒。” 唐珂跟上去,操心地劝着:“你少喝点,酒量太差了。” 两位姐姐一走,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陆湛的视线几乎黏在她身上,灼得她发烫,唐矜咬着唇默默偏头。 陆湛走上前,单手撑着她身后椅背垂目:“躲我干嘛,不让看?” “……” “宝宝,今天很漂亮。” 他的嗓音比平时低哑两分,语气沉厚,唐矜颤了颤睫毛,不由抬眸。 陆湛今天也…挺好看的。 不可否认他一直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定制西装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冷隽的眉间也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 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佩戴的领带却并非全新,而是她送给他的第一条领带。 唐矜目光略顿。 “刚才怎么不敢告诉二姐。” 唐矜眨了眨眼:“告诉什么?” 陆湛勾着唇,俯身靠近她耳畔,语气低低沉沉地说: “你不仅抓过,还——” “陆湛!!” 唐矜脸瞬间爆红,实在忍不住,攥着拳头推抵他的肩膀,“你能不能正经点…!” “能。” 他轻笑,“看你紧张,放松点。” 真是谢谢了。 但你能换个正常的放松方式吗。 不等唐矜反应,陆湛忽然又朝她吻了过来。 浅尝,克制,没弄花她唇色。 唐矜被亲得有点懵:“干嘛现在…” “婚礼省去了交换戒指后的当众亲吻环节。”陆湛说。 但该有的步骤,他也必须要。 “为什么?” 陆湛屈指碰了碰她的耳垂,“没发现吗,每次你被我亲的时候,这里都会红得很明显。” 耳朵是唐矜身上敏感的部位之一。 “你这样,我不会让任何人看见。” 闻言,唐矜无语地瞥他:“上次在包厢里,是谁当众对我做那种事?” 陆湛轻哂,不置可否道:“不逼着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向我。” “现在。”陆湛朝她摊开手心,“我们终于可以一起走。” 镜子里映出唐矜略显紧张的侧脸。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加快,有不安,有对未知的无措,心底仿佛冒出了许多细碎的小气泡。 酸酸胀胀的,又带着微末的甘。 她不知道这场婚姻的结局会是什么,但已经被推着走到了这一步。 陆湛也没有催促,仍然保持这个姿势等着她。 良久。 唐矜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陆湛。 她缓缓把手放到了他的手掌心,与他并肩迈步走向宴厅。 * 直到宴散,和陆湛回到樾庭,看着满屋子长辈们命人布置的新囍装饰,唐矜才恍惚有了实感。 她竟然真的嫁给了陆湛。 进门刚踏入玄关,她便被陆湛腾空抱了起来,一手托她的腰臀,亲自脱掉她的高跟鞋。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盏灯火。 陆湛神色恣意,薄唇始终噙笑,像打赢胜仗迎娶到了心爱姑娘的意气风发之态。 被放落沙发,他的吻接踵压下,唐矜微微颤着,扭头:“等等……” 他身上酒味重,而她也是一身脂粉。 “一起洗?” 唐矜红着脸小幅度摇头:“我要卸妆,要好久的。” 而且跟他一起洗就不可能只是单纯洗澡,她不想在浴室,没有着陆点,她只能在他身上,会很涨很累。 “那我去次卧浴室。” 陆湛沉笑,顺便提醒她,“睡裙穿放在床上的那条。” “嗯?” 怀着疑惑,唐矜推开主卧门去看那条陆湛点名要她穿的睡裙。 绯色吊带裙,后背交叉细带。 “……” 是她从没穿过的颜色和款式,还好外边还有一件及膝罩衫。 洗了澡,吹干头,唐矜把罩衫的系带稍稍调整,宽大V领也稍微合拢进去。 走出客厅,却没看到陆湛。 唐矜拿起搁置在沙发上的手机,发现有几条未读短信。 [唐矜,我是徐清时,很遗憾没法对你说出新婚快乐这四个字,我以为我们的故事才刚开始,也一定会有值得畅想的未来,可惜……] 唐矜想起来这个号码似乎就是上次给她打过电话,而她没接到的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是我特地转道过去拍摄的。] 徐清时发来了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里是一个女孩子,她坐姿端正地坐在装潢崭新的教室里。 唐矜瞬间眼睛一亮,她记得这个小女孩。 她接过书之前,会把双手使劲地往自己的裤子上擦,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五本新书捧在手里,仰着头对她说:“谢谢姐姐。” 她的笑容纯粹干净,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唐矜记了好久。 “在看什么?”低低沉沉的一道嗓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唐矜猛地一颤,她迅速锁屏回头,“你,你洗好啦……” 陆湛缓步走近,视线落在她熄屏的手机上。 俯身一把抽过她的手机,指纹摁上去却解不开。 他不问自取的动作让唐矜微微蹙眉,“你要干嘛?” “让我也看看是什么信息让你这么出神,连我走过来都没发现。” 陆湛晃了晃手机,“打开。” “你答应过不会再看我的手机的。” 陆湛静静看着她,“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他的语气似乎带着笑,却让唐矜眼皮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靠,“好吧,是徐清时的信息。” 她本不想提,因为徐清时已经成了陆湛不可提的雷点,可她不解释他似乎更生气。 唐矜声音发涩,“难道我的手机连任何异性的联系方式都不能有了吗?” “可以有,但不能是他。” 陆湛语气平静,“删了他,我就当无事发生。” “陆湛,你到底讲不讲理?” 她真的很反感他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跟她说话。 “你试图跟一个正在吃醋的男人讲道理?” 陆湛把手机丢到沙发上,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俯身钳住她的下巴。 “矜矜可真会为难我。” “我怎么就为难你,是你为难我!” 唐矜顿了顿,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你、你说你在吃…什么…” “不懂?” 陆湛淡淡一笑。 扣住她后颈猛地吻了上去。 唐矜的脑子有短暂空白,身体忽然被腾空抱了起来,下一瞬,她整个人被扔到了婚床上。 “不管那姓徐的打的什么主意,他都是妄想。” “想让我把你拱手让人?” 陆湛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深望着她:“除非我死。” 唐矜瞳孔一缩,被他眼底令人惊骇的偏执怔住。 “裙子很适合你。” 裙摆凌乱散开,红色床单映着两条雪白纤细的腿。 顶着最纯的一张脸,穿得却最靡丽,强烈的视觉反差。 陆湛俯身,扣紧她脚踝把人拖回身前,抬手勾了勾她打了两个紧结的腰间系带,“你觉得这能挡住我?” “既然是宝宝自己穿成这样的,那就脱给我看吧。” 【作者有话说】 不逼着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向我 ——陆(振振有词版)[狗头] 正文 第22章 “我,我现在就删除他,我拉黑!” 唐矜脸色骤变,慌忙起身想要下床去拿手机。 脚甚至还没沾地,已经被陆湛拦腰按回了床上,他禁锢着她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把她从头到尾扫视一遍。 “还要在我们的婚床上提他,矜矜是会刺激我的。” 唐矜连忙摇头,挣脱出一只手抓着他手臂,“不是,你别……” “新婚夜惹我吃醋。”陆湛冰凉的指尖一寸寸侵进,划过她锁骨,“矜矜该怎么补偿我?” “是你自己要吃的。” “我自己要吃?” 陆湛淡淡一笑,伸手指了指衣帽间的全身镜方向,“我们换个地方吧。” “去那里,干什么…?” “吃你。” 唐矜瞬间呼吸一重,身体隐秘地泛起了战栗,仿佛被刺激到了什么,她无意识地蹭着双膝。 彼此对峙,谁也没说话。 她的眼眶忍不住泛起委屈湿润。 “哭什么。”陆湛喉结滑动,“让你脱衣服就哭了。” 他俯身靠近她耳畔,大手从她腰间滑落,停在小腹,掌心按压上去,“要是把你这里灌.满呢,是不是要晕过去?” 唐矜瞬间睁大眼,“什么意思?你,不戴吗?”控制不住地颤音。 陆湛看着她,没说话。 “不…”唐矜这下是真的怕了,泪珠蓄在眼睛:“不行…!” 她急切挣扎,屈腿下意识踹了过去,结果差点命中他,陆湛反应很快,一把握住她的脚腕。 “想废了我?” 陆湛绷着脸,目光不善,唇角却淡淡上扬,忍不住夸她,“矜矜真勇敢。” “……” 唐矜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她最怕他这样,想缩回脚却被他紧紧握着,脚踝甚至已经被勒出一圈红痕。 “你不戴我就吃药。” 唐矜一面语气强硬,一面努力眨眼,任由那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滑过,让他瞧见。 “有本事你就把我关着,不让我出去买药。”她红着眼眶,声音发抖,可怜又倔,“这样正好如你所愿了!” 陆湛看着她,长指截住她那滴快要落到下巴的眼泪,放到唇边抿掉。 “我舍得?” “那你要怎样?” “是你惹我吃醋,不该哄我?” 他埋首进她肩窝,语气沉闷,听起来竟然还有一丝诡异的委屈。 唐矜默了默,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她吻得重,急于抚平他的情绪。 这一刻他仿佛是她最需要的,是她最喜爱的,是她绝不会抛弃的。 就像彼此初次那晚。 他尝到了她口中的淡淡酒香,她那双往日最乖最纯的眼睛却在明目张胆勾人。 她掉着泪,垂眸,温顺得像只猫,抬眸却抱着他脖颈用最清白的语气说:“哥哥,我想试试。” 想试试疯狂到极致的时候,身上的枷锁会不会就此消失。 拿他试?胆子不小。 他如她所愿,过后她却说:“试过了,就算了。” 试过就算?有这么便宜的事? 于是她越躲他越上钩。 生理的战栗与心理的渴求早已纠缠不清。 主卧开着灯,交叠的光影落在墙上。 陆湛静静看着她,脖颈后仰。 唇落到了喉结,唐矜立刻弓身探过去,搂他,“陆湛,你能不能别这么凶…” 她捧着这张轮廓硬朗的脸,用温热的唇贴到他的脸颊上,含住他薄薄的唇。 “我真的很害怕……” 陆湛眼神骤暗,掐着她后颈瞬间反客为主。 唐矜呜咽着,被塞太满根本吻不住,水液从唇边溢出又被他卷舔进去。 她渐渐失神,从不知道只是接吻也会这样,反应过来才发现不止吻,那条鲜红系带分明已经缠在了他青筋偾张的小臂上。 太过安静。 主卧的每一寸动静都在被放大。 陆湛更放肆了。 从前还有许多‘不可以’拘着他,现在却再没任何条框。 他吻得急切,却也耐心,覆拢抽离,勾着她的舌尖打旋,在她敏感的耳廓逗留时间最长,垂眸看她因他泛起战栗。 体温攀升,不断将唐矜溶化,求饶的话尽数堵在喉咙。 他不知收敛,将她吻到崩溃,当中或许存了几分惩罚。 唐矜睁开湿漉双眸,撞进他深切眼底又立刻阖上,攀在他肩膀的双手透出无力。 “宝宝,跟我说。” 陆湛修长的手指穿入她发间,托着她后脑,轻轻品尝她丰润的唇。 “我只有陆湛。” 他的吻变得温柔,唐矜无力思考,整个人仿佛被泡在泛滥的汪洋大海里。 “我只有…陆湛…” “我最喜欢陆湛。” 她合着眼,一阵轻颤。 “我最喜欢…陆湛…” 夜色沉浮,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璀璨,陆湛上身光裸站在这,拨开打火机点了根烟。 他基本不碰烟,没这个瘾。 即便有瘾也能戒掉,任何他不感兴趣的东西都能随手舍弃。 这么多年唯一戒不掉的,也只有此刻躺在他卧室的唐矜。 好在从今天开始。 他也不必再戒掉。 视线落在沙发的手机上,陆湛叼着烟走过去。 密码他不费时间就能破译。 但—— 陆湛握紧手机。 跟她开了口的事他不会食言。 从浴室出来,陆湛重新躺回床上,带着薄荷青柠味的吻落在唐矜眉间。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指腹一寸寸抚过她睡熟的面颊,半晌,他淡淡勾起唇。 “新婚快乐,老婆。” * 唐矜一觉睡到中午。 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发懵片刻。 记忆汇拢的瞬间,她默默又阖上了眼睛,是个梦就好了。 主卧门半掩着,外边安静。 唐矜挪着身体下床,脚踩地面的瞬间险些发软跪了下去。 洗手间镜台前,唐矜看着自己满身深浅不一的吻痕,错愕许久。 陆湛他,是狗吗?! 从前她最害怕他在她身上留痕迹,所以总是不允许,如今这是‘物极必反’了吗。 洗漱完,唐矜把身上陆湛的睡衣换掉,推开卧房门正要出去,迎面便撞上一堵肉墙。 注意到她穿着高领衫,陆湛把全屋空调调低,紧接着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 唐矜甩了下双腿,陆湛已经抱着她来到餐厅,把她放了下来。 唐矜转过身,陆湛却勾住她后腰一把揽到腿上抱着。 “……” 他是得了不贴她就不行的病吗。 后腰攀上一只手,强有力的指腹匀着力道轻轻揉按。 “还酸吗?” 他还有脸问。 唐矜垂首不语,拒绝回答。 又装可怜绵羊,陆湛即便一清二楚还是移不开目光,偏头嘬她鼓起来的软腮帮,他把她的手机移到面前。 “没动你的。” 唐矜没接,她躲他眼神,抬眼扫视四周却一愣。 房子里的布置竟然一夜之间翻天覆地。 陆湛捕捉到她藏在眼底的一丝惊喜,他轻笑,手伸过来抬了抬她下巴。 “还记得吗?” 高中时期,盛亦舒迷上一款家装治愈小游戏,拉着唐矜一起玩。 而眼前的一物一景,几乎还原了百分之七十唐矜当时在游戏里一手建造的那个梦想中的家的样子。 可,她没跟陆湛说过自己在玩那个游戏,而且她已经好多年没玩了。 唐矜偏头盯他:“你黑我账号?” “我是这么没素质的人?” 陆湛气笑,上手捏她脸,“让你小姐妹截图发给我的。” 那个游戏有做客功能,盛亦舒可以看到她的布置。 陆湛说:“还有部分东西没到货。” 否则他必不会让她只看到百分之七十的样子。 他要做就会做到最好,给她最好。 “喜欢吗?” “你的家,随便你。” 陆湛纠正她,“我们的家。” 唐矜垂下眼眸。 陆湛卡着她脸颊转过来,彼此对视。 他的语气直白明了:“唐矜,我们已经结婚了。” “恭喜你,终于可以全面掌控我了。” “就算我真的动过这个念头,也不会这么做,相信我。” “你都不相信我,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唐矜一把拿起手机,解锁,把昨晚徐清时发给她的信息怼到陆湛眼前。 “你不是要看吗,看吧。” 陆湛于是扫了一眼。 “清乐县?” 陆湛说:“九洲慈善基金会对清乐县也有专项救助通道,你要是感兴趣可以直接接手。” 他补充重点:“以后就不必再通过别人了解情况。” “……我做不来。” 唐矜不为所动:“陆湛,你就是不相信我。” 陆湛瞥她,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拢,“他差点把你娶走,你想我给他什么好脸色?” “我们之前本来就不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不可以断开?” “我不允许就是不可以。” “我们不是谈恋爱,分开不需要你允许。”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就是谈恋爱。” “你的喜欢不叫喜欢。” 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唐矜动着唇,尾音有着委屈的颤意,“陆湛,从头到尾你尊重过我的意愿吗?” “算了,说这些也没意义了,反正,你总能得到你想要的,比如现在,我嫁给了你。” 陆湛蹙着眉:“别说算了,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个。” 唐矜红了眼眶,“昨晚你那样吓我,我就喜欢听了吗?” 她以为他真的不打算戴,甚至要用另一种极端的方式让她屈服。 “是我不好。” 陆湛抚上她的小腹,沉声道:“不会逼你,我保证。” “我不信。” “条件你提。”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唐矜扭头,眨着澄澈的眼睛:“那我不想的时候,不能做。” 陆湛看着她,眼眸眯了眯。 “不行就算了,反正我也弄不过你。” “下次我不愿意,你还可以直接把我绑起来,就用婚礼上你戴的那条领带,我用奖学金给你买的第一条领带。” 唐矜语气很软,却字字珠玑,边说,边抬起浓密纤长的眼睫毛扫扫他。 “对了,你可能不知道,买领带那天我忘记带伞,还被雨淋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话落,陆湛忽然把她横抱过来,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仰头,薄凉的唇覆了上来。 没亲太狠,只是堵她的话。 陆湛说:“我答应。” 他到底也没那个强迫人的癖好,哪回不是她一掉眼泪他便停手了。 况且,她都说得这么可怜,这么‘声泪俱下’了,他又怎么会不答应。 他就喜欢她跟他耍小聪明。 “宝宝,你真是牙尖嘴利。” 陆湛看着她,屈指在她脸颊上慢条斯理,来回打圈。 “不过,提醒你,钓着我,最后难受的一样是你。” “……” 正文 第23章 办婚礼前,唐矜就去区图书馆请了婚假。 主任批准得很快,倒是办公室几个年纪比她大的姐姐们围着她关切。 “你不是才毕业吗?” “会不会太早了呀?” “对方是什么人呀?” “你家里人也同意?” 她们不知道唐矜的身份,担心她英年早婚被人欺骗。 “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长辈们也同意了。” “这样啊……” 姐姐们怕还是把她当成恋爱脑。 直到陆湛在外边打她电话没接,亲自上来办公室。 玻璃门叩响。 所有人回过头。 办公室的姐姐们立刻改变了态度:“这么帅?是我也嫁!!” 唐矜:“……” 这个看脸的世界,她也是其中一员。 吃着午餐,唐矜抬眸看陆湛去给自己倒水的颀长背影。 陆湛的确长了一张很有欺骗性也很容易迷惑别人的脸。 唐矜垂*了垂眸,目光游移不定。 以前是想方设法不想和他同居,现在却是不得不住在一起了。 坦白说,她和陆湛关系变质后也只有做那种事才会独处,并没有正儿八经地相处过。 她不知道该怎么磨合。 陆湛的脾气又…… 唐矜咬住下唇,有点发愁。 水杯放她旁边,陆湛转手给她盛汤。 唐矜抬眼:“你什么时候去上班?” 陆湛动作一顿,眼底压着淡笑,“这就不想看到我了?” “没…我就问问。” “就算你不想看到我。” 下巴忽然被抬起,他的舌尖抵开她没来得及防备的齿关,吻猝然落下,“我们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会见面了。” “……” 吃了饭,休息片刻,唐矜收到了辅导员的通知短信,要她尽快把宿舍腾空出来。 盛亦舒和明枝早在大三学期末就搬走了大部分东西,余下的零星物件也在前些日子收拾完,就剩唐矜的了。 “我陪你去。” 不等唐矜拒绝,陆湛放下手机,起身朝主卧走去。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衬衫搭深色长裤,银色腕表,碎发随意散在眉间,成熟男人的锋利敛去,年轻清隽。 如果那张脸不是那么傲的话,倒真像个在校男大生。 路上,唐矜在看三人群里的消息。 盛亦舒和明枝问她新婚夜过得怎么样,和陆湛没吵架干架吧。 干架是干不过的,吵架就…… 只要不跟他硬碰硬,她总能偶尔略占上风的吧。 唐矜想了想,回:[任重道远。] 陆湛提前给纪来之打过电话,他的车可以直接开到宿舍楼下。 唐矜收好手机,想了想,对陆湛说:“你能不能别下车了?” 陆湛闻言便蹙起眉:“结婚证都有了,我还见不得光?” 不是见不得光,而是他长了一张太耀眼的脸,淮大无人不识,一下来准被围观。 而唐矜最不习惯的就是成为人群的焦点,就让她泯然众人顺利毕业不好吗。 “我不想别人看见你。” 这话听着是实话,但经过唐矜这么轻言软语地说出来,意思就大不一样了。 陆湛:“真的?” 唐矜猛啄下巴,声音软:“所以你别下车了好不好?” 陆湛盯着她看了两秒:“去吧。” 他吩咐司机:“赵叔,跟上。” 这两天是他们这栋宿舍楼的最后搬清日期,有许多人上上下下地走动。 赵叔护着唐矜往墙边走,以免那些人搬运的箱子磕碰到她。 “赵叔,你笑什么?”唐矜察觉到他一直带着笑,忍不住问。 赵叔说:“三小姐还是这么了解陆总。” 唐矜耳根微热:“我也没办法…” 陆湛太难搞了。 “陆总是很看重您的一言一行的。” 唐矜怔了怔,心里泛起微漾酸涩。 或许吧,但更多的时候他只会听他爱听的,想听的,对她真正的想法视而不见。 唐矜的东西都打包得差不多,四个行李箱能装完,赵叔一手推两个,只把一小袋东西给唐矜拎。 电梯下行,刚出宿舍楼唐矜便听到有人远远叫了她一声。 唐矜回头,看到冯易朝她走了过来。 “冯师兄。” 冯易一脸激动:“好巧啊唐矜,你今天也回学校?” “嗯,我来搬东西。” 冯易的目光落在赵叔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家司机。” “需要帮忙吗?”冯易立刻便伸手。 赵叔礼貌拒绝:“不用了。” 随后对唐矜说:“三小姐,我先把箱子放车里。” 唐矜点点头。 冯易的目光在唐矜脸上停留。 “好久没见到你了。” 傍晚的夕阳打在她的裙摆上,被风吹起的头发丝仿佛都渡着柔光。 “对了,我这儿最近接了一个新品牌的广告项目,想邀请你来写文案。” 车里。 陆湛不过是接个电话的功夫,掀眼便看到碍眼一幕。 沉着脸收了手机,长腿一迈下车。 赵叔推着行李箱走上前,他笑着开口:“陆总,刚才太太说,我是她家的司机。” 陆湛顿了顿,“真的?” “真的。” 一张冷脸淡了几分。 陆湛走到唐矜身旁,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袋子,手臂轻轻搭在她肩上,语气如沐春风:“在聊什么呢?” 冯易看着来人一愣:“陆师兄?” 陆湛淡漠抬眸:“你是?” 冯易迅速反应过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陆师兄您好!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按理说,冯易已经毕业,他该称呼一声陆总,但叫师兄总归听起来关系要亲近些。 谁不想跟陆家搭上关系呢。 陆湛接过名片,语气随意:“Vortex广告?听矜矜提起过。” 唐矜:“……” 没提,你自己挖出来的。 冯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 他怔住:“你们是?” 后背被陆湛轻拍了下。 唐矜不由开口:“他是我…先生。” 还没当众跟人这么介绍过,说完唐矜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就红了。 冯易惊诧道:“你结婚了?!” 外头是有传言九洲集团的太子爷日前大婚,但由于婚礼太过私密,大部分人还以为是谣传。 没想到陆湛娶的就是唐矜。 一抹黯然从眼底闪过,冯易笑容略微僵硬:“恭喜二位。” “那我刚才的邀请真是太冒昧了。” 让陆湛的太太给他打工? 他是疯了吧! “师兄言重了。”唐矜说:“你把产品资料照旧发我邮箱吧,我试试看。” “啊行,那太好了。” 冯易连忙点头,随即匆匆告辞:“那我就先走了。” 走远几步,冯易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过去。 只见陆湛一手提着小袋子,一手虚揽在唐矜身后,占有意味明显地圈着她腰。 两人的背影堪称郎才女貌。 * 回到车里,唐矜屁股还没坐稳,便抓着陆湛的手臂开口:“我已经当他的面介绍你的身份了,你该不会还要干涉我的工作吧?” 陆湛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先发制人这一招她用得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陆湛让赵叔先开车。 挡板上升,他把唐矜横抱过来。 “我说过,你有这方面的打算我可以给你铺路。” 这就是不允许的意思了。 唐矜眼底一暗,手指蜷缩起来。 陆湛对冯易的敌意其实不太重。 唐矜如果连他都看不上,更不可能看得上冯易。 他不乐意的是她为那么点钱费尽心思,他明明可以为她铺就更大的平台。 只要她愿意,他能够给她所有东西的顶格配置。 唐矜对自己的能力有很清晰的认知,她不是什么产品都写得出来广告词,只是冯易的工作室接的产品刚好对她的兴趣,灵感来得也更快。 陆湛想塞给她的,是她无力承担的,就像她根本承担不起陆湛太太这个身份最终还是被按到了这个位置上。 这只会让她倍感压力。 不能硬碰硬。 唐矜定了定,半晌,她重新抬头看向陆湛,眼神清亮带着期盼,“所以,你真的不支持我吗?” 你现在是我最亲近的人。 你真的真的不支持吗? 夕阳光影从窗外照进来,同时掠过两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陆湛盯着她,嘴角牵起一抹了然的笑,“我没说不支持。” “那?” 陆湛淡然补充:“没意义的饭局不许去。” 这就是答应了。 唐矜立刻乖乖点头。 她的工作生活基本三点一线,况且手机里还带着他的定位,她去哪里又怎么瞒得过他。 看她这副模样,陆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老公对你好不好?” 老公…… 唐矜耳根微热,别过脸。 唐矜面上一脸乖,心里却清楚。 明明接什么工作都是她自己的事,现在却要花点小心思才能让陆湛同意。 他哪里好,明明专横得不得了。 * 赵叔把行李箱全部送上楼便下班了。 陆湛再把行李箱给唐矜一一打开,整齐横铺在客厅地毯上。 东西归置是个问题,唐矜拿起一样又放回去,来回纠结。 陆湛原本捧着平板在处理公事,抬眼看见那一团小山丘来来回回浮动也没个定数。 许是她挠了头,有一缕翘了起来。 陆湛勾起唇,平着嗓音淡淡丢过去一句:“随便放。” 过了会儿,陆湛起身,往她身后地毯坐下,俯身环着她,下巴也抵到她肩上。 唐矜正把东西分着类,忽然就像被一只大型犬从背后袭击了,他短簇的头发还使劲往她侧颈蹭着。 痒痒,唐矜偏头躲了躲。 “别动。”陆湛搂着她,垂眼扫过去,“嗯?这些不都是我送你的东西?” 贵重的那些珠宝首饰她此前都搁置在了樾庭,而这些小玩意,陆湛一直以为被她丢了。 陆湛口中的小玩意其实也不便宜,就算是巴掌大的一只陶泥小猫也要五千块。 唐矜哪敢扔,太糟蹋东西了。 “谁的宝宝这么勤俭持家?” 低低沉沉带着逗趣的嗓音落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直接把唐矜的耳朵弄红了。 “你别闹我…” 她用手肘顶向身后,“你去忙吧,别打扰我了。” 最后还是被陆湛抱着在地毯上亲了快十分钟,他才肯放人。 * 吃过晚饭,唐矜继续收拾,等到四个行李箱的东西全都收拾完,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环顾四周,五只陶泥小猫被唐矜摆在了电视柜上。 她的三个粉蓝色喝水杯放到了岛台水吧,和陆湛黑白色的咖啡杯挨在一起。 小熊纸巾盒,云朵闹钟,熔岩香薰摆台,冰箱贴,这些带着她大学四年生活痕迹的东西全都被妥帖安放到了这个房子里。 唐矜静静站在客厅中央。 一种微妙的错觉漫上心头。 这里,真是她的家。 “搞定了?”陆湛走了过来。 “嗯。”唐矜回过神,若无其事地伸了伸胳膊。 “带你看个地方。” 这套房子很大,唐矜并没有一一逛过,陆湛牵着她走过健身室、影音室和他自己的书房,来到朝向最好的一个房间。 陆湛插兜:“自己推开。” 唐矜茫然,依言把门打开。 檀香与纸张的淡雅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这是一间书房,三面书架到顶。 唐矜张着唇,整个人都愣住了。 目光扫过整齐排列的精装书籍,她发现除了自己平日爱看的那些书,还有许多绝版藏书,以及她特别喜欢的那几位作家的限量签名版。 陆湛倚着门框,将她的惊喜表情尽收眼底。 暖色调把他冷冽英挺的侧脸衬出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感觉,也可能是被满屋子的书气光华衬托出来的。 陆湛大步走进去,单手撑在唐矜身侧的书架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温文尔雅没了,恶劣本色显露。 “宝宝。”指腹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腕,陆湛滚着喉结,嗓音低沉暧昧:“除了先生,我是不是还有个别的称呼?” 唐矜耳尖瞬间泛红,眼神怂怂躲闪。 “什么……” 陆湛掰过她的下巴:“装傻没用。” “我不能继续叫你哥哥了吗?” 她仰起脸,杏眸湿漉漉的:“不爱听了吗?” 陆湛嗤笑一声,指腹按在她诡计多端的唇瓣上。 “宝贝,提醒你,同样的招数一天别用两次,我不吃。” 唐矜目光闪烁,趁他不备就要转身逃跑:“我突然有点困了!” 腰肢被扣住,陆湛直接将人抵回书架上,声音喑哑:“敢躲,就在你的漂亮书房里做一次。” “不行…!” 唐矜眉心一跳:“你才答应过我的!” “那我就反悔。” 陆湛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反正我在你心里也不是什么好人。” 唐矜被他逼得脸快烧着,手指揪住自己的衣服下摆。 “不是心甘情愿的,你也要听吗?” “只要是从你这张嘴里说出来。” “好吧…” 唐矜垂下眼眸,嘴唇张了张,就要开口。 “唔——” 被堵住了。 陆湛扣住她的后脑勺,眼底暗色翻涌,他的耐心从来不多,想要的东西也没有得不到的。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 说罢,他转身出去了。 唐矜伸手捂住起伏不定的胸口,脊背抵着冰凉的书架。 明明没如他的愿,被咬疼了嘴唇,最后貌似还被放了一句狠话。 为什么她的心跳反而加快了。 正文 第24章 今天要回曦景园吃饭。 唐矜从坐进车里开始指尖就不断摩挲着衣摆,眼神有点飘忽不定。 陆湛侧头,扫过她明显绷紧的下颌线,“紧张?” 把她第三次抬起来摸自己头发的手握了过来,“我家你又不是没回过。” 语气带着调侃:“哪个角落有监控你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昨晚两人在书房留下的那淡淡龃龉消失了。 唐矜羞赧,一把拍开他的手。 她像犯人踩过点还不是被他逼的。 “不一样。” 唐矜垂眸,手指在裙摆花纹上打着圈,“而且你家今天不是会来很多人吗?” “不多,也就我二叔二婶。” 原本沈明琇的打算是把陆家这些年频繁来往的亲戚都邀请,在别墅的花园里举办一个派对。 陆湛打消了她这个念头。 眼看车子缓缓驶入曦景园,唐矜就算是想躲也没机会了。 临下车前,她深吸口气调整情绪,下一瞬手便被握了过去,陆湛温热的体温从他的掌心传递过来。 “别紧张,有我呢。” 唐矜看着他的侧脸,一下把她的回忆拉到了小时候,她第一次踏入陆家,看哪里都是漂亮的,不是那种奢华的漂亮,要论起亮晶晶的东西,唐家堆砌得更多。 踏入陆家,让唐矜感到的是从没有过的舒适和温馨。 然后,她在楼梯台阶上看见了陆湛。 唐矜记得,她曾在小学的日记本里写过:今天,一个好漂亮的哥哥帮了我,妈妈还带我去了漂亮哥哥的家里,他还把绿野仙踪和小熊□□的故事借给我看,他真是一个好人呀! 后来老师看到了那篇日记,她说,形容男孩子可以用漂亮,但用帅气会更准确哦。 小唐矜乖乖点头,心里却说,陆湛哥哥就是很漂亮呀。 * 沈明琇一早就等着了,换上了新定做的旗袍端坐在沙发上,旁边是戴着眼镜的陆鸿祯。 保姆把茶端上来,唐矜接过敬上。 “爸,妈。” 她微微低头,耳根通红。 这声爸妈让沈明琇和陆鸿祯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陆鸿祯喝过茶,接着递上一份文件,他一向话少,更习惯于用行动表达。 文件是九洲集团的股份赠予。 唐矜瞬间愣住,一脸无措地扭头。 来时陆湛根本没提这个,只说寻常的改口红包。 陆湛见她睁着圆透的大眼睛呆愣着,轻笑一声,伸手替她接过。 “谢谢爸。” 沈明琇早就等不及,喝过茶便起身牵过唐矜的手坐到沙发上。 沈明琇从珠宝盒里拿出一条钻石项链,温润的触感轻轻贴在唐矜的锁骨上比了比。 “果然好看。” 沈明琇帮她戴上。 “这是妈妈自己设计的图案,本来呢是想在婚礼那天送给你的,结果工期来不及,现在刚刚好。” 白金双链交织,方形切割的十克拉火彩黄钻,小颗白钻镶嵌包裹在周围。 简约又不失年轻朝气。 “喜欢吗?” 唐矜点点头,由衷道:“谢谢妈妈。” 这声又乖又甜的妈妈听得沈明琇一脸荡漾,她夸张地捧着胸口:“真好听!” “妈。”陆湛淡淡开口。 “干嘛,我跟我儿媳妇培养感情你还不许了?” “您别吓到她。” “怎么会,矜矜可是我的宝贝儿媳妇!” 唐矜:“……” 一脸受宠若惊缩在中间。 过了会儿,陆湛的二叔二婶来了。 “冉怡和冉星这周要考试,我就没叫她们来。” 齐萍放下包,一脸热情地拉过唐矜的手,紧接着把她从头到脚地扫视了一遍。 “侄媳妇看着比在婚礼上瘦多了,得多补补呀!” 当年齐萍一心想把双胞胎女儿塞一个过来给沈明琇养,最后不了了之。 又听说沈明琇对邻居家无亲无故的小姑娘很是疼爱,如今更是不得了,一步登天成了儿媳妇。 唐矜略不适应这种带着深意的探究目光,错开眼,看见陆湛和他的父亲二叔在另一边交谈。 她便默默垂眸,听沈明琇和齐萍说话,片刻后,她的侧脸被拢了拢。 “在聊什么。” 陆湛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手臂从后环着她的腰轻轻拍了拍。 * 接近午餐时间,乔白英带着大女儿唐珂一家也来赴宴了。 保姆已经备好餐食,众人落座。 “这回可真是沾了你妹的光,我竟然有能和陆家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一天。” 唐珂抿着唇,没理会丈夫的话。 韩洋拍了拍糖糖的手臂,用眼神示意。 糖糖点点头,紧接着拿起筷子,略不熟练地夹了一筷放到旁边唐矜的碗里。 “小姨。” 唐矜温柔一笑:“谢谢糖糖,你也吃。” 坐在对面的齐萍见状便说:“侄媳妇这么喜欢小孩,也赶紧自己生一个吧。” 饭桌上瞬间一静。 当众聊这个,这不等于… 唐矜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 陆湛冷淡掀眸:“不劳二婶操心。” “对对对。”陆文宾赶紧打圆场:“你二婶她就爱瞎操心!” 沈明琇笑着说:“矜矜才刚大学毕业呢,而且他们年轻人就喜欢过二人世界,不急。” “来,矜矜,挨着我坐。” 沈明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阿湛,你过去。” 陆湛勾着唇:“行。” 一个妈一个老婆,他除了让位还能怎么着。 陆湛起身换位,唐矜也起身,彼此擦肩而过,她的手心被他安抚性地捏了捏。 沈明琇给唐矜夹菜:“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妈妈一早就让阿姨开始准备了,对了,还有你最喜欢的黄桃派,已经在烤箱里了。” 唐矜心头一暖,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谢谢妈。” 这声妈落在乔白英耳朵里却莫名不是滋味。 不过这感觉转瞬即逝。 看着陆家人对自己的女儿越好,她越是有了天大的指望。 位置这么一换,就变成了陆湛坐在糖糖旁边。 陆少爷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一向冷傲,成年人都小心敬慎,就别说小朋友了。 糖糖明显有点怵他。 韩洋却一脸雀跃,推了推女儿。 “糖糖,快叫小姨父。” 糖糖缩了缩脖子,可爸爸一直在催,她只好一脸怯生地开口:“小姨父……” 陆湛侧头,掌心落在糖糖后脑勺,照着唐矜刚才抚摸她的样子轻轻抚动了两下。 糖糖眨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眼神里不再是惧怕,而是好奇。 小姨父好像不会吃人。 呼,放心了! 唐珂也悄悄松了口气,可想到女儿刚才小心翼翼的样子,又忍不住黯然。 * 饭后,众人移步花园喝茶。 沈明琇笑着提起唐矜小时候陪她摘花的事。 齐萍眼神扫过乔白英,阴阳怪气地说:“那是,近水楼台的好福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陆文宾是个明事理的,赶紧打圆场:“说明两家有缘分!” 乔白英抿了口红茶,冷笑。 齐家算什么,跟这种货色斗气她都嫌降低了陆湛岳母的身份。 * 陆湛上楼回房换衣服,唐矜推门进来,在沙发上坐着等他。 尽管陆湛保证过不会再用那种事吓她,可她还是想要一句正面的回应才能安心。 陆湛系着皮带从衣帽间走出来,见唐矜也在,他干脆走过去,握过她的手放到自己皮带的金属卡扣上。 “你干嘛?!” 冰冷的触感让唐矜本能想缩手。 “紧张什么,又不是脱。” 他迫使她摁下去,清脆一声响。 “你自己不会弄嘛。” “就喜欢用你的手。” “……” 陆湛往她身旁坐下,揽过她,“有事?” 他总能一眼看穿她。 唐矜也不瞒着,转过身直截了当问他。 陆湛听完,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可我看你不是挺喜欢糖糖的,如果你想,老公也不是不可以配合。” 唐矜急忙解释:“那是因为糖糖很可爱!” 跟她自己想不想生孩子没关系。 “所以。” 陆湛语气故作不快,“你是不想跟我有小孩?” 唐矜瞬间哑然,想不想的她不知道,主要是从来没有这个计划,毕竟连结婚她都是被赶着的。 陆湛捏了捏她的脸,“你这张花言巧语的嘴前两天不是挺会哄我?” “……” 气氛微妙地安静片刻。 “不生就不生。” 陆湛哼笑一声,伸手搂过她腰。 他偏头吻了吻她的侧脸,“我们矜矜也还是个宝宝,怎么能生宝宝呢?” 唐矜脸一燥,睫毛不断扑闪着。 “只有你才会这样叫我。” “当然,谁敢叫一个试试。” 唐矜脸更红了,轻轻推他,“快下去吧,爸和二叔都在等你呢。” “不急。” 陆湛把她抱到腿上,目光灼热:“宝宝,舌头伸出来。” *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唐珂陪着糖糖在花园右侧的秋千架上玩,唐矜走过去。 “小姨!” 糖糖仰着头甜甜叫她。 唐矜温柔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嗯,你玩。” “看到陆家人对你这么好,我就安心了。”唐珂顿了顿,说:“原本今天我是不想来的,但妈和你大姐夫都催着。” “大姐……” 唐矜刚要开口,乔白英忽然走了过来,她今天也穿着旗袍,脖子上的翡翠项链更是富贵逼人。 “阿珂,你带糖糖去花园吃点东西,我跟你妹妹聊聊。” 唐珂似乎知道乔白英要说什么,想阻止,“妈……” 乔白英抬手打断,“去吧。” 唐珂只好牵过糖糖的手。 走远两步,她还是不放心,转身。 唐矜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乔白英将她们姐妹俩的互动尽收眼底,她勾起红唇,“矜矜,过来。” 唐矜默了两秒,走近。 “这条钻石项链可真漂亮。” 乔白英抬手,微凉的指尖抚过她的脖颈,“矜矜,你如今是过得好了,可别忘了帮你大姐大姐夫一把。” 唐矜抬眸看着她:“您要我做什么?” “典晟和九洲集团不会有业务交集。”乔白英缓缓踱步,抬眼环顾这座春和景明的花园,眼里有着艳羡。 “典晟能做的,是牢牢把陆家当作靠山。” “而韩氏却不同。” 乔白英转过身,“韩氏和九洲集团隶属同行,只要九洲集团肯松松手,从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东西,都能让韩氏一瞬千里。” 乔白英话顿,忽然抬手把女儿亲密抱住,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 “九洲集团和港城建兆的合作案,韩氏如果能进去分一杯羹,哪怕一小杯……” “我不懂这些。” 唐矜打断她,不自觉攥着手心。 “不需要你懂。” 乔白英瞥她一眼,“你只要适当的,吹吹你男人的枕边风,多提一提韩氏的好。” 乔白英的语气变得柔和,“这也是为了你大姐,为了糖糖。” 唐矜沉默片刻,她抬头直视乔白英,直视她那双只存得下金钱和利益的眼睛。 “妈,大姐夫对大姐不好,您知道吗?” 乔白英眉心微蹙:“什么?” “只要你大姐没开口,就代表她自己可以解决,婚姻里谁没点苦吃?” “如果大姐开了口呢,您会站在她这边吗?” 乔白英沉默片刻。 “你大姐比你聪明,她知道什么对她最有利,糖糖是韩洋唯一的孩子,韩氏以后都是糖糖的。” 乔白英步步紧逼:“你帮韩氏,就是帮你的外甥女。” 唐矜垂眸,喉间发涩:“我没有这个能耐。” “那就学着有,男人的真心瞬息万变,要趁他对你上头的时候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乔白英不急不缓道:“何况陆家是什么家庭?陆湛身边多的是倾慕他的女人,只要他想要,勾勾手便是。” 乔白英拍了拍她的肩膀:“趁现在,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才是正确的。” “妈妈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 唐矜站在原地,指尖攥紧又攥紧,在手心留下了几个深痕。 * 家宴回来后的两天,唐矜总是一个人静坐,或者干脆待在她的书房里几个小时不出来。 椅背后仰,她一脸若有所思。 转眸,目光刚好落在书架上的结婚证相框上。 她不禁回想起领证那天发生的事。 日子是沈明琇挑选的,就在婚礼前几天。 但不巧,那是个暴雨天,路上还堵车了。 唐矜看着前面的一片飘红,给出建议:“要不然,改天?” 陆湛把她的手握过去,薄唇在她手背上盖章似的狠狠吻了一下,坚决道:“下刀子也改不了。” 那天他们预约的VIP号是在第四个,然而前面三对因为暴雨天取消了,他们是当天VIP室里唯一登记的一对。 结婚证是陆湛用相框裱起来的。 原本这东西摆在他的书房,现在被他移到了她的书房。 目的是要她每天看,把他们已经结婚这件事在她脑子里腌入味。 唐矜出神地想着。 陆湛推门进来她甚至都没察觉。 直到被他一把扛起,整个人腾空才猛地回神,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陆湛不发一语,直接将她抱进主卧扔到床上,他居高临下,将她藏满心事的小脸打量一圈。 “都几点了,你就不困?” 唐矜顺势:“困、困,那睡了。” 陆湛俯身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来:“你这两天怎么了?” 唐矜目光闪烁:“……没有。” 陆湛沉下脸,语气冷硬:“说。” 要我说什么? 说我妈让我算计你,要从你手上套取利益? 唐矜垂眸,声音很轻:“我不想说。” “是不想说,还是不想对我说?” 唐矜的脾气瞬间被刺激了出来,她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倔强:“我不想说就是不想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况且我从来都没要求你对我百分百坦诚,你的事我也从来不干涉。” “陆湛。” 唐矜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我们难道不可以公平一点对待彼此吗?” “你管这叫公平?” 陆湛冷笑,眼神锐利:“唐矜,你不干涉我,是因为不在乎我。” 唐矜哑然,半晌她暗暗垂下眼眸。 “我已经嫁给你了,在乎不在乎的,重要吗?” 她声音低哑。 带着一丝难言的酸涩。 陆湛盯她片刻:“很重要。” 唐矜眼眶发红:“陆湛,你真贪心。” 她颤了颤睫毛,豆大的眼泪便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下来。 陆湛瞬间心口一紧,“别哭了。” 他顿了顿,道:“你可以有你的秘密。” 唐矜抽噎着抬眸,趁机提出:“那手机定位能删掉吗?” 陆湛:“不行。” ——砰。 主卧门被甩上,紧接着是咔嗒反锁声。 * 云栖会所。 包厢里,江照白的笑声传出三里地。 “可以啊陆少!” 江照白晃着酒杯,一脸促狭朝他挑眉,“这婚后生活不错,都被老婆扫地出门了。” 陆湛冷睨他:“不说话你能变哑巴?” “我就说!” “难得一次看你热闹的机会。” 江照白端着谴责他的架子:“你说你,又干了什么缺德事儿,唐家妹妹那么好脾气的姑娘都被你气成那样。” 陆湛不悦纠正:“叫谁妹妹,叫嫂子。” 江照白啧了声,笑得更欠揍:“我敢叫,人姑娘心甘情愿应我吗?” “陆少什么时候吃过闭门羹。” 江照白点了根烟,一脸玩世不恭地叼着烟:“俗话说床头打架床尾和,你把锁撬了直接进去不就得了。” 这主意听着正经,却带着点男人都心照不宣的暗示。 陆湛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半晌,他道:“我要舍得,还会坐在这里?” 正文 第25章 头一次在樾庭的主卧床上独自入睡,唐矜睁着眼翻来覆去,盯着一旁的灰色枕头许久。 最后架不住眼睛的疲累,还是睡着了。 图书馆有‘书香满园’的文化沙龙活动,婚假也刚好结束,唐矜起了个大早,回去上班。 中午,唐矜打开食堂的每日饭菜表扫了一眼,没胃口,今天的菜式都是她吃不习惯的。 正打算拿手机点个外卖,赵叔的电话打来了。 “三小姐。” 赵叔站在图书馆大门口,把两个食盒递给唐矜:“这是陆总让我给您送的饭。” 唐矜闻言一愣:“他怎么会…” “陆总知道你们图书馆的食堂就周三的饭菜是最不好吃的,让我以后每周三都给您送饭。” “不用这么麻烦,我随便吃点就行了。” “不麻烦不麻烦。” 唐矜接过食盒,人没走,她抿了抿唇,指尖摩挲着食盒提手。 “那个,陆湛他……” “陆总刚回去上班,有些忙,今天一连要参加三个会议,晚上也有一个饭局。” 赵叔顿了顿,温声补充:“对了,陆总昨晚是在江少爷的云栖会所里住下的,一早让我去那边接他上班。” “我、我也不好奇这个……” 赵叔微微一笑,也不拆穿:“那我就先走了。” 唐矜提着食盒来到食堂。 坐下,拿出手机滑动聊天框。 最上边置顶是陆湛,他自己拿她手机弄的,现在他已经答应不会再碰她手机,她可以自行取消。 唐矜没动,只是点开聊天框,又退出。 和陆湛的婚后吵架比预期来得快,唐矜早就有预料,她只要不迁就他,他们俩势必会对冲。 可,要她如何开口呢。 对着自己的丈夫指责自己母亲的不是? 她一点都不想陆湛听到这些。 唐矜退出微信,入目便看到那个绿色定位软件。 她蹙眉,立刻长按上去,垃圾桶跳了出来,只要拖过去就能眼不见为净。 然而只要她这边一删,陆湛那边立刻就会收到通知。 怕是下一刻他们又会吵起来。 “算了……” 唐矜叹气。 收起手机打开食盒准备吃饭。 * 从图书馆回CBD中心,又是正中午,路上有点堵,赵叔从陆湛大学毕业进入集团后就开始给他当司机,他也算是亲眼看着唐矜和陆湛的关系从开始到现在的人。 放在支架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唐三小姐:[赵叔,麻烦你路过薛记凉茶铺,给陆湛打包一杯清心茶吧。*] 淮城的天气入夏早,陆湛第一天上班又忙,来一杯清心茶挺合适的。 然而偏偏不巧,赵叔把凉茶送进去的时候,江照白也在陆湛办公室。 江照白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人家意思说你脾气冲,让你赶紧降降火呢!” “陆少,没喝过这种苦玩意儿吧,不然我帮你扔了?” 说着,江照白就把手伸了过去,余光却在观察陆湛。 “江照白。” 果然。 江照白微妙一笑:“也是,这可是你亲亲老婆让买的,哪里舍得扔。” 和港城建兆的合作项目进展到关键期,陆湛今天从到公司开始就沉着脸。 会散后有人忍不住讨论: “陆总不是新婚吗?怎么反而一副刚离婚的样子?” “别胡说,陆总本来就天生臭……额冷脸。” “据说陆总的太太和他是青梅竹马,两人甜蜜着呢。” “那甄组长……” 刚说完,甄敏静就从拐角过来,迎面撞上他们。 几人连忙收敛神色。 甄敏静淡然一笑,从他们身旁路过。 * 傍晚下班,唐矜约唐珂见面,顺便一起去接糖糖下早教课。 糖糖今天学的是绘画涂鸦,她抓着蜡笔画得很起劲。 “我和妈的想法不同。” 教室外可视玻璃窗前,唐珂微微倾身握住唐矜的肩膀。 “陆家是对你好,可你总归是嫁进去的外人,姐姐是过来人,知道当人家儿媳妇的难处。” 唐珂认真叮嘱她:“你千万不要为了帮韩家而得罪了陆湛,这对你不好。” “还是那句话,大姐只希望你过得幸福。” “那你呢,大姐,那天你也看到了,大姐夫在教唆糖糖讨好我,讨好陆湛。” “糖糖和以前的我有什么区别?” 唐珂默了默,沉思着。 欢快的音乐声响了起来,早教课结束。 “妈妈!!小姨!!” 糖糖一脸惊喜地从教室里第一个冲出来,一把扑在唐珂和唐矜的腿边,两只小手搂不过来也要搂住她们一条腿。 “我好幸福呀,妈妈和小姨一起来接我!” 糖糖笑着说:“要是爸爸也一起来就更好啦!!” 唐矜愣住,一时间思绪复杂。 唐珂率先回过神:“糖糖,今天和小姨一起吃饭好不好?” “好耶!那我要小姨抱!” 唐矜收起表情,把糖糖抱了起来。 唐珂接过糖糖的小书包,落后一步给韩家打去电话。 “外面的东西不干净,糖糖肠胃不好,你不要带她乱吃什么。” “妈,不会不干净的,去的是云栖,和我三妹一起。” 电话里的语气一下就变了:“你不早说还有你三妹,去吧去吧,一会儿我让韩洋去接你们母女。” 唐珂垂眸,暗暗握紧手机。 “大姐?” 见她没跟上,唐矜回头。 “来了。”唐珂收起手机,笑着走过去。 吃完饭,糖糖已经睡着了。 唐矜说:“大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真正想说的是,大姐,你离婚吧。 可在他们夫妻之间唐矜总归是外人,她不能当第一个把这个词说出来的人,她只能表明自己的立场,她是绝对会站在大姐这边支持她做任何决定的第一人。 唐珂眸光闪烁,状似玩笑地说:“那我要是和糖糖无家可归了,你养我呀?” “我养!” 唐矜毫不犹豫,接着紧紧握住她的手:“大姐,我会努力的!” 冯易那边的广告文案一次结算最少六千稿费,只要她一个月多接几单,再加上图书馆的工资,或者她再接点口播脚本,TVC脚本之类的活,总能有办法。 唐珂瞬间眼眶一热,她连忙扭开头,“诶,这儿风真大。” “时间不早了,矜矜,你快回去吧。” “大姐……” 唐矜欲言又止,可大姐冲她摇了摇头,“糖糖刚睡着,别吵醒她了。” 赵叔把车开了过来,唐矜道:“那你呢?” “我的司机马上就到了。” 唐珂知道韩洋过来的目的,就是要和唐矜攀关系,唐珂于是更催着唐矜上车。 韩洋是五分钟后赶到的,他火急火燎,一看却只剩下自己老婆孩子。 “我不是说了让你把你三妹留一留?”语气里压着不悦:“我还有话跟她说的!” 唐珂给怀里的女儿理了理小裙子卷边,她语气平静:“你跟我三妹向来疏远,有什么好说的。” “那是以前,她现在的身份有多金贵你不知道?!” 唐珂淡淡抬眸:“我三妹年轻,可掌控不了陆家。” “你什么意思?” 韩洋急躁地挥了挥手里的车钥匙:“你当我上赶着巴结你三妹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和女儿?” 唐珂审视着他:“真的是为了糖糖吗?” “当然是了!” 眼底一抹心虚闪过,韩洋下意识挺直腰板,“我只有糖糖这一个孩子,我不为她为了谁?” 当年韩洋出过一桩车祸,在危急时刻为了救唐珂,韩洋把方向盘猛打,让驾驶位对冲,最后,韩洋被医生诊断难再生育。 韩洋唯一的血脉是唐珂生的,他们这辈子都绑定在一起了。 也正因为这件事,乔白英才放心让韩洋插手典晟的各项重大决策。 其实就连博安和典晟的合作,背后也是韩洋在牵线。 “阿珂,你要相信我。” 唐珂侧身避开丈夫的触碰,“把你女儿抱上车吧。” “行行行。” 韩洋立马换上笑脸,一把接过女儿。 唐珂看着韩洋的背影,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 饭局结束已经快晚上十点。 陆湛弯腰坐进车里,挺括的身姿稍显懒倦,抬手扯开领带,仰了仰脖颈。 赵叔从后视镜看了眼。 怎么回事,陆总的脸怎么还是黑的。 赵叔边发动车子,边语气自然地说:“陆总,我今天去给三小姐送饭,她特地问起您了。” 陆湛眼皮一掀,示意他继续说。 “三小姐听到您今天行程多,便特地给我发信息,让我去给您买清心茶。” 特地二字赵叔咬字很重。 “清心茶?” 陆湛表情微顿。 不是降火茶吗,他现在喉咙里还有那股味,没有江照白形容得那么苦,倒像是金银花水的味道,甘甜。 “对啊,清心茶,您第一天上班,忙,今天刚好又升温,薛记的清心茶最消暑了。” 赵叔说完,发现身后没有任何动静,还觉得奇怪呢,转瞬便听到沉而有声地一句:“开快点。” 赵叔微微一笑:“好嘞!” 然而陆湛没料到,他让赵叔再如何急忙赶回来,也赶不上唐矜入睡的速度。 偏偏,唐矜穿得还是和新婚夜被陆湛扯坏的那条同款不同色的交叉绑带睡裙。 纯白丝缎如水贴在她起伏有致的身段上,她没有穿睡衣睡觉的习惯。 他亲手丈量过,品尝过的。 清晰可见。 陆湛缓步上前,眼底沉欲爆烈燃烧。 “故意的?” 穿成这样不就是仗着他答应了她不能强来。 陆湛滚着喉结,嗓音沙哑到了极点。 他坐到床边,抬手想要触摸她的脸,想到什么,又往手心蜷了蜷,焐热。 微热的指腹一点点碾过她柔软的唇瓣,陆湛垂眸看着她,眼里除了欲望外,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纵容。 “唐矜,你是会罚人的。” 唐矜今晚都在想唐珂的事,脑容量不够,想累了,因此睡得很熟。 哪怕被陆湛抵开齿关,把舌头伸进去搅动,裙摆堆叠到腰腹,全身几乎被吻遍也没有醒来。 陆湛洗了两次冷水澡,第二天还起了个大早,扭头一看床上那折磨人的祖宗还睡着。 “?” 够可以。 陆湛脸一沉,恶狠狠朝她走过去。 唐矜做梦了,梦里的她正被一只超大型的阿拉斯加犬狂追。 然而她两条腿快跑麻了都跑不过它,最终她被扑倒在草地上,阿拉斯加张开凶狠爪牙,嗷呜一口朝她咬了过来。 唐矜猛地睁开眼。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床边,只有灰色枕头,空荡荡。 陆湛又没有回来住…… 她好像也管不了。 算了。 睡得太沉,唐矜起身时还有些恍惚,她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往浴室走。 洗漱台前,她垂眸去拿刷牙杯,挤牙膏的动作缓慢,原来睡太沉身体也会很累。 柑橘和薄荷的清香在口腔里散开,唐矜咬着牙刷,抬头,镜中的画面让她瞬间一呆。 她竟然满脖子都是吻痕?! 原来。 梦里的狗是假的,老公是狗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正文 第26章 “同学?” “可以加个微信吗?” 唐矜正在整理书架,听到声音动作一顿,她转过身,落地玻璃照进来的晨光拢在她线条柔和的侧脸上。 “我?”长睫眨动,她面露疑惑。 穿着印花T恤的年轻男孩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抱歉,不可以。” 唐矜抱着书转身。 “别急着拒绝啊!”男孩不死心追问:“你是哪个大学的?说不定我们还是校友呢。” 唐矜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搬书时,把无名指戴着婚戒的那只手面对着他。 男孩表情果然一愣。 最后挠了挠头识趣地走了,走之前还嘀咕了一句:“不加就不加,也不用戴个圈装已婚吧。” 唐矜:“……” 如果陆湛知道他两千万买的对戒在别人口中只是个圈,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管他什么表情呢,把她的脖子弄成这样,她快用完了半管遮瑕才敢出门。 然而还是被办公室已婚的姐姐看出来了。 “你们年轻人就是火热~” “想当年我老公没发胖的时候也蛮帅的。”姐姐一脸暧昧地眨眨眼,“我也忍不住,但吃多了自己也吃不消呀。” 唐矜:“……” 她没吃,她很无辜,但说出来可能没人信。 * 阳光洒进科技事业部办公室,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键盘敲击,电话讨论,大小会议室围满人。 陆湛坐在窗前的真皮座椅上,深邃的眼眸低垂,随着指尖翻动文件,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来回折着光。 单钻内嵌的白金宽版戒环,内刻J&Z,衬得他的手指愈发修长,骨节分明。 陆湛余光下落,想起了婚礼那天唐矜给他戴上戒指的场景。 她眼里有犹豫。 尽管最后还是为他戴上了。 陆湛把手边文件一合,沉着脸往后靠。 就在这时,赵叔敲门,拎着一杯刚打包好的薛记凉茶进来。 “她让你买的?” 赵叔说是。 陆湛背脊挺直,拿过来就要喝。 “咳咳咳——” 草药的苦涩在舌尖迅速蔓延,味很重。 “这什么?”陆湛疑惑地蹙起眉。 赵叔低着头,默默说:“三小姐让我买的降火茶。” 陆湛怔了两秒,瞬间气笑。 得,真的降火茶来了。 这是暗讽他把她弄一身吻痕,要他降下边的火? 他的宝贝果然挺有脾气。 不过一杯茶就想让他降。 太小瞧他了。 陆湛沉着脸,微用力捏着纸杯。 过了会儿,助理进来送文件,刚踏进来就闻到了空气中散发出来的一股苦涩草药味。 扫眼一瞧,发现桌上有个空了的凉茶杯,而他们陆总正剥了柠檬糖纸在往嘴里塞糖。 * 今天有些忙,唐矜晚上加了会儿班。 打卡时间是八点,正打算叫赵叔来接,没想到糖糖用电话手表给她打了过来。 “小姨,你能不能来陪我吃饭呀?” 奶呼呼的嗓音听在耳朵里,唐矜瞬间觉得自己搬书一天的双手不累了。 “当然可以呀,不过糖糖,妈妈呢?” “妈妈也在。” 糖糖顿了顿,说:“我和妈妈在致、美、斋饭店,小姨你快来呀。” 糖糖念致美斋三个字时明显费劲,好像有谁正在教着她。 唐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挂断后她又给大姐的手机号打去电话,没接。 致美斋是淮城的老牌饭店,位置倒是不错,市中心,均消最低两千。 陆湛带唐矜来过,但她还是觉得云栖餐厅的菜式更好,之后便很少来。 到了致美斋门外,唐矜才想起忘记问糖糖在哪个区的卡座。 就在这时,餐厅服务生走上前,像是特地在等她,一脸笑容。 “是陆太太吧,欢迎,请跟我来。” 陆太太?是她吗? 唐矜一下没反应过来。 毕竟身边还没什么人这么叫她,就连赵叔都还是叫她三小姐。 就像沈明琇虽然是陆鸿祯的夫人,但在外她是沈总,是沈小姐。 没让赵叔改口大概是陆湛吩咐的,想到这里,唐矜小小反省了下,早知道就让赵叔打包降火茶的时候要小杯好了。 唐矜忍俊不禁勾唇,这么想着,才发现服务生把她带进了包厢区。 就糖糖和大姐两个人吃饭,需要开包厢吗? 服务生把包厢门打开:“您请。” 闻言韩洋眼底闪过一丝得逞,他率先站了起来,音量拔高:“各位,陆总的太太来了。” 众人纷纷转头,视线充满探究。 唐矜拧着眉,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是怎么回事? 唐珂的脸色很难看,她的手机从进来就被韩洋拿了,没办法提前告知唐矜。 糖糖还是个孩子,根本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只有看到小姨时的兴奋。 唐矜扫视一圈,明白过来了。 真是好一场鸿门宴。 韩洋一开口就把唐矜定在陆太太的身份上,她不能临阵逃脱。 唐矜暗暗握紧包带,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淡雅得体的微笑。 “小姨子,请上座。” 韩洋亲自拉开主位的椅子。 “不了。” 唐矜睨了韩洋一眼,“我坐糖糖旁边。” “毕竟,是她给我打的电话。” 唐矜这话也是在明白地告诉韩洋,她会来完全是因为糖糖。 可韩洋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利用她来给自己撑台面,就不可能轻易罢休。 “还是韩总有本事,连传闻中的陆太太都请得动!” 陆湛成婚的消息不是顶级私密,但大部分都只知道他娶的是唐家的三小姐,却不知道传闻中的唐家三小姐到底长什么样。 “陆太太和我家阿珂是亲姐妹,关系好得很,以后我们韩氏和九洲集团的合作肯定少不了。” 韩洋故意顿了顿,说:“我和陆总托大说一句也算是兄弟连襟了。” 众人纷纷艳羡:“是啊是啊,韩总好福气!” 唐矜的神色始终很平静,听着韩洋那些话只觉得好笑。 这么大一尊神被请进来,有人早就按捺不住了:“陆太太,我敬您一杯,改天还请您和陆总赏脸到我公司坐坐。” 唐矜淡声婉拒:“抱歉,我酒量不好。” 韩洋见状立刻给唐珂使了个眼色,意思要她劝。 唐珂选择拿起酒杯:“陈总,我敬你。” “大姐。” 唐矜叫住她。 唐珂酒精过敏,她更不忍她夹在丈夫之间左右为难。 推杯换盏间,这些人开始有意无意跟唐矜聊起九洲集团的公事。 然而她一概一问三不知。 不管这些人的肚子里有多少弯弯绕绕,嘴上如何变着花样奉承。 唐矜的神色始终不变:“我只是个学生,对这些不太懂。” 感恩毕业证还有一个月才能拿到,还能让她拿这个身份用一用。 大学生懵懂无知很正常,谁还能跟她较上真? 一群老奸巨猾对上真纯真,还不一定谁能占了上风,况且唐矜长得一脸乖,就不像会撒谎的样子。 韩洋也没料到唐矜一手无知装得这么炉火纯青,看似愚蠢好糊弄,实则竟然滑不留手,难怪能哄得陆湛娶她。 唐珂的脸色渐渐铁青,她看不下去了,倏地起身:“糖糖,你陪着小姨。” 她压低声音对韩洋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 包厢外走廊,唐珂攥着拳怒斥韩洋。 “你要我跟糖糖给你撑台就算了,你现在竟然还要把我妹妹掺和进来?!” “我这也是为糖糖铺路,她一个女孩家以后要没唐矜罩着,能有什么出路?” 唐珂冷笑:“别再拿糖糖当借口了,你只是为了自己的虚荣。” “借口?” 韩洋瞪着眼:“唐珂,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 “我怎么欠你是我的事,跟我妹妹没有关系!” 陆湛今天特地推了饭局。 回到樾庭却满屋子漆黑,那折磨人的祖宗竟然还没回来。 陆湛扯开领带丢到沙发上,敞腿坐下,拿着手机打电话。 两通,没接。 他眉心微蹙,指尖滑动屏幕。 知道她不喜欢他装的定位,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没点开过。 这次是她自己联系不上,不怪他。 “致美斋?” 陆湛放大看见坐标,疑惑。 去那地方干什么,菜式她都不爱吃。 难不成是盛亦舒组的局? 要真是和小姐妹聚会,他也不是不许,她昨晚睡着时主卧灯都没关,明显是等他回家等到睡着的,她还主动为他穿上他喜欢的睡裙。 换过来,他也不是不可以照样等。 陆湛转了转手机,决定还是给盛亦舒打个电话问问。 “陆湛哥?” “你在致美斋?” “……我在做牛马。” 陆湛:“?” 盛亦舒说:“我公司加班呢,您找我有何贵干啊?” 盛亦舒还没享受完毕业假期就被她亲爹丢进自家公司磨炼去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是不是矜矜找我?她怎么不自己打电话给我?” “不是,挂了。” 陆湛抄起车钥匙起身,出门下地库。 他赶到致美斋时,刚好撞见韩洋和唐珂在走廊的争执,听了个七七八八。 “陆,陆总?” 韩洋抬头看向来人,一惊。 陆湛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长,他缓步逼近,眼神锋利冷漠:“韩总,让我的太太给你撑台面,你问过我了吗?” 韩洋慌乱摆手,“不是,陆总,这是个误会。” 生怕这金贵关系破裂,韩洋一脸讨好在解释,陆湛充耳不闻,他转头睨了唐珂一眼。 唐珂垂下眼睫:“抱歉……” 包厢门被一把推开。 “陆总?!” 众人看见来人,全都惊呼着起身,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您怎么来了?” “今天能见到您真是…” “陆总…陆总…” 陆湛却仿佛没听见这些奉承,他径直走向唐矜的位置,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唐矜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纯澈的双眸略显迷离。 像是醉得不轻,又像是还清醒着。 陆湛垂眸看见桌上的白酒杯,脸色瞬间一沉,他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往外走。 经过韩洋身侧,陆湛脚步微顿,眼神淡扫过去,充满了冷锐的警告。 韩洋背脊一凉,忍着头皮发麻的惧意解释道:“陆总,今天真的是误会……” “妈妈,为什么小姨父把小姨抱走了?” “因为小姨困了,睡着了。” “原来是这样。”糖糖点点头,随后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妈妈,我也有点困了。” “好,妈妈带你回家。” 韩洋追过来:“老婆……” 唐珂避开他的触碰,眼神里只有冷意,她抱着女儿径直离开。 * 泊车生帮忙开车门,陆湛把人抱进副驾。 俯身系安全带时,他脖子上的项链坠了下来贴到唐矜额头。 唐矜缓慢睁开眼。 她只在最开始喝了一杯白的,却没想到白酒的后劲这么大。 而且还是那种,她觉得自己很清醒,可脑子和身体早就已经在飘飘然的醉。 唐矜抬起手,一把拽住了项链,像是拉动猎犬的项圈,把人往下轻轻一拽。 咔哒一声,陆湛把安全带给她系好,垂眸看她。 四目相对。 唐矜睁着湿漉漉的杏眼,动唇:“陆湛?” 她很疑惑,歪了下脑袋,嗓音带着酒气,软绵绵:“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项链被她扯着,磨得后颈生疼,陆湛拧眉:“坐好。” 唐矜被他语气里的冷意惊得缩了缩脖子。 她委屈瘪嘴:“你这么凶干什么,我坐好了呀……” 迈巴赫驶入夜色,漆黑的车窗清晰映出唐矜酡红的小脸。 看来她喝白酒的酒品不错,不哭不闹不拆车,安静靠着,像睡着了。 抵达樾庭,陆湛停好车。 下车绕到副驾开门,刚把她抱出来,唐矜便突然睁开眼,像只受惊的小兔,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里带着没什么杀伤力的警惕。 “是你老公,看清楚了。” 唐矜眨了眨眼睛,迟钝两秒。 最后还是慢半拍地伸出手,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 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侧颈。 “陆湛哥哥,你不要凶我……” 这声带着醉意的嘟哝落在耳畔,陆湛的心脏忍不住发软。 他垂眸看她,嗓音温沉:“没凶你。” 单腿关车门,陆湛把人抱上楼,放岛台,喂她水。 唐矜喝了两口就扭头,“没味道,不好喝。” “等着,给你泡蜂蜜水。” “不等。” “嗯?” 下一瞬,她温软的唇瓣便贴了上来,带着清甜的酒意。 陆湛的唇瓣冰凉凉的,很舒服,唐矜捧着他的脸,贴了又贴。 陆湛却偏头躲开,故意板起脸:“吻技这么烂,不让你亲。” “为什么不让?” 唐矜瞬间一脸天塌了的表情,中间还打了个酒嗝,最后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是矜矜不够乖吗?” “你乖?” 陆湛把她抱去沙发,放腿上,抬手捏着她下巴:“你要真的乖,但凡跟我开一次口呢?” 唐矜歪着脑袋,眼皮半耷拉下来,像在思考。 她突然摇了摇头:“不能。” “什么不能?” “不是我的,不能要。” 她睁开眼,眸中似有片刻的清明。 陆湛沉默。 “宝宝,看着我。" 水晶灯的光亮柔和了他脸上天生的凌厉锋芒。 “我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敢要的?” “陆湛哥哥……” 陆湛脸微沉:“不许叫哥哥,叫老公。” 唐矜看着他,张了张唇,却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脑袋重重一歪,倒在他肩膀睡了过去。 “……” “真会挑时间睡。” 陆湛掐着她脸,漆黑的眉眼拢着她,“违约行吗,我想弄死你。” 回应他的是她沉眠的呼吸声。 陆湛把唐矜抱进了主卧,放沙发,开始给她换睡衣。 长指一颗颗解扣子,动作无声。 目光却愈发幽深。 唐矜无意识扭动,淡淡低咛了一声。 他手指还是太凉,而她又软又热。 剥干净,擦身,换睡衣。 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头一回做伺候人的活。 擦到脖子时,陆湛发现毛巾被蹭出一片黄色。 他疑惑拧眉,定睛看才发现她脖子上涂了化妆品。 似乎……要卸妆? 陆湛不太懂,对着化妆台上的瓶罐犯了难,找半天翻找出一包卸妆湿巾,抽出一张又一张,给她仔细擦拭。 嘴上说着要弄死她,现在却把她当小祖宗仔细照顾着。 终于把人抱回床上,盖过被子。 陆湛弄出了一身汗。 “还生孩子呢……” 他俯身捏了捏她白净的小脸,“养你一个我就够够了。” * 夜静下来,转瞬月色黯淡,晨光笼罩。 唐矜从床上睁开眼时,脑子沉得像塞了棉花,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迅速闪现。 陆湛……? 是梦吗,可他好像真的去找她了,否则她是怎么回到家的呢。 就在这时,洗手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唐矜撑着手肘坐起身,下床。 白酒的宿醉后劲也强,唐矜有点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她决定推开门用眼睛看一看。 玻璃门没锁。 水雾弥漫中,陆湛颀长的身影站在花洒下,他的背肌像绷紧的弓弦,肌肉线条流畅,每一寸都充满着深壑张力。 听见推门声,陆湛转过身。 他偏着头,玩味勾唇:“醒了?” 水柱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滑落。 唐矜的目光也不由往下。 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我我我我在梦游!你继续!” 她脱口而出,转身就跑。 还没走出卧房,腰肢便被猛地扣住拖了回去。 陆湛把她抵在湿漉漉的浴室墙上,眼神危险又勾人。 “看到了还想跑?” 他眸色晦暗,俯身便咬上她雪白的,发着抖的侧颈,“宝宝,你完了。” 【作者有话说】- 加更哟[撒花] 专栏预收文《独占青梅》求求一个小收藏呀[撒花] 正文 第27章 浴室水雾氤氲,磨砂玻璃中隐约勾勒出两道层叠的身影。 唐矜被严严实实抵在瓷砖墙面。 陆湛也像一堵墙,她根本推不开,他头发上抖下来的水珠滴在了她的锁骨上,和他薄凉的唇瓣一起滑入她的衣领。 “陆湛……你别咬!” 细密的疼从侧颈传来,唐矜颤着扭头躲闪。 “你别这样,我还没刷牙!” “我不嫌弃。”陆湛握住她的后颈,动作强势掌控,他的嗓音已经隐忍沙哑至极点,“宝宝,你怎么样都是甜的。” “看了就想跑,不用负责的?” “不是我要看的!” 唐矜摇着头,被雾气沾湿的眼睫毛抖得厉害,眼尾泛着水光。 可怜,又让人迅速滋生欺负欲。 唐矜试图辩解:“而且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谁料一开口正中男人死穴。 “什么都没看到?”陆湛气笑,直接将她拦腰抱到了大理石洗漱台面。 “唐矜,你是会骂人的。” 唐矜瞬间睁圆眼:“不是不是!我说错了!” “晚了。” 陆湛故作冷脸:“你羞辱了我。” 转瞬又忽然俯下身,脑袋抵到她侧颈,嗓音发闷:“你得赔。” “……” 唐矜默默别过脸,不知道为什么,藏在头发下的耳尖比刚才被他强吻时还要红。 她咬着唇:“陆湛,你不要装可怜。” “没装。” 他说:“被你晾了这么多天,我比狗都可怜。” 你是比狗都会演! 僵持着,陆湛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往下按到了他的腰腹上,沟壑分明的肌理线条,触感紧绷滚烫。 他似乎真的忍到了极点。 唐矜垂了垂眸,视线仿佛不受控制下落,立刻便被陆湛捕捉到,一把扣住下巴,他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舌尖撬开探入的同时,他随手扯过浴巾铺在她身后,即便如此仍然冰得唐矜一个轻颤。 察觉他的意图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他的指腹沿着她的腰线下滑,最终停在她的脚踝处,扣紧。 陆湛的吻技很好,抵着她脆弱的唇瓣不断舔抵吮弄。 唐矜很快就招架不住,天花顶上那盏白炽灯变得模糊,又瞬间高亮。 她咬紧下唇,细碎的低咛却不受控从唇边溢出。 “爽到哭了吗,宝宝?” 陆湛把她抱了起来,舌尖卷过她湿热的眼泪。 “你别说话……” “那就不说,继续。” “呜,不……” 陆湛推门进来时,唐矜还保持着原样趴在床上的枕头里,像只被撸毛过度一蹶不起的可怜小猫。 陆湛走过去,弯腰一把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先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身体吃不消。” 唐矜幽怨瞪他:“我这样是因为谁?” “我。” 他承认得直接,可那张脸上却没有半分愧疚。 唐矜闷着脸,干脆不动筷。 这样正合陆湛心意,他本来就更乐意亲自喂她。 “喝一口,就一口?” 陆湛把牛奶杯凑到她面前,“加了你喜欢的燕麦泡的,乖,就尝一口行不行?” 唐矜瞥了他一眼,这才喝了一口。 有了第一口就有第二口,陆湛接着喂,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不那么干瘦,才把她横抱过来,沉声说:“我答应你。” “以后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再逼你。” 唐矜抬了抬眼睫,原本还炸刺的毛被慢慢抚平了一点:“真的?” “真的。”陆湛点头。 不问,不给她压力。 他用自己的方法查,不让她知道,两相合宜。 唐矜扬了扬唇,瞥见桌上还有半片面包,于是伸手拿起来递给他。 陆湛却把她的手指一并含了进去。 “你别吃我的手!”她慌忙往回缩。 “怎么,就许你吃我的手,我不能——” 唐矜脸颊瞬间爆红,一把捂住他的嘴打断:“大白天的,你别说这些!” 陆湛握着她的手移开,目光灼热:“那就晚上说。” “……你快去上班吧!”唐矜赶人。 陆湛噙着笑,俯身在她通红的侧脸落下一吻,这才慢悠悠起身离开,人都到了玄关,还不忘沉着嗓子丢过来一句: “晚上见,老婆。” “……” 他倒是神清气爽去上班了,她却只能提交调休申请。 身体好像被大卡车碾过。 唐矜默默喝着剩下的半杯牛奶,反省自己意志不坚定被美色所误。 * “陆总。” 见陆湛已经到办公室,助理敲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到陆湛面前。 “这是昨晚致美斋包厢里所有人的名单。” 陆湛淡扫过去:“知会一声。” 语气如常低沉平静,仿佛只是随口吩咐,却让人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助理应声:“明白。” 随后问:“那,韩氏呢?” 陆湛没说话,后腰靠进真皮座椅,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目光掠过落地窗外的高楼繁华景色,眼底暗涌浮现。 助理从陆湛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落座。 关何见他一脸百思不解,于是走上前:“想什么呢?” “陆总让我查韩洋和博安集团的业务往来,还要精确到每一笔业务。” “可当下却没有给韩氏任何施压,反而把一个小利润项目主动给韩氏,这是为什么?” 关何是跟了陆湛最久的一位助理,他稍加思索便悟了。 “听说过放长线钓大鱼吗?” “你是说陆总这是故意在设圈套?” 关何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措辞,咱们陆总光明磊落,怎么会给人设陷阱呢,要也是韩洋自己贪。” “哦对对对。” “所以陆总做这些都是为了…?” “当然,那位可是陆总放在心尖上的人,以后你要是遇到了,切记要客气。” 关何是见过唐矜的,顿了顿,他提醒:“但也不必太大阵仗,唐三小姐她有些怕生。” “明白了,谢谢何哥!” * 韩氏集团。 韩洋一个早上已经砸了三个茶杯,骂跑了两名秘书。 他心急如焚,后悔昨晚没处理好得罪了陆湛,这会儿可谓战战兢兢。 “韩总韩总!” 直到业务经理急匆匆赶过来,汇报和九洲集团旗下所属的公司顺利谈成了合约,韩洋才算松了口气,跌坐回沙发上。 “合同我看看。*” 韩洋拿过文件翻了翻,蹙眉:“就这么点利润。” “算了算了,你赶紧把欠银行的贷款还了。” “好的。” “诶等等!”韩洋又叫住他,“还是先把我那辆车赎回来再说。” 入夏闷热,图书馆人流大,尤其周末,蹭空调的,打闹的,因而馆里要举办的活动也多。 从致美斋那晚的饭局过后,唐矜有联系唐珂。 唐珂在电话里沉默许久,说她已经在计划。 什么计划,是断然抽身还是继续耗着,唐矜想再细问,唐珂却不肯说了。 “小妹,你别记挂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大姐能解决的。” 唐珂不肯说就是不想再连累她,唐矜明白,却也忍不住担心。 还有半个月就到糖糖生日,唐矜打算到那天约大姐出来再聊聊。 * 这天,唐矜照常从图书馆下班。 赵叔说路上堵车,会晚个两分钟,唐矜回他不必着急,她就在门口等一等也没关系。 就在这时,一辆蓝色敞篷超跑由远及近疾驰开来,发出炸街的轰鸣声,惹得路人纷纷回头。 “有钱人就是牛逼。” “赶着投胎呢,吵死了!” 唐矜站在两阶台阶上,目光不由也被吸引过去。 可就这么一看,她发现开车的似乎是韩洋,而他一手抓方向盘,一手紧紧搂着的,坐在副驾的那个年轻女孩,却不是唐珂。 唐矜错愕,定睛想要再看,奈何超跑速度过快,只留给她一个车屁股便消失在拐角了。 “三小姐。” 赵叔把车停稳,下车打开后排车门请她上车。 唐矜回过神,弯腰上车,坐定。 是她看错了还是…… 韩洋的车牌似乎不是刚才那个,他有多少部车大姐跟她提过。 想了想,唐矜还是决定先把刚才那辆超跑的车牌号记到了备忘录里。 “三小姐。”赵叔看了眼后视镜,说:“冰箱里有太太亲手做的绿豆沙牛乳。” 赵叔在来接唐矜之前,沈明琇特地让他绕道先回了趟曦景园,把她和保姆一起做的消暑凉饮打包带走。 唐矜不由心里一暖。 她的……新妈妈,真的很好。 赵叔见状,适时说:“三小姐,陆总今天都在公司,您想不想去探探班?” 唐矜倏地抬头:“探班?” “是的。” “可是,人会不会很多?而且,我上得去吗?” “可以走专门的电梯,我让陆总的助理下来接您,保证您不会被人围观。” 唐矜沉默着,犹豫:“是陆湛叫你跟我说这些的吗?” 赵叔温和笑笑:“不是,陆总今天忙,早上他是自己开车上的班,我都还没有见过他呢。” “那……” 唐矜搅着手指,“那就去吧。” 她正色补充:“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 “好嘞。” 赵叔打着方向盘拐弯,直接把唐矜载到集团地下车库的专用电梯前。 陆湛的助理之一已经在此等候,他上去把车门打开。 “陆太太,您请。” “麻烦你了……” “不客气。” 电梯上行,唐矜看着玻璃壁外迅速掠过的大厦楼层。 她竟然就这么来到了九洲集团。 这个地方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冷厉肃穆,每个人的工位上都摆满了绿植和自己的私人物品,茶水间的餐桌上也全是零食。 “陆太太,这边请,刚好现在全部门的人都在会议室开会。” 助理把她请进陆湛办公室,为她送上茶点。 “会议没那么快结束,或许,您需要我去通知陆总一声吗?” “不用不用。” 唐矜连忙摆手,“我进去等他就行,你也不用管我,去忙吧。” “好的。” 助理把门带上,想着要不然还是送多几份茶点进去,或者送几本杂志进去让唐矜看着解解闷。 一想起关何对他的叮嘱,又立马打消了念头。 原来这就是陆总传闻中的新婚太太,竟然这么年轻稚气,还是可爱型的。 陆总却是成熟冷肃型,不过,反差配也是配。 门一关,空间独处,唐矜一直提着劲的脊背才稍稍松懈下来。 她转过身,打量眼前这间办公室。 唐矜是第一次踏入,往日只在和陆湛视频时见过大概的布局。 极简黑白灰大理石色调,边柜和椅子都是几何线条的设计,有种工业冷峻风。 办公桌靠窗摆放,是一整块长条黑曜石,一边是整齐堆叠的文件,一边摆着两台电脑。 干净整洁,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除了一个相框。 唐矜有点儿好奇。 于是走过去拿起那个相框,翻面。 看清后,唐矜不由一愣。 竟然是她和陆湛的合影。 唐矜的高考成绩刚好过了淮大线,也顺利被录取。 高三毕业典礼那天乔白英和唐远国在外地忙项目,没有来,不过就算他们有空大概也是不会去的。 那段时间大姐扭伤了脚,不方便出门,最后只有二姐来了。 二姐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个贴面吻。 “恭喜你小妹,即将踏入五光十色为所欲为的大学生活了!” “对了,听说你们学校有个长得特别帅的美术老师,我去认识认识。” 唐薇朝她眨眨眼,然后便走了。 唐矜:“……” 还用认识? 他们不是大学同学兼初恋吗,唐矜亲眼看过那位美术老师送二姐回家,然后在车里热吻。 操场上很热闹,每个同学身边都有至少两三个家人陪伴着。 唐矜不是不羡慕,但她习惯了把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 最后被叫去帮别人拍照,她仿佛也身在热闹当中。 尽管那份热闹不属于自己。 直到一束花从她肩膀伸到了前面。 “站这发什么呆?” 唐矜愣了愣,一双眼亮晶晶地回过头:“陆湛哥?” “嗯。” 陆湛把花塞她手里,把脸上的墨镜摘下来。 “毕业快乐。” 陆湛站在风口,白衬衫被吹得微微晃动,碎发凌乱散在眉间,西裤包裹着修长双腿,整个人疏懒而矜贵。 “你、你不是在国外吗?” 陆湛和陆叔叔去国外谈生意,明琇阿姨送她毕业礼物的时候顺口跟她提过。 “你亲哥一个小时前刚下的飞机,命令我去接的人。”江照白穿着一身花衬衫吊儿郎当走了过来,脸上也戴了个大大的墨镜。 陆湛睨他:“别乱说。” “兄弟,就您这千里飞奔的架势,连时差觉都不补,非要我把你送来这儿,不是亲哥行为是什么?” 江照白搭他肩,“你俩这兄妹情感天动地了好不好!” 陆湛懒得理他,垂眸看唐矜晒得红扑扑的小脸,他抬手正了正她胸前的蝴蝶结。 盛亦舒在那边合照完飞奔过来。 江照白手拿两朵纯金玫瑰,用礼盒包着。 盛亦舒咦惹:“可以不要吗,土死了!” 江照白拍她脑袋,“能不能有点眼光,我这真金白银两万块一朵,不比你那没两天就凋谢的花强?” 唐矜听到这么贵,她也不敢收。 陆湛把玫瑰花抽过来,看了眼,是土,一把塞进唐矜怀里。 陆湛转过身和唐矜并排,他揽住她的肩膀,使唤江照白。 “拍张照。” 唐矜拿起桌上的相框。 这张照片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她穿着白衬衣黑短裙,藏蓝色蝴蝶结,陆湛是白衬衫,藏蓝西裤。 很巧,乍一看像校园情侣装。 这张照片唐矜今天第一次见,是用江照白的手机拍的,她当时也忘了叫他发给她。 想到这里,唐矜拿起手机对着相框就要拍照。 打开相机刹那却猛然回神,她这是在干什么…… * 和港城建兆集团的合作项目进展到攻坚阶段,陆湛这两天都很忙,开不完的会议。 并且按照预先计划,他最迟今晚就得飞去港城出差。 陆湛的脸色更差了,和唐矜才和好,还没搂着她在婚床上和和睦睦睡过几晚,就得分隔两地。 在父亲陆鸿祯的办公室里,陆湛烦躁地扯松领带。 然而陆鸿祯却说:“我跟你妈准备出去过结婚纪念日,公司也交给你。” 得,工作量不仅没有减轻,反而百上加斤。 陆湛不由道:“爸,我和矜矜才新婚。” “谁不是。” “?” 陆鸿祯慢条斯理地抬了抬眼镜:“我和你妈结婚的时候承诺了,我们的每一天,都是新婚。” “……”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行了。”陆鸿祯赶人:“别在我这点眼了,撒娇没用,回去忙你的事。” 陆湛脸一黑:“没撒娇。” 陆鸿祯头也不抬:“陆总,慢走不送。” 电梯下行,陆湛一身漆黑西装笔挺,玻璃面映出他冷白锋利的侧脸,气场逼仄。 陆鸿祯早在陆湛少年时便对他有责任意识地培养,毕竟九洲集团上下几万人将来都是要靠着他吃饭。 他的身上不仅有光环,肩膀上还有沉重的责任。 陆湛就这么沉着脸回到自己办公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的脚步一顿。 唐矜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暖橘色的夕阳笼罩在她身上,就连发丝都漫着碎金光芒。 刚才还挂在嘴边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陆湛反手关门,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最珍贵的东西。 指腹抚过她柔软的脸颊,陆湛的目光逐渐转为幽深。 “宝宝,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别怪我了。” 【作者有话说】- 矜:谁懂,只是探个班,醒来人在另一座城市[害怕][白眼] 正文 第28章 车子驶过一个偏陡的坡,唐矜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的城市夜色在眼前迅速掠过。 “陆湛?” “在呢。”陆湛把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他的西装外套也裹在她身上。 “是回家吗?”唐矜伸手揉了揉眼睛,中午她没午休,这会儿特别困。 “睡吧。” 陆湛宽大的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像催眠。 本来今天在图书馆搬书就搬得有些累了,陆湛用指腹揉着她的手臂,力道恰到好处,很舒服。 唐矜不由在他怀里蹭了蹭,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她安心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 到地方,陆湛把唐矜从车里抱出来。 他吩咐:“别出声。” 随机空姐点点头,展臂欢迎他们登机。 当私人飞机离开淮城上空,穿过云层时,唐矜才醒过来。 从薄被里懒洋洋伸出双臂,她睁开眼。 怀疑在做梦,又眨了几下眼皮。 “这、这是什么地方?” 唐矜彻底懵了。 她立刻撑着手肘坐起身,环顾四周,光线偏暗,陌生的不安感瞬间袭来。 “陆湛…陆湛?” 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喊道。 舱门被打开,陆湛快步走进来,坐到床边把人圈过来抱着。 “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嗓音低沉:“别怕,我在这呢。” “这是……在飞机上?” 唐矜反应过来了,她错愕地看着陆湛:“你要带我去哪?” “港城。”陆湛勾着唇说。 类似这样的事情,唐矜从前经历过。 那是和陆湛的关系发生变质后的第一个周末,江照白临市的度假庄园新开业,邀请他们过去玩。 唐矜知道陆湛也会去,想也不想便拒绝。 她打了车准备从学校回家,结果打开车门刚坐上去,就发现陆湛也坐在里面。 “惊喜吗?”他勾着唇看向她,漆黑的眼底是掌控一切的淡然:“宝宝。” 唐矜不知道陆湛是怎么知道她打车的车牌号,更不知道司机怎么成了他自己的司机,她想要下车跑也已经来不及。 陆湛明着把她拐走了。 到了目的地,盛亦舒他们也刚到,唐矜只能僵硬地笑着下车,不让大家看出来什么猫腻。 唐矜一直跟在盛亦舒身边,不和陆湛单独相处,然而到了晚上,他果不其然发信息给她,要她去他房间。 唐矜只能趁盛亦舒睡着了悄悄过去,十足偷.情做派。 可那个时候的唐矜不得不听从,因为她害怕关系曝光,她什么都做不了,是她一朝不慎先招惹的他。 而现在—— “陆湛!!!” 唐矜气死了,炸毛般朝他猛扑了过去,她骑坐到他腰腹间,双手撑在他胸前紧紧揪着他的衣领。 “你为什么不问过我?” “我没说要来陪你出差,我也有自己的事的!” 陆湛任由她发泄,甚至在她气得有些坐不稳的时候,还主动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腰。 简直有恃无恐。 唐矜更气了,转过身就想下床走人。 “等等。”陆湛扣住她的手腕,唐矜胡乱甩开。 “你别碰我!” 啪的一个巴掌声冷不丁响起。 这一个巴掌,仿佛也是替从前什么也不敢做的自己讨回来的。 唐矜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她抿着唇,转身继续要走。 “我的错。” 陆湛从身后抱了过来,两条强有力的手臂禁锢到她身前,下巴抵在她肩窝,嗓音低低沉沉地说: “宝宝,你明知道,我最喜欢你。” “分居一周你也忍心?” 唐矜不为所动,坚决道:“我说了你不要装可怜,我不听。” 陆湛把她抱过来,握过她的手心贴到他挨了一巴掌的侧脸上:“没有装。” 唐矜一把抽回手,“你没问过我,就把我带上飞机,这很过分。” “我的错。” “你一点都没觉得自己错了!” “我只是太喜欢你,如果这也是一种错,那我认。” “你!!” 唐矜攥紧拳头,说不过他,真的说不过。 她气得再次不管不顾扑了上去,尖利的贝齿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湛闷哼吃痛,喉间却溢出一声低笑,十足的放纵。 原来他的宝贝发起脾气来还会咬人,只是也不知道挑软的地方咬,他肩膀都是骨头,不怕把牙齿磕着了。 “宝宝,你再不松口……” 陆湛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强硬往下按。 唐矜一惊,立刻烫手山芋般抽回手,她又羞又怒地瞪着他:“你、你变态!” 陆湛噙着淡笑,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再骂一句。” 砰的一声,门被关了起来。 坐在舱内的客厅处理公务的关何机械地抬起头。 他就这么亲眼目睹了他们陆总被赶出来的一幕。 关何赶紧埋头工作,老板的笑话他可不敢看。 * 房间里,唐矜气归气,也知道现在没办法让飞机掉头。 大概是经历过被陆湛当众亲吻公开关系,紧接着逼婚的一系列事件练就了强大的心脏。 她深吸口气,暂时平静下来,拿过手机先提交了调休申请。 刚好办公室的姐姐后半个月想出国度假,她把唐矜的班都顶了,后半个月唐矜全上完。 姐姐问她是不是出去度蜜月,还发来几个暧昧眨眼的表情包。 唐矜闭了闭眼,很想说自己是被拐走的。 解决完调休,唐矜又给盛亦舒和明枝发信息。 明枝一直在岚城,亦舒前段时间也忙,她们刚约好后天要一起见面的。 唐矜把事情原委在群里说了出去。 明枝:[可恶啊,你老公真是诡计多端!!] 亦舒:[是陆湛能干得出来的事。] 明枝:[矜矜,你不能一直被压着走的,男人不管真的会翻天!] 亦舒:[耶?@明枝,你怎么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背着姐们谈恋爱了?] 明枝过了会儿才回复。 明枝:[哪有,偶像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女主角不崛起,就会一直被男主角压着走,可凭什么就男人一直占上风,这公平吗?] 唐矜仔细看着这条信息,深觉有理。 虽然婚后沈明琇跟她聊过,夫妻之间要磨合,要冷静,吵架多了的话很伤彼此感情。 然而陆湛是个异类,不能只有磨合。 她必须采取一定的行动了! 唐矜:[那,要怎么做?] 明枝:[六十秒语音] 亦舒:[@明枝,好主意啊!!我是男人我都要跪下了,哪部电视剧看的招数,我也去看看。] 明枝:[找不到观影记录了,下次想起来了告诉你。] 唐矜听完六十秒语音,稍加思索,琢磨了起来。 * 落地港城。 依然是陈建兆亲自带人迎接。 他这人虽然思想老旧,但不忘本,对陆湛的尊敬一如既往。 陈建兆的目光落在面生的唐矜身上:“陆总,不知道这位是?” 陆湛道:“我太太唐矜。” 陈建兆恍然,一脸带笑说:“原来是陆太太,还没恭贺陆总新婚,在此贺上,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有心了。” 陆湛淡笑。 陈建兆说:“对了,我家四妹今年大学刚毕业,和陆太太应该是同龄,不如这几天就让我四妹尽地主之谊,陪陆太太游玩港城如何?” 陆湛明天要亲自去工地巡查,的确不适合带着唐矜前往。 唐矜没来过港城,在飞机上就看到了,繁华程度不亚于淮城。 陆湛观察着唐矜,见她没有抵触神色,便让陈建兆把他的四妹一同带来今晚的饭局上。 “没问题没问题!” 陈建兆打开车门迎接他们上去。 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就像永不熄灭的钻石,摩天楼群,霓虹灯牌,一派经济繁荣景象。 包厢圆桌十二位坐了一半人。 今晚无关应酬,只是简单便饭。 陈建兆观察着,觉得唐矜看起来不像是喜欢金银珠宝首饰的那类人,便立刻让秘书重新去准备见面礼。 “买多几件,要啲后生女仔钟意嘅嘢,带有城市文化嘅小物件。” 秘书点点头,马上去执行。 港城有很多著名的美食。 “上次来试过,当时就想着哪天带你也来尝尝。”陆湛给唐矜夹了一筷放到她碗里,“你会喜欢的,试试。” 唐矜微微低头咬下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好吃!” 这就是青梅竹马关系的具象化。 陆湛只要不犯浑,不做那些让她反感的事,他比任何人都能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因为他太了解她。 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过了会儿,陈建兆的四妹赶来了。 她向众人抱歉路上堵车才晚到,很有礼貌,随后被安排坐到唐矜身边。 “你好,我是陈柏芝,你也可以叫我xixi。” “你好,我是唐矜。” “那…”xixi悄声说:“我可以直接叫你唐矜吗?” 尽管大哥来前吩咐她要恭敬叫陆太,但她直觉比起陆太,这个女孩更喜欢别人叫她名字。 xixi港城口音的普通话听起来有点可爱,她和盛亦舒的性格很像,都很爽朗健谈。 唐矜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用过餐,时间不早。 回到下榻酒店,进门唐矜便看到总套客厅里堆放着好几盒礼物。 目光随意掠过珠宝首饰,她的视线停留在那几盒带有城市文化特色的纪念品上,好像这趟真的是来旅行一样。 唐矜一个个拿起来看,唇角不自觉微扬。 “高兴了?” 陆湛脱下西装,过来环住她:“不打招呼把你带过来是我不对,但我保证,一定会让你玩尽兴。” 唐矜扭头看了他一眼:“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抵消。” 陆湛低笑,语气温沉拖长:“那宝宝还有什么吩咐,我照办。” “全部照办?” “你说,我听。” 听到这句,唐矜的脸色缓了缓。 “你身上酒味好重,不要抱我。” 陆湛侧头亲了亲她的脸,立刻便往浴室去了。 唐矜暗暗勾唇,却又忍不住叹气。 陆湛真的烦,讨厌的时候坏事没人比他做得更过分,偶尔又…… 算了,不管他了。 唐矜看着手里的这些小物件,对这座陌生的城市产生了些许好奇。 和陆湛结婚到现在,她的情绪一直都紧绷着。 唐家、韩家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现在骤然换了一座城市,就好像淮城的一切都暂时跟她无关了,她也可以试着放松放松。 * 次日,陆湛起了个大早。 以往出差在外他必认床,尤其第一晚,但这次不同,有唐矜在,他的睡眠质量堪称上佳。 “宝宝,以后去哪里都带着你吧?” 唐矜蹙眉,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一把推开他凑近的脸,把脑袋重新埋进枕头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拒绝沟通,快点走人。 陆湛不由低笑出声。 俯身吻了吻她发顶才离开。 唐矜睡到九点,吃过早餐。 正巧xixi发来信息问她要不要出去逛,唐矜应下。 陆湛把她带来,自然一应都有准备,衣帽间里十来套清洗熨烫过的新衣服挂着。 房门外有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保镖,见唐矜出门,他便远远跟在她身后,一个不会打扰到她的距离。 陆湛出差在外都是有随行保镖的,但她不知道现在连自己也需要。 唐矜在等电梯,还没那么快到,她想了又想,转身问道:“你跟着我,那陆总那边有人保护吗?” “有,太太请放心。” 唐矜这才点了点头。 * 一整天,陆湛在工地考察,参会讨论,间隙会拿出手机,查收保镖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唐矜笑容明媚,尤其在看到有趣的东西,她的眼睛会变得比星星还亮,被xixi带去吃一些太过特色猎奇的东西时又会皱起鼻尖,纠结摆手。 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真挚单纯。 看着她笑,陆湛的薄唇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然而当他收起手机,掀眸面对众人时,那张清隽的脸庞又瞬间恢复成熟冷淡。 傍晚,陆湛亲自前往陶艺馆接人。 他抬手挽起唐矜几缕垂在脸颊旁的碎发,随后又拿起湿巾,轻轻擦拭她不小心沾到陶土的手指。 “饿了吗,带你去吃饭。” “好啊。”唐矜扭头,“xixi,一起吧。” xixi刚要点头,余光撞上陆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马上识趣地说:“不用啦!我男朋友也要来接我呢。” 车上,陆湛把唐矜抱腿上搂着,“今天玩得开心吗?” 唐矜点点头:“还行吧。” 陆湛问:“做了几个陶艺?” 唐矜朝他伸出五指。 “这么多,都是给谁的?” “亦舒,明枝,大姐和糖糖,还有明琇妈妈。” 得,数来数去,就没他陆湛的份。 他眸色一暗,捏着她下巴便吻了过去。 没我的份你也是我的。 “你别…!” 车里的挡板还没完全升起来呢! 吃过了饭,唐矜依然不想理会陆湛,他明知道她最不喜欢在外面和他做那些亲密的事。 回到酒店,唐矜自己提购物袋,两手搂着,走在前面,自力更生。 陆湛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接过她的购物袋。 * 酒店的总套布局很大,阳台外面还有一个露天无边泳池,和维港水天相接。 唐矜从其中一个购物袋里拿出一套泳衣,是xixi送给她的交友礼物,风格特别性感。 唐矜从前穿的都是可爱保守款,没穿过这样的,在浴室悄悄换上的时候就像做贼一样。 换好后,唐矜默默探出脑袋观察。 陆湛刚好在书房里面,她赤着脚走出去。 港城千万盏星河灯火倒映在微风荡漾的水面,虽然是为了实施小计谋,但当沁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唐矜倒真想游泳了。 水花溅起瞬间,她纤瘦的身体优雅滑入池中,四肢舒展,修长的双腿轻盈摆动。 当她浮出水面时,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旁,水珠顺着下滑,贴肤的泳衣勾勒出曼妙曲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水下的两条腿,在黑色泳衣的衬托下更加白净莹润。 擦掉脸上的水珠,视线变得清晰,唐矜一抬眼便冷不丁看见陆湛就站在对面的池边,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从她雪白浸着水光的锁骨往下。 唐矜立刻捂着胸口转过身,耳尖发烫。 不对。 她不就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 抚了抚耳边的头发,拍了拍自己的脸警告不许脸红。 唐矜慢悠悠地转过身,身后是浮光跃金的夜色。 她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陆湛:“你不下来吗?” 池水开始成圈荡漾。 陆湛接近一米九的高挺身形可以直接站在水里。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圈禁在池边。 “穿成这样,想干什么?” 他滚着喉结,宽大的掌心落在她只有一根细带的后腰。 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唐矜的身体本能微颤,她定了定,带着沁凉的双手主动攀上他的脖颈,凑近。 柔软的唇瓣几乎要贴上他的薄唇,却又瞬间偏开。 陆湛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她的后颈被他微用力握控压了过去。 唐矜眼波流转,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就要靠近的唇间,“不可以。” “我说,你听,你答应的。” 正文 第29章 听到这句话,陆湛垂眸看向她。 那双漆黑的眼底翻涌着一片浓稠的暗色。 汪洋大海,箭在弦上。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缓慢穿过她身后那根摇摇欲坠的细带。 明明彼此都在凉爽的泳池里,他掌心的温度却烫得她浑身一颤。 只要他想,不费力就能扯断。 “宝宝,你想弄死我吗?” 陆湛忽然俯身埋入她的肩窝,他灼热的吐息喷薄在她颈侧。 一种微妙的成就感溢了出来。 然而紧接着,唐矜便察觉到细嫩的颈侧传来了酥酥麻麻的啃噬。 “不行!” 唐矜慌忙抱着他的脑袋往外推,“听我的,你答应了的。” “只是亲你也不行?”陆湛的脸色晦暗不明,他的眼神就像一头野兽盯着分明唾手可得的可口猎物。 “不行就是不行!”唐矜忍着燥意坚持道。 陆湛微眯着眼,抓过她的手腕微用力摩挲着,“真的忍心?” “你逼我那么多次,你也挺忍心的。” 虽然是为了气他,但说到这个,唐矜不由带上了几分委屈,“怎么,只许你那样对我,我不能的吗?” 陆湛沉默不语。 彼此几乎紧贴,唐矜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正在剧烈起伏。 唐矜的黑色泳衣前襟是交叉的V领设计,紧绷往内挤压。 她不知道自己的呼吸也很重,陆湛却知道,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你明明也有感觉。”陆湛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禁锢在怀里。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宝宝,池里试试,会让你满意。” 尽管他们身处顶层泳池,周围空无一人。 但,他别想了,就算不是为了实施小计谋唐矜也是不会同意的! "不行!” 唐矜语气坚决:“你别抱我…好热…” 她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胸口被挤压着,喉间发出的声音难免娇娇软软。 听在陆湛耳朵里无疑火上浇油,况且她还在不知死活地乱蹭。 陆湛沉着脸,闭上眼,再睁开时漆黑的眸底浮现出一抹不容拒绝的戾气。 他一把搂住她的腰向池边走去。 “你干嘛?!” 唐矜吓了一跳。 他果然不听,失望之余,唐矜开始对自己接下来的处境感到担忧。 慌乱中她不断用两条手臂掬水泼向他,试图阻止。 然而男女力量悬殊,唐矜很快就被陆湛抱上了岸。 他毫不犹豫,大步走向房间。 最后将她扔进了主卧的大床上。 床再软唐矜也摔懵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陆湛突然单膝跪上床,单手禁锢她的双腕,一条冰凉的领带滑过。 他竟然将她绑在了床头。 完了。 唐矜挣扎着,心里害怕,面上更是气恼和失望。 “说话不算话,你放开我…!” “别绑我…!” “陆湛!” 陆湛充耳不闻,他看着她挣扎,黑色泳衣与雪白肌肤的反差不断刺激着他的感官。 他半跪在她面前。 唐矜立刻条件反射般屈起双膝往后缩。 以为下一刻会像往常一样被他抓住脚踝架上肩膀。 然而。 陆湛根本没碰到她。 唐矜垂眸看过去,眼睛一点点睁大。 “你……”她声细如蚊。 不由自主,咽了咽喉咙。 陆湛刚才被她诱着下水。 是没换泳衣的。 此刻,他湿透的白衬衫紧贴着身形,精壮的腰腹线条若隐若现。 水珠顺着他的湿发滑落,从喉结,到锁骨。 他现在这样。 比往日大开大合在她面前。 要更令人心跳加速。 再往下,是他笔挺的黑色西裤。 陆湛的手很漂亮。 他的身高摆在那里,手掌自然也很大,冷白的肤色更让手背的青筋格外明显,富有性感张力。 终于察觉他的意图。 唐矜猛地别过脸,死死闭上眼睛,脸颊乃至全身都烧红了。 “睁开,看我。”陆湛沉声命令。 唐矜猛摇头,说什么都不要。 她不能看,绝对不能! 安静两秒。 压迫感的气息逐渐靠近,最后彻底笼罩她,陆湛单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 “要么看我,要么我用更喜欢的方式。” “你选一个。” * 洗水池前,陆湛摁下两泵洗衣液,开始揉搓手上的黑色泳衣。 被他弄脏了,一大片。 唐矜羞恼得不得了,抬腿甚至差点踹中他,直到陆湛说会亲手洗干净,她才作罢。 金尊玉贵的陆少爷第一次动手洗衣服,短短两片布料搓了快半小时。 唐矜开始后悔,会不会被他搓报废。 她犹豫着,悄悄走到浴室门边,探了个脑袋进去看。 陆湛刚好把泳衣放进烘干机。 唐矜放心了,转身就要离开,被陆湛看到,他挺着肩迈步出来。 “跑什么,给我过来。” 陆湛嗓音低沉,似乎透着淡淡不悦。 他一把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放在浴室外的岛台上,两条紧实有力的手臂撑到她身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岛台之间。 “谁给你出的主意,用这个方法惩罚我?”他淡淡挑眉,深邃的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是谁教坏了他的宝贝。 哪里是惩罚,他明明玩得很变态。 唐矜撇着嘴扭开头:“我不想跟你说话。” “我没违规。” “可你强迫我看!” 唐矜恼了,抬腿一踢。 陆湛反应极快,准确无误地握住她的脚踝,指腹缓慢摩挲上去。 唐矜一颤,想要缩回脚却被他牢牢扣住。 “没强迫。” 他缓声说:“我给的是选择题,很公平。” “陆湛!!”唐矜恼得声音都抖了,"你今天都不许再开口说话!” 她真的不明白他的嘴是怎么长的。 外面那些人还说他*清冷寡言,冷淡疏离。 哪有啊! 到底谁才是学汉语言文学的。 他怎么这么能辩! 陆湛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俯身靠近她,神色疏懒不明:“你是在命令我?” 近在咫尺,他身上压迫感很重。 唐矜颤了颤眼眸,缩着脖子往后,本能还是有点怕他这样。 “你说,我听。” 不等唐矜反应过来,陆湛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然后真的安静下来了。 唐矜犹疑:“你……”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地写着:“老婆。” 指尖划过她掌心。 难免痒痒,唐矜躲了躲。 陆湛握着她手腕没放,继续写:“吃饭吗?” 唐矜没想到他真的会配合,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真的假的? 还是说,他也憋着什么坏招? 过了会儿,酒店的工作人员推送餐车进来,摆盘上桌。 游了泳,又被闹了一场,唐矜消耗不小,这会儿闻到食物的香气就忍不住想动筷了。 长桌,陆湛坐在她旁边。 两人无言地吃着饭,第一次这样安静。 港城的海鲜美食很丰富,东星斑,蓝鳍金枪鱼,清蒸皇帝蟹,法式焗蓝龙虾。 是送餐进来的自然没有专人拆蟹壳虾壳,陆湛于是拿起了专用工具,开始仔细地拆蟹,动作娴熟地将肥美的虾蟹肉一一剔出。 很快就盛了满满一小碗放到唐矜面前。 唐矜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蟹肉,用筷子挑了一点吃进去。 很鲜美! 她握着筷子,余光不由自主落向旁边。 陆湛话不说,事却没少做。 餐厅吊顶的暖金色水晶灯柔和光晕从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洒落下来。 唐矜咬着筷子,不由自主直视过去。 * 饭后。 唐矜收到了关明的信息,说初版标注了需要修改的地方,已经发到了她的邮箱。 唐矜思索片刻,握着手机转身问陆湛:“我要用电脑,能借你的吗?” 还要在港城呆好几天,她没理由一直拖着等回去再修改。 陆湛颔首,指了指书房方向。 唐矜进去看到书房有两台笔记本电脑,便又出来问他,可以用哪台。 陆湛在她手心写:“都行。” 和港城建兆的合作案很重要,陆湛的电脑里势必会存着很多重要资料。 “就这么让我用,万一……” 唐矜顿了顿,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句话里到底带上了几分试探的意思。 “万一,我看到了不该看的怎么办?” 彼此沉默几秒。 陆湛偏头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 唐矜眼睫微颤,低着头。 陆湛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他勾着唇,故意逗她:“看得懂再说。” “——你!” 唐矜一把抽回手,转身进了书房。 嘴巴都被封了还这么气人! 唐矜于是随便选了台电脑,然而打开却发现有密码。 忘记问了,又得起身出去,可她刚才还甩他脸色了呢。 唐矜坐着不动。 陆湛的密码会是什么…… 他的生日? 她立刻试了试,密码错误。 家门密码?还是错误。 “总不会是我的生日吧。” 唐矜舔了舔唇,尝试性输入。 下一秒,顺利进到桌面了。 唐矜:“……” 还真是她的生日。 陆湛端着水杯推门而入时,唐矜正靠在椅子上,咬着自己的左手食指骨节。 这是她陷入思考时的小习惯。 陆湛把水杯放在桌上,单手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唐矜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下一刻就被他抱放在腿上。 唐矜:“……” 明明旁边有椅子,非要抱她。 陆湛握过她的手,用指腹摩挲她咬过的手指,也不嫌疼,这习惯能不能改了。 陆湛抽过一张纸,笔尖在纸上龙飞凤舞写到:“烦什么?” 他的字迹遒劲有力,唐矜盯着看了两秒才移开视线。 “就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陆湛看电脑屏幕。 陆湛滑动她的文案看了看,眼底有着欣赏,接着握过鼠标浏览产品3D图。 下一瞬,陆湛调换了文案中几句词的顺序,内容没变,她的用词都很适配。 他屈指轻叩屏幕示意她再看看。 “诶?好像有点感觉了!”唐矜顿时眼睛一亮。 陆湛噙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对了。”想起什么,唐矜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干嘛用我的生日当电脑密码?” 闻言,陆湛当即挑眉,给了她一个‘这还用问?’的藐视眼神。 唐矜:“……” 陆湛拿起笔,在纸上赫然画了个小爱心出来,并示意她看。 唐矜愣愣盯着那个小爱心,突然就像嘴里含了颗跳跳糖,噼里啪啦地冒着小气泡。 她耳尖瞬间红了,分明坐在他腿上却好像飘在云端,手指绞着衣角有些无措。 “你、你快点出去吧,我还没忙完呢。” 陆湛看了她一眼,最后偏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才听话离开。 唐矜莫名就有了爆发性的灵感,她一脸专注地敲击键盘继续润色修改。 最后结果自然是很满意,她提交了过去。 忙到肩膀有些酸了。 唐矜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出去,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乔白英。 唐矜一怔,盯着屏幕没有接,直到自动挂断。 然而第二通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 躲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唐矜深吸一口气,滑开接听键。 “喂,妈。” “我听说陆湛带你去了港城?” “嗯…” 乔白英显得很激动:“最好的机会就在你面前了!上次妈妈跟你说的你想通没有?” “矜矜,你也姓唐的,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你大姐,还有你大姐夫…” 乔白英的喋喋不休在耳边盘旋。 唐矜却已经没有再听,她垂眸盯着纸上的小爱心。 谁能想到像陆湛这种桀骜难训,脾气又臭的男人,还会画这种东西。 也许这就是唐矜从小愿意亲近他的原因吧。 陆湛是陆家独子,父母宠爱的同时,九洲集团的未来重担也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他自然不能像旁人一样活得纨绔随性,整天挂笑。 但其实在小时候,他就会折纸哄她,也会故作板着脸吓唬她,再哭以后就不给她进小书房看书,然而每次给她擦眼泪的也是他。 唐矜抚摸着那颗小爱心。 “妈。” 她打断了乔白英的喋喋不休,“赡养您是我的义务,这个我认,但我不会利用陆湛。” “现在不会,以后不会。” 唐矜深吸了口气,握紧手机,说:“绝不会。”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唐矜命令陆湛今天之内都不许开口说话。 距离零点还剩半分钟。 她躺到床上,被他抱住。 领带绑痕还在她手腕没消,陆湛用指腹轻轻抚上那道痕迹,不知道在回想什么,但动作很轻,大概是带着歉意的吧。 他摊开她的手心,指尖缓缓滑动。 唐矜垂眸看着,以为他会道歉,写我的错,或者以后不用领带绑她之类的话。 然而,他写的却是: 我——大——吗 唐矜:“……”[害怕][愤怒][白眼] 正文 第30章 陆湛这几天都在忙公事,行程会比预计提早两天结束。 清晨,阳光洒进窗台,唐矜还半睡不醒,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真的?” “要不然咱们直接从港城机场出发,你定一个地方,我陪你度假,就当谢你陪我出差。” 唐矜眯眼睨他,他这个算盘打得淮城都听得到。 “不用了。”唐矜丝毫不为所动,“我只想回家。” 陆湛轻笑了一声,俯身吻她侧脸,“也对,回我们的家。” “……” 这个人真的很会见缝插针。 唐矜把被子拉上来挡住脸,陆湛倒是没继续,他去洗漱,换了西装出来。 “下午我要去青水湾高尔夫球场。” 唐矜已经从床上起来,闻言,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上身,衬得他肩宽腿长,比起休闲简装,陆湛穿正装的冷峻气场更重。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随口交代。 然而这些天以来,他从未向她主动提及行程。 陆湛看她呆着,迈步走近,将一条深色领带塞进她的手心。 “帮我。” 唐矜会意,指尖捏住领带抚顺,抬手先替他系上敞开的两颗衬衣扣子。 贴在冷白锁骨间的项链还是刻着他们名字缩写的那条,陆湛只要戴上了就没摘下来过。 陆湛偏着头,视线落在她专注的脸上,他淡淡勾唇,手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宽阔的大掌摩挲着她纤细的腰线。 “想陪我去还是继续游港城,都可以。” 唐矜不由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身为陆湛的太太,唐矜既然已经在港城,又在陈建兆面前露过脸,总不能一直在外游玩。 她和陆湛现在已经绑定在一起,她现在也是陆家人,也有一份责任。 “xixi说青水湾的景色很不错,我还没看过。” 陆湛挑眉,指腹抬了抬她的下巴,“景色再好,你的眼睛也要先看我。” “看你干什么,你的球技很好吗?”唐矜故意撇开视线。 “我要是赢了,有什么奖励?” “奖励你一句真厉害。”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先答应。” 唐矜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没完全拒绝,但给自己留了个空:“做不来的话,我有权利拒绝。” 陆湛不置可否,掌心下滑轻佻拍了下她的臀:“下午我让人接你过去。” * 陆湛走后,唐矜自己吃完早餐,和xixi约好去陶艺店取烧制好的作品。 “一共六个,全部打包好了,欢迎下次再来玩。”店员将礼盒递给唐矜。 “谢谢。”唐矜接过。 礼盒放进车里,唐矜和xixi又逛了会儿。 xixi挽着唐矜的胳膊说:“你和陆生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唐矜顿了顿,没直接回答,只道:“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 比起复杂的感情,也许经年的羁绊更称得上那个‘好’字。 “那就是青梅竹马!”xixi眼睛一亮,单手捧脸:“好甜蜜呀!” 唐矜莞尔,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乔白英的来电。 唐矜目光闪烁,最后选择把手机扔回包里。 自从那晚她果断拒绝她后,乔白英又打了几次电话进来,不用想唐矜都知道乔白英会怎么责备她,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动摇,她干脆不接,少挨几句骂。 哪怕不是为了陆家,她也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这是送给你的。”唐矜从包里拿出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这两天谢谢你陪我。” xixi一脸惊喜地接过,转身抱住她:“以后我要是有机会去淮城玩,你也带带我呀!” “没问题。”唐矜回抱她,嘴角微扬。 “认识你很开心,说句真心话,陆生娶到你是他福气,虽然他好有型,但是你真的好得意好温柔!我是男仔我都中意你!” 唐矜忍俊不禁:“认识你也很开心。” “再见啦。”xixi挥手告别,“欢迎你再来港城玩啊唐矜!” 唐矜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人与人之间总是这样短暂相识,又匆匆分开。 而她和陆湛认识多年,却始终未曾分开过,尽管她曾试图分开,却以失败告终。 仿佛冥冥之中,注定如此。 * 青水湾高尔夫会馆位于山顶,视野开阔。 唐矜走下车,站在阳光下,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她的目光已经被周围绝佳的景色吸引住了。 环顾四周,葱蔚洇润,万顷碧波就像一面湛蓝的镜子,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海水的清新气息,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没想到纸醉金迷高楼林立的港城,竟还有这样一处静心桃源。 要是能在这边住上几天就好了。 唐矜这么想着,连陆湛从她身后走近都没发现,直到被他伸臂揽入怀中。 “真有这么好看,我来了都没发现。” 唐矜回过神,偏头看他:“你是从后面来的,我怎么看?” 陆湛于是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现在呢?” 唐矜仰头看着他,说:“你也好看。” 陆湛蹙眉:“也?” 唐矜极为识时务:“你最好看!” “要不是在这,我想亲你。”他俯身凑近她耳畔,嗓音暗昧沙哑:“尝尝看到底有多甜。” “你正经点…!” 唐矜被他烧得脸红。 陆湛若无其事直起腰,牵过她的手。 “对了。”唐矜问他:“我没穿高尔夫球服,要紧吗?” 陆湛揽着她往球场走,语气淡然:“你是陆湛的太太,穿什么都可以。” 球场边,陈建兆和其他几位年轻男人已经到场,各自都带着女伴。 “陆总,陆太。” 唐矜在陆湛的介绍下点头致意,发现他们带的女伴也都是各自的太太。 她不由想起乔白英曾经的抱怨,唐远国总是带着秘书出席,她硬要跟着才能见他一面。 休息区有茶饮,几位太太对唐矜照顾有加,却又不会过分恭维让她招架不住。 唐矜喝着饮料,目光不自觉落在球台的陆湛身上。 他穿着宽松运动衫,身姿挺拔,微风拂过,吹散他额前碎发的同时也冲淡了周身的凌厉冷峻感。 年纪轻轻就站在行业顶端,眉间却仍然保留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感。 他背对着她,唐矜可以不加掩饰地打量过去。 直到陆湛忽然转身看过来,她立刻慌忙含住吸管,假装在喝饮料。 陆湛将她的心虚尽收眼底,他噙着笑走过去:“要不要试试?” 唐矜茫然抬眸,又圆又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我不会。” 陆湛说:“我教你。” 比起听这几位阔太聊名牌包,娱乐圈八卦,唐矜的确更想去陆湛身边。 陆湛牵过她的手,带她到一旁人少的地方,从握杆的姿势开始教起。 “不需要太用力,适中就好。”陆湛的声音低低沉沉,不时纠正她的动作。 “手腕要稳,像这样……” 好像回到了被他辅导功课的小时候。 唐矜专注地学着,就连陆湛从身后搂着她手把手示范,她都没意识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唐矜是最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和陆湛亲密的,然而此刻被他不急不缓的气息笼罩着,竟然觉得很可靠,也更加用心地学了起来。 “试试看。” 唐矜点点头,一脸凝重。 挥杆的瞬间,球被击飞了出去,虽然并未进洞。 但陆湛却偏着头说:“看你多厉害,能击这么远。” “……” 唐矜耳尖微热,他小时候就是这么哄她挂科的成绩。 陆湛缓声道:“别急,继续。” 唐矜深吸一口气,她定了定心,再次躬身挥杆。 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流畅许多,球杆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咻’声。 小白球在草地上高高飞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草地上,球童举旗示意进洞了。 唐矜一下便愣住了,转头看向陆湛:“真的吗?” 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却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陆湛走了过来,单手搂着她腰,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低沉带着笑意:“谁的老婆这么厉害?” 虽然可能还有运气成分,但唐矜还是忍不住雀跃。 她的高兴总是不加掩饰地显露在脸上,尽管已经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水蜜桃,却依然满脸灿烂。 陆湛目光深深定住。 那年曦景园门口,日落将一高一矮的身影拉长。 “你笑什么?” “因为看到哥哥你了呀!” “看到我就这么开心?” “开心!矜矜好希望每天都能看到哥哥!” “那你就要每天对着我笑,记住了。” 唐矜回到休息区喝着水,太太们围着她说着话。 周围响起男人们的调侃:“陆总亲自教陆太,真是夫妻恩爱啊。” 陆湛淡淡勾唇,他坦然道:“她年纪小,对什么都感兴趣是好事。” 球场上真正的比赛也开始了,陆湛站在发球区,挥杆的动作始终行云流水。 他的小白球像是被安了定位器似的,总能稳稳落在最理想的位置。 陆湛的高尔夫球技是陆鸿祯亲自教的。 陆家在淮城也有一座球场,规模不比青水湾的小,不属于九洲集团,是陆湛的私产。 这些人最开始还想放水博陆湛一笑,但很快就发现,人家根本不需要。 陈建兆更是清楚陆湛的脾气,陪他认真打完了全程,最后拿到第二名。 球局结束,陈建兆的太太立刻递上擦汗毛巾和茶水。 唐矜见状,下意识也想去找杯子,却忘了问陆湛想喝什么。 犹豫的瞬间,陆湛已经径直朝她走了过来,自然地就着她喝过的杯子一饮而尽。 * 回程的车上,挡板缓缓升起,将后座彻底隔绝成一方私密空间。 陆湛扣住唐矜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他的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仰起脸,他含住她的唇长驱直入。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水液交融,啧声作响。 唐矜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本能想要推开,然而唇瓣被他含着,勾缠吮吸,湿黏搅弄她的整个口腔,她的指尖变成无意识揪紧了他的衬衣。 窗外,落日黄昏将整片草地都染成了橘色,海面波光粼粼。 温柔的碎金光晕透过车窗流淌笼罩在他们身上。 “宝宝,我赢了。”陆湛一下又一下地吻着她,声音沙哑。 “能要奖励吗?” 他吻她眉心,鼻尖,侧脸,指腹摩挲她的侧颈,耳垂。 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的反应。 “你先说…要什么…” 唐矜低喘着气,被吻得太狠,她还没缓过来。 陆湛把她往上抱了一些,托着她的臀,彼此处在平视、平等的位置。 “从今往后,不管你做任何事,我都会给你兜底。”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要你把我这句话,认认真真记到心里。” 唐矜愣住,她掀眸看向他,眼睛也微微睁大,透着不解:“这就是,你要的奖励?” “宝宝,逼你嫁给我,是我不对,我不要求你马上就原谅。” 说着,陆湛微微低头,用鼻尖碰蹭着她,搂着她,“但我要你相信我。” “我要你相信我,喜欢我,爱上我,最后,永远不再离开我。”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他的眼神里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下颌线也绷得紧紧的。 但比起从前的强势,此刻的他多了几分克制。 尽管那种霸道的压迫感依然存在,但似乎,不再让唐矜感到心慌害怕。 唐矜的心情像正在坐大摆锤一样,摇摆不定。 车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唐矜垂了垂眸,她主动趴到了他的肩头,张口,轻轻咬了下他的侧颈。 力道适中,既不会让他太疼,又能让他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 陆湛想要的不仅仅是她的信任。 他想要的是从这一刻开始,她慢慢抹去心中因他逼婚留下的芥蒂。 伤口被贴上了一片小小的创可贴,接下来就会有第二片,第三片。 直到有一天,伤口愈合,她选择释然,放下。 “陆湛。” 唐矜闷着嗓子,把脸埋进他肩窝:“你真的很得寸进尺。” 陆湛坦然承认,他看她的眼神深邃而灼热:“关于你的一切,我没有什么不想要的。” 无时无刻,没有不想要。 正文 第31章 傍晚落地淮城机场,沈明琇派车来接陆湛和唐矜。 车门推开,唐矜走下车,人还没站稳就被沈明琇一把抱住了。 “我的宝贝儿媳妇终于回来啦!” 闻到沈明琇身上淡淡的温柔花香,唐矜抿唇一笑,乖巧地开口:“妈妈,我给您带了礼物。” “真的吗?”沈明琇顿时眼睛一亮。 “嗯,是我亲手做的。”唐矜点点头,眼神澄澈中带着几分羞涩。 “天呐,那我一定会很喜欢的!”沈明琇笑得眼角弯弯,已经在期待是什么了。 陆湛从另一边下车,绕过车头在她们身边走过,神色淡淡抛下一句:“您当然会喜欢,毕竟,连我都没有。” 唐矜:“……” 沈明琇笑瞥他一眼:“把我儿媳妇拐去港城也不打声招呼,我还以为在出国之前都见不到你们一面,没想到你们提前回来了。” 沈明琇和陆鸿祯刚好是明天的航班,一去就是半个月。 “好漂亮的杯子!我都舍不得用来喝水了!” 唐矜给沈明琇做的是一只陶艺水杯,杯子的握手部分是一束花的形状,杯面则是蓝天草地的图案,十分的夏日风情。 沈明琇爱不释手,指尖摩挲着杯沿。 “还是我最喜欢的荔枝玫瑰,矜矜,你太棒了!” “妈妈好像还没做过陶艺呢,改天你也带我去试试吧?” “好啊!”唐矜欣然应下。 唐矜是很喜欢做手工小玩意的,但有一次被乔白英看见了,说她做那些东西没有任何用处,是浪费时间,也不许她再捣鼓。 然而沈明琇却不同,她对她的夸赞是真心实意的,对她的礼物也是满心喜爱。 原来获得别人的肯定是这么有成就感。 唐矜舔了舔唇,她捏着衣角,尝试性地表达:“妈妈,我这几天也很想你。” “哎哟宝贝!”沈明琇一把抱住她,感慨,这就是有女儿的感觉吧!谁能不喜欢小女孩呢! 陆湛上楼换衣服下来刚好听到唐矜那句话。 他沉着脸,冷淡扯唇。 很好,礼物没有他的份。 这么甜的话也不是对着他说的。 * 晚饭后,唐矜和陆湛在曦景园住下。 浴室水声响起,唐矜坐到飘窗上,用毛巾擦着头发。 窗外对面,唐家别墅还是一片漆黑,整栋楼静悄悄的。 如今只剩乔白英一个人居住。 这个点她大概是还没回来吧。 “在看什么?” 陆湛从浴室出来,没擦干的几滴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落。 他走到唐矜身后,抬手接过她的毛巾。 唐矜回过神:“没什么。” 吹风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陆湛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细致熟练。 吹干,他开始享受成果,把唐矜搂在腿上,亲吻她的发顶,眉心,侧脸。 刚沐浴完,唐矜的脸就像白嫩水蜜桃,咬一口都是香的。 “脸好软,宝宝……” 陆湛滚着喉结,声音沙哑。 唐矜一颤,耳尖微红推他:“别闹,明天我还要上班的。” “揉一揉就湿了,不要?” “我才没有。” 唐矜羞赧:“那是头发滴湿的!” “真的不要…你停…” “我,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哦?”陆湛停下动作。 唐矜赶紧挣脱他的怀抱,手忙脚乱把衣摆扯下来,起身去找自己的包包。 巴掌大的礼盒。 陆湛接过:“给我的?” 唐矜点点头。 “送给妈的杯子那么大,我的这么点?准备送我一个杯盖?” 唐矜撇嘴:“不要就算了,还给我。” 陆湛把盒子打开,一眼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陶泥小雕塑。 “一只狗?”他挑眉。 “是阿拉斯加。”唐矜补充。 “为什么做这个品种?”陆湛狐疑。 当然是因为最像你。 唐矜昧着心说:“因为它最可爱。” “怎么啦,你不喜欢呀?” “你不要看它小,它花的时间是最长的。” 憨态可掬的狗狗身体可不是很好弄的,为了达到小而精致的效果,唐矜可是调整了又调整。 “当然喜欢。” 陆湛握过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你亲手做的,我都喜欢。” “所以,我的手也可以给你用,宝宝。” 唐矜瞬间炸毛,脸红透。 他能不能别说话啊! * 第二天一早,唐矜从曦景园直接去图书馆上班。 接连忙碌了三天,后天就是糖糖的生日。 唐矜已经准备好了礼物,可唐珂的微信却一直不怎么回消息。 有时候唐矜发过去好几条,大姐只是简单回一句,接着便没了下文。 就连她提议带糖糖去游乐园夜场看烟花表演,唐珂也只回了一个“再说吧”。 正想着下班后让赵叔载自己去韩家一趟,盛亦舒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矜矜,我人快没啦!!” 唐矜闻言吓了一跳:“怎么了?” “这班真不是人上的呜呜呜……” * 入夜,云栖霓虹灯牌高亮闪烁,低沉的电子音乐撞击着耳膜。 唐矜忍不住捂了捂耳朵,往里走。 她很少来酒吧,不过既然是江照白的产业,应该不会太乱。 “盛小姐在卡三1座,这边请。” 盛亦舒面前已经摆了两个空酒瓶。 唐矜不由道:“喝这么多,你悠着点呀。” “矜矜你来啦!” 盛亦舒一把扑上去搂住她带到沙发上,“不管,我累死了,不喝点酒发泄我受不了。” “你说人为什么要上班,钱就不能主动点从天上掉下来吗!” 唐矜摸她脑袋,“那我陪你喝点?” “可要是把你灌醉了,你老公会劈了我的!” “……” 唐矜垂眸扫向台面:“果酒度数低,我喝那个吧。” “好姐妹,够仗义,来,干杯!” 闪烁的激光束灯扫过卡座区,震耳欲聋的音乐将肾上腺素推向热闹的顶点。 盛亦舒把酒杯一撂,干脆也进到舞池跟随节奏跳了起来。 唐矜坐在卡座里,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就在这时,明枝发来私聊信息。 明枝:[矜矜,你之前让我帮你查的岚A9686的车牌有消息了,这是车主的登记信息,叫孙易荣,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就让我三哥帮忙查,他说这个叫孙易荣的,和你大姐夫是远房表兄弟关系。] 明枝:[我三哥的人还顺带拍到了一些韩洋的照片,我想你应该需要。] 唐矜点开照片,瞳孔骤然一缩。 那天她的确没有看错,在跑车里搂着年轻女人的就是韩洋。 他竟然出轨,把车登记在表弟名下大概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唐矜暗暗攥紧拳头,眼眶瞬间也红了。 韩洋这个混蛋。 难怪大姐这几天总是联系不上,她是不是也知道了? 毕竟出轨这种事,伴侣往往是第一个发现的。 要直接把照片发给大姐吗?还是先把她约出来,当面给她看。 唐矜正思索着,她身后的卡座位突然坐进来几个男男女女。 “韩总如今可真是风光无限啊。”有人端着酒杯凑过去,语气一脸讨好。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赶紧附和,“以后哥几个都得仰仗韩总多多关照。” 韩洋晃着酒杯坐在沙发中央,微抬下颌,眼神倨傲。 他面上听着这些人恭维,心里却有些焦躁。 致美斋那晚过后,无论韩洋如何巴结,甚至亲自去九洲集团拜访,都没见到陆湛的金面。 装什么,不就会投胎,还不是跟他一样娶得都是普普通通的唐家女。 酒过三巡,有人喝多了,胆子也大了起来,带着几分醉意调侃道:“韩总,您就这么把美人带出来,不怕家里那位吃醋?到底是陆太太的亲姐姐。” 韩洋闻言,搂了搂怀里身着性感的女人:“不过是个家庭主妇,我韩家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韩洋抿了口酒,语气愈发不屑:“当年要不是我韩家鼎力相助,典晟早就破产了。” “唐家哪来的机会攀上陆家这棵大树?” 唐矜的手指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明明大姐为韩家付出了那么多,还生了糖糖,可在韩洋的眼里却好像是一件毫无价值的衣服,随时可以丢弃。 唐矜起身走了过去。 “韩洋。”她的声音很轻,却咬牙切齿。 韩洋抬头的瞬间,唐矜立刻扬手把酒杯狠狠泼了过去。 冰凉的液体当头浇在韩洋身上,他身边的女人尖叫着跳开,骂道:“你谁啊!” 唐矜没管她,她眼眶猩红,死死盯着韩洋,手臂微微发抖,用空酒杯指着韩洋:“你把刚才的话——” 话音未落,她手上忽然一滑。 酒杯脱手而出,正中砸在韩洋额角,碎玻璃分裂四散。 鲜血立刻顺着韩洋的太阳穴流了下来。 唐矜愣住了。 不过这个错愕只维持了三秒,看着韩洋狼狈的模样,想到他刚才对大姐的贬低,那些大放厥词的话,她甚至有点后悔没砸狠一点。 与此同时,耳朵边也仿佛有声音在说:再狠一点又怎么样,反正有人会给你兜着。 “不是你谁啊!”卡座里有人立刻站起身吼唐矜。 他们认不得她,还以为她是韩洋的风流账。 这些人如今都捧着韩洋,自然全都为他出头,一时场面就闹开来了。 盛亦舒见状从台上下来,一把将唐矜护在身后:“你们干什么呢!离远点!” 韩洋用纸巾捂着额头出血的地方,他脸色铁青,暗道不好。 既然被唐矜听到也看到了,就瞒不住了,可到底唐珂还欠他一条人命,只要他咬定是逢场做戏,男人喝多了说了几句荤话很正常,事情总能揭过去。 这边闹开,经理很快就走了过来。 经理认识盛亦舒,这么一动,江照白也就知道了。 江照白一听唐矜也在,便赶紧给陆湛打电话。 唐矜要是在他的地盘出了什么事,连他也落不得好。 迈巴赫如一道黑色光带穿梭在车流中,车子才刚停稳在酒吧门口,陆湛便推门下车,大步迈入。 韩洋见陆湛现身,当即上前想要先一步把这事圆回来。 韩洋的额头肿着,血是止住了但脸上的血痕明显。 陆湛扫眼过去,蹙眉,他径直走到唐矜面前,握住她的手展开掌心仔细检查。 还好,什么都没有,没伤着她。 “陆湛……” 唐矜缓慢抬起头,她眼眶是红的,虽然没掉泪,陆湛仍然心底一紧。 他把人抱进怀里,拍着肩,低声道:“宝宝,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唐矜闷声说:“韩洋是我打的。” “打就打了。”陆湛不以为意,“没伤着你自己就行。” “陆总,这件事就是个误会。” 韩洋凑上来说:“三妹她酒瓶没拿稳,我这又喝多了,多说了几句三妹不爱听的话,所以都是误会。” 听着韩洋的狡辩,唐矜瞬间呼吸急促,像发怒的小兽死死盯着他。 “陆湛,我不想看到他!” 陆湛没再追问,听她的,转头示意*经理。 经理立刻便让保安把韩洋以及他那一桌人全都清了出去。 “陆总!陆总你听我解释!”韩洋还挣扎着喊,下一刻就被保安捂住了嘴巴。 “亦舒,我想先回家了。” 唐矜一脸歉意:“改天我再陪你喝。” “没事儿,回吧回吧!” 盛亦舒认识唐矜很多年了,她深知她的性格一直就像小乌龟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六个字:慢缩静,忍让怕。 她总是忍气吞声。 今天却敢直接当面和韩洋对冲,甚至砸了他一脑袋。 盛亦舒看着陆湛搂着唐矜离开的背影。 原来有人撑腰,真的会让人变得勇敢。 关何是跟着陆湛过来的,他走上前跟经理表明要调阅监控。 江照白此刻人在外地,他早有交代,陆湛要什么给什么,只要他老婆别在他的地盘掉一根头发。 * 回到家,唐矜马上就先洗了澡,她靠坐在床上把相片全部勾选,正准备发给唐珂。 唐珂的电话打了进来。 “大姐!”唐矜急忙接下。 “矜矜,明天咱们见一面吧。” “陆湛!”唐矜赤着脚冲到客厅,“大姐肯见我了!” “急什么。” 见她没穿鞋,陆湛把她抱了起来。 “你说大姐是不是已经有决定了?” “应该是。” “可如果她还是决定跟韩洋继续过……” 唐矜不免又担忧起来。 “你觉得你大姐会认命?” 陆湛不急不缓说:“你了解的她是这样的人吗?” 唐矜只知道以前的大姐很聪明,她是学霸,还是淮城的文科状元,本来有大好的未来,却选择为了典晟去尽了唐家长女的责任。 陆湛揉她发顶,“别担心,好好睡一觉,明天见到你大姐就知道了。” “嗯……” 唐矜看着他:“你还没忙完吗?” “快了。” 陆湛把她抱回床上,“先睡,我一会儿就过来。” 唐矜点点头。 陆湛回到书房,把从酒吧拷贝的监控发到了唐珂的微信上。 * 图书馆有茶歇区。 糖糖见到唐矜很高兴,挂在她身上奶声奶气叫着小姨,又拿着唐矜送的礼物玩了一下,现在乖乖地自己坐到靠窗的儿童椅上看着绘本。 唐矜担忧地看着唐珂:“大姐,你的脸色很不好,不舒服吗?” 唐珂摇摇头,微笑道:“没事。” 唐矜于是把手机相册打开,递过去。 唐珂看完,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很平静:“我早就知道了。” 果然。 唐珂把手机还给她,并握了握她的手:“矜矜,谢谢你昨晚替大姐出气。” 唐珂把昨晚唐矜砸韩洋的那个监控片段反复观看。 觉得痛快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来自家人的支持,她的妹妹真的长大了,明明她是最害怕跟人动手起冲突的。 “啊,你怎么会知道?” “陆湛把监控发给我看了。” 唐矜反握住她的手:“大姐,你别怕,你还有我,我会帮你一起照顾糖糖的,真的,你信我!” “大姐当然相信……” 唐珂一脸欣然,她垂下一只手捂了捂肚子。 唐矜想起今天早上明枝发来的消息,她还帮她查到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大姐,当年你和韩洋的车祸……” 话没说完,唐珂的脸色迅速变得青白,她捂着肚子痛得冷汗直冒,整个人往下滑。 唐矜一惊:“大姐你怎么了?” 糖糖看了过来,立刻吓得哇哇大哭,想从儿童椅上下来,抬高双手叫着妈妈。 唐矜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拨打急救电话,同时一把抱起糖糖。 * “病人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动手术。”医生摘下口罩说:“已经取得患者同意,手术同意书由患者的妹妹签字。” 唐矜连忙道:“我就是她妹妹。” “行。” “小姨,妈妈……” 糖糖紧紧抓着她的衣领,眼泪汪汪。 “糖糖乖,妈妈只是生病了。”唐矜抱着她,轻拍她的背,“还记得上次糖糖发烧了吗?妈妈带你来医院,打了一针就好了,很快的对不对?” 糖糖抽噎着点了点头,自己抬手用袖子擦掉眼泪。 身后一道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来,唐矜转过身,正好对上陆湛沉着脸,焦急的目光。 唐矜错愕:“你怎么来了?” 陆湛设置了她的定位只要出现在某些特殊场合,就会给他发通知。 当时他还在开会,马上让经理代替,立刻赶了过来。 过了会儿,护士送来手术同意书需要唐矜签署。 唐矜看到上面的各种手术风险状况条款,有些发抖。 她抬眸:“陆湛,这些……” “别怕,我在这里。” 陆湛沉声安抚她:“什么事我都能替你解决,相信我。” 这句承诺就像一颗定心丸。 唐矜终于签完了字,尽管手还是抖的。 手术缴费以及办理住院那些繁琐的流程唐矜通通交给了陆湛。 她只需要抱着糖糖坐在手术室门外等待。 陆湛走到她们旁边的位置坐下,给了糖糖一颗糖果,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谢谢小姨父……” 糖糖声音小小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这颗糖她一直没吃,攥在手心,大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 “小姨父抱你?”陆湛温声问。 唐矜已经抱了她许久,尽管糖糖不重,可到底也有分量。 “好。”糖糖乖乖伸手。 陆湛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另一只手环住唐矜。 唐矜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把额头轻轻贴到了陆湛的肩膀上。 提心吊胆一上午的心,此刻终于能够短暂落下。 正文 第32章 手术灯熄灭,唐珂被推入高级看护病房。 麻醉的余效还在,她也还睡着。 糖糖趴在病床边,小手紧紧攥着唐珂的手指,奶声奶气地唤着:“妈妈……” 时间不早,陆湛让助理买了餐食过来。 “等妈妈醒来,糖糖要告诉她,你有乖乖吃饭,好不好?” 唐矜用勺子舀起一勺蛋羹,递到糖糖嘴边。 糖糖一听,原本还不肯吃,马上就张开小嘴巴精准地咬住勺子了。 病房走廊,电梯叮的一声响起,刚下飞机的唐薇和乔白英快步走了出来。 乔白英步伐虚浮,身上带着浓重的宿醉酒气。 “阿珂……” 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大女儿,乔白英声音发颤。 又见陆湛也陪在这里,乔白英语气一转,对他满是感谢。 “妈,二姐。” 唐矜站起身,“跟我出来吧。”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乔白英皱眉,“我要守着阿珂醒来。” “大姐只是麻醉没过。”唐矜压低声音:“有些事糖糖不该听。” 说完,她率先朝病房外走去。 唐薇看着小妹平静中带着一丝坚决的背影,眼神微动。 记忆中那个总是躲在她和大姐身后的小女孩,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妈,先出来。” 唐薇挽住乔白英的胳膊把她带出去。 陆湛适时挡在糖糖面前,见她不动,他道:“小姨父喂你?” 糖糖却像个小大人似的摇头。 “糖糖自己可以!”说着便伸手去抓勺子吃着蛋羹。 病房外的走廊。 “妈,二姐,大姐的左手手臂上有道很深的伤痕。” 唐矜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医生说,是钝器击打造成的。” “什么意思?谁打她?” 唐薇闻言立刻攥紧拳头:“还能有谁!韩洋那个王八蛋!” “不会吧…”乔白英错愕。 “怎么不会!”唐薇的声音陡然拔高,“他都出轨了!妈,到底谁才是您亲生的?” “可当年,韩洋可是用自己的安危救了阿珂……” 唐矜平静地打断她:“如果我说,当年那场车祸也是韩洋设计的呢?” 空气瞬间凝固。 唐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唐矜。 “小妹,你到底知道什么?!” * 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 “妈!妈你去哪——” 唐薇赶忙追了过去,却被电梯门挡住。 “妈情绪不稳定,二姐。” “行,我跟过去看看,老大要是醒了发信息给我。” 唐矜点点头,目送她们离开。 走廊恢复安静,她舒了口气,一脸疲惫地靠在墙壁上。 “妈妈!”病房突然传来糖糖惊喜的叫声。 唐矜连忙收敛神色,快步走进去。 “矜矜……” 唐珂虚弱地睁开眼睛,声音也十分沙哑。 “大姐。”唐矜握住她的手,“你终于醒了,伤口疼吗?我去叫医生。” 陆湛已经按响了呼叫铃。 医生检查后说身体的各项指标稳定,只是术后需要休养,最好住院一周。 “矜矜,辛苦你和陆湛了。” 唐珂望着妹妹担忧的面容,明明是家里最小的妹妹,此刻却成了她最坚强的依仗。 陆湛道:“应该的。” 唐珂是唐矜牵挂的人,为着这个,他便不会坐视不理。 唐珂说:“矜矜,我记得,我昏迷前,你还有话没跟我说完。” 唐矜不忍这时候让她知道真相:“你先别想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 唐珂摇摇头:“唯有一次痛个彻底,我才能狠心剜干净,你说吧。” 唐矜默了默。 她转身对糖糖说:“糖糖,跟小姨父去超市逛逛好不好,你不是说等妈妈醒来了,要给她买好多好多零食吗?” 糖糖猛猛点头:“妈妈,你要等我回来哟,我去给你买最甜最甜的棒棒糖!” 唐矜看了看陆湛,眼神里有着拜托。 到底相识多年,彼此的默契无人可比。 陆湛没说任何话,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另一只手捞起糖糖就把她抱走了,动作十分自然。 夜幕初降,医院大楼灯火通明。 “当初……”唐珂的声音哽咽,“他打方向盘把危险对准自己,救了我一命,却因此造成生育困难,他妈知道后,大骂我是扫把星,韩洋也极力维护我。” “我以为,尽管是利益联姻,但他对我,总归还是有点真心的……” 眼泪从眼眶流出:“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典晟。”唐矜说。 唐珂愣住,随即明白过来了:“矜矜,你比大姐看得透彻。” 唐珂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我不会让他得逞,我要离婚。” 听到这句,唐矜瞬间大松口气。 这时,唐薇打来电话:“老大,小妹,妈和韩洋他妈打起来了!” “你们敢信吗?她们两个女人互扯头发,就像斗牛一样,我拉都拉不住!” 唐珂心头一紧:“妈没事吧?” “没事,韩洋他妈胖,行动不便,吃亏的是她。”唐薇说:“咱妈薅了一手他妈的头发!” 闻言,唐矜和唐珂面面相觑。 糖糖被带回来时已经在陆湛的肩膀上睡着了。 “糖糖不适合在医院休息,矜矜,我想拜托你帮忙照顾。” “还有,千万不要让韩家人见糖糖,我怕他们……” “大姐,你放心,我把糖糖带回樾庭。”顿了顿,唐矜看向陆湛,“可以吗?” 下意识里,唐矜还是觉得樾庭是陆湛的家,总是需要问他一句。 “当然。” 陆湛搂过唐矜的肩膀,对唐珂道:“大姐,放心,韩家人不会有见到糖糖的机会。” * 回到樾庭时,糖糖还在酣睡。 她白天哭了太久消耗大。 唐矜轻手轻脚地把她放进次卧的床上,指尖拂开她贴在脸颊边的发丝。 她看了眼陆湛的腕表时间,压低声音:“让她再睡会儿,等会儿再叫她起来吃晚饭。” 陆湛颔首,手臂搭过唐矜的肩头把人带出次卧进到主卧。 衣帽间里,陆湛一件件脱掉沾了医院消毒水气味的衣服。 唐矜闻了闻自己身上,也有些重。 刚准备拿上衣服去浴室换,就被陆湛按住腰肢带了回来。 “别动。” 他把她抱上衣帽间中央的空桌台。 宽大的掌心拢着她后腰不许她动,另一只手开始解她的领扣。 唐矜吓了一跳,连忙攥住自己的衣领:“我自己来……” 陆湛垂眸:“行,你来。” “你走开啊。” “不走。” 陆湛两手撑到她身侧台面。 意图很明显。 要么她自己脱,他看着,要么他代劳。 “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他轻抬眉眼,低声补充:“不仅看过。” “陆湛!” 唐矜脸红着打断他。 “不脱?那我代劳了。” 陆湛搂过她把人锢回身前,淡着脸继续动手。 搞不懂他又怎么了,一脸痞劲,漆黑的眼底却浮着层淡淡的不悦。 人被他抱上来又跑不掉,唐矜没敢太惹他,便只能任他施为,她暗暗观察。 唐矜今天穿的是淡蓝牛仔裤,包裹着纤细匀称的腿,从膝盖下褪,白得晃眼。 唐矜攥着手心羞赧不已,清醒的时候被他这样,她很难接受,脸颊像暖风拂过就要融化的雪上一簇梅。 她默默双掌交叉挡在身前。 陆湛深眸往下盯,目光灼热。 他噙着笑,“我要真想看个透,你挡得住?” 唐矜:“……” 她不懂,有些慌:“陆湛,你是在生我气吗?” 陆湛懒懒瞥她,没说话。 从衣柜里取下她的家居服给她套上,托着她的臀把人从台面抱下来。 走到主卧沙发上,分开她的双膝抱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 “现在,开始交代你的事。” 唐矜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我的什么事?” “谁给你查的韩洋那些事?”陆湛指尖轻点她的额头。 唐矜咬了咬唇:“是明枝。” 当初那个撞向韩洋的肇事司机并未被起诉,韩家那边的理由说是对方也不是有心的,韩洋和唐珂,以及唐珂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便就当积德。 可韩洋的母亲最是尖酸刻薄,她哪里像积德行善的人。 当时唐矜其实就有疑惑,可还没等她说完便被家里人打断,没有人信她。 现在韩洋出轨,唐矜又看到明枝发来的照片里有他和那个女人逛婴儿用品店的身影。 说明韩洋的生育功能根本没有损伤。 那个肇事司机刚好也是岚城人,唐矜便拜托明枝去查,事情终于明朗。 “我自己没有能力去查清楚,所以只能找人帮忙。”唐矜绞着衣摆,垂着眼。 陆湛观察着她的神色,最终到底没舍得说什么重话。 “能让别人心甘情愿帮你,也是一种能力。” 他抬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因为是你先对别人好,别人才会愿意帮你。”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会凶我。” “当然要凶你。” 陆湛板下脸,“韩洋如果发现你在查这些事,他要是狗急跳墙,想没想过你自己会有什么危险?” “还有,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而是去找别人,你跟我说,我一样会为你解决,只要你开口。” 唐矜垂了垂眼皮,睫毛闪烁不定:“唐家的事…我不想麻烦你。” 陆湛沉下脸,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抬起头:“我是你老公,我才是你最亲密的人。” “你这样很伤我的心。” “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我吗,宝宝?” 唐矜慌忙摇头,双手紧紧攀住他的手臂:“不是的…” 她顿了顿,看着陆湛暗沉的脸色。 忍不住轻声问:“你真的,很伤心吗?” “当然,不信你摸,快碎了。” 陆湛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知道他是逗自己了,唐矜瞬间耳朵通红,又赧又气。 他怎么每天都有这么多花样,她根本跟不上。 唐矜抿着唇,她抬眼看向陆湛,尝试交出信任:“那,你可以帮我大姐找人打官司吗?还有,我担心韩家的人会找过来,你能不能……帮我找人挡着他们,不让他们去医院骚扰大姐。” “当然可以。” 陆湛冷拧的眉心瞬间舒展,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唇,“你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为你服务。” 唐矜羞着瞪他,却也没躲,任他亲了又亲。 “糖糖的抚养权韩家抢不到,不仅如此,我还会让他净身出户,赔你大姐一大笔钱。” 闻言,唐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陆湛你好厉害!” 虽然知道这是律师的工作,但被她这么真心实意地夸奖,还是让陆湛暗爽不已。 “你老公当然厉害。” “嗯……” 陆湛挑眉:“就嗯?好话不会说?” 唐矜眨巴眼睛:“那,哥哥真厉害。” 陆湛啧了声,稍用力掐她腰:“就是不愿意叫老公?” 唐矜怕痒地扭动着,最后干脆趴到他肩膀上,小小声说:“你别催……” “反正,谢谢你。” 话音刚落,陆湛便吻住她雪白的侧颈,搂着她往自己腿上坐实。 “宝宝,谢用另一张嘴,我要你的实际行动。” 【作者有话说】 正文 第33章 夏季天气多变。 一声闷雷滚过耳畔,雨丝开始密密麻麻地砸到玻璃窗上。 卧室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 唐矜窝在陆湛怀里,早已变得湿软的发丝有几缕黏在了他的侧颈。 “宝宝。” 陆湛捏着她的下巴,“舌头伸出来。” 唐矜颤了颤睫毛,手指揪着他的衣领。 雨声渐密,他在她耳畔温柔低语。 唐矜微微启唇,却又下意识想要逃离。 她把手抵到他胸前。 不想再亲了,她就要缺氧。 陆湛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强势探入她的口腔,勾着她甜软的小巧舌尖来回吮吸。 “唔……” 唐矜晕头转向,攀住他肩膀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喜不喜欢我这样亲你?” 陆湛松开她,呼吸落在她唇边。 “好甜,宝宝。” “你知不知道,和你接吻,会上瘾。” 他低喃,指腹轻轻划过她的锁骨,在那画着圈,惹得她又一阵战栗,咬紧他。 她被他吻得晕乎乎的,连呼吸都带着甜腻的气息。 “喜欢我吗?” 陆湛的薄唇落在她的眉心,高挺的鼻尖,最后才含住唇,浅啄又分离,用舌尖细致描绘着她脆弱的唇线。 “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宝宝?”他哑声重复。 温热呼吸不断交融。 唐矜缓缓睁开眼,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心口本能一颤。 浴室门被合上。 彼此唇齿厮磨的黏腻声与淅沥水声完美交融,连绵不息。 … 换睡衣时,陆湛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锁骨的吻痕,雪白与鲜红的强烈对比灼人眼球。 察觉他眼神复燃,唐矜赶紧从他怀里挣脱:“我去看看糖糖,她醒了找不到人会哭的!” 陆湛倒是没阻止,扯着唇懒洋洋一笑,既然承了她的夸赞,他也得当真把事情给她办漂亮。 陆湛起身去了书房,家居服领口随意敞着,任由锁骨下的那个吻痕显露出来。 “陆总,韩洋名下的资产加起来还不到三百万。” 助理说:“就连他的车都是登记在其父韩世通的名下。” “韩世通那个老狐狸。” 陆湛轻嗤,拿起桌上的小狗陶艺盘在手里。 “联系董律师去医院见唐珂。” 夜色渐沉,窗台映出陆湛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声音冷冽如霜:“把你查到的账目发给韩世通。” 韩洋一直和博安公司合谋掏空典晟,商业联姻明面上本来就是冲着两家合作去的,这种却在背地里算计老婆娘家的手段,一旦曝光,韩家会颜面扫地。 * 唐矜原本只是进次卧陪糖糖。 结果自己一沾床,眼皮就忍不住耷拉下来了。 要不是她一直求饶,陆湛不会只做一次就放过。 但也把她弄得受不了。 在沙发,她根本坐不下,几乎是被他压着吞没。 陷入沉睡前,她感觉有人进来了次卧,替她掖了掖被角。 再睁眼时,糖糖已经不在床上了。 唐矜揉着眼睛推开门。 糖糖抱着绘本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十万个为什么追问陆湛。 “小姨父,叶子为什么是绿色的不能是白色的?” “小姨父,星星会掉下来吗?会砸到我吗?” 陆湛面无表情,耐心不多。 但还算有问必答。 唐矜于是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在小书房里,她看到不懂的字,也会抱着书去问陆湛。 “这都不懂,笨。” 他是这么说,但总会回答她,还会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教她写。 这也是她愿意亲近他的原因。 陆湛看到她,起身走过来。 “醒了,饿不饿?” 唐矜点点头。 菜式是餐厅刚送过来的,碗筷他们习惯用自己的。 陆湛进去厨房拿。 唐矜想了想,也跟进去,身体前倾把脸凑过去说:“没想到你跟糖糖相处得还挺好的。” 陆湛薄唇淡扬,不置可否道:“跟她比起来,你更难搞。” 唐矜定住:“哪有,我不乖吗?” “你?”陆湛转过身,单臂拢过她腰:“又乖又爱哭。” 唐矜仰头看他,一脸无辜地眨眨眼:“那,辛苦哥哥了?” 陆湛脸一沉,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警告:“不许再叫哥哥。” “哦。”唐矜吃痛地摸着脸,对着他的背影小声咕哝:“真凶……” * 韩洋去了趟岚城,哼着歌甩着车钥匙踏进韩家大门。 “儿啊!”韩太一见儿子回来,立刻尖着嗓子扑上去:“看看你娶的那个女人!还有她那个泼妇妈!看把我给挠的!” “什么?” 韩洋一脸错愕,他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转头看见杵在一旁的佣人,当即怒吼道:“你们都是死的?就任由别人闯进来欺负我妈?” 佣人们左右互看,都低着头默不作声,明明是太太自己说要跟唐家人"较量较量"的,现在反倒怪起他们来。 “还不都是因为你!”韩世通出现在二楼露台,他冷冷扫了一眼狼狈的妻子,又看向韩洋。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来!” “老韩,你骂儿子干什么?”韩太抹着脸。 “你给我闭嘴。” 韩世通厉声打断,“慈母多败儿!” 韩洋一头雾水,见父亲真的动了怒,他也不敢耽搁,赶紧上了楼。 书房里,韩洋茫然追问:“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韩世通二话不说,直接甩了他一巴掌:“我千叮咛万嘱咐,叫你要善待唐珂,叫你不要得罪陆家!你都做了什么!” 韩洋还以为是酒吧的事曝光了,他捂着吃痛的脸,满不在乎道:“没事儿,唐珂会原谅我的。” “你做梦!” 韩世通当头甩过一份文件给他,“好好看看,唐珂让律师寄给你的离婚协议!” 韩洋翻开一看,瞬间暴怒:“三千万?!那个贱人怎么敢的!” 韩世通指着他:“还有,你跟博安的账怎么会被翻出来?我当初让你收尾收干净,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 闻言,韩洋瞬间脸色煞白:“什么?是谁翻出来的?” “还能有谁?”韩世通冷笑,“她唐家的大靠山!陆湛!” 韩洋暗暗攥紧文件,脸色狰狞。 “唐珂!唐珂你给我出来!” 医院里,韩洋被保镖拦在了走廊,他嘴里大骂叫嚣着。 这些保镖除了一身本事,头脑也聪明,毕竟是陆湛精挑细选出来的。 哪怕对着监控一帧一帧地翻看。 也是韩洋怒气冲冲先动手。 而他们,是正当防卫。 韩洋被狼狈地摁趴在地上,眼前忽然出现一双女士鞋子。 他顺着鞋子抬头往上看,以为是唐珂,结果是唐矜。 一声粗俗的谩骂还没说完,便被保镖扣着手臂压了下去。 韩洋呼痛大叫:“唐矜,我不会放过你们两姐妹!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唐矜后退一步,淡道:“把他请出去。” 韩洋愣住了,这一瞬间,他竟然从唐矜的脸上看到了陆湛的身影。 这种异常冷淡的平静简直如出一辙。 保镖把韩洋扔进了电梯。 他有胆再来,他们便继续‘正当防卫’ * 早教课下课,由赵叔负责把糖糖接走,再过来图书馆接唐矜下班。 “小姨小姨!” 唐矜还没进到车里,糖糖就已经趴在车窗上说:“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这小家伙的十万个为什么阶段还没过去。 “什么问题呢?” 等唐矜进到车里,糖糖便爬到她怀里坐着。 “小姨,你和小姨父的家里怎么没有婚纱照呀?” 小家伙在樾庭住了几天,里里外外都好奇地逛了一圈。 “啊?” “妈妈说,只要结婚了,就会有婚纱照,就像她和爸爸的婚纱照,好大一个!” 说着,糖糖用两只手画了一个大圈:“这么大,挂在墙上。” “额……” 这可把唐珂问到了。 没有婚纱照,自然是因为陆湛当初是逼她嫁的,根本没来得及走这个环节。 “小姨?” 糖糖见她没说话,歪着脑袋。 “那是因为小姨和小姨父都太忙了,还没有时间去拍呢。” 糖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小姨,婚纱照是怎么拍的呀,是用相机拍的吗?是你上次送我的那种相机吗?” “小姨,我可以和你结婚然后拍婚纱照吗?糖糖也喜欢拍照!” “这个,应该是不能了。” “维森莫呀小姨?小姨……” * 唐珂今天气色明显好了许多,人也能坐起身了。 “糖糖。”她轻声唤道。 虽然糖糖只是个六岁的小姑娘,但唐珂决定不再隐瞒即将离婚的事。 “以后你就跟妈妈一起住好不好?” “那爸爸呢?” 唐珂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爸爸会跟我们分开住。” “不过糖糖想爸爸的时候,妈妈还是会带你去见他的。”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只是见面的次数会比现在少很多。” “现在也不多呀。” “一二三四……”糖糖伸出小手,从大拇指数到小指。 最后轻轻戳了戳自己的小拇指,意思是见过爸爸已经是在五天前了。 唐珂心头一酸:“那糖糖以后愿意跟妈妈在一起吗?” “愿意!” 糖糖扑进她怀里:“我最爱妈妈了!” 听到这句话,唐珂眼眶瞬间湿润。 尽管这段婚姻以不堪收场。 但她至少还有糖糖。 “还有小姨!”糖糖转身握住唐矜的手。 “嗯,小姨也最爱糖糖。”她柔声回应。 话音刚落,唐矜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后脑勺。 她慢吞吞转过头,便看到单手插兜倚在门边的陆湛。 黑色衬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高挺身形,看向她的那双眼睛却漆黑晦暗。 唐矜:“……” 病房里,医生正在给唐珂做出院前的最后检查。 外间客厅,唐矜背着双手贴着墙,陆湛站在她面前,高大身躯笼罩她。 “最爱糖糖。” 陆湛看着她,一字一顿重复。 “所以,我现在在你心里的位置又得往后排了,是吧?” 陆湛挑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不悦 “糖糖只是个孩子。” 唐矜抬眸看他:“你能不能不要乱吃醋……” “不是吃醋。” 陆湛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记吻。 准确来说不是吻,而是惩罚性地咬。 唐矜忍不住轻呼出声,立刻又捂住嘴巴,生怕被病房里的人听见。 “我要你管住嘴。” 陆湛靠近她,声音低沉,“不许再对别人说这种话。” “我听不到的,别人也不许听。” 唐矜抬眼看向他,她还捂着嘴巴,语气瓮声瓮气地:“你好不讲理,连我说什么话都要管。” 陆湛不以为意:“你也可以管我。” 唐矜瞪他:“才不。” 这时医生推门而出,唐矜立刻正色转身。 “唐小姐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医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顿了顿,他又对陆湛低声说了几句。 陆湛颔首:“有劳刘主任。” “陆总客气,应该的。” 赵叔把车开到住院部楼下,糖糖已经乖乖坐上车。 陆湛在唐矜耳边低语了几句,她微微颔首。 紧接着便转过身看向唐珂,压低声音:“大姐,陆湛说……韩洋醒了。” 那天韩洋来医院闹事后,回去的路上跟人负气飙车闯了红灯,结果被横向驶来的大货车直接掀翻,车底朝上。 曾经欺骗唐珂信任的谎言如今成了真。 唐珂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推开病房门。 韩洋的一条腿断了,接是接回来了,以后走路却不太好看了。 “你来干什么?滚!” 韩洋暴怒吼道:“唐珂我告诉你,我是糖糖的爸爸,这永远都改变不了!你别以为离婚了就能摆脱我!” 唐珂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坚定:“糖糖是你的孩子没错,但如果你根本尽不到做父亲的责任,我会申请终止你的探视权。” “呵,要不是你那个三妹勾搭上了陆湛你能这么硬气?”韩洋狰狞笑着,“唐珂,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我会过得比你好。” 唐珂看着他微微一笑:“最起码,我的双腿,不会一长一短。” * 回到曦景园,唐矜远远便看到乔白英站在花园铁艺门前。 当初,乔白英对唐珂表现出来的犹豫采取了无视,现在她不敢说话。 唐薇送上一束花语为新生的雪片莲送给唐珂:“欢迎回家。” 她们一家四口已经很久没有在一张桌上这么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糖糖的小勺子碰着骨瓷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唐薇拱了拱乔白英。 要说这个家里能治乔白英的也就唐薇了。 “咳……阿珂,你尽管带着糖糖在家里住下,这里本来就是你们的家,以后也是。” 唐珂点点头:“谢谢妈。” 糖糖见状,扬起小脸说:“谢谢外婆。” 乔白英摸了摸糖糖的脑袋。 饭后,唐珂跟乔白英提出,从明天开始由她来接管典晟。 韩洋和博安的每一笔手续都有乔白英的签名,也因此,陆湛告诉唐矜,再如何都无法追究到韩洋的责任,因为乔白英才是实际决策人。 乔白英并不适合管理公司,随着博安的撤资,项目终止,典晟已经面临资金周转困难。 好在,还有韩洋的那三千万填了进去,暂时稳住了公司人心,最起码确保工资正常发放,业务继续开展。 如今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新的合作方,否则便是再来三千万也撑不住典晟。 乔白英闻言自是不放心:“可是你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 唐珂道:“大学没毕业之前,我就已经在接触典晟的业务,要不是后来结婚……” “妈,你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 乔白英是不看好,在*她心里,女人总归是要找个依靠的。 “阿珂,你一个人撑不住的!” “大姐不是一个人。” 唐矜走了过来:“还有我。” “你?”乔白英不可置信地笑了一下。 转瞬她又道:“你的意思是陆湛会帮咱们?那倒是——” “不。” 唐矜打断她:“妈,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 她不会让陆家蹚这趟浑水。 “那你什么意思?哦,光靠你们两个女孩子,能成什么事!” 唐矜深吸口气。 她眼波平静地看向乔白英。 “妈,即便你从来都瞧不上我,埋怨我不是男孩,把爸对婚姻不忠的原因强加到我头上,我都没有怪过你。” 她不知道换了别人被父母这样对待,会不会想过去死。 可她没有,也许感情迟钝不是坏事,最起码,唐矜从不会渴求注定得不到的东西,也感激纵然不得父母爱,身边仍然有许多她留恋的感情。 “每次受到你的冷待之后,我都会劝自己,哪怕身为母亲,也有不爱孩子的权利,我不强求,也早已经过了需要母爱的年纪。” 最后,唐矜目光坚定地说:“现在,我依然不强求你的信任。” 唐珂不忍,搭上她肩膀:“矜矜……” 唐矜摇摇头,强撑平静:“大姐,我先走了。” 唐矜的背影在乔白英眼前渐行渐远。 只剩下一个小点,最后,彻底消失。 乔白英怔然,莫名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流失。 恍惚间,久远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尚在襁褓里的小婴儿,已经长得那么大了。 唐矜走出唐家别墅花园,迎面便撞上了一堵肉墙。 陆湛手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把她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到自己身上。 他的指腹拂过她湿润的眼角,“难过了知道来找我,很乖。” 唐矜立刻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闷闷地喊:“哥哥……” 得,又叫上哥哥了。 “在呢。”陆湛低笑,托着她的臀哄小孩似的把她往上掂了掂,“哥哥带你回家。” 正文 第34章 唐矜把图书馆的班次上完,那位出国度假的姐姐回来,她便提交了辞呈。 “其实我知道这里留不住你。” 姐姐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道:“你老公身份不一般吧,我在财经杂志上看到他的采访了,咱们淮城第一高那大楼就是你老公家的!” 既然被认出来了,唐矜也不瞒了,她点点头。 “但你一点也不像豪门阔太。” “矜矜,以后你可就是姐最大的人脉了!” 唐矜忍俊不禁:“嗯,谢谢姐姐这段时间的照顾。” “应该的。”姐姐爽朗地笑道,“你这么乖谁不喜欢。” “那你现在是准备回家继承家业,和你老公肩并肩了吧?” 唐矜:“算是吧……” 继承谈不上,目前的典晟是处在挽救阶段。 至于,要想和陆湛并肩,她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唐矜缓步走下台阶,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驻足。 转身看着区图书馆的大楼,很感慨。 曾经以为,自己会这样默默无闻地过完这辈子,工资够生活,她物欲也不高。 但人总要成长。 她不能永远躲在舒适圈里。 她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有足够的底气,自信的,坦荡的,敞开心扉的,去喜欢想要喜欢的人。 * 陆湛这两天回到家,总是看见唐矜窝在书房里,看经济学,商业案例之类的书。 陆湛一身正装没脱,清隽矜贵,单手插兜倚在书房门口。 然而唐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当他不存在。 啧。 陆湛扯松领带转身进了主卧。 他洗过后,随手套了条灰色睡裤,湿漉漉的发丝还滴着水,凌乱散在眉骨间。 “看什么呢?” 陆湛迈步进来,高大的身躯一下把书房的空间给撑开。 陆湛今天中午抽空去了趟九洲大楼的健身室。 原本紧实的腰腹线条因为运动而更显凌厉,绷紧的力度仿佛只要唐矜愿意,她今晚可以不用睡。 唐矜只在陆湛走进来时从书本上移开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她重新垂眸,目不斜视。 并且默默把手里的书抬高,挡着他。 陆湛微眯着眼,上前一把抽走她手中的书,将人捞到腿上抱着。 “你干嘛?别打扰我学习。”唐矜挣扎着,鼓着腮帮抗议。 “纸上谈兵没有用,懂吗?” 陆湛把她的书翻开来看,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考经济学院的研究生。” 唐矜:“……” 她气馁地垮下肩膀,“那我要怎么办?” “我这么一个人摆在你面前。” 陆湛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不懂得用?” 唐矜愣了两秒,瞬间明白过来。 接着人就乖乖贴到他怀里,像只毛发蓬松的小猫蹭着他。 “那你能教我该怎么做吗?” “当然。” 陆湛低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先叫我一声陆老师。” 唐矜:“……” 他怎么还记得这个! * 典晟目前的状况,以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整体发展一下倒退了三年。 唐远国得知唐珂离婚的消息,当即提出要买下典晟,让她一个女孩子拿钱过日子就行了,不用那么拼。 唐远国大摇大摆走进公司,上电梯,进到总裁办公室。 “哦?矜矜也在。” “正好,爸爸还没祝贺你新婚,什么时候把我女婿叫上,爸爸请你们吃顿饭。” “如今咱们典晟有了这个难关,身为唐家的女婿,他很应该帮一把的。” 唐珂蹙眉,开口打断:“爸,我们自己会解决。” “靠你们两个小女娃能解决得了什么?” 唐远国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看向唐矜:“矜矜,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到底她是嫁进了陆家,唐远国很是和颜悦色地问:“你有什么想跟爸爸说的吗?尽管开口。” 唐矜的脸上很是平静。 他一门心思要利用陆家的这些话,她早在乔白英那里听过无数次。 “爸。” 唐矜淡笑着,一脸乖巧地看向他:“您和那个孩子,长得并不是很像。” “……” 气氛倏地一静。 唐远国表情皲裂。 “大姐,会议时间快到了,咱们走吧。” 唐珂同样当场愣住了,她是被自己妹妹挽着手臂带走的。 离开前,唐矜对唐珂新聘的助理说道:“记得送客。” 这般柔声控局面,助理看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应是。 “唐先生,请离开吧。” 曾经的唐总,现在只是唐先生,乔白英上任后早已经换了一批唐远国的心腹。 不过,这也间接导致了典晟被韩洋和博安联合做局。 电梯里,唐珂急忙追问:“矜矜,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看出了什么?” 唐矜平时太乖,在人前是从不会说谎的人设,让人天然信服。 “家族性别概率。”唐矜说。 唐远国没有兄弟,只有姐妹,他的基因生的也是唐矜三姐妹。 其实当初,律师拿出来当婚内出轨证据的照片上,那个小男孩的确长得不怎么像唐远国。 唐矜当时闲着没事,就多看了几眼。 不过,“也不一定。” 概率问题很难说,万一呢。 唐珂:“那你刚才干嘛那样说?” 唐矜顿了两秒,俏皮地弯起唇:“吓一吓他。” 一种平静的冷感扑面而来。 唐珂愣住了,过了好半晌,她才幽幽地说:“矜矜,你刚才的样子有点像一个人。” 唐矜:“嗯?” 唐珂说:“很像陆湛!” 唐矜眨了眨眼。 她有陆湛那么坏吗,才没有呢。 * 唐珂很顺利就接手了典晟的大权。 她心里拼着一股劲,当初被压抑着的理想现在也在全然释放。 唐矜完全不懂职场,也不懂如何做生意,她便选择跟在唐珂身边学习,查阅以往的业务,了解每一笔项目从谈妥到开展,中间会经历什么波折,最后顺利收尾的全过程。 遇到不懂的,她也会虚心请教,然而当别人都在忙的时候,她也不好这个时候去打扰。 这时,陆湛的电话便来了。 还是那个目的,非要她开口满足他的恶趣味。 “宝宝,你应该知道,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引导你。” 他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听着正经,言语间却分明带着那股让人又羞又恼的恶劣调调。 唐矜耳尖微热,软着嗓子喊他:“陆湛……” 陆湛不为所动:“我要的不是这个。” 彼此拉扯半晌。 唐矜深吸一口气,攥着手机,声音嗫嚅:“¥…@…&” 陆湛腔调懒散:“没听清。” 唐矜咬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声音又快又急:“陆老师!陆老师陆老师!” 陆湛沉沉低笑出声,那笑声仿佛渗透听筒,灼烧她的耳畔。 唐矜耳朵红透了,脸也发烫。 太羞耻了,陆湛真的很恶趣味! 陆湛说:“赵叔马上到你楼下,陆老师当面教你。” 唐矜:“……” * 还是从前那部电梯,来过一次,唐矜不再那么陌生。 这次科技事业部没有开会,全体员工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隔着落地玻璃,唐矜从他们面前经过。 不出意外,全员回头。 甚至有小小的哗然声传出来。 连续跟着大姐开了几天的会议,唐矜面对众人的注视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羞涩。 大姐说的,把他们当成一颗颗白菜就好了。 ‘白菜们’就这么一路目送唐矜进到陆湛的办公室。 助理带上门离开后,唐矜站在玄关处,脑海里闪过刚才瞥见的身影。 那是甄敏静吧。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装,整个人干练又强势。 每个人都有优缺点,如果用别人的优点来评判自己,这纯粹是给自己找难受。 话虽如此,唐矜还是忍不住,默默的,悄悄的,垂眸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装扮。 “宝宝?怎么不进来?” 陆湛挂断电话,见唐矜停留在门口,他起身走过去。 唐矜仰头看他:“哥、哥。” 陆湛眯起眼:“故意气我?” “不爱听那我走了。” 陆湛把她捞了回来,手臂横在她后腰抱着,抬手捏她的鼻尖:“脾气越来越大了,谁惯的你。” 唐矜咬着唇,一脸无辜:“你不愿意可以不惯。” “怎么不愿意,哥哥就喜欢你跟我撒娇。”陆湛俯身凑近,想吻她。 唐矜连忙抬手挡住:“不行!” 大白天,一墙之隔就是他的员工,她实在不好意思。 “陆总,说正事呀。” 陆湛依然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往她唇上嘬了一口。 “唔……” 唐矜捂着嘴巴,无奈瞪他。 陆湛牵过她手把人带进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交给她。 “这是什么?” “我基层轮岗期写的经验心得。” 这个世上有天赋的人很多。 但天赋加上高于别人数倍的努力,便决定了你能成为领导那群有天赋的人。 这是陆鸿祯提点陆湛的话。 唐矜翻开笔记本。 陆湛的字迹遒劲有力,上学的时候他就为她解答数学题,现在又给了她这份‘职场宝典’帮她解惑。 唐矜抱着笔记本,正想着要不要忍着羞耻叫一声“陆老师”哄他开心。 “叩叩——” 敲门声忽然响起。 唐矜立刻从真皮座椅上起身,坐到了旁边的待客沙发上。 溜得比兔子还快。 陆湛低笑,自己坐了回去,“进。” 甄敏静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需要陆湛签署。 她站在他办公桌前,顺便汇报了项目进度。 陆湛颔首,垂眸签字审批,给回她。 彼此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离开时,甄敏静和唐矜对视,彼此都是微微一笑,和当初一样,疏离但保有成年人点头之交的善意。 唐矜抱着怀里的笔记本若有所思。 陆湛朝她伸手:“过来坐。” 唐矜却已经拿起包包起身。 “我和亦舒约了晚饭,先走了。” “感谢陆总的笔记,我会好好学的,再见。” “?” 陆湛蹙眉,刚一站起身,唐矜便已经打开门出去了。 陆湛气笑了,单手撑腰来回踱步,他捞起手机给唐矜发语音,一字一顿,意味深长:“宝宝,今晚,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加更来了[撒花]- 陆老师:谁懂那么大一个老婆说走就走了[无奈] 正文 第35章 商圈大厦顶层法式旋转餐厅,水晶吊灯光晕柔暗。 唐矜目光微转,环顾四周。 明枝从座位上站起来:“矜矜,这里!” 唐矜唇角微扬,迈步过去。 明枝迎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来抱抱,好久没见到你啦!”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唐矜的婚礼上。 明枝的家毕竟在岚城,家里某个人又管她管得很严,不许她离开他身边太久。 唐矜由衷道:“枝枝,谢谢你。” 要不是她帮她查出那些往事,她大姐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明枝不以为意笑:“别客气啦,我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而且我大一那年发烧,大二那年膝盖受伤,都是你和亦舒照顾的我。” 明枝从岚城来淮城念大学,可谓人生地不熟,幸运的是她分到和唐矜盛亦舒一个宿舍。 刚挂断电话的盛亦舒听到这句,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在了明枝唇角那抹明显的红肿上。 “所以你的嘴皮子是动破的?” 明枝一顿:“……最近有点上火。” “今天谁送你来的呀?自己开车吗?” “没,我三哥刚好要来淮城处理公事,他顺路带我过来。” “你三哥还真是对你形影不离啊。” 盛亦舒转头看向唐矜,暧昧眨眼:“就跟某个人的老公一样。” 唐矜耳根微热,略不自然地挠了挠脸。 三个人落座点单,边吃边聊。 “上次来这家餐厅,我们还是学生。”盛亦舒感慨。 唐矜接:“现在毕业了。” 明枝再接:“是牛马人了。” 彼此扑哧一笑。 盛亦舒叹了口气,忍不住开麦吐槽。 “你们懂每天看不完的报表和签不完的批文吗,我真的都要看吐了!” 明枝感同身受:“我三哥每天都把我带着,非要我给他当秘书,我要去哪里也要先问过他。” 盛亦舒说:“好想喝酒啊!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唐矜听着盛亦舒和明枝的话,才知道自己之前在图书馆上班有多安逸。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小时前的场景。 她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旁边一坐一站的两个人身上,他们谈论的内容落在她耳中是一知半解的。 唐矜垂下眼睫,淡淡暗影覆在眼睑下,然而再抬头,她的唇角已经微微上扬,带着向上生长的鲜活笑容。 “好,上次就没陪你喝完,今晚补上吧。” 明枝则是犹豫了片刻,下意识抿了抿唇,刺痛感瞬间传来。 混蛋迟砚川,凭什么管她。 明枝一拍桌子:“喝!走,换场子!” * 还是上次的云栖酒吧。 霓虹闪烁,低音乐曲震耳欲聋。 盛亦舒特意订了包厢,又叫上几个还在淮城的大学同学,一群女孩子热热闹闹地唱歌跳舞,气氛高涨。 唐矜今晚喝了不少,又被盛亦舒拉上台合唱了一首歌。 摇摇晃晃跌坐回沙发上,便看到手机有陆湛的未接来电。 她星眸朦胧,随手回拨。 “喂~” 把手机凑到耳边,尾音拖得长长的。 一道低低沉沉的嗓音从听筒传来:“宝宝,到点了,该回家上课了。” “上课?上什么课呀?” 唐矜嗓音轻轻的。 “我不要上课,我最讨厌学习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黯然的委屈。 陆湛立刻便察觉不对:“你喝醉了?” “没有呀。” 唐矜嘻嘻笑着:“我才没有喝醉呢,我酒量超好的!” “行,你酒量好,那你也要乖乖待着,别乱跑。” 那边,陆湛已经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 唐矜撇了撇嘴:“我才不乱跑,我又不是在参加田径比赛,我跑去哪里呀?” 顿了顿。 唐矜握紧手机,声音低暗了下来。 “哥哥…我是不是很笨…” “什么?” 陆湛刚好进了电梯,有一秒没信号,没听到那句。 “没什么了,你跑步吧,拜拜~”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陆湛无言气笑。 * 鳞次栉比的入云高楼,霓虹闪烁的玻璃幕墙,宽阔的八车道车流如织,入夜的淮城真正展现了这座城市的繁荣与生机。 云栖酒吧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大门朝南,东西两侧各有进出口。 同一时间。 一辆黑色迈凯伦,一辆Gemera超跑。 分别从东西入口驶入,稳稳停在相邻的两个车位上。 车门被推开,两名年轻男人迈着长腿同步走下来。 一位西装革履,矜贵挺拔,眸光却冷淡如冰,生人勿近。 一位黑色衬衫西裤,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小臂上的蟒蛇纹身,气质慵懒不羁。 他们的同时出现令周围的人不自觉驻足侧目,用眼神发出尖叫。 两人迈步走进酒吧大门,不相让的身高体型,气场凛然具有压迫感。 沿着VIP包厢走廊,最后,巧合地停在同一个包厢门前。 迟砚川转过身,嗓音懒沉:“陆总,挺巧。” 陆湛单手插兜,淡然回视:“迟总。” 陆湛看向身旁发愣的服务生。 对方连忙回神,伸手推开包厢门,恭敬地侧过身:“二位请。” 脂粉与酒气的混杂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年轻女孩们玩得正疯,笑声明媚,狂风乱舞。 陆湛眉心微蹙。 在嘈杂的人群中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唐矜。 她正歪着脑袋,从果盘里拿了一块黄桃果片往嘴里送。 昏暗灯光也掩盖不了她泛红的小脸,以及那双染着浓重醉意的眼眸。 刚才被盛亦舒拽上台蹦跶了几下,唐矜原本不擅长跳舞,动作生涩,也放不开。 可今晚不知怎的,竟也被带动了起来,肆意放纵自己。 面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笼罩,唐矜茫然掀眸。 她的视线先是聚焦了好几秒,继而眼睛倏亮起来:“诶……?陆湛哥哥?” 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醉后的娇憨,并且把手里啃了一半的果片,下意识分享给他。 “哥哥,这个超甜的,给你吃!” 陆湛:“……” 醉成这样还知道给他分好吃的。 他本该恼她喝成这样,然而到嘴边的训斥却熄了火。 没人比她更会适时装乖。 “跟我回家。” 陆湛俯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我不要回家!” 唐矜却很抗拒:“我还要唱歌呢…放开我…” 唐矜挣扎着,双腿乱蹬。 陆湛沉着脸,大掌从她腰间落下,在她柔软的臀上略重拍了一下。 避着众人的视角,只有唐矜知道自己被陆湛打了屁股。 “啊……” 唐矜吃痛低叫了一声。 陆湛垂眸盯着她,她那声娇娇软软的‘啊’正在他耳畔来回盘旋,就像一瓣最柔软的羽毛划过耳廓,挑得他心底发痒。 陆湛眸色渐沉,喉结上下滚动。 “还闹吗?” 唐矜默默耷拉着脑袋。 筒灯正好打在她的眼睫毛上,亮亮的,湿湿的。 她委屈得不行,然而敢怒不敢言,只能用幽怨的目光望着他。 水汪汪的一双眼睛勾得人胸腔发热。 陆湛放缓声:“跟不跟哥哥回家?” 唐矜咬着唇不想回答。 又怂又不服,但弄不过他。 碍于他的威严,以及屁股被打之后的疼痛余韵还在,唐矜只好识时务的,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陆湛拿起唐矜落在沙发上的包包。 经过盛亦舒身边,道:“记我账上,走了。” 盛亦舒笑得意味深长:“好嘞,陆总陆太慢走!” 啧,好甜,磕到了。 迟砚川倚在包厢门口,长指夹着一支烟,姿态冷峻。 陆湛与他擦肩而过,彼此并不相熟,分处两座城市,属于王不见王,迟家和陆家也并无生意往来,既无恶意,也无深交。 迟砚川掐灭烟,抬眼,目光落在沙发上迟迟不动的女孩身上。 “过来。” 明枝身子一颤,去拿包的手都是抖的。 “亦舒,我先走了。” 灯光昏暗,盛亦舒没看出来明枝脸色不对劲,毕竟大家也都喝了不少。 人一走。 静了片刻,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卧槽,好帅两男的!” “姐妹,你怎么把我的心声喊出来了?” “我也!” * 唐矜被陆湛抱回车里,她身上都是酒气,密闭空间,陆湛坐进来便蹙起眉。 唐矜一脸委屈地缩在座椅里。 睫毛轻颤看他一眼,又垂眸,再看他,又落下。 陆湛失笑,手伸过去掐她鼓着腮帮的小脸。 “唐矜。” 他故作严肃叫她名字:“撒娇没用,谁让你喝这么多的。” 脸颊被掐得生疼,屁股也疼,唐矜炸毛了,小脾气瞬间涌现。 “你打我。” 她一字一顿,带着明显醉意控诉。 “你家暴。” 陆湛气笑了:“学会一个词就乱用?” “真打疼了?”他作势去抱她,要抱到腿上好好揉一揉。 唐矜一把拍开他的手,像被主人抱去诊所打了屁股针的小猫,爪子都是尖利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陆湛,不肯让他碰。 “宝宝?” “这里没有你的宝宝!” 说完便打了个气呼呼的酒嗝。 陆湛勾着笑,目光落在她圆润蓬松的后脑勺,随后发动车子驶离酒吧门口。 * 到樾庭。 陆湛把人从车里抱出来,上楼,径直放进浴室。 唐矜半醉不醒。 可也知道浴室是一个人待的地方。 “你出去,我自己洗…” 陆湛扣住她的腰,高大身躯纹丝不动:“站得稳吗就自己洗。” “站得稳,我不要你…” 陆湛脸微沉:“不要我你要谁?” 这张嘴总是不会说话。 好话都说给别人听,气话全甩他这儿了。 唐矜见他不悦,生怕他又打自己屁股,她默默伸出一只手捂着后面,怂怂地补充:“不要你帮我洗澡,不是不要你。” 她嗓音发软:“出去呀哥哥…” “宝宝。” 陆湛目光戏谑,俯身咬她白嫩的耳尖:“我得先进了,才能出吧?” 唐矜被按到瓷白的墙壁上,冷得她打了个颤。 她不满地睁圆眼,醉意上头,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抬手一把揪住陆湛的头发往后拽。 “陆湛,你一点都不听话。” 她娇声抗议:“你不要吃我的嘴巴!” “嘴巴不让吃,哪里能吃?” 唐矜被他问得一愣,缓了缓才摇头:“哪里都不能吃。” “好,我听你的,不吃,那你也听我的,让我帮你洗澡。” “不行…!” 陆湛狐疑看她:“小机灵鬼,你到底醉没醉?” “不行就是不行嘛……” 唐矜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安抚叛逆拆家的小狗,“我洗完澡再陪你玩。” 陆湛眸光幽深:“陪我玩?怎么玩?” 唐矜被他问住了。 狗狗喜欢玩什么?飞盘? 唐矜苦恼地想着。 下一秒,陆湛凑近,呼吸拂过她的耳畔给出建议:“我们可以,边洗边玩。” 唐矜无言瞪他,力气爆发一推,就把陆湛给推了出去。 陆湛站在玻璃门外,撑着腰沉笑了两声。 小姑娘当真脾气见长。 把他赶出门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陆湛还是不放心,站在门口听了会儿,有水声。 朦胧的玻璃映出她晃动的身影。 陆湛眸色微暗,垂眼看向玻璃门把手。 小姑娘半醉半醒,只知道赶人,不知道上锁。 陆湛闻了闻自己身上,脂粉酒味也很重,干脆先去次卧浴室,把自己身上的味道冲洗干净。 五分钟后,陆湛神清气爽回来主卧。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 陆湛去吹头发,吹干了,水声刚好停了,却传来一声茫然呼唤。 “哥哥…?” “在。” 浴室里的声音顿了顿:“你帮我…拿一条内裤,内裤掉了,湿了。” 贴着浴室玻璃门的那道身影。 雪白,凹浮有致。 陆湛语气如常应她:“知道了,等着。” 他迈步走进衣帽间,打开白色长抽屉,里面整齐叠满了小布料。 粉的,白的,淡黄的居多,大部分是陆湛给她购置的,品牌纯棉亲肤。 陆湛修长的手指划拨过去。 最后勾出一条带了一圈白色蕾丝边的波点印花款式。 很软。 “宝宝,开门。” 顿了两秒,唐矜才把门打开。 一条雪白的手臂伸了出来。 沾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陆湛微妙勾唇,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推开玻璃门,大步迈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 小狗爱飞盘,陆湛爱() 正文 第36章 一年前,樾庭的房子装修完。 陆湛应沈女士要求简单办了一个暖房派对。 就在家里,邀请了父母朋友。 彼时唐矜还处在极度想要和陆湛撇清关系的状态里,她根本不想参加。 L:[宝宝,是你自己来,还是我亲自去学校接你?] 开头亲昵地叫着她宝宝,言语间却全是威胁,唐矜只能妥协。 从进门,唐矜便和盛亦舒待在一起,也没敢多乱逛,在别人都在参观的时候,她盯着边柜的那盆绿植一看就看很久。 好不容易等到派对开始,用过餐,结束。 没等唐矜松口气准备离开。 经过餐厅走廊时,陆湛面色如常从她身边路过,却冷不丁抛下一句: “留下来试试新的双人浴缸。” 唐矜浑身一僵,像是被雷击中。 她缓缓抬眸,眼里满是祈求,眼尾甚至隐隐泛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然而陆湛无动于衷。 派对结束,唐矜跟随盛亦舒下楼,到了楼下,她谎称司机就到,会接自己。 等人都走完,唐矜垂着头转身。 重新走进了电梯里。 那晚是他们第一次在浴室。 比在床上的坦诚还要赤热。 最起码那时候的唐矜是迷离的。 而浴室白灼的灯光能把她所有想要掩藏的表情暴露于前。 就像现在,此时此刻。 陆湛推开门,大迈步进来。 原本宽敞的空间一下被他填满。 唐矜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托着腰身抱上了台面。 他的手指穿过她湿透的长发。 摩挲她后背纤细雪白的蝴蝶骨。 水晶钻石切面镜平滑无痕,上面清晰地映出两道重叠的身影。 “我帮你。” 小团布料上提包裹。 丝质睡裙如水流散开,裙摆铺展在她雪白的脚踝边。 “好了。” 陆湛松手,勾唇看她:“矜矜应该对我说什么?” 唐矜茫然抬眸:“谢谢…?” “真乖。” 陆湛含住她沾着水珠的软唇:“不过,只有谢谢可不够。” 他起初还带着温柔安抚,紧接着却猛然加深,暴烈形态毕露。 唐矜情绪不清,恍惚间下意识仰头。 去接纳,去承受,湿润的眼睫毛如蝶翼般敏感颤动。 她的呼吸快被他搅乱了。 白皙的脸庞透出一片潮红色泽。 她很热,而陆湛身上是温凉的。 尤其当他贴近时,他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坠到了她的锁骨上。 冰冰凉凉,冷得她一颤,牙齿便不慎咬到了他的舌尖。 陆湛闷哼一声。 唐矜睁开眼,撞入他漆黑的眼。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宝宝,你的嘴都很会咬。” 唐矜眼透迷离,懵懂。 下一秒,落在她腰上的手下滑,他强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小腿将她从洗手台上抱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唐矜本能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 陆湛把她放到沙发上,拿起吹风机,一缕缕吹干她的发丝。 “坐在这里等我。” 陆湛走出主卧,端回泡好的醒酒茶,抬手喂她喝下。 甘涩的茶味在舌尖蔓延,唐矜小皱眉头:“好苦……” 陆湛勾着唇,用指腹轻轻捻着她的耳垂。 他抬起她的下巴,薄唇裹着她伸出来的一点舌尖,“哥哥帮你吃掉,就不苦了。” 夜色幽深,主卧寂静。 展平的小布料被攥成一条带子。 唐矜难受地趴在他的肩头,她受不了,抽噎着,眼泪夺眶而出。 陆湛吻掉她眼角的泪,喉结滑动。 “没办法穿了。” 他说:“给你换新的。” 半晌,唐矜从他怀里抬起头。 “陆湛,你变态。” 语句清晰。 “酒醒了?” 陆湛了然:“也对,你是该醒了。” 唐矜更加羞赧,抖着嗓子道:“去给我拿新的呀!” 她受不了,抬腿踢他。 却被他禁锢住,抬高,吻落在脚背。 同时垂眸,视线往下。 唐矜吓得低叫:“你别看……!” 陆湛沉沉一笑,干脆把她抱了起来,“以后还敢乱喝酒吗?” 唐矜闷着嗓子:“你别管……” 陆湛啧了声:“脾气越来越大,白天不还说要感谢我,就这态度?” 唐矜默了两秒,埋进他肩窝小声说:“刚才…就是…” “就是什么?” “……” 陆湛挑眉:“所以你早就酒醒了。” “刚才怎么算,是我陪你玩,不是你陪我玩。” “不管,就算!” 唐矜故意板着脸,晃动双腿要下来:“快带我去衣帽间呀,不然就别抱我了。” 陆湛蹙着眉,手往下掌着她柔软的臀警告:“别乱蹭。” “……” 消耗大,穿戴整齐后唐矜独自坐在岛台喝光了两杯水。 她手边摆着陆湛给的那本笔记本,边喝水边看。 她今晚情绪有些低落,像夏季雷雨到来之前的闷热,说不清道不明。 一种急于求成的念头占据脑海。 明知不对,结果也会不尽人意。 还是陆湛过来,把笔记本合上,抱她回房:“别急,先睡觉。” * “换好了吗?” 上午,典晟大楼总裁办公室,唐珂站在休息室门外。 过了会儿,隐形门悄然滑开。 唐矜捏着衣摆缓步走了出来。 黑色高跟鞋,简约得体的西装裙,长发整齐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怎,怎么样?” 唐矜缓慢抬眸,带着一丝羞涩与腼腆,眉间却也流露出愿意踏入并探索新事物的坚定。 唐珂满意颔首,眼中有着‘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欣然。 “这下很有唐经理的风范了!” 今天早上,唐矜刚来到典晟便被大姐告知了这件事。 唐矜犹豫着:“大姐,我怕我担不起这个位子。” “别担心。”唐珂目光笃定:“矜矜,你的潜力很大,大姐看得出来。” “先有责任感,才会有动力*,放心吧,你一定可以。” 唐矜点了点头:“那晚上的饭局我陪你去吧。” “好啊,万华和我们有很大的合作意向,今晚应该会挺顺利。” 唐珂思索着:“不过万华也只是个中间商,如果我们能直接跟万华背后的靠山,岚城的东盛集团达成合约,成为典晟的大客户,那咱们眼下的难关就能顺利渡过了。” /:. 唐珂说:“过几天我打算亲自去岚城拜访东盛集团。” 唐矜听着大姐头头是道的安排。 她也赶紧翻阅着万华的资料,为今晚的饭局做准备。 * 不出唐珂所料,饭局上,万华的代表方很爽快地和她们签订了合约。 “唐总巾帼不让须眉,来。” 对方端起酒杯,唐珂提前吃了过敏药,举杯相迎,唐矜也陪同着。 “唐经理客气了。” 万华的人很给唐矜面子,乍一看甚至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甲方。 “咱们坐那儿又喝又捧,还不及人家拿身份出来,你说唐经理要是肯把那尊大神请出来,典晟未来五年的业务都不用愁了!” “典晟是典晟,唐经理摆明了不想靠老公。” “炙手可热的资源不会用,喝死我们!” “说得好像你以前就不用喝一样,而且这单项目谈成了不也会给你提成?” “那是我应得的!” 两人说完,一转身,正撞上站在走廊拐角的唐矜。 两人瞬间僵住:“唐,唐经理……” “那什么,我们刚喝多了混说的,您,您别放在心上。” 唐矜现在是经理,职位权责在唐珂之下,完全有理由问责,她也可以装作自己刚来没听到,打圆场。 但她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进去吧。” 唐矜若有所思地站在走廊上。 恐怕底下多的是说她不识时务的闲言碎语,明明傍上了最有钱的老公,却不会利用。 唐矜抿了抿唇,垂下眼睫。 如果一遇到困难就躲到别人的羽翼之下。 如果连脚下的方向都没有实地辨明就攀附在别人的肩膀借力前行。 如果感情非要和利益混为一谈,那她和依附品又有什么区别? 她和陆湛的关系进程本来就非比寻常,跳过了许多该有的步骤。 她只是想,未来。 和陆湛的未来能够纯粹一点。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有一行人缓缓走来,被簇拥在中间的人正是陆湛。 他竟然也在这家酒店有饭局。 陆湛的视线锁定,一寸寸扫过唐矜的身形轮廓。 包臀西装裙完美勾勒腰线,高跟鞋把双腿修饰得更加匀称。 她就站在那,一动不动。 却让他的眼中再无他物。 可他记得早上出门前,她分明穿的不是这套。 给关何递了个眼神,陆湛和招商局的领导进了包厢。 关何走到唐矜面前,微微躬身:“太太,陆总请您过去一趟。” 唐矜下意识推拒:“啊…我就不去了吧,他不是有正事吗?” 关何温声解释:“不是去陆总所在的包厢,而是隔壁的小包。” “那,好吧……” 唐矜给唐珂发了条信息,转身走向小包厢。 过了没两分钟,陆湛解着西服扣子推门而入。 “找我有事吗?”唐矜一脸不明所以:“我那边还没完呢。” 包厢灯光通明,陆湛缓步走进,深邃的目光肆无忌惮落到她身上。 “这身衣服哪来的?”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大姐给我的,今晚要见客户,总不能穿休闲装吧。” 说完,唐矜垂眸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他。 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不好看吗?” 陆湛没回答,只是继续缓步逼近,他在她旁边沙发坐下,拽着她的手腕把人一扯,压到腿面,环着腰。 腰间被他勒得有些重,唐矜皱了皱眉:“你干嘛……” 陆湛的手掌落在她的膝盖上。 触感不对,她竟然穿了丝袜。 陆湛的脸色更冷。 下一秒,他指尖一用力。 丝袜被捻起,又弹落。 不疼,但这个动作带着极强的克制意味,强烈的独占欲正在疯狂翻涌。 他真正想做的。 是直接撕开她的丝袜。 “很好看。” 陆湛神色晦暗,下一瞬却道:“以后不许再这样穿。” 正文 第37章 陆湛冰冷不容置喙的语气贴着她的脸颊落下,唐矜错愕地睁大眼睛。 “你……”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唐珂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我先走了。” 忽略身旁灼热的目光,唐矜握着手机就要起身。 “我话还没说完。” 陆湛把她按回腿面,手臂收紧,“你往哪走?” 彼此对视,气氛渐渐凝固。 唐矜垂下睫毛,轻声嘀咕:“不想听……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陆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你对我又说过多少好话?” 下巴传来细微的疼痛。 唐矜蹙着眉看他:“陆湛,你是在生气吗?为什么?” “今晚跟谁吃饭?” 陆湛不答只问,嗓音冷硬。 “万华的代表方。” 万华在淮城不过是一家中小型企业。 与九洲集团相比,就像渔船与军舰的区别。 闻到她唇间还有淡淡的酒气,陆湛本就不悦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你还陪他们喝酒了?” “饭局当然要——唔——” 不等她说完,陆湛已经掐住她的后颈吻了下来。 唐矜吓了一跳,她扭着头挣扎躲开,却被他掰了回来,推抵在他胸前的双手被反扣到了身后,他另一只手控制她乱动的双腿。 然而当他的掌心再次触到她的丝袜。 陆湛的眸色彻底沉了下来。 舌尖长驱直入吻得更加凶狠。 “唔……” “陆…不要…” 唐矜受不了他这样,呜咽着胡乱便咬了他一口。 霎时间血腥味在彼此交缠的唇齿间漫开,陆湛却恍若未觉,根本不停。 舌尖不断扫荡她的口腔。 舔抵占据。 直至尝到她从眼角流到唇边的生理泪珠,陆湛才稍稍松开。 他抚摸她沾着血丝和津液的唇瓣。 “现在,只有我的味道了。” “……” 唐矜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她浑身发软,倚在他怀里平复呼吸。 “思亚,恒兴,新宇安,挑一个。” 闻言,唐矜茫然抬眸。 “什么意思?” “以后不需要你这么辛苦跑出来陪别人应酬。” “我没觉得辛苦。” “听话。” 唐矜心底一沉:“然后呢,下一步你是不是准备让我以后都待在家里?” 陆湛不置可否:“你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 “我现在做的就是我喜欢做的事。” 唐矜攀上他的手臂,嗓音带着一丝恳求:“而且你不是把笔记本送给我了吗,我以为,你是支持我的。” 陆湛眼神平静看着她,从上而下。 “支持不代表我能容忍你穿成这样陪别的男人喝酒。” “那就是普通的商业应酬!” 唐矜急道。 “有我在,你不需要。” 陆湛抬手,作势抚上她的脸,唐矜一把拍开,咬着牙道:“你明明说过不管我做什么事你都会给我兜底,你会站在我这边。” “如果这句话是具有时效性的,或者,是建立在我乖乖听你的话,像个提线木偶配合你,不能有一丝我自己的想法——” 唐矜深呼吸:“那就当我从没听过吧。” 说着,她抬手就要解开自己的扣子,陆湛一把按住她:“你干什么?” “你不是不许我穿吗,那我现在就脱了!” 陆湛沉下脸:“唐矜。” 唐矜咬着唇瞪他,目光丝毫不相让。 陆湛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招商局的领导还在大包厢。 “我让人送你回家。” “我那边还没结束。” “那我过去替你结束。” 唐矜脸色一僵,“陆湛,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能。” 他道:“乖,回家等我。” 陆湛交代关何亲自把唐矜送到赵叔的车前。 唐矜一言不发上车。 坐进去,给大姐发了条信息告知。 路途过半,唐矜忽然道:“赵叔,停车,我下去买杯喝的。” “我帮您去买吧。” “怎么,陆湛不许我下车吗?” “那当然没有……” 唐矜推门下车,进了一家便利店。 赵叔久等不见人回来,察觉不对,立刻下车去找,才发现便利店有后门。 他暗道不好,立刻给陆湛打去电话。 * 盛亦舒出来花园门口迎接唐矜,目光落在她的包臀西装裙上,当即眼睛一亮:“难得看你穿职业装,好漂亮呀!” “……”唐矜哑然。 “怎么了呀?” 盛亦舒把唐矜带回家,拉着她坐到客厅沙发上,又去给她倒了杯水。 唐矜捧着杯子喝了两口。 她低着脑袋,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唐矜将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啧,够霸道的。” 盛亦舒不由感慨。 这话听得唐矜很顺耳,她连忙点头。 “不过,你老公可是陆湛。” 盛亦舒托着下巴说:“九洲集团是淮城领域内的龙头,陆湛身居高位,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老婆出去应酬,对方还是万华那种小型企业。” 唐矜沉默良久,“可我不只是他老婆,我还是我自己……” 她也有她想要做的事。 “那,矜矜。”盛亦舒倾身望着她。 “陆湛对你这样,你第一感觉是反感,是失望,还是后悔?” 唐矜咬着唇思索片刻。 “是难过。” 她说:“他不听我解释,只想要我听话。” 唐矜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为什么,亦舒。” “还能为什么。”盛亦舒弯唇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矜矜,你不会到现在才发觉自己有多在意陆湛吧?” “……” 唐矜眸光闪烁,咬住泛红的唇瓣。 从前在唐家,乔白英总是否定她。 一点点磨掉她的棱角,让她听话。 虽然最开始嫁给陆湛并非她情愿,可婚后他似乎对她宽容许多。 他不强迫她上床,他帮她大姐顺利离婚,他说不管她做任何事他都会给她兜底。 这些点滴令她尝试重拾对他的信任。 他的纵容让她渐渐开始表达自己,释放被‘听话’这个枷锁束缚着的自己。 然而当她有了想要的,有了需求,有了目标,她就会忍不住审视自己,审视毫无能力的自己。 唐矜和盛亦舒聊了很多。 她依稀记得自己最后是在她家沙发上睡着了的。 然而此时此刻。 唐矜睁开眼,看到的是樾庭主卧的天花板。 “……” 在做梦吗。 指尖抚过熟悉的丝绸床单。 唐矜怔了怔,撑着手肘坐起身。 她低头往自己身上看。 西装裙和丝袜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陆湛的睡衣,青柠薄荷的气息占据她的身体。 唐矜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开机。 亦舒:[矜矜,你老公把你抱走了。] 亦舒:[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唐矜:[没事。] 亦舒:[那就好,你不是说陆湛吃软不吃硬吗,你们好好沟通看看呗?] 亦舒:[不过你老公是怎么知道你在我家的,我一开门看到他冷着的一张脸差点吓晕] 自然是手机里的定位软件。 她的行踪在陆湛那里从来无所遁形。 被陆湛定位监控这件事唐矜已经在极力淡忘,然而事实就是事实,定位一直存在。 只有她接不接受的区别。 唐矜收起手机,下床,推开主卧门。 客厅没开灯。 陆湛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 他的身影高大挺拔,是窗外璀璨霓虹高楼的掌舵者之一。 他掌控着一切,也俯视着一切。 听到动静,陆湛转过身,坐到飘窗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过来。” 久违的命令语气让唐矜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那些被他威胁的回忆涌上心头。 强忍着酸涩,唐矜慢吞吞地挪过去。 他坐着,她站在他面前。 陆湛平视她,目光自上而下打量。 穿着他的睡衣,沾染着他的气息。 她完全属于他。 陆湛站起身,牵过她手来到沙发上,他拿来医药箱,半蹲到地毯上,把她的左腿抬起来踩到他的大腿上。 唐矜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脚脚踝贴了个创可贴。 她很少穿高跟鞋,今晚确实磨破了皮。 创可贴有些歪了,大概是她刚才睡觉时不小心蹭到的。 陆湛宽大的手掌托起她的脚,用喷雾喷洒伤处,再撕开新的创可贴,仔细地贴上去。 唐矜看着他目光专注的眉眼,垂在额前挡住冷厉眸光的碎发。 他既可以把她捧在手心。 却也独断专横得让她害怕。 陆湛站起身,看着她:“脚伤了,这两天待在家。” 唐矜猛地抬起头:“这点伤明天就好了。” “思亚,恒兴,新宇安,三家的项目合约明天早上会出现在唐珂的办公桌上。” 唐矜瞳孔微缩,她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陆湛俯身捧着她的脸,目光深邃,“你是我最宝贝的,我只想保护你。” 唐矜沉默着。 在陆湛的吻落下前,她偏过头:“陆湛。” “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需要你时时刻刻保护的妹妹了……” 话顿,唐矜紧张地攥着手心,舔了舔唇:“我现在是你的老婆,我只是想……” “这是你第一次承认,你是我老婆。” 陆湛淡淡打断了她,黑眸深不见底。 “下一步你是不是要说喜欢我?” 陆湛眼底有着黯然,他捏住她的下巴:“宝宝,你这张嘴为达目的,还真是甜。” “……” “???” 唐矜气笑了,眼眶都被气到通红。 她猛地推开他,气呼呼往自己的书房跑,‘砰’的一声关上门反锁。 经过书架,看到放在上面的结婚证相框。 唐矜脚步顿住,把相框拿在手里,看着上面的合照。 她越想越气,一把打开抽屉从里面找到贴纸,撕开一张卡通小猪的贴纸贴到了陆湛的脸上。 “陆湛,你别想再听到了!” * 再醒来,唐矜发现自己又躺在了主卧床上。 “……” 昨晚她把自己反锁在书房看书。 然而半小时也没翻一页,她看不进去。 最后大概是趴在桌上睡着,又被陆湛抱回去了。 摸过手机一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 唐矜赶忙洗漱,换了衣服,轻手轻脚打开主卧门,外面很安静。 往常这个点陆湛已经去上班了。 唐矜松了口气。 然而等她走到玄关,正准备换鞋。 身后便冷不丁传来一句:“准备去哪?” 【作者有话说】- 又醋到鬼魅了陆哥[狗头] 正文 第38章 陆湛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高大身躯挡了半面窗的光,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唐矜脸色僵硬着,但她不想示弱。 一言不发转过身,低头继续穿鞋。 然而腰刚弯下去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打横抱了起来。 “你放开我!”唐矜惊呼一声,双腿胡乱踢蹬,“陆湛!” 陆湛同样一言不发。 径直将她抱到餐厅。 刚挨到凳子唐矜就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按住肩膀,目光居高临下锁定。 “吃早餐。” “不吃,我要出门。” “先吃。” “吃完你就让我出门了吗?” 彼此对峙片刻,陆湛忽然偏头,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椅子上。 他微蹙眉,嗓音低沉:“你出不了。” “你——” 话音未落,陆湛又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这次径直走向主卧。 “你要干嘛?!” 唐矜吓得声音发颤:“我不要…我不做,陆湛!” 不是没有体会过和带着怒意状态下的他做。 她会被他高高钓在半空,控着她不许放,在她濒临崩溃的一线之际再重吻下来。 她会死的。 陆湛瞥她一眼,语气冷淡:“我在你眼里就是只会强迫你上床的人?” 唐矜紧紧拽着他的领口,原本熨帖笔挺的衬衣被她弄皱。 “你没这么想过吗?” 他竟然真的不让她出门,酸涩委屈涌上心头,唐矜眼眶泛红,声音微哽。 “如果我真想。” 陆湛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现在已经被我绑在床上,四肢分开,一件衣服都没有。” “我想用什么姿势就给你摆成什么姿势。” 唐矜瞳孔猛缩,惊愕地看着他。 “还想继续听?” 唐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仿佛整个人已经被他绑了起来,心如死灰。 可下一秒,陆湛却掠过床。 径直走向浴室,将她轻轻放下。 “等着。” “……” 唐矜懵在原地,陆湛刚才的惊吓还在她耳边回荡。 陆湛转身去了衣帽间,很快就拿来一条新的内裤,居家服长裤,还有一片日用卫生巾。 三样东西整整齐齐摆面前。 唐矜愣了一下,她先是抬头看了陆湛一眼,继而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牛仔裤臀部已经晕开一片暗色。 她的生理期好巧不巧,提前两天来了。 “换上出来吃早餐。” 陆湛丢下这句话便出去了。 “……” 唐矜一个人留在浴室,看着怀里的三样东西,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居然这么熟练。 换好裤子,唐矜从主卧走出来,她步伐慢吞,抬手摸了摸鼻尖。 她的餐椅有被擦拭过的痕迹,很干净。 原本摆在她面前的沙拉和三明治也换成了热牛奶和牛肉汤面。 陆湛在吃她原来的那份早餐。 唐矜默默捧起热牛奶。 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暖意从喉咙涌向小腹,很舒服。 唐矜握着杯子,余光忍不住瞥向陆湛。 她记得自己的初潮是在初二。 生理课上老师讲过大概,但真正面对时,唐矜还是懵了。 更糟的是,当时她人在陆家。 乔白英让她去给沈明琇送新烤的饼干。 饼干其实是乔白英在外面买的,唐矜那时已经刻意和陆家保持距离,本不想去。 可架不住乔白英催促,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然而开门的是陆湛。 明琇阿姨不在家。 唐矜松了口气,正要离开,陆湛却道:“进来吧。” 她只好走进去,把饼干放到桌上。 正准备离开,陆湛又说新买了几本书。 唐矜没忍住诱惑,乖乖跟在陆湛身后去了小书房。 看得入迷时,忽然察觉身后一阵异样的湿润,她起身回头一看,整个人立刻僵在了原地。 像石像般一动不动。 陆湛察觉她的不对,抬眸问:“怎么了?” 唐矜依旧没动,只有肩膀在害怕的微微发抖。 陆湛于是起身走了过来。 彼时唐矜已经眼眶通红,她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陆湛看过去,立刻便偏开头。 他握拳轻咳一声:“别哭,死不了。” 他低声安抚,“想想你上的生理课。” 唐矜抽噎着:“什么?” 眼泪挂在睫毛上,她还处在懵然的状态,幸好这时沈明琇回来了。 明琇阿姨温柔地带她进到浴室,教她如何贴卫生巾,又叮嘱她注意保暖。 过了好一会儿。 唐矜整理干净走出来,却莫名不敢看陆湛。 尽管明琇阿姨再三强调这是正常的,她还是有些窘迫。 连再见都说不出口,只想立刻消失在陆湛面前。 可陆湛偏偏叫住她。 少年神色平静。 双手冷酷插兜,语气淡然:“喝完再走。” 唐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牛奶。 她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没有走向牛奶,而是走到陆湛面前,仰起头,水润的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谢谢哥哥。” * 陆湛吃完早餐,起身径直走向主卧。 唐矜不由一愣。 难道床上也被她弄脏了? 不会吧,她早上洗漱完换睡衣的时候生理期明明还没来的。 唐矜三两口吃完剩下的早餐。 默默跟了进去。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陆湛高大冷峻的身影站在洗手池前,袖口挽起,露出青筋淡浮的有力小臂。 他正在手洗她那条沾了血迹的牛仔裤,内裤已经被唐矜扔了,但这条牛仔裤是新的。 陆湛修长冷白的指节搓着布料,很认真,随后才将它放进洗衣机。 抽了张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珠,他转身走出浴室。 唐矜捏着衣角,看着他。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陆湛却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他走到边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片暖宝宝,熟练地撕开包装,走回她面前。 “抬手。” 语调平静,却仍然透着一丝冷淡。 唐矜默默抬起双手。 陆湛勾开她的衣摆,把暖宝宝贴了上去。 唐矜:“……” * 上午十一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洒进来,智能电动纱帘感应到温度,自动开启。 唐矜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塞了一个抱枕。 她生理期只要贴了暖宝宝就不怎么痛,但腰会比平时酸。 大姐发来消息让她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唐矜抬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又看了看大门口。 就在这时,陆湛从书房走出来,站在主卧门口朝她道:“进来换衣服。” 唐矜茫然回头:“去哪?” “爸妈回来了。” 唐矜当即眼睛一亮,“那我们要去接机吗?” “不用,直接回曦景园。” 陆湛转身进屋换衣服,唐矜也放下手机,穿上拖鞋跟了进去。 陆湛正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脱上衣。 他的腰腹肌肉轮廓分明,劲挺的人鱼线延伸到裤腰。 唐矜目光定住,脑海里某些画面不受控冒了出来。 她的手曾到过那里。 陆湛把手放到裤腰,扯开绑带的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唐矜猛地回神,她连忙转过身,耳根发烫:“你、你先换!” 她是什么变态吗,竟然直勾勾地盯着人家换衣服。 身后传来脚步声,唐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湛打横抱了进去,稳稳放到了衣帽间的台桌上。 他神色平静站在她面前,语气淡然:“躲什么?我身上你哪里没看过。” 他看着她,继续脱。 “……” 唐矜咬着唇,长睫扑眨。 然而,陆湛换好衣服后。 却没像上次那样给她换,而是直接转身出去了。 唐矜看着他清心寡欲的背影。 脑袋顶缓缓冒出一个大问号。 唐矜默默自己换了衣服,到玄关穿好鞋,陆湛如往常一样牵过她的手一起出门。 电梯里,彼此的手亲昵交握,却异常安静。 进到车里,两人依旧无言。 * 他们先到达曦景园,五分钟后,花园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 唐矜立刻起身出去迎接。 沈明琇和陆鸿祯原本只打算出国度假半个月,结果玩了快三个月才回来。 沈明琇下车给了她一个拥抱:“我的宝贝儿媳妇,想我吗?” 唐矜乖巧地点头:“想!” “妈妈也想你,妈妈还给你买了好多好多礼物!待会儿我们一起拆拆看。” 唐矜点点头:“嗯。” 饭桌上,沈明琇感慨道:“在外面吃再多,还是家里的饭菜最香。” 陆鸿祯淡笑,给她夹菜。 沈明琇喝着汤,和陆鸿祯对视一眼。 多年夫妻默契,他们没开口,却在下一刻目光齐齐落在对面那对沉默的小夫妻身上。 陆湛如常给唐矜盛汤,夹菜,但两人从坐下就没对彼此说过一句话。 平日里这对新婚小夫妻还会悄悄在饭桌下牵手。 可现在他们虽然挨着坐,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饭后,沈明琇拉着唐矜在小客厅拆礼物,全是北欧各个国家城市的特色小物件。 唐矜很喜欢这些带着城市文明的小东西,每一个都会仔细看。 “还有这个,是阿湛特意交代我要给你买回来的。” 唐矜愣愣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枚重达八克拉的天然蓝宝石钻石胸针,图案是展翅的蝶。 这枚胸针出自名家设计师。 他赋予的寓意是希望佩戴者能够自由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就像在花丛中自由展翅的蝴蝶。 “阿湛说你一定会喜欢。” 沈明琇观察着她的表情,笑道,“看来他真的很了解你。” 唐矜哑然,指尖轻轻抚过这枚胸针。 “矜矜。”沈明琇轻声问:“你们是不是吵架啦?” 唐矜摇摇头。 不算吵架,他们只是各执己见。 陆湛对她不凶,不是吵,而是冷。 沈明琇听完事情原委,说:“简直跟阿湛他爸一个德行,记得当年我出了一次小车祸,也就擦破点皮吧,他爸就让我在家足足躺了两个月,我去哪里他都要陪着,紧张得要命。” “像阿湛这种性格,你硬来他估计会更硬,他进一步的时候,你不妨先退一步,当他退一步的时候,你马上就抓准时机进两步。” 唐矜若有所思。 “你们到底是年轻夫妻,意见不合在所难免,别急。”沈明琇拍了拍她的手背:“妈妈看得出来,阿湛他很在意你,甚至有些过了度。” “也许……是跟他从小就把你放在一个需要重点保护的角色上有关,他习惯了。” 唐矜恍然,她轻轻点头:“妈妈,我明白了。” * 唐珂午后要出发去岚城,晚上才能回来。 糖糖今天没有早教课,家里保姆又临时有事。 唐矜接到电话,推开门再走两步就回到家了。 这算是嫁到隔壁最方便的地方之一吗…… 乔白英一个月前被唐薇半哄半拽带去了国外。 按照唐薇的意思是把她留在这指不定唱衰老大跟小妹,还不如把她带去国外。 唐薇不懂做生意,便只能帮她们看住这枚不定时炸弹。 家里只有唐珂和糖糖。 糖糖正坐在儿童餐椅上,自己乖乖地吃着蛋羹。 婴儿肥的小脸上沾了一点蛋黄,像只小花猫,看到唐矜来,还挥着勺子跟她打招呼。 唐珂和唐矜坐在沙发上,聊起今早空降的三家合约的事。 “尤其是新宇安,能跟他们合作,无疑是对外宣告典晟依旧稳固,正常运作,对那些还在对咱们持观望态度的合作方也是一剂定心针。” 唐珂问:“矜矜,是你开口让陆湛帮忙的?” 唐矜摇摇头:“大姐,这件事我还没跟陆湛聊清楚。” 唐珂微微颔首:“那你们好好聊。” 站在典晟的角度,唐珂当然希望能拿下这三家合约。 但她首先是唐矜的大姐,其次才是典晟的唐总。 “不管如何,大姐都支持你的决定。” * 糖糖吃完蛋羹便乖乖跟着唐矜回到了陆家。 她不认生,毕竟之前来过一次,还记得花园里那个好玩的秋千椅。 糖糖坐在秋千上,左右看了看。 “小姨,小姨父怎么还不出来?” “嗯?糖糖要找小姨父吗?” 糖糖摇摇头,她奶声奶气地说:“以前只要小姨在哪里,小姨父也会在哪里,就算不在,也很快就会出现了。” “妈妈说,你们这样叫做甜蜜蜜!” 唐矜哑然,她解释:“你小姨父现在有些忙。” “这样呀。” 糖糖揉了揉眼睛:“小姨,我有点困了。” “那小姨带你上去睡觉。” 唐矜把糖糖带到她和陆湛的房间。 糖糖睡觉习惯有人陪,但唐矜却睡不着。 等糖糖睡了,她便轻声轻脚起身。 拉开椅子坐到窗台的书桌上,翻开笔记本看了起来。 过了会儿,身后突然传来哭声。 糖糖梦中惊醒了。 睁眼看到周围的陌生环境本能害怕。 唐矜立刻起身过去哄她。 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擦眼泪。 陆湛推开门便看到这一幕。 过往相同的回忆与此刻重叠。 那个在他怀里可怜巴巴掉着眼泪,攥着他衣摆不肯放的小女孩。 现在正温柔低语,长发垂落,用自己的怀抱安抚别人。 陆湛走进去,把一根棒棒糖放到糖糖面前。 “别哭了,小姨父今晚带你去游乐园看烟花。” 闻言,唐矜和糖糖同时眼睛一亮。 唐矜想起上次糖糖生日她便想带她去看夜场烟花秀,后来因为种种事情一直拖着。 唐矜只跟陆湛提过一次这件事,没想到他竟然记得。 “真的吗真的吗?” 糖糖止住了眼泪,脸上露出兴奋。 小孩子的难过和快乐都来去飞快。 陆湛颔首:“所以现在,糖糖乖乖睡觉。” 糖糖猛猛点头,但小手还是抓着唐矜的手不放:“小姨,你可以陪我睡吗?” 唐矜温柔一笑:“好。” 陆湛的目光在唐矜脸上停留。 唐矜也看向他,彼此对视。 无形中的那股冷战寒意似乎有了软化的迹象。 * 也许生理期身体本就虚耗。 唐矜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糖糖已经不在床上。 视线扫过房间四周,最后落在书桌前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上。 陆湛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 翻开,除了他曾留下的笔记,剩下的空白页已经被唐矜的笔记占满。 工整的会议记录,细致的重点标注,详细的工作总结,为自己定下的周月目标。 每一处都透着她的坚定。 陆湛翻到扉页,那里原本只有他随意写下的‘陆湛’ 而现在,旁边多了字迹工整的‘唐矜’二字。 [陆湛唐矜] 两个名字并列而立。 她的笔迹清秀却坚韧,像是某种无声的期望。 “陆湛……” 他背对着她,唐矜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她动着唇,语气带着慌张不安和一丝依赖。 “我刚才做噩梦了。” 陆湛合上笔记本,转身走了过来。 唐矜立刻朝他伸出双手,眨着湿润的眼睛:“哥哥,你抱抱我。” 陆湛俯身将她捞进了怀里。 树袋熊似的让她挂到他身上,他托着她的臀。 唐矜搂紧他的脖颈。 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做什么噩梦了?”陆湛声音低沉,掌心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梦到我被狗追…” 唐矜嗓音发闷,带着委屈,“他咬了我一大口,还把我逐到他的地盘围着我不让走。” 陆湛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疑惑偏头:“你在骂我?” 这么敏锐? 唐矜无辜摇头:“没有呀。” 她在他怀里直起腰,柔软的指尖从他的侧颈轻轻抚上他的耳垂。 “陆湛,你昨天凶我了。” “如果我非要工作,你真的要把我关在家里吗?” 陆湛看着她,目光幽深:“我关得住?” 唐矜以退为进,垂眸黯然:“我的手机有你的定位,你不就是在关着我吗?” 陆湛不为所动:“不一样。” 唐矜一把捧住他的脸:“那你这么厉害,谁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婆,谁敢欺负我?” 陆湛睨她一眼:“*你也知道你是我的老婆。” 唐矜咬着唇,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我知道的呀。” “但我不止是你的老婆,我现在还是典晟的唐经理。” “哦。这么厉害。” 唐矜立刻板起脸瞪他:“陆湛,你是在笑话我吗?” “没有。” 唐矜趴回他肩上:“陆湛,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和大姐一起为了典晟努力,让我觉得……” 她的声音渐轻,“我也是有自我价值的,我很有成就感。” “万华是比不上九洲集团,但典晟现在正需要这些客户堆积,重建外界对我们的信任。” 陆湛语气平静:“我没有看不起任何企业。” 他只是不能接受捧在手心的宝贝做小伏低去应酬。 她明明不需要做这些事。 “那你就支持我嘛。” 唐矜说:“每个成功女人的背后都需要一个支持她的男人!” 陆湛蹙眉:"这句话是这么说的?” “我想这么说就这么说!” 她打断他,趁他犹豫的间隙,用双手捧住他的脸:“我不需要别人的支持,我只需要你一个人的支持。”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陆湛,我需要你的支持。” 陆湛沉默半晌。 “亲我。” “亲了你就支持我?” “亲了再说。” 唐矜的目光落到他的薄唇上。 她倾身靠近。 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往下。 她含住了他的喉结。 柔软的唇瓣轻轻贴着,舌尖似有若无舔过,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理和快速的滚动,唐矜暗暗弯起嘴角。 “亲你这里。” 她放软声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你能说好听的话给我听吗?” 正文 第39章 唐矜的唇像剥了壳的荔枝,莹白甜润的软肉,轻轻一咬就能出水。 陆湛的指腹已经陷进她的腰窝,他倾身靠近,她却开始后退。 瓷白的脸透出无辜,嘴角却微微翘起,每一次眨眼都像带着钩子。 “哪学来的。” 陆湛淡淡勾唇,大掌握拢她的后颈不许她再动,“想钓我?” 唐矜还是眨眼,一脸乖顺。 人在跟前,陆湛也一反常态。 他格外有耐心,沿着她的唇线缓慢厮磨。 舌尖抵开她的齿关也没有如往日汹涌,而是去探她藏在里面的软舌,用他的舌尖轻抵她的顶端,推进,感受到她的颤动,他再沿着顶端缓慢勾缠轻压下去。 “嗯……” 唐矜闭着眼,长睫不受控轻颤,忍不住发出含糊不清的一句低咛。 她宁愿他凶一点,也不要这样。 她更受不了。 到底谁在钓谁啊。 陆湛的腰腹线条清健锋利,分布匀称的肌肉藏着惊人的爆发张力。 性感的人鱼线从胯骨延伸,她今早看过的,现在都具象化在她的手掌心。 情绪微微失神着,唐矜忽然听到陆湛问她:“宝宝,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接吻吗?” 唐矜脸颊绯红地点点头。 当然记得,她忘不了。 那时,她已经躲了他大半个月。 是被他从淮大校门口强硬带回来的。 唐矜绞尽脑汁想借口,说学习忙。 “你不会觉得我把你带来这里,只是要听你这些废话吧?” 陆湛冷着脸打断,他拍着自己的大腿,要她坐过去。 唐矜已然心如死灰,她暗暗攥紧手心,慢吞吞挪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臀挨到他的膝盖,她发着抖。 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已经横进一条手臂。 他的吻吞没了她的所有求饶呜咽。 也是在那天,沙哑缱绻的一声落在她耳畔:“宝宝。” 这个称呼就像一颗毫无征兆的甜蜜炸弹,震得唐矜浑身发颤。 她呆坐在他怀里不知所措。 陆湛对她的称呼在那天开始,从唐矜,矜矜,我邻居妹妹,变成了宝宝。 然而还不等她消化,他的吻已经再次袭来,她的心脏在乱跳。 那声带着无尽珍视与渴望的低喃落在耳畔,她的心口同时翻滚沸腾。 陆湛对她说最好听的话,就是叫她宝宝,这是唐矜的秘密。 ——‘咚咚咚’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满室的旖旎。 “门怎么打不开呀,小姨,小姨?” 闻言,唐矜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偏头一躲,结果长发却也跟着一甩到了陆湛的脸上,仿佛给了他一巴掌。 “……” 陆湛当即沉下脸:“我们不许生小孩。” 不合时宜的捣蛋鬼。 唐矜耳尖烧红,手心抵在他胸口推了推:“可以了……” 她生理期。 再亲下去难受的只会是他自己。 陆湛无视敲门声,盯着她看了两秒,他抬起她的下巴,将她唇边晶莹的津液一寸寸舔净。 唐矜一颤。 手指下意识揪紧他的衣摆。 彼此温热的呼吸再度交织。 灼烧着她失控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那枚蝴蝶胸针仿佛飞进了她的胸膛,正在兴奋扑棱展翅。 * 傍晚,三个人坐着商务车出门。 预定了游乐园的主题餐厅晚餐。 VIP通道检票口,工作人员热情微笑说:“爸爸妈妈宝宝,玩得愉快!” 这是被误认成一家三口了。 唐矜讪笑了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乐园主题气球。 陆湛倒是一脸坦然,一手抱着糖糖,一手牵着唐矜往里走。 来到餐厅,落座,餐齐后,乐园的几位热门IP玩偶过来和糖糖互动。 糖糖高兴疯了,小小短腿欢快地穿梭在几个毛茸茸的大玩偶身边。 唐矜的脸上也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陆湛一脸慵懒坐在椅子上,手肘支着下巴看向她。 几小时前,她还在他怀里回应着他的吻,红唇微启,溢出甜腻气息。 现在又是这副纯粹快乐,童心未泯的模样,就连眼角眉梢都是未经世事的纯净光芒。 陆湛目不转视,薄唇淡扬。 预约的摄影师正在给糖糖拍照,转头留意到这一幕。 她默默后退几步,拿起相机。 “唐小姐。” 摄影师把相机递给唐矜看。 唐矜愣住,她回过头,对上陆湛仍然灼热看向她的视线,她瞬间脸热羞赧。 当摄影师问需不需要保留这张照片的时候,唐矜悄悄地,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城堡烟花准时绽放。 餐厅外边的露天阳台就是最好的观影位置。 糖糖拍着小手不停欢呼。 别看她人小,却一点都不怕烟花燃放的砰砰声音。 唐矜拍了视频发给唐珂。 收起手机,她也仰头看过去,漆黑的眼睛里是烟花绚烂绽放的倒影。 陆湛接完电话走了出来,从身后环住她,下颌抵在她发顶。 唐矜偏头看过去,发现他的视线根本不在烟花上,而是一直盯着自己。 她被他半环在怀里,动作格外亲昵。 露台下有许多观看烟花的游客,尽管他们未必看得见他们,但唐矜到底脸皮薄。 她随便想了个话题打岔:“我想喝水……” 陆湛看她一眼,依言,转头去给她拿了水杯过来。 唐矜咬着吸管喝了两口。 等她喝完,陆湛若无其事地问:“还渴吗?” 唐矜摇摇头。 糖糖的注意力都在对面的发光城堡上。 陆湛收回视线,握着唐矜的后颈,低头,灼热的吻落在了她唇上。 “不许躲。” 他想亲她,就必须亲到。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炸开,照亮了彼此交叠的身影。 * 回到曦景园时。 糖糖早已在唐矜怀里玩疯睡着了,小脸埋进她颈窝,呼吸轻浅。 唐珂也刚从岚城回来不久,从唐矜怀里接过女儿。 唐珂看了眼她,又看了眼陆湛。 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意思询问他们聊得如何。 唐矜朝她微微颔首。 唐珂会意:“那我带糖糖回去了,辛苦你们带她。” 回到陆家,餐桌上还有明琇妈妈让保姆留给他们的夜宵。 简单用过,洗了澡,唐矜躺到床上。 卧室只余一盏暖调壁灯。 过了会儿,陆湛也洗好澡,掀开被子上床,把她搂了过去。 唐矜还惦记着白天跟他未谈完的事情,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哥哥……” “叫老公。” 唐矜抿了抿唇,没应声,她在被窝里蛄蛹着,忽然一个翻身跨坐,整个人贴到他身上躺着。 陆湛眸色微暗:“做不了还来招惹我?” := “哦,那我下去。” 唐矜作势起身。 陆湛扣住她腰把人压回来。 然而这个角度。 她真丝睡衣领口荡敞。 半弧雪白落在陆湛眼底,他滚了滚喉结,一手揽着她腰半坐起身,后背贴着枕头靠在床头。 唐矜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发丝垂落,侧脸贴到他的胸膛上。 三家合约的事情已经敲定,既然对方主动抛出橄榄枝,典晟若再端着架子拒绝,反倒显得清高矫情。 唐矜也不是死拧的人,她已经明白陆湛真正这么做的目的。 他是想保护她,不是想困住她。 可他们之间的分歧也恰恰在于此。 她不想一直处于被保护的角色。 她渴望成长,渴望与他并肩而立。 陆湛见她贴上来却一直沉默。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哪有。”唐矜抬眸看他。 唇瓣轻启又犹豫合上。 她在斟酌着用什么词汇去表达。 她既不希望陆湛再插手典晟的业务,也不想因为直言拒绝而伤了他的心意。 陆湛垂眸看着她,已然洞悉一切。 她的小表情一直很好懂。 “从明天开始我派个助理帮你。” 陆湛的言外之意便是,他可以不多干涉,但他必须在她身边放一个人。 既是帮助。 也是另一种变相的保护。 陆湛果然还是陆湛。 他不会轻易放手,却也不再强硬地干涉她,他会为她调整自己的方式。 把原本逼仄的,强势的,具有独占意味的保护软化。 但无法改变的仍然是他那颗强烈想要保护她的心。 对于这个提议,唐矜欣然接受了。 她原本也打算招一个助理辅助自己的工作。 既然是陆湛选的人,能力一定不差。 尽管把人放在她身边听起来像是一种变相的‘监视’,但就像明琇妈妈说的,夫妻磨合。 这个磨合的过程不是一朝一夕。 毕竟,她和陆湛不像寻常夫妻。 他们没有经过谈恋爱的那段磨合期。 她和陆湛没有谈过恋爱。 “……” 这个念头骤然跳进唐矜的脑海中,她默默垂下眼眸,一抹淡淡的遗憾闪过。 陆湛见她又沉默,以为她不乐意。 “陈拓,你前两次去九洲集团都是他接待的你,人机灵,有分寸。” 他顿了顿:“你要是实在不想用我用着的人,我给你重新招聘。” 唐矜说:“不用了,就他。” 闻言,陆湛把她提抱上来一点,彼此平视:“真的?” 唐矜乖乖点头,“真的呀,陆总严选的人,能力一定很强,是我捡便宜了。” “夸他还是夸我?” “都夸?” “不行。” “哦。”唐矜笑盈盈地凑近他。 “陆总,你最厉害了!” 陆湛满意勾唇,收拢手臂低头就要凑上来。 “不行。”她的指尖抵在他唇边。 “生理期。” 陆湛皱起眉。 把她再提抱上来,下巴抵到她肩窝,短簇的头发蹭过她的侧颈。 好像一只大狗狗趴在她肩膀表达不满。 唐矜暗暗弯了弯唇。 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睡吧?” 陆湛不让她的手拿下来,嗓音沉闷命令:“继续摸。” 唐矜:“……” 【作者有话说】- 矜:顺毛(摸摸) 正文 第40章 次日上午,唐矜在自己办公室见到了陈拓。 从九洲集团调到典晟,落差不是一星半点,唐矜决定还是先问一问他的想法。 谁知陈拓格外坦率,挠了挠头,藏不住笑地告诉她:“陆总说会保留我在九洲集团的薪资待遇……” 也就是说他年纪轻轻就能拿双份工资,这简直爽翻天了好吧。 而且陆总有五位助理,偏偏选中自己,这是一种何等的看重。 就连关何哥都说陆总是把他当自己人,冲着这份信任,陈拓说什么也要来。 听他这么直白地说,唐矜也总算知道陆湛为什么会选陈拓来辅佐自己。 她一向应付不了那些太过严谨规矩,把她当不可冒犯的陆湛太太的人相处。 反倒是陈拓这样聪明机敏,活人感很强的,相处起来更让人感觉舒服。 唐矜便将要拜访慕斯集团的计划书交给陈拓做。 陈拓很快做好,唐矜看过之后又拿给唐珂过目,两人都很满意。 唐珂道:“矜矜,你单独对接慕斯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还是让业务经理陪你一起去?” 唐矜却摇了摇头:“我可以的。” 然而等唐矜和陈拓到了慕斯公司大楼,对方却以裴总今日有临时紧急行程为由拒绝了他们。 尽管他们早已提前预约。 算是意料之中的拒绝,唐矜并未太过气馁,陈拓往常跟在陆湛身边,到哪里都是座上宾,这还是头一次吃闭门羹。 陈拓从后视镜看了眼唐矜,回程路上她一直在翻阅慕斯的资料。 陈拓便也打起精神,调整心态。 * 陆湛今晚有饭局,到家快晚上十点。 客厅有灯等着他回家,四下却安静。 陆湛心下了然,边解领带边走向书房,推开门,果然看见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的小姑娘。 她眼下有淡淡的青。 周围摊开了不少文件,陆湛目光扫过。 很多事情只需要他一通电话,她就能获得很多方便。 陆湛的手伸了过去。 却是把她的文件给合上了。 答应过不干涉她的公事,他会做到。 耳畔传来轻微水声,淅淅沥沥。 唐矜半睡不醒地皱了皱眉,她转过身侧躺,把脸埋进枕头。 过了会儿,她闻到了熟悉的青柠薄荷香气,迷迷糊糊中,她几乎本能往那个方向靠:“哥哥……” 看着下意识往他怀里钻的小姑娘,陆湛垂眸,用指腹蹭着她的脸颊,嗓音低沉暗哑:“我又能拿你怎么办。” * 周六这天是沈明琇的生日,她爱热闹,便在陆家的花园里举办了一场宴会。 沈明琇曾是淮城太太圈里最令人艳羡的存在。 书香门第出身,自小就没吃过苦。 后来嫁给陆鸿祯,虽传闻他当年的追求手段太过霸道,吓得沈明琇逃了几次。 但婚后数十载,所有人都看着陆鸿祯如何将沈明琇捧在手心,珍爱如初。 陆鸿祯比沈明琇年长七岁。 这段婚姻的甜蜜恩爱甚至一度让与沈明琇同龄的千金小姐们纷纷效仿,都想找年龄大会疼人的夫婿。 花园里满庭芳菲,都不及沈明琇夺目,她今日一袭珍珠白旗袍加身,陆鸿祯陪在身侧。 沈明琇一贯穿的旗袍都出自名家之手,这次一共为陆家定制了两件,一件穿在沈明琇身上,另一件则是沈明琇特意叮嘱做给唐矜的。 三楼主卧,唐矜正在衣帽间里换旗袍,这是她第一次穿,不太熟练。 低头系着旗袍扣子。 细腰轻扭,曲线柔婉。 陆湛推开门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贴身的淡青色旗袍裹着她的身段,整个人就像夏日清池里的荷叶,清爽动人。 她的长发用簪子松松挽起,有一缕碎发跑了出来,柔顺地垂在雪白的颈边。 陆湛目光落定,反手锁门。 他缓步走近。 唐矜见他过来,全然不觉危险。 甚至主动凑上去,要他帮忙。 “后面这个扣子我系不上。” 后颈处的一颗扣子,扣眼大概偏小,唐矜试了几次都没能扣上。 陆湛站到她身后,身高差让他全然笼罩她,他的手落到她腰间,掌心缓缓上滑。 却不是去系那颗扣子。 唐矜瞬间一颤,“你干什么?” 她慌张抬手阻拦他的动作。 “别…陆湛……” “旗袍会皱的…!” 陆湛半掀眼皮,目光落在她身量最明显处,嗓音发沉,“皱了就皱了,我再赔你一条。” “不行……我就要这条。” 陆湛掰过她的下巴,从后擒住她的唇,落下独占意味浓烈的深吻。 “唔……” 唐矜抖着眼睫,很重,她受不了。 陆湛犯浑起来真的很恶劣,这下她连口红都不需要了。 两片唇瓣都被他嘬红了,甚至肿了,却意外地更显娇色。 白里透粉衬着淡青旗袍,宛如从民国画卷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陆湛松开她,把人转过来面向自己。 他抚过她的耳垂,循循善诱:“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宴会吗,我带你走,悄悄的。” 他的算盘又打响了。 “不走。” 唐矜一把拍开他的手:“妈妈说今天预定的甜点都是我爱吃的。” 她轻巧地从他怀里溜了出去,“我要下去了,妈妈还在等我呢。” 陆湛噙着淡笑,往后靠到桌台边,目光追随她仓促逃走的背影。 陆湛推开玻璃门,走到主卧外的露天阳台,俯瞰楼下花园。 唐矜在楼梯上遇到保姆阿姨,拜托她帮自己系好了扣子。 花园里,唐矜站到沈明琇身旁。 面对众人的探究目光她已经不再怯场。 只不过在识人方面还有些脸盲,但比此前已经进步了很多。 阳光正好,细碎的金芒洒过她周身。 多年前在花园里怯生生采花的小女孩,如今已出落得如此耀眼。 他养大的玫瑰,正在悄无声息绽放出独属于她的绚烂光彩。 然而,当陆湛看到她弯腰拿甜品时,旗袍曲线弯折的腰际。 还是忍不住眸色微沉,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躁动,极轻的一个啧声从喉间滚过。 * 唐珂最近一个月跑了七趟岚城,终于有了重大进展,东盛集团对典晟的资质审核已进入最后阶段。 看着大姐每天晚上在公司熬到最晚才走,唐矜也在努力。 这周一。 唐矜再次拜访慕斯公司。 毫不意外,依旧被晾在会客厅。 她耐心坐着,沉住气。 过了会儿,几道高大身影从外头走廊经过,为首的正是裴明辉。 唐矜立刻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裴总!” 裴明辉脚步顿住。 看了看她,偏头问身后的秘书:“这位是?” “是典晟的唐经理,约了今天拜访您,但您的行程临时有变……” 裴明辉了然,他语气很淡:“抱歉,今天实在抽不开身,让秘书重新安排时间吧。” 说罢裴明辉便抬脚走了。 “裴总!” 唐矜连忙跟上,不料正撞上旁边一间小会议室从里往外推开的玻璃门。 她顾不上揉额头,急切追到裴明辉面前:“我就耽误您五分钟,行吗?” 唐矜的目光落在走廊右手边玻璃墙贴的产品广告词上。 她顿了顿,开口,精准点出了慕斯的产品理念。 裴明辉面露疑惑:“你怎么知道?” 唐矜走到墙边,伸手指了指上面,坦然道:“这段话是我写的。” 裴明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才正眼打量起这个年轻女孩。 “也许典晟的工艺不是业内顶尖,但对慕斯产品的理解,我们敢称第一。” 裴明辉又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朝旁边的会议室走了进去。 “进来坐。” 唐矜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与身后的陈拓对视一眼。 “看不出来,唐经理能文能武。” 裴明辉扫了眼她有些发红的额头:“需要处理一下吗?” “不用不用。”唐矜捂了捂额头,有些尴尬:“失礼了。” 裴明辉说:“能读懂我对产品的深层理念,你是第一个,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你写的广告文案,就决定把我公司广告部交上来的那堆废纸通通扔了,用你写的。” “后来我再联系关明,提出想要把人挖来慕斯,关明却跟我说无法透露身份,我还挺遗憾。” 裴明辉看向唐矜:“没想到原来就是你。” 唐矜谦逊道:“多谢裴总赏识。” 裴明辉看了眼腕表:“我只有二十分钟。” “足够了,谢谢裴总。” 唐矜立刻示意陈拓开始讲解。 投影的光影在众人脸上流转,卡在十七分钟结束,裴明辉淡淡颔首,脸上浮现满意之色。 裴明辉再次打量唐矜:“其实,按我和陆董的交情,你要是一早亮明你的身份,我会让秘书亲自下去接你。” 唐矜神色不变,语气平静道:“裴总,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是典晟的唐矜。” 裴明辉挑了挑眉,语气透出欣赏:“年轻人有这份谦逊很难得。” 裴明辉拿起桌上的意向书,扫了一眼,当即伸手。 秘书会意,立刻递上签字笔。 尽管这份只是意向书,但只要裴明辉签了字,合作便已经是板上钉钉。 “慕斯和典晟早年有过合作,后来因为典晟的决策层屡有变动才中断,如今有唐小姐这样的后起之秀接手,我愿意再给典晟一次机会。” 裴明辉起身,与她握手:“合作愉快。” 唐矜点点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欣喜:“多谢裴总!” 看着她,裴明辉眼底浮现赞赏。 等唐矜走后。 裴明辉当即拨通了陆鸿祯的电话:“你这儿媳妇,不错。” * 进到电梯。 唐矜的脸上仍然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眼睛亮晶晶的,就像一簇热烈盛燃的火苗。 “唐经理,你的额头……” 陈拓看着她额头上那片明显的红肿,不由担忧道。 唐矜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轻微的刺疼。 “没事,小问题。” 她浑不在意,满心只有自己顺利拿下合作的兴奋。 “一会儿我去药店买瓶消肿喷雾喷一喷就好了。” 想到什么,唐矜顿了顿:“我头上这个,你别告诉陆湛。” “可陆总说,大事他无须知道,但关于您的一切,尤其你要是有点什么闪失,他要事无巨细……” “我这个到晚上就消了,只要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这个……” 唐矜故作严肃:“陈拓!” “好的唐经理,我保证不说。” 陈拓苦笑着应下。 他这种明牌墙头草真不好当啊呜呜。 陈拓不敢耽误,下楼开车把唐矜往最近的药店送。 药店的店员帮她检查了一番,也说问题不大,给她开了一支消肿喷雾。 然而唐矜再一次忘了自己的手机带定位。 她更不知道当自己进到类似药店,医院等地方,陆湛的手机会在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喷雾喷到肿处,被冰冰凉凉刺激着,唐矜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与此同时。 陆湛的电话打到了陈拓的手机里。 把唐矜送回典晟后,陈拓看着她一脸含笑的样子,他的墙头草属性再一次摇向她。 “那个,唐经理……” 陈拓提醒:“陆总已经知道你撞到头的事了。” 唐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完了完了。 * 晚上,樾庭。 唐矜不停在客厅来回踱步。 听到开门声的瞬间,她决定先发制人,转身便朝玄关方向小跑扑了过去。 “陆湛陆湛!”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今天签下了慕斯!” 陆湛沉着脸,在看到她赤脚的瞬间。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下意识就接住了她。 “别乱蹦。” 他语气冷硬,目光扫过她泛红的额头,眉头皱得更深:“头晕吗?” 唐矜摇摇头,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我没事,就是轻轻碰了一下,真的!” 因为她皮肤太白,那点红肿加上玄关头顶的灯光照下来,才格外明显。 “你别这样看我啊。” 唐矜晃了晃夹在他腰间的小腿,“你一凶我我就害怕。” “装什么绵羊。” 陆湛抬手一掌拍向她的臀:“我什么时候凶你?” “那你怎么不恭喜我?” 陆湛还是沉默,抱着她坐到沙发上,仔细检查她的额头。 见状,唐矜只好出大招了。 她咬着唇,语气轻弱下来:“好吧,你果然觉得我签下慕斯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是我太骄傲了,我很没用。” 陆湛蹙眉:“别用这种语气说自己。” 谁让你就吃这套呢。 陆湛沉默了一瞬,终于妥协般扯了扯唇:“恭喜你了,唐经理。” 看吧。 正文 第41章 典晟与慕斯正式签订合同。 接下来从产品打样到首批生产,每个流程唐矜都亲自跟进。 她的手边随时拿着纸笔,跟在每个环节的负责人旁边虚心学习。 慕斯和典晟的两家工艺生产基地唐矜更是每天来回跑,行程表比陆湛的还满。 晚上,陆湛回到家。 坐到沙发上把人往怀里一抱,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又瘦了?” 宽大掌心寸量她腰际,语气低沉不悦。 “没有瘦很多呀,夏天掉一点体重很正常的。”唐矜移开他的手,身体微微前倾与他拉开距离:“别摸……我还没忙完呢。” 唐矜怕痒,陆湛又最喜欢用指腹剐蹭她肚子上的软肉。 她从他怀里挣扎扭开。 低头继续看手里的产品分析报告。 啧,有了工作眼里就没他了。 陆湛眼神微暗,俯下身。 察觉侧颈被细细密密的舔吮着,更有轻微的刺疼传来。 “你别舔……” 唐矜敏感地缩了缩脖子,呼吸微乱,“我好痒。” 陆湛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带。 语气低沉透着暗喻:“再扭试试?” 感受到他的变化,唐矜一颤,她转头看向他,“那你别弄我呀。” 陆湛不放,收拢手臂挤压她腰,嗓音低哑:“到点洗澡了。” “我等会儿再洗。” 唐矜试图安抚他:“你先去,我再整理十分钟,就十分钟。” 唐矜抬高手往后伸,试图去揉他的耳垂,自从她发现陆湛很喜欢被她揉耳垂后她就屡试这招。 然而她却忘了自己这一抬手。 胸口也跟着挺起。 陆湛眸色倏暗,将她手边的纸张抢过扔回桌上,哗啦散了一地。 “陆湛……!” 骤然被腾空抱起,唐矜吓了一跳。 然而挣扎无果。 进了浴室她更是无处可逃。 淋浴水注下,他像榨取剥了壳的荔枝甜汁般吻着她的唇。 “唔……” 唐矜气息微喘,腿也开始发软。 最后到底有没有正儿八经洗澡,她根本不知道,只知道是被陆湛抱出来的。 她浑身软绵。 每走一步,他便吻得更深。 “去你最爱的书房试试?” 陆湛吻着她烧红的耳垂,声音沙哑。 “别,就床上!” 唐矜连忙道。 有了对比,她果然更快妥协。 “好的宝宝,我接受你的床上邀请。” 唐矜:“……” 凌晨四点,唐矜才睡着。 一觉醒来已是上午十点。 陆湛倒是神清气爽去上班了,唐矜揉着酸涩的腰下床。 她决定以后都留在公司加班。 才不要那么早回来受陆湛的‘加班’ 月末,慕斯的首批订单顺利交货。 唐矜大松口气,看着满当当的笔记,她此番也收获不少。 月初,淮城青年企业家论坛峰会召开。 唐珂要出差岚城,则由唐矜拿着请柬代表典晟出席。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好在盛亦舒也在,两人座位相邻,彼此照应。 盛亦舒为她引荐了不少人。 “唐经理年轻有为,以后有机会多多合作。” 唐矜谦逊点头,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您过奖。” 陈拓和对方的助理交换名片。 盛亦舒在一旁低声说:“就是这样,大家商业互吹一番,然后再听一听大佬们上台分享经验,很无聊吧。” “不会啊。” 唐矜是第一次参加,看什么都是新鲜的,而且典晟现在最缺的就是客户。 盛亦舒用手肘拱了拱她,打趣道:“你就是我爸心目中的最佳女儿,他整天说我是摸鱼成精,要我上进。” 就在这时,会场忽然传来一阵哗然骚动,陆湛被人群簇拥在中央。 他步伐沉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眼神疏离而冰冷。 “陆湛很少参加这种场合的,怎么会来?”才想起自己身边站着的是谁,盛亦舒顿悟了:“冲着你来的吧?” 她暧昧挤眼:“真是黏人啊,还是说怕谁欺负了你?” 唐矜耳根微热,她也不知道,陆湛昨晚是看到了她的请帖的,但没跟她说会来。 陆湛站在人群中,西装笔挺,四周奉承声此起彼伏,他的目光却只落在她身上。 表面淡漠自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藏着灼人的温度。 彼此目光对视,唐矜轻眨睫毛,唇角淡淡上扬。 陆湛被峰会组织人特邀上台发言。 唐矜坐在观众席下,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在灯光下镀上一层铂金光晕。 光芒汇聚。 周围是潮水般的掌声。 虽然和陆湛还有着差距,但至少在慢慢拉近。 中场的酒会休息环节。 唐矜去洗手间补妆,出来时路过走廊,一扇半开的休息室门前忽然伸出一只手把她拽了进去。 唐矜吓了一跳,后背被抵上门板,待看清人后她才松了口气:“干嘛吓我?” 陆湛捏着她的下巴:“穿这么漂亮,还好我来了。” 剪裁利落的高定套装裙,细高跟将小腿线条衬得更加笔直,整个人优雅又知性。 他今早起床离开时她还在用脸颊蹭被窝。 唐矜按住他掐自己腰间的手,眨眸道:“陆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职场潜规则,不好吧?” “合法潜你,谁敢置喙?” 陆湛挑了挑眉,疏懒淡笑,他俯身靠近她的唇。 就在这时,盛亦舒的电话打了进来。 唐矜推开他,偏头笑:“喏,敢的人来了。” 陆湛:“……” “矜矜!救我!” 盛亦舒在电话里天塌哀嚎:“我爸给我约了相亲!还要我峰会结束后就去见,你陪我去!” 挂断电话,唐矜看向陆湛。 “结束陪我吃饭。” “不行呀,你刚刚不是都听到了。” 陆湛眸色微沉:“所以你陪她不陪我?” “亦舒都求我了,我怎么忍心拒绝。” “不忍心拒绝她,忍心拒绝我?” 陆湛倾身逼近,搂过她腰压向自己。 唐矜用指尖勾住他垂落下来的领带末端,轻轻晃了晃:“我晚上回到家就能跟你见面了,不差这一顿饭吧。” “而且亦舒说了,她要是不去,她爸就会剥夺她的财产继承权。” 陆湛黑着脸,无语:“所以你俩都选了钱。” 唐矜无辜眨眼:“好多钱呢。” 陆湛被她气笑:“几点回来?” “说不好,看情况吧。” “难道还有门禁时间吗,要是晚了,你不让我进?” 陆湛盯着她看了两秒,俯身,温热呼吸落在她耳畔:“十点。” “晚一分钟,多一次。” 唐矜瞬间耳尖发烫,*但没被吓到,她掀眸看了他一眼,小声咕哝:“说得好像你可以一直……” “你质疑我?” 陆湛危险眯眼,他抬起她的下巴:“行,今晚我会亲自打消你的疑虑。” “不是,我没有!” 陆湛松开她,打开门就出去了。 唐矜愣住,连忙追了出去。 “陆湛……” 结果人家头也不回,西装革履疾步而行,背影高大冷傲。 这是被她气走了? 唐矜又想起了猫咖里的那只波斯猫。 它被气到时就是这样,翘起高傲的蓬松尾巴转身走人。 唐矜忍俊不禁,唇角漾开浅笑。 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似乎在悄然升温,随之而来的则是陆湛的寸步不离。 * 餐厅里,唐矜单独坐在一桌。 靠窗那桌是盛亦舒和她的相亲对象。 盛亦舒脚趾快要抠出三室一厅,她交给唐矜的任务是如果她打出了暗号,唐矜就立刻给她打电话,说她家着火了,把她叫走。 然而好在对方也是被长辈催促而来的,虽然他们的条件很匹配,但不合眼缘,最终达成统一战线,互相告知各自家长,他们不合适。 等人一走,盛亦舒直挺的腰背瞬间松懈下来:“我靠,相亲真的太尴尬了!” 唐矜坐回她旁边,把甜点推到她面前,“吃点甜的,消除尴尬。” 盛亦舒拿起勺子猛吃了两口。 “我爸妈估计是不会死心的,这一个黄了还有下一个。” 盛亦舒说:“我完全想象不了和一个陌生男人步入婚姻一起生活是什么光景。” 唐矜赞同地点头。 脑海中跳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她也想象不出和除了陆湛以外的男人步入婚姻会是什么样。 哪怕是当初的徐清时,她也只是心急找不到方法,想借此和陆湛断了关系。 但她没想过和他结婚,生活,做亲密的事,光是这么一想,她就浑身难受。 除了陆湛以外的任何男人,她都无法与之建立亲密接触。 盛亦舒歪头问她:“矜矜,你和陆湛最近怎么样?” 盛亦舒平时其实很少打探这个,虽然偶尔会玩笑揶揄两句,但她清楚唐矜最开始是被逼婚的,旧事重提只会让她想起以前那些不愉快。 “陆湛他……变了很多。” “你也变了很多。”盛亦舒说:“你比以前自信多了,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唐矜身上那股胆怯感已经不见了,也不再沉静畏缩。 就像是她哪怕整个人义无反顾地往后倒,也坚信会有人在身后立刻接住她的自信光芒在散发出来。 * 晚上九点五十,唐矜回到樾庭。 客厅亮着灯,陆湛的书房也透出光亮。 唐矜端着牛奶推开门,一脸乖巧。 “还没忙完呀?” 陆湛瞥她一眼,垂眸继续工作。 唐矜挪步过去,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电脑。 “不早了呀。”她扯了扯他的袖口,语气轻柔:“哥哥……” 陆湛一把搂过她抱到腿上,捏着她的下巴,目光幽深:“进来干吗,找亲?” “我十点前回来了,你不能这么凶。” 唐矜强忍羞意,主动把脸埋进他的肩窝瓮声说:“要不要洗澡……” 一起两个字她还是咽进去了。 太羞耻了! “然后呢?” 陆湛却非逼她说完整,唐矜哪里说得出,脸快烧着了。 僵持半晌,她戳着他的肩膀小声暗喻:“你不是最喜欢浴室了吗。” “不,我最喜欢你。” 唐矜抬头看他,心脏跳动。 陆湛勾唇,语气带着戏谑故意逗她:“最喜欢和你做。” “……” 唐矜‘啪’的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 * 唐珂连日奔波于岚城,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东盛集团同意与典晟展开合作。 不过作为首次合作方,东盛要求典晟必须派驻一位拥有全权决策权的项目经理,负责产品从研发初期到质检完成的全流程质量管控与调整权限。 只要这次合作顺利完成,典晟不仅能升级为东盛的A级供货商。 更能获得未来两年稳定的大额订单,东盛将成为典晟的最大客户。 “我原本想让老何担任项目经理,但他太太马上预产期,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走开。” 唐珂沉吟片刻:“如果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能我去。” “矜矜,公司就交给你管理了。” “大姐……” 唐矜点头应下,却若有所思。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恰在这时,电脑屏幕弹出推送财经新闻,正是那天淮城青年企业家论坛峰会。 版面最中间是陆湛的照片,西装革履气宇轩昂。 唐矜把新闻版面往下拉,在最后一张照片里找到了自己的身影。 片刻后,唐矜心中已有决定。 她起身,从自己的办公室离开,敲开了唐珂办公室的门。 “你确定吗?” 唐珂犹豫道:“工期从开始到结束最少三个月,矜矜,你从来没出过这么久的远门,岚城你又人生地不熟的。” “我想好了。” 唐矜目光坚定,“大姐,慕斯的合作从头到尾我都跟了,我有经验,东盛这次是一个更大的挑战,我也会尽最大努力。” 而且对比起管理公司,大姐比她更合适。 唐矜正色道:“唐总,请您相信我。” “好。” 唐珂一脸欣慰:“矜矜,你真是长大了。” “只不过陆湛那边……” 唐珂顿了顿,欲言又止道:“你们新婚燕尔的,他未必会同意你去岚城吧?” 晚上,唐矜先到家。 站在氤氲着水汽的浴室里,她边洗澡,边绞尽脑汁地想着措辞。 该怎么跟陆湛提,这是一件棘手的事。 然而,当唐矜洗完澡,用毛巾擦着湿发走出客厅时。 陆湛正坐在沙发上。 他的面前是她摊开着的岚城东盛的资料,并且她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未关闭的机票预订页面。 陆湛侧眸看了过来,眼底暗色翻涌:“你要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陆:老婆要走三个月,天塌了- 小别胜新婚[红心] 异地升温热恋play即将开启[狗头] 正文 第42章 湿漉漉的长发顺着唐矜白皙的脖颈滑贴,几滴水珠落在她莹白的锁骨上。 客厅的空调开得很低。 对上陆湛那双冷冽如冰的眼眸,唐矜更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还没想好措辞。 竟然就被陆湛先发现了。 这下也没办法逃了,唐矜暗暗深呼吸,调整情绪,鼓起勇气朝他走过去。 “我只是出差。” 她走到他面前,扯唇笑着,并抬起手状似轻松地比了个OK手势。 “就短暂的三个月。” 陆湛沉下脸,“一天都不行。” 下颌线紧绷,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他站起身,把她按在沙发上,拿过吹风机开始给她吹头发。 温热的风拂过她的发丝,却驱散不了唐矜心中的忐忑。 吹风机一关,她便立刻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摆,试图跟他讲道理。 淮城到岚城不过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坐飞机更快。 “你可以去看我,我也可以回来,再说了你不是也经常出差吗?” “我没超过三天,你现在跟我说三个月。” 陆湛置若罔闻,“别说三个月,一天都不行。”他钳制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我必须每天见到你。” 陆湛俯身逼近的同时,眼底翻滚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近乎偏执的渴望。 这种强烈渴望她的目光,让唐矜的心脏跟着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然而这种目光太具侵略性。 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打上他的专属烙印。 伴随而来的还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潮水漫涨头顶,掠夺她的呼吸。 唐矜最受不了的就是他一言堂式的独断专横。 他说不行就不行。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这对她毫无公平可言。 唐矜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酸涩感在胸口翻涌,一波一波往喉间涨。 她咬着牙,语气也透出一股决然:“我就要去!” 沉寂三秒。 “唐矜,别挑战我的底线。” 陆湛眼眸骤暗,声音低沉念她全名。 “当初你要工作,我同意了,你要应酬,我也忍了,可我也说过,我的所有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犯得着离开家离开我?” “可我就是不想要别人给!” 唐矜声音透出哽咽,“我想要靠自己去争取!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 “我是别人?” 陆湛冷声打断,眼底有着黯然。 他躬身将她按进怀里,温柔地吻她发红的眼角,出口的话却让她心一沉。 “这件事,没得商量。”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主卧浴室。 留下唐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她蜷着双腿靠坐,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陆湛果然强烈反对。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唐矜还是感到一阵无力无奈。 她忍不住反思自己刚才的战术。 不该跟他太过硬刚的,他根本就不吃这套。 “陆湛……!” 唐矜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腹诽,把手边的抱枕一把拽过来,攥起拳头怒锤了两下。 然而更让唐矜猝不及防的是。 从这天开始,陆湛竟然让陈拓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她的所有行踪。 被人形监控盯梢,没两天唐矜就受不了,干脆不去公司,在家躲清静。 但眼看去岚城的日子快定了,整个项目组的组员都已经就位,就等她这个负责人上任。 唐矜心下焦急,暗暗思忖着解决办法。 * 九洲集团,整个科技事业部的上空仿佛笼罩着一朵电闪雷鸣的乌云。 会议室里,陆湛坐在首位,眼神锋利扫过众人。 “我放任不管,不代表你们的效率可以一再降低。” 所有人瞬间噤若寒蝉,被点名的那几个组长更是如芒在背,接连起身做起整改汇报。 关何擦着汗从陆湛办公室出来。 他忍不住跟陈拓打听,是不是两位老板又吵架了。 陈拓接起电话,也是一脸愁容:“不知道啊哥,唐经理都两天没来上班了。” “那八成是了。”关何叹气,“我感觉自己一会儿在冰洞上班,一会儿又到了火焰山。” “阿湛怎么了?” 沈明琇推门进来,“难不成又跟矜矜闹别扭了?” 进陆鸿祯的办公室她无需敲门,熟门熟路放下包,走过去。 陆鸿祯摘下眼镜,起身拢过妻子的腰。 “矜矜最近很努力。” 典晟的发展近况不是秘密,陆鸿祯虽然不插手他们小夫妻的事,但该知道的消息,也都有人告诉他。 “我的宝贝儿媳妇当然是最好的。” 沈明琇说:“你看你,当初还不大乐意,现在知道矜矜的好了?” 陆鸿祯淡笑,“没不大乐意。” 他不过是以客观的角度看待唐家。 然而唐家如今已经易主,唐珂唐矜姐妹俩在淮城商圈已经打出名头。 沈明琇听完原委,便忍不住怪嗔:“果然啊,你儿子这样都是随了你!” 沈明琇忍不住想她到底贡献了什么,恐怕也就儿子的冷白肤色有她的基因吧,生儿子就是这样,好在她现在有了儿媳妇,总算圆了她的女儿梦。 当年沈明琇的慈善基金会曾为一个贫困山县捐助建造一所希望小学,从建设到落成要几个月,沈明琇记挂着工程进展,时常往返。 陆鸿祯为这事当初没少跟她吵。 提及往事,陆鸿祯的脸上毫无反思神色:“你是我老婆,不能跟你分开是必然的事。” “必然你个头!” 沈明琇忍不住掐他手臂:“一把年纪了还改不掉坏毛病。” “恐怕要让沈小姐失望。” 陆鸿祯倾身靠近,目光深邃温柔:“一辈子都改不了。” * 待在樾庭两天唐矜也没闲着,每天都悄悄地在书房办公。 大门落锁声响起,她立刻合上电脑,拿起手边的书装模作样看了起来。 唐矜竖着耳朵等了一会儿。 却不见人进来。 客厅灯大开,一件深色西服外套随意披在了沙发扶手上。 陆湛长腿懒散微敞。 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他闭着眼,仰靠在沙发背,喉结随着呼吸滚动,微拧的眉峰藏有几分倦意。 唐矜定看他半晌,胸口有些发紧。 她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沙发下陷,她半跪着,用柔软的指腹贴在他太阳穴轻轻揉动,长指穿入他的发间,匀着力道按了按。 陆湛冷峻的眉目还是闭着,手却往上抬,准确握住唐矜的手心。 展开,往自己脸上贴。 掌心下的皮肤温度微凉。 “弄醒你了?”唐矜垂眸看着他。 陆湛往上挪,脑袋枕到她大腿,衬衫领口歪斜,贴着锁骨的项链掉了出来。 “就没睡着。” 陆湛睁开眼,从下往上看她。 刚硬的视线落在她柔和的脸上。 “怎么还会这个?” “亦舒带我去SPA,里面的按摩师也是这么按的。” 陆湛把她的手放到唇边,吻她手心,他闭上眼继续休憩,却不放开,用指腹摩挲着她手背和腕骨。 唐矜只好用另外一只手继续给他捏着肩膀。 客厅顶上的水晶灯光晕洒过彼此交叠的身影,气氛温存和谐,让人错觉此前的那些争执从未发生。 唐矜悄然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连下颌弧线都很完美。 好看是好看。 陆湛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就是脾气不好,还不讲理。 次日一早。 唐矜如常去上班了。 尽管她知道陈拓现在是一个人形监控,也没阻止。 唐矜没为难陈拓,打开陈拓给自己送过来的陆湛安排的营养餐,吃得也很开心。 然而陈拓却知道,东盛集团的项目负责人的名字依旧是唐矜。 出发日期也没有更改,就在这周五。 周三这天晚上,唐矜约了盛亦舒吃饭,尽管是一个暴雨天。 盛亦舒和唐矜都不怎么喜欢在下雨天出门,但今晚两人一反常态。 在商城吃了饭,便开始逛街。 陈拓现在已经从助理多了个保镖的活儿,两位大小姐一家家店的逛街,陈拓便跟在身后尽责拎包。 没多久,陈拓的两只手都拎满了。 多亏陈拓有个喜欢健身的老板陆湛,陈拓崇拜陆湛,便也自律经常去健身,八块腹肌没有,六块却是有的。 然而陈拓发现。 撸铁和逛街比起来可太轻松了! 盛亦舒挽着唐矜的手臂:“这家店的衣服也不错,矜矜,我们去试试。” 唐矜笑着点头:“好啊。” 里头都是女装,还有内衣裤区,陈拓便选择站在门口等待。 然而过了十分钟,二十分钟,还不见两位大小姐出来。 陈拓眉心微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立刻走了进去。 在看到站在货架前挑选的盛亦舒身影,陈拓松了口气。 看来是他想多了。 今晚雨天,逛街的人并不多。 然而陈拓等了又等,从试衣间里出来的女孩一个接着一个,就是不见唐矜。 “盛小姐……” 陈拓忍不住凑到盛亦舒面前,低声问道:“唐经理还没试穿完吗?” “什么唐经理?” 盛亦舒回过头:“你说矜矜啊,她不是回家了吗。” 陈拓瞬间愣住:“什么?” 盛亦舒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助理,今天真是辛苦你陪我一个人逛街了。” “一个人?” “……不是?” 陈拓懵圈了,以为自己发了癔症。 他左看右看,再低头看自己两手购物袋,后知后觉不对劲。 陈拓暗道不好,立刻把两手的袋子往沙发上一放,快步走出大门口给陆湛打电话。 * 暴雨夜,一辆白色轿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匀速前行,似乎并不十分着急离开。 “唐小姐……” “大小姐说陆总已经知道了。”盛亦舒的司机看向后视镜,问道:“还要继续往前开吗?” 唐矜攥着手心,咬紧唇:“开。” 车子驶过绕城大道,眼看高架入口在即,后方突然亮起刺目的远光灯。 一辆漆黑色迈巴赫如猎豹般划破雨幕,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声。 迈巴赫一个迅猛的超车甩尾,霸道横亘在路中央,硬生生截停了那辆白色轿车。 后座,车窗匀速下降。 陆湛的身影在昏暗的雨幕中若隐若现,他的目光冷冽而锋利,锁定对面轿车后座上的唐矜。 正文 第43章 雨下得很大。 赵叔推门下车,撑开伞候在唐矜这侧的车门前,雨水顺着伞叶滴落,在地面溅起无数水花。 隔着模糊的车窗玻璃,雨幕如帘。 唐矜仍然能清楚地感知到陆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冷冰得像蛇信舔过脸颊。 激起一片战栗。 陆湛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静坐在车里,等着她乖乖下车,回到他身边。 斜雨裹挟冷风扑来,短短几步,唐矜的肩膀氤湿了一大片。 赵叔把车门关上。 密闭的车厢除了雨声,便只剩寂静。 唐矜仿佛坐在冰窖旁,尤其车内空调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暗暗攥着手心,垂下眼眸,又抬起来,如此三次,才迎上陆湛的目光。 “哥哥,我冷……” 她动着唇,示弱。 陆湛侧首,无动于衷。 他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所有心思看穿。 车子平稳开回城内,进到樾庭,地下车库灯火通明,陆湛的私人车位联排八个,赵叔开进最里面那个。 熄火,下车,下班。 一边是墙,一边是一辆体型庞大的商务车,形成了很危险的隐私空间。 唐矜伸手想去开车门,却纹丝不动。 她茫然回头,正对上陆湛如鹰隼般擒拿猎物的眼睛。 “陆……啊……!” 惊呼未落,唐矜已经被拽起身抱了过去,整个人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再被翻身下压。 后背抵进真皮座椅,陆湛高大的身躯如同铁壁般将她牢牢禁锢。 姿势危险。 唐矜呼吸急促,带着明显的颤音看向他:“你要干嘛?” 陆湛冷峻的脸隐在阴影里。 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腰线开始上移,漆黑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把她的颤抖尽收眼底。 那根手指探到她纤细的侧颈,下巴,从唇缝一点点碾过去,最后停在她挺翘的唇珠。 “不是冷吗,我让你热起来。” 这是他今晚开口的第一句话。 “不,我不冷了……” “陆湛你别这样……” 唐矜伸出双手挣扎推拒,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你想跑。” 陆湛俯身逼近,尾音拖着,甚至带着一点淡笑,语气却分明冷得可怕,“只要我不点头,你看你出不出得了淮城。” “我没有要跑!” 唐矜急了,她慌乱地辩解道:“真的没有……你别这么凶……” “我电脑还在书房呢,你要是不信可以上楼回去看!” 唐矜根本就没想今天跑,她只是没办法了,陆湛不同意,她只能铤而走险,试一试,如果真的用这种方法,先斩后奏,陆湛会把她怎么样。 事实证明后果很严重。 然而她也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再不然她就乱扯一通,说是受不了陈拓的监视,她和他开个小玩笑。 反正她咬定不是今天要去岚城,陆湛就不能对她怎么样。 然而唐矜还是低估了陆湛对她的渴望欲,他冰冷的指腹忽然下滑,停在她的锁骨。 “听说有种皮肤植入定位芯片。” “宝宝,你想试试吗?” 唐矜的脸色瞬间煞白。 车库安静,层层叠叠的光圈在水磨石地面晕开。 迈巴赫车身发出轻微晃动,像是被什么重力撞击着。 唐矜紧闭双眼。 陆湛的吻压下来,咄咄的眼神紧锁她,她根本无处可逃,放弃了抵抗,任他摆弄。 被反压在真皮座椅下,无论陆湛怎么吃她,吻她,唐矜都不吭声,忍着所有的生理反应。 陆湛掰过她脸一看。 一声不吭,眼泪却湿透了整张脸。 唇瓣更是被她咬出红肿齿痕。 时间静止三秒。 “哭什么,我没进去。” 陆湛还是停了动作,将她抱了起来放进怀里。 “你可以继续。” 唐矜嗓音发颤,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泪珠蓄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反正我只能听你的,你想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吧!” “你说喜欢我,根本就不是喜欢!” 她颤抖着肩,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像只受到极大委屈的小兽,一口狠狠咬上了他的侧颈,指甲陷入他的肉里。 “你只是想跟我上床!” “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还说不强迫我,你混蛋!” 哪怕存了让他心软的念头,可当真细数起来,唐矜还是感到了无尽的酸楚和委屈。 她滚烫的泪珠一颗颗砸进他的锁骨,浸湿他的肩头,每一声抽噎都像在拿软刀子直戳他的心口。 陆湛眸色微顿。 抱着她,手臂不断收紧。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心疼低叹。 陆湛将唐矜抱下车,用西装裹住她颤抖的身体。 上楼,开门,直接把人放到岛台。 一手拢她的腰,一手去倒水。 杯子送到唇边,唐矜却别过脸,挂在睫毛的眼泪砸到了他的手背。 “嗓子都哑了。” 陆湛放缓语气哄她,“再哭你喉咙要疼两天了。” “还委屈就往我身上招,别折磨你自己,喝口水再咬我,行不行?” 唐矜抽噎着停了下来,但仍然委屈地瞪着他,湿漉漉的眼睛满是不服输的倔强。 “没骗你。” 陆湛把她抱去沙发,捧起她的脸,俯身一点点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低沉而坚定,“宝宝,我爱你。” “所以,我不能让你离开我。” 突如其来的‘爱’这个词。 沉重得令唐矜的心口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眼神里的炽热仿佛要将她融化进他的骨血里。 但爱不是把对方困在身边,爱是要建立在心甘情愿之上的。 唐矜静默半晌。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陆湛。” 她声音轻透:“你的爱,是包括了支配我的所有决定吗?” “你爱我,我知道了,那又怎样呢?” 唐矜抬起眼,过分冷静的瞳孔里是他存在感极强的影子,“难道我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能必须围着你转了吗?” “你不同意,你生气,我的未来,我的所有一切都建立在你的情绪之上。” 说到这里,唐矜强自冷静的语气有些崩塌,她咬着唇,声音重新带上细碎的哽咽。 “陆湛,你觉得这是爱吗?” 陆湛眸色暗沉下来,他定定地看着她,喉结深刻滚动了一下,沉默着。 “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跳过了很多正常伴侣该经历的阶段。” “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分开过。” 唐矜直视他的眼睛,睫毛轻轻一颤:“如果我去了岚城,彼此分开一段时间,也许我们都能认清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说不定……” 唐矜顿了顿,她垂落眼皮,声音放轻,“你会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需要我。” 从青梅竹马到成为夫妻,当中的感情界限本来就比普通关系的晋升要更加模糊,多年陪伴的习惯和微妙的心动早就混杂在了一起。 这也是当初唐矜第一次听到陆湛说喜欢她,她只有惊愕,却根本无动于衷的原因。 “不,我需要你。” 陆湛却几乎脱口而出,他望着她,嗓音低哑而坚定:“我也爱你。” “那你就要用我想要的方式来爱我。” 唐矜错开他灼热的视线,她决然道:“否则,我不会爱你。” “唐矜!” 陆湛眉头紧蹙,加重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你凶我也没用。” 唐矜梗着脖子,话到这份上她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也不怕一次完全讲明白。 “你说过要的是我的心甘情愿,如果你只是想听假话,那我现在就可以——” 陆湛扣住她的后颈把人往前带,用吻堵住了她未尽的话。 他的舌尖探进她的口腔,动作带着明显强势意味,却又在触及她不断往后缩的舌尖时有片刻凝滞,陆湛睁开眼,视线内全是她的影子。 他的唇再次欺身过来,炙热躁动,交颈相贴。 轻触,分离,忍不住再触碰上来,就连呼吸都在克制,彼此的唇瓣沾满津液,他仍然温柔吮净。 他漆黑的眼底有着强烈欲望。 然而另一簇热烈的渴望却渐渐将那抹欲望压制住。 唐矜趁势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除非,你根本不想得到我的爱。” “想。”那簇渴望彻底压制欲望,化作温柔星火,陆湛几乎是立刻回答。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在怀里,喉结翻滚着,“我想。” “所以,我给你这个机会。” 唐矜不急不缓地说:“如果你答应让我去岚城,我就给你一次追求我的机会。” 陆湛看着她,目光透出从未有过的诚挚,“我追求你,你就会爱我了?” 他这么认真地问出来,唐矜反而不好意思。 她耳尖微红,戳了戳他肩膀轻声说:“你要追了才知道呀……” “反正我们没谈过恋爱,你就逼我嫁给你了,这对我很不公平。” “那你答应我,会爱我。” “提前得到结果就没意思了。” 陆湛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半晌,他勾了勾唇角,“明明是你要我同意你去岚城,最后却变成你给我机会。” 陆湛将她脸颊边的发丝拨到耳后,露出整张白净小脸。 他语气幽幽:“宝宝,你吃定我了。” 唐矜眼睫扑眨,立刻垂下脑袋,又变回温吞乖巧的模样坐在他怀里。 “不过,我愿意被你吃。” 陆湛垂首亲了亲她挺翘的鼻尖,微热的呼吸掠过她的面颊。 “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作者有话说】- 矜:我给你这个机会 陆:?(哪里不太对劲) 正文 第44章 周四上午。 陆湛和唐矜回曦景园吃饭。 沈明琇得知唐矜已经决定去岚城,指尖拍了拍她的手背鼓励道:“这很好呀,女孩子就该有自己的事业!” “妈妈会抽空去看你的。” 沈明琇说着,看了眼自己儿子。 “毕竟,妈妈的时间很自由。” 陆湛眉头微蹙,起身:“你们聊。” 没一句他爱听的。 沈明琇和唐矜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彼此的唇角同时微微上扬。 其实唐矜和陆湛也是分开过挺长时间的,但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单纯的兄妹情谊。 也都是陆湛单方面离开。 要么出差,要么和陆鸿祯去外市分公司视察。 但这次不同,是唐矜要离开淮城。 这在陆湛的认知里是没发生过的事情,哪怕他答应了,也无法立刻接受。 书房里,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湛心不在焉,脊背懒散向后靠。 窗外有风吹进来,掀动他额前的碎发,好几缕已经凌乱翘起,他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懒得管。 高大身躯陷在椅子里,肩膀松垮,活像只即将被主人丢弃在家的长毛大狗。 陆湛心不定,没一会儿就输了,他把黑棋一扔,一脸阴郁厌世样。 陆鸿祯看他一眼:“至于?” 陆湛掀起眼皮,慢悠悠道:“正好沈女士最近有空,不然让您老婆过去陪我老婆三个月?” “臭小子。”陆鸿祯失笑。 一击戳中,果然亲父子。 “你当我没经历过?” 陆鸿祯抬了抬眼镜,不急不缓地说:“你们都还年轻,矜矜比你还小三岁,她现在正是尽情生长,对什么都有着强烈的探索欲,追寻广阔天地的时候。” “你要做的,不是遮住她的目光。” “而是当她的目光看过万千风景,最终,仍愿意为你停留。” 陆湛垂下眼帘,思绪翻涌。 “知道了。” 片刻的静默后,陆湛抬眸,嗓音沉稳而笃定:“我会做到最好。” 陆鸿祯淡淡一笑,满意颔首。 吃过饭,沈明琇和陆鸿祯没留他们,留给小两口时间独处。 唐矜还要收拾行李,便回了樾庭。 陆湛一路沉默。 答应是答应了。 但不妨碍陆少爷全程黑着脸。 回到樾庭,电梯门开,陆湛侧过身,习惯性让唐矜先进。 唐矜主动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彼此十指相扣走进去。 陆湛侧首看过来,唐矜仰头冲他笑,眼睛亮晶晶的。 然而小姑娘马上要跟他分居两地,此刻的撒娇卖乖无异于饮鸩止渴。 回到家,唐矜进衣帽间开始收拾行李,三个月的时间,意味着她要在岚城过冬。 因而收拾的衣物都是保暖的冬装和少量秋装。 唐矜不打算带太多,但挑挑拣拣下来,也装了两个行李箱,至于其他生活用品,那边的房子里已经提前放置妥当。 第二天早上,项目组的组员统一出发,唐矜则由赵叔送过去,陆湛陪同。 唐矜望着他推动行李箱出门的背影,想起自己当初报道淮大的第一天,也是陆湛送她过去的,就和现在一样。 转眼她已经大学毕业。 陆湛仍然在她身边。 * 九洲集团在岚城没有分公司,业务交集更少,但岚城和淮城都是经济发达的一线城市。 陆湛早年便在这座城市的核心地段置办了房产,名为怡景苑。 “密码和家里一样。”陆湛停在门前。 唐矜点点头,输入数字,门开的瞬间有淡淡的清新香气扑面而来。 两室一厅的户型,格局虽不如樾庭宽敞,却处处透着一种熟悉感。 因为所有家具都是樾庭的复制版。 小到地毯抱枕,大到就连客厅的窗帘都和樾庭是一个花色。 陆湛站在她面前,语气凉凉:“这样你就能记住,在另一座城市还有你的家和你的老公。” 唐矜默了两秒,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用鼻尖蹭了蹭他微凉的衬衣。 陆湛把她捞到身前,见她竟然一脸笑,他没好气,沉着脸捏她下巴。 “还笑得出来?” “那我哭?” “……” 主卧的床铺竟然也是樾庭主卧的复制版本,唐矜有种自己还在家里的错觉。 对初来这座城市的陌生和忐忑感也冲淡了不少。 她回过头,陆湛正站在衣帽间里,一件件把她的衣服从行李箱拿出来整理挂好。 房屋安保方面,尽管陆湛已经叫人检*查过,但他这会儿又亲自检查了一遍门窗。 “我把车和赵叔都留下给你。”陆湛走过来搂住她。 唐矜在他怀里点点头:“你别担心,还有陈拓跟着我呢。” 提起这个,陆湛便道:“早知道我来给你当助理。” “我哪里付得起陆总的报酬?” “不用报酬。” 陆湛将她托抱起来,吻住她的唇:“要这个就行。” 唐矜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彼此对视。 目光里都有着一触即燃的暗涌。 明明还穿着衣服,却好像已经被他用眼神剥光,唐矜耳尖微红,咬着唇提醒:“我明天还要跟东盛的人碰面……” “放心。” 陆湛托着她的臀,嗓音暗滚:“不会让你累着。” 日落黄昏,窗外暮色渐沉。 陆湛的薄唇严丝合缝覆着她的唇,力道由轻到重探入。 唐矜呼吸短促。 意识混乱中听见他在她耳畔沉声喟叹:“才换的新床单,又要换了。” 闻言,她迷离抬眸。 望着他水润的薄唇,脸颊更加烧红。 “停下……” 她受不了,不断攥紧手心,脸上满是细汗。 “不停,宝宝,看着我。” 他俯身,舌尖勾卷她红肿的唇珠。 灼热呼吸掠过她的耳畔,掐着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唇,再度深吻进去。 “记住我们的味道。” * 说是不会让她累着,但坐了车,昨晚又记挂着今天要出发来岚城,唐矜没怎么睡。 陆湛停时,唐矜已经躺在枕头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床边已经空了。 尽管房间的软装和樾庭很像。 但到底布局不同。 映入眼帘的陌生让唐矜躺在床上宕机了片刻,才想起自己现在已经身在岚城了。 坐起身,她安静消化这个事实。 窗外摩天楼群,霓虹闪烁,十六层的视线往下,看不清人,只有车流如织的灯带。 夜晚似乎更添孤寂。 唐矜垂眸往自己身上看。 发现脖颈和锁骨都很光滑干净,唯独膝盖上方内侧多了一个明显的红痕。 往常每次,陆湛总爱在她锁骨处留下印记,制止也不听,这一次是他少有的顺从。 推开主卧门,客厅冷白灯光倾泻而出。 陆湛抱手坐在沙发上,轮廓分明的脸被电脑屏幕映亮。 他正在进行视频会议。 神情淡漠冷肃,偶有发言,更多的是倾听。 唐矜愣怔在门口。 她以为,他已经走了。 余光注意到她,陆湛结束会议,起身走过去。 “醒了?”他将她揽入怀里,温热的掌心在她后腰轻揉,“累吗?” 唐矜摇摇头,她仰头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陆湛闻言气笑,抬手捏她脸颊,“爽完了就赶人,你礼貌吗?” “……” 唐矜揪着他的衣摆,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我从岚城直飞港城。” 唐矜点点头。 他们刚才的会议内容她也是听到了一些的。 陆湛也很忙,就让他们都在彼此的领域里好好奋斗吧。 这么想着,唐矜心里那股微妙的孤寂感立刻冲散了。 她燃起了熊熊的热血斗志! 以至于吃过晚饭,陆湛从浴室洗了澡出来,唐矜还在认真看文件。 “啧。”他蹙眉,走过去直接把人端起来回房间,抱着她躺下。 “起码一周抱不到你,还看什么文件,看我。” 唐矜听话仰头。 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陆湛的五官很优越,没有任何死角,然而最吸引她的还是他的眼睛。 像夜空里的星。 又像一片深邃如墨的潭。 总是用眼神将她整个人锁定,让她无处可逃的同时,心跳也因此失控。 唐矜蛄蛹着身体往上,下巴贴到陆湛肩膀,手臂压在他胸膛,半个身子都贴到他身上。 当晚他们只是抱着睡。 以前唐矜总是觉得自己和陆湛没什么话题可聊,毕竟他们一见面除了接吻就是上床。 但现在她发现,和陆湛能聊的话题其实有很多,公事,私事,往事。 她语速轻缓,他有问必应。 * 岚城比淮城的温度要低几度,一早起床,唐矜便感到了浓浓的秋意。 洗漱,换上女士西装,推开门。 餐桌上有一张便条纸。 [唐经理,工作顺利。] 短短七个字,是陆湛的支持和鼓励。 唐矜能想象到他冷着一张脸,却认真写下这句话的表情。 她暗暗扬着唇,把贴纸的一个翘角抚平,把便条纸贴在了冰箱上。 东盛集团派出与典晟对接的项目经理姓李,见唐矜如此年轻,他的眼底有过些许迟疑。 但之后三天的相处下来,却已经对唐矜大大改观。 “唐经理对工艺细节的把控远超我的预期。” “只有了解透彻每一个环节,在遇到突发状况时,才能第一时间做出准确判断。” 唐矜不紧不慢道:“想必贵司要求负责人驻地跟进,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李工点了点头:“是的,如今看来,唐小姐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东盛给唐矜安排的办公室也从一个小房间升级成了落地窗的大办公室。 陈拓就在她前方右侧位置办公。 陈拓接到电话,起身出去,过了一会儿便抱着一束花回来。 “唐经理,这是陆总送给您的。” 是一束香豌豆,淡紫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香豌豆的花语是三个字:记住我。 霸道又柔情。 人不在她身边,存在感一点没减少。 唐矜接过花束,垂眸轻嗅,除了淡淡的花香,鼻间的深刻记忆却是那抹青柠薄荷。 ‘咔嚓’声忽然响起,唐矜抬头。 陈拓举着手机一脸窘迫,“抱歉,忘记关声音了……” 唐矜顿了顿,故作严肃地看着他:“你以为你关了声音,我就不知道你每天在干什么了?” 陈拓见状便立刻和盘托出,“唐经理,陆总让我每天至少要给他交十张您的照片,您要是不喜欢……” “别紧张。” 唐矜抱着花束,微微仰头望向陈拓,唇角勾起浅笑。 “再给我拍一张吧。” 陆湛同意让她来岚城,她也会迁就他,毕竟最开始,陆湛还想在怡景苑的房子里装监控。 但唐矜不喜欢那种被电子眼窥视的感觉,拒绝得很干脆。 陆湛竟然也没有坚持,他愿意听她的意见,这是很大的进步。 他只是要她的照片,她又有什么不同意的呢,磨合期就是你进我退,互相妥协的过程。 从东盛离开,回到怡景苑已经快晚上十点。 这是唐矜来到岚城的第四天,也是她全身心扑在工作上的第四天。 作为项目开端的几天,万事她都得亲自盯着,白天跟着组员守候在生产第一线,晚上回到家对着资料文件反复钻研核对。 唐矜也终于深刻明白,一句唐经理的称呼,她的肩上要承担多少责任。 直到今天,项目终于顺利推进,她肩膀上的重量才算减轻了一下。 然而推开房门,迎接她的却是空荡荡的客厅。 忙时根本无暇细想,倒头就睡。 这会儿唐矜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独居四天了。 静坐了片刻。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小半杯的酒。 虽然是一个人住,但陆湛给她置办的所有物品都是最好的,包括这瓶价值不菲的酒。 赤足走到落地窗前。 唐矜抱着手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光华夺目般的热闹。 * 港城,夜色渐浓。 陆湛从饭局离开,进到车里,仰头靠向座椅,下颌线冷厉紧绷。 关何坐进副驾,指尖在怀里的平板上快速滑动,看着一再压缩的行程。 关何知道,陆总把行程赶得这么急,就是为了空出时间飞岚城。 “陆总,陈总约您明天下午去青水湾高尔夫球场。” “推了。” “明白。” 就算没有这紧凑的行程,陆总怕是也不会去。 毕竟上次是和太太去的,如今孤家寡人一个容易触景生情。 港城的夜,街道依旧繁华如昼。 “停车。” 陆湛忽然出声。 他侧首看过去,车窗外是一家陶艺店。 酒没敢喝太多,毕竟明天还要工作,唐矜把酒杯洗干净,准备去洗澡,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除了昨晚她睡得快,没接到陆湛的电话,前面几天他们每天晚上都会通电话。 “宝宝。” 低低沉沉的嗓音从听筒传来。 仿佛他正抱着她,贴在她耳边轻语。 寂静的夜里,这声低唤让唐矜的心尖不自觉软了一块。 “到家了?” “嗯,刚回来。” “准备干什么?” “准备洗个澡。” 陆湛道:“正好,视频打开。” 【作者有话说】- 矜:?好在哪[问号]- 晚点有加更,但是会很晚,建议明早看哟[好的] 正文 第45章 水声淅沥,响了二十分钟。 唐矜穿着睡衣出来,一眼便瞥见她扔在床上的手机还亮着,陆湛竟然没挂。 吹干头发,唐矜慢悠悠地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 她不确定地问:“陆湛?你还在?” “洗完了?” “嗯。” “宝宝,你可真狠心啊。” 陆湛嗓音放沉,带着灼热的控诉仿佛就在她耳边。 “……” 唐矜把阅读灯打开,爬上床。 陆湛开始照例问她今天都做了什么,像是听过便也算是参与了她的生活。 说到今晚开了瓶红酒,陆湛问她:“好喝吗?” “还可以吧。” “什么味道?” “甜的,葡萄味?” 唐矜并不擅长品酒,只是今晚挺累,情绪上涌,忍不住喝了一点。 “舔一下舌头,告诉我,什么味道。” “甜的。” “再舔。” 他语气稍显粗重。 唐矜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陆湛,你在干什么?” 他要她舔的,似乎不是她的舌头。 听筒那头突然传来咔嗒清脆的金属声响。 唐矜再熟悉不过。 是皮带扣被打开的声音。 她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我挂了!” “不许挂。” 陆湛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手机成了烫手山芋,唐矜握都握不住。 “开视频。” “不要,不可能!” 下一刻陆湛便弹了视频通话过来。 “陆湛!” “要么接,要么开,你自己选。” 唐矜咬着唇,犹豫了几秒,最终颤巍巍地伸手点了接通。 她自己这边的摄像头无论如何都没敢打开。 然而,并没有出现会被网警制裁的画面,看来是她想多了。 陆湛穿着衬衫,坐在昏黄的灯光下,脸部轮廓被柔光笼罩,半明半暗,看不清太多表情。 唐矜把手机竖在床头,自己则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屏幕。 如果陆湛敢乱来,她立刻把被子扯下来挡住自己的视线。 “在床上吗?” “嗯。” “穿着什么?” “……” “穿着什么,宝宝?” 唐矜默了默,小声嘀咕:“&¥#” “哦,穿着我的睡衣。” 他是怎么知道的?! 唐矜咬着唇,缩在被子里小声为自己辩解:“你的睡衣长到我膝盖,可以当裙子穿,布料也舒服……” 睡衣是一套,T恤在她这儿,睡裤还留在樾庭。 “宝宝。” “嗯?” “扯过衣领,闻一闻。” 四周安静,陆湛的声音不疾不徐,唐矜下意识照做。 淡淡的青柠薄荷气息覆盖在她身上。 “好闻吗?” 唐矜点了点头,嘴上却说:“一般吧。” “是我的味道吗?” “是洗衣液的味道!” 陆湛低笑出声:“宝宝。” “嗯?” “想跟你舌吻。” 看你的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 唐矜默默回他:“你喝杯冰水吧。” 真的,由衷建议。 视频就在这时断了,但语音通话还在继续,唐矜听见陆湛似乎在走动,有脚步声,接着是水流声。 “陆湛,你……” 唐矜耳尖微热,难以启齿,却又有些好奇。 “你到底在干什么呀?” 她以为他在倒水喝,却听那水声越来越密集,拍打着瓷砖,混杂着低沉的呼吸声。 “别叫陆湛。” “……哥哥?” “嗯。” “再叫。” 唐矜咬着唇,滚烫的热意已经涌上脸颊,她揪着被角小声嗫嚅,“你好了没有呀。” 陆湛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不是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 唐矜一脸羞赧地趴到枕头上。 她忍不住感慨,男人的精神真的旺盛,每天晚上回来,她都是累到倒头就睡。 陆湛肩上的担子只会比她更重。 他怎么还会…… 唐矜不由问道:“哥哥,你这几晚都是几点睡的呀?” 陆湛滚着喉结,语气格外混不吝道:“你不在,不睡。” “……” 心底刚泛起的涟漪瞬间被打破。 我信才怪。 最终,唐矜的手机被陆湛硬生生耗到没电关机,才算结束。 唐矜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整个人都很热,陆湛没喝的冰水,她默默下床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垂眸看着身上的睡衣,她犹豫着要不要换掉。 最终还是懒得折腾了。 被窝里,她的肌肤被那股青柠薄荷的气息不断缠绕。 无形中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在轻拍她的背,哄她睡觉。 * 一早,唐矜来到东盛的会议室。 里面等着的人却不是熟悉的李工,而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 “你好,我是辛秦,李工今天请假了,换我来跟你对接。” 他站起身,伸出手。 唐矜与他礼貌轻握,“辛工你好,我是唐矜。” 辛秦的目光落在她稍显稚嫩的脸上,忍不住道:“李工常夸唐经理专业能力出众,没想到你本人看起来这么年轻。” 这就是长得嫩的弊端吗,每个人先注意到的总是她的年龄。 唐矜定了定情绪,收回手:“辛工过奖了,我们开始吧。” 大概是反差吸引,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唐矜整个人都变得很不一样。 她目光清澈,思路平缓,言语间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却条理清晰。 不是职场老油条们那种圆滑世故的严谨,而是一种特有的赤诚。 她的身上似乎有着天然的亲近感,让人忍不住去信服她说的话。 辛秦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 讨论会按流程顺利结束,接下来是唐矜每天都会做的事,巡视产线。 “正好我也想看看现场情况。”辛秦突然说道。 唐矜微微一顿,李工以往并未有过这个步骤。 不过这里是人家地盘,唐矜也没什么好说的。 辛秦很健谈,从车间环境聊到工艺改进,哪怕话题略显生硬,也似乎想要和唐矜多说两句话。 唐矜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毕竟对方是甲方,她并不介意多听几句。 当唐矜巡视结束,准备回办公室,辛秦又道:“唐经理,正好我还有一些细节问题想与你沟通,不知道能否去你的办公室坐坐?” 唐矜顿了顿,道:“当然可以。” 站在一旁的陈拓眯了眯眼。 正好正好,你哪来的这么多正好! 这明显是在触发我的‘新任务’啊! 我们唐经理单纯善良,您别当我也是死的,男人的尾巴一翘是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 陈拓迅速整理好唐矜和辛秦需要的资料。 他抱着文件推门而入,放下,却没走,像是才发现那般故意提高音量。 “呀!唐经理,您的结婚戒指真好看!我最近正打算跟我女朋友求婚,不知道您的戒指是在哪里买的呀?” 在场三人,两人为之一静。 唐矜疑惑地看向陈拓。 他进来前是吞了一个喇叭吗? 辛秦的反应更为明显,脸上表情凝固,视线落在唐矜的无名指上,僵硬而不自然地开口道:“唐,唐经理,您结婚了?” “不会吧,你看起来这么年轻……” 他是看到了她的戒指,但只以为是装饰品。 唐矜淡淡一笑,没有否认。 短暂的沉默后,辛秦便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了。 “你有女朋友?” 辛秦走后,唐矜问陈拓:“怎么没听你说过的?” 陈拓干笑两声,打着哈哈说:“额……是未来女朋友,我这不是想尽早做打算嘛!” 唐矜:“……” * 傍晚,唐矜没加班,刚走出东盛大楼的大门口便被一个熊抱扑了上来。 “矜矜!” 明枝的声音里裹着掩不住的兴奋,展开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欢迎来到岚城!” 要说唐矜来岚城出差这件事,最高兴的就是明枝了。 然而前几天明枝被她三哥带去深市出差了,刚刚才下机,立刻便赶来见她。 唐矜笑着回抱住她。 直到瞥见明枝身后还站着一位年轻男人,唐矜目光微顿。 那人随意倚在车旁,却比车子还要高出不少,肩线挺括,腿长比例优越。 “他是?” 明枝才想起自己身后还有个人。 毕竟他刚刚在车里对她做的事很不是人。 明枝清了清嗓子,故意咬字极重地介绍道:“这是我三、哥,迟砚川。” 唐矜微微颔首:“迟先生。” 唐矜从前也只是远远看过明枝的三哥,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认识。 黑色衬衫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轮廓,眉间疏冷,却又长了一双略带邪气的桃花眼。 眉眼微微上挑时,既有世家子弟的矜贵,又透着几分放荡不羁的野性。 迟砚川开口:“还没多谢唐小姐对枝枝的照顾。” 明枝当初去淮城上大学,人生地不熟,跟迟父迟母电话里说得最多的,便是两位舍友对她的照拂。 “迟先生客气。”唐矜与明枝相视一笑:“枝枝也很照顾我。” 明枝说:“三哥,我想和矜矜出去吃饭。” 迟砚川的目光落在她红润饱满的唇瓣上。 没尝够,却也不急。 * 夜幕下的岚城商圈很热闹。 霓虹光瀑,鼎沸人声,明枝挽着唐矜的手臂穿行在人群中,一家家店逛着。 逛累了,找了家店进去用晚餐。 明枝拿出手机架到桌子上:“亦舒要跟我们视频呢。” “咳咳…” 唐矜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怎么了?” 明枝连忙给她倒水,一边拍她的背。 唐矜摇摇头,端起水杯默默喝了两口。 都怪陆湛,她现在对视频两个字有着诡异的敏感度。 “呜呜呜我好羡慕!现在变成我一个人在淮城了!”屏幕里,盛亦舒在哀嚎:“不行,我也要休假,你们等着我嗷!” 唐矜和明枝笑应:“好,等你,别加班太晚啦。” 吃过饭,明枝兴致还很高,拉着唐矜准备再逛多几家。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明枝脸色微变,她还没接,只是听到铃声似乎就已经知道是谁打来的。 明枝慢吞吞地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不情不愿地接通。 “喂……” “可以不要嘛……” 挂断后,她撇撇嘴:“我三哥找我。” 唐矜很是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反正现在时候也不早了。” “那明天中午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吃饭,岚城还有好多好吃的店呢,我都想带你尝尝!” 唐矜点点头:“好呀。” 赵叔过来接唐矜,与此同时,迟家的车子也来了。 唐矜侧目看过去,发现并不是商务车,而是一辆黑色迈凯伦,驾驶座上的身影也似乎有些熟悉。 赵叔不熟悉这边的路况,还没发动车子,正在导航。 唐矜目光追随过去。 刚才吃饭时,明枝提过,她家就在这边的商超往右走,很近,还邀请她有空了去她家里做客。 而此刻,唐矜发现那辆车并没有朝着迟家别墅的方向右拐。 也许……是还要去别的什么地方吧。 眼见车子走远,唐矜收回目光。 * 秋雨如丝。 回怡景苑的路上,挡风玻璃的雨刷有节奏地摆动着。 赵叔握着方向盘,将车子开得很稳。 可就在即将开过岔路口的瞬间,一辆电动车突然从中横窜了出来。 赵叔瞳孔猛缩,立刻打方向盘避让。 然而雨天路面湿滑,车身稍微失控,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车子最后剐蹭到了对向驶来的一辆轿车。 而那辆电动车见状便立刻慌慌张张掉头窜入小巷,消失在雨幕里。 急刹导致的惯性,唐矜整个人被抛向前方,好在她反应迅速,立刻攥住前排座椅的皮质靠背。 “三小姐,您没事吧?”赵叔脸色煞白地回头。 唐矜摇摇头。 她的身体没发生碰撞,也就掌心因为用力,被椅背磨得有些发红。 “我没事。” 唐矜抬头,“赵叔,你呢?” “我也没事。” 赵叔心有余悸,满是歉意道:“三小姐,实在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到那辆电动车。” 赵叔解开安全带,“您先在车里坐着,我下去处理。” 对方车里下来一位中年男人,撑着伞站在细雨中。 对方大概也是驾驶技术老练的司机,彼此的车子都只有轻微的剐蹭,连灯都没伤到,交涉场面也没有争吵。 雨渐渐下得更大,赵叔刚才着急下去,没有带伞。 “三小姐!您怎么下来了?” 赵叔连忙接过伞为她撑着。 论起来赵叔也是她的员工,为她工作,唐矜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对方司机。 “实在抱歉,这次事故我们会负责,联系方式也都在上面。” 对方接过名片,表示要回车上请示,却见后座车门就在此时被推开。 一位身形修长的男人撑着伞走下车。 尽管肩膀被斜雨洇湿,却丝毫不减他步伐从容的温润气度。 徐清时停下脚步,抬高伞骨,嗓音低沉清朗地开口:“唐矜,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陆:马上到 正文 第46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窗台斜照进来,唐矜和明枝相对而坐。 面前的餐桌上摆放着几碟色泽诱人的岚城当地特色美食。 这些藏在巷子里的老店也只有本地人才会知道。 “其实我也不算岚城本地人,我是被迟家收养的。” 说是收养都不尽然。 倒不如说是迟家人善心,给了明枝这个孤女一个容身之处。 “那他们一定对你很好吧?” 唐矜说:“比如你的三哥,我看他挺紧张你的。” 明枝不自觉地应:“是呀。” 想起什么又立刻猛地摇头:“迟砚…我三哥他有时候也很烦人!” “算了不提他!反正他现在已经招到新秘书了,我不用再被他抓去当免费劳动力了!” “我的时间都留给你!” 明枝对唐矜说:“等你不忙的时候我带你玩遍岚城!” 唐矜笑着点头:“好啊。” 正说着,唐矜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xixi给她发来的新消息。 “就是你在港城认识的那个朋友?” 明枝好奇地凑过来,唐矜说是,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xixi:[唐矜,好久不见啦,这次怎么没跟陆生一起来港城啊?昨晚跟我大哥去吃饭,还以为你也在呢] 唐矜莞尔,回她自己也在外地出差。 xixi紧接着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你的陆生还是这么有型。] 唐矜点开照片,只见陆湛端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西装革履矜贵挺括。 他的身侧依次坐着陈建兆和一位年轻女性。 不知是否角度问题,那位女性的裙摆一角几乎要碰到陆湛的裤腿,若她用了女士香水,味道大概也会蔓延过去。 唐矜的目光不自觉停留了几秒。 明枝凑近她:“矜矜,你会吃醋吗?” 唐矜愣了愣,她把手机放下,轻轻摇头。 陆湛的身份摆在那儿,身边形形色色的人多了去了,如果看见他和别人坐得近就要吃醋,她怕是早就酸死了。 要说有什么波动。 唐矜也只是有些好奇那个女人的身份,以及,他们会聊什么…… “对吧对吧!” 明枝像是找到了知音,“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嘛!谁会因为和异性挨得近就发疯啊,变态才这样!” 唐矜听她义愤填膺,狐疑地看向她:“你是在说谁?” “没、没谁……” 明枝眼神飘忽,“就是某部剧里面的情节,不好看,我弃了!” 唐矜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见她不想多说,便没有追问。 用完午餐,唐矜回到东盛继续工作。 李工的休假期延长了,对接她工作的人正式替换成辛秦。 才过了一天,辛秦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讨论问题直奔主题,谈完公事就礼貌离开,不再揪着她问连基层员工都懂的工艺常识。 唐矜也得以专心处理文件,然而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她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痒,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唐经理,您喝水。” 陈拓把她的水换成了润喉茶。 唐矜喝过之后有所缓解,但还是偶尔会冒出几声轻咳。 陈拓担忧道:“唐经理,您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唐矜愣了一下,“好像是有点……” 她感冒的症状就是先从喉咙不适开始的。 “我送您回家休息吧?” “不用,我没事。” 唐矜不在意道:“多喝点水就好了。” 陈拓见她症状较轻,便没坚持。 陈拓现在为难的还有另一件事。 “那个,唐经理……” 他面露难色:“您晚上和瑞希徐总的饭局,需要知会陆总一声吗?” 唐矜敲键盘的手微微一顿。 昨晚那场意外的剐蹭事故虽然是由于电动车突然窜出来导致的。 但当中也有赵叔刹车不及的缘故。 再加上徐清时坚持不需要赔偿。 出于歉意,唐矜便开口邀请他吃顿饭,一方面是还人情,另一方面,瑞希集团是典晟的潜在重要客户。 如果这事让陆湛知道,他一定会追问到底,便会知道自己昨晚差点出车祸。 唐矜的思绪突然飘到xixi发来的那张照片上。 坐在陆湛身边的那位女性是港城某知名外贸集团的副总裁。 陆湛这几天应该也挺忙的。 唐矜说:“别告诉他。” 一次普通饭局而已,如果后续和瑞希没有合作的可能,那她和徐清时应该也不会再有联系了。 陈拓了然地点点头:“明白。” 晚上,陈拓和唐矜前往预订的餐厅。 这家餐厅也是明枝推荐的,在岚城颇有名气。 与此同时,餐厅对面的露天停车场,一个穿着花色衬衫的年轻男人正狠狠踹着车胎,满口咒骂。 “草!晦气,这破车又坏了!” “荣哥,你不是有个挺有钱,出手还大方的表哥吗?怎么他最近也不接济接济你?” “别提了!他那老婆跟他离婚,分走一大笔钱,前两天我提一嘴借五万块,被他狠狠呛了一顿,老子才不去触他霉头!” “那荣哥,你前阵子欠的那些赌账怎么办?这下没人替你还了。” “谁知道!大不了老子这条贱命赔给他们!” 就在这时,孙易荣瞥见了唐矜。 当初韩洋和唐珂的婚礼,孙易荣是见过唐矜一面的。 “这娘们怎么在岚城?” 孙易荣不知想到什么,当即掏出手机对着唐矜拍了张照片。 * 餐厅包厢是中式风格,一扇山水屏风立在入门处。 徐清时已经先到了。 他身着米白色西装坐在椅子上,坐姿端正,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茶杯边缘,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文儒雅的气质。 平心而论,徐清时的确是唐矜见过穿浅色西装最好看的人。 听见脚步声,徐清时抬眸。 看见唐矜的瞬间,薄唇上扬。 待看清她身旁还跟着一人,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这位是?” 唐矜侧身介绍道:“是我的助理,陈拓。” 陈拓站姿笔挺,带着职业微笑颔首:“徐总。” 徐清时淡然一笑:“请坐。” “我点了几道菜,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侍者便将餐牌递到唐矜面前。 唐矜目光扫过,将餐牌递回:“这些就可以了。” 徐清时看向她:“看来我只是跟你吃过一次饭,就充分了解了你的口味。” 唐矜微微一笑:“说明徐先生观察细致。” 唐矜与徐清时交集实际并不多。 他不像辛秦那样总爱挑起些让人无语的话题,他的谈吐温和,语速适中,每一个话题都引人入胜。 尤其是当徐清时提起东盛近些年的发展趋势,是唐矜感兴趣的,她不由专注听着。 “如果当初顺利……现在和典晟合作的就不是东盛,而是瑞希了吧。” 当初乔白英之所以选中瑞希,就是因为瑞希有实力成为典晟的靠山。 只是后来联姻出现变故,典晟又因韩洋和博安从中搅局,内部局势不稳定,瑞希自然瞧不上典晟。 “如果徐总有意愿,典晟当然希望和瑞希重新达成合作。” 唐矜对徐清时的称呼从刚才的徐先生变成了更显合作态度的徐总。 “不必见外,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徐先生。” 徐清时注视着唐矜。 她的变化着实很大。 和从前那个柔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的女孩不同,现在的她就像一株向阳而生的向日葵,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让人不自觉地被她吸引目光。 徐清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坐在一旁的陈拓闻言眉梢一抖。 他立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并故意让瓷杯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打破了包厢内的氛围。 与此同时,唐矜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陆湛打来的电话。 唐矜握着手机犹豫了片刻,她向徐清时点头致意,起身打算去外面接。 然而走出包厢,拐过一个弯,唐矜迎面便撞上了一堵温热的肉墙。 下一瞬,一记低沉戏谑的声音传来:“这么热情,投怀送抱?” 唐矜下意识抬头。 看清来人后,她不禁错愕地睁大眼睛。 走廊的暗角处,陆湛一手撑在唐矜身后的墙壁,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低头便用力吻住了她。 太过猝不及防。 唐矜呼吸一滞,下意识抬起纤细的手臂抵在陆湛身前:“你怎么过来了……” “想不想我?” 陆湛并未松开她,一手钳制她的下巴不让她躲,薄唇在她唇瓣上轻轻啄吻。 他劲挺有力的手臂一再收紧,将她纤细的腰身牢牢拢住,嗓音喑哑追问。 “想不想我,宝宝?” “别亲……” 唐矜再度偏头躲开。 虽然陆湛的身体素质应该挺好的,但如果真被自己传染了感冒,她过意不去,毕竟嗓子疼是真的难受。 然而陆湛偏偏就是那种你越拒绝他越要的性子。 尤其在多日不*见的催化下。 他的占有欲正在被无限放大。 陆湛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吻得更深,唇瓣辗转间尽是不容抗拒的强势。 唐矜微微仰头,眼睫轻颤,身体很快就有些发软。 陆湛察觉到她的顺从,伸手拢过她发软的身体:“带你回家?” 唐矜摇摇头,理智恢复清明,她垂眸缓着气息。 “不行,我还有事……” “哦?什么事?” 闻言唐矜一顿。 目光下意识有些游移。 陆湛偏头看她,似笑非笑地审视:“怎么,不敢告诉我你今晚和谁吃饭?” 唐矜讷讷抬头:“你知道了?” 看他这副要将她生吞掉的凶蛮气势,八成是了。 陆湛不置可否,扯唇冷笑。 他俯身再度逼近,唐矜连忙偏头躲闪:“别来了,我疼!” 陆湛顿了顿,用指腹碾过她红肿的唇瓣。 “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 唐矜试图解释:“你可以不要乱吃醋吗,况且陈拓还在里面呢,我们又不是单独吃饭。” 陆湛语气更沉:“跟谁我们?” “……”唐矜语塞。 陆湛拢过她的腰肢往自己身前压:“让我消气,可以,说你想我。” “不说!” 唐矜哼着一把扭开头,小脾气被彻底激了出来。 嘴唇本来就被他嘬得生疼! 他还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嘴这么硬,看来还没够。” “别别别……” 她立刻又能屈能伸,赶紧服软:“我晚饭还没吃呢,你再亲,我等会儿要怎么吃东西?” 陆湛盯着她看了几秒。 倒是听话没继续了,却转而搂住她的肩往外走。 唐矜一愣:“要去哪?” 陆湛停住脚步,侧眸看她,“你忘了?那晚在淮大门口,我们三人都应下了一场饭局,今天正好。” “……” 唐矜当然忘不了,这辈子都难忘那一刻。 这时候跟他反着来指不定他要做出什么事,她只好跟着陆湛迈进包厢。 徐清时闻声抬头,在看见陆湛的瞬间表情有片刻的凝滞,很快又恢复从容。 “陆总。” 徐清时起身,“好久不见。” “徐总,是我的车撞了你的车,这声抱歉合该我来说。” 陆湛牵着唐矜的手站在徐清时对面,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口吻。 仿佛今天这场饭局,是他们夫妻一起做东邀请他。 徐清时的目光落在唐矜明显红肿的唇瓣上,呼吸沉顿两秒,笑容未变,“小事一桩,只要唐矜没事就好。” “不错。” 陆湛收拢手臂把唐矜往自己怀里带,“老婆,你让我好担心。” 唐矜:“……” 陆湛一来,落座位置有了变化。 陈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圆桌只剩下三人。 侍应生将唐矜的碗筷移到了陆湛左手边的位置。 “不是没吃晚饭吗,尝尝。” 陆湛用筷子夹起清蒸鲈鱼最嫩的那块肉,剔掉鱼刺,放进唐矜碗里。 接着又开始给唐矜盛汤,去掉浮沫,按照她的习惯只给她盛清汤。 唐矜也的确有些饿了。 有陆湛在身边,因为剐蹭到徐清时车子的歉疚压力在这一刻有了另一个人帮她分担。 徐清时看过去,镜片后的眸光淡了下来。 这些落在徐清时眼中略显刻意的互动,实际上却是陆湛和唐矜的日常。 陆家家风如此,饭桌上以妻子为主。 陆鸿祯常年为沈明琇布菜盛汤,陆湛早已耳濡目染,并优良复制粘贴。 徐清时端起茶盏抿了抿,他望向唐矜,不疾不徐说:“关于和典晟重新展开合作的事宜,欢迎你随时来瑞希详谈。” “没问题。” 唐矜欣然应下,余光却不由自主落到陆湛身上。 她以为他会出言阻止。 不让自己和瑞希有合作的苗头发生。 然而陆湛并没有开口,眉宇除了冷淡之外也有着不显山露水的沉稳。 和刚才在走廊里抓着她亲,狼狗扑食的样子判若两人。 饭局过半,徐清时提出有事先走。 陆湛淡淡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更没有雄性竞争之间胜利者的张扬兴奋。 因为他从未将唐矜视作他们之间的争夺物品。 她不是战利品,也不是炫耀物。 她原本从始至终都只属于他。 * 回怡景苑的路上,陆湛始终沉默。 对典晟和瑞希合作的事没有任何表态。 他提,唐矜害怕。 他不提,唐矜更心慌。 进到家门,唐矜忍不住想逃。 “累了一天了,我去洗个澡。” 陆湛神色未变,单臂一捞将人带去沙发,分开双膝压到他腿面。 大掌啪的一声落在她臀上。 “啊……” 略重的力道让唐矜不由轻呼一声,她委屈地抬头:“你又打我!” 陆湛不为所动,手指钳住她的下巴。 “撒娇没用,说吧,事情的初始经过,一丝一毫都别瞒着我。”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要听你说。” “……” 唐矜抿了抿唇,只好把经过全部复述了一遍。 陆湛听完,脸色愈发阴沉。 “你要是出点什么事,从今以后一天都别想离开我的视线!” 唐矜吓了一跳,抓着他的手臂连忙道:“不要!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那你瞒着我干什么?” 唐矜顿了顿,默默垂下眼:“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我就不担心了?” 陆湛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悦。 “可是你最近也很忙不是吗……” 她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掉,对方又是徐清时,哪一件事都是陆湛的雷点,她哪敢提啊。 想着一顿饭吃完也就了事了,谁知道他会过来。 陆湛沉默下来,回想着她的话。 他眼神微妙一抬:“所以,你是在心疼我?” “……” 唐矜咬唇不语。 他凶死了! “回答我。”陆湛拢过她后腰逼近一步,“是不是心疼你老公?” “不是!” 唐矜故意反着说。 陆湛曲指蹭向她鼓起腮帮的侧脸,薄唇几不可察上扬,暗爽。 他背靠沙发,肩膀舒展放松下来。 脸色有所缓和,但语气依旧冷峻警告道:“仅此一次。” 唐矜想了想,她趁势问道:“那,典晟和瑞希的合作……” 陆湛瞥她一眼:“你慌什么,我能怎么样,搅乱你们的合作,还是把你带回淮城关起来?” 该说不说,陆湛说的这些,真的在唐矜脑海里过了一遍,也担心他真的会这样做。 “答应了你不会干涉典晟的公事,我不会食言。” 唐矜愣了愣,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她的眼中有细碎光芒闪烁,仿佛星星落入。 陆湛疑惑挑眉:“我每天说想你爱你亲你舌吻你,你都没用这个眼神看过我。” “就这么一句话,你看我的眼神就开始发光了?” 唐矜:“……” “宝宝。”他戏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知不知道你现在完全一副想把我睡了的表情?” “我才没有!” 唐矜瞬间羞赧,把烧红的脸埋进他肩膀,双臂故作用力勒他脖子。 陆湛沉笑,托着她的臀往上抬了抬:“那我能睡你吗,我挺想的。” 【作者有话说】- 陆:纯爱两秒是极限 正文 第47章 气氛骤然升温。 彼此身影越发交叠,陆湛气势逼近,意图明显。 唐矜仰着头躲了躲,手指推他下巴,“我先去洗个澡。” 她扭动着身体,作势要逃开,陆湛按着她的腰际把人压回来:“跑什么,不想我就算了,还不给抱?” “没有不给,你别抱那么紧,先放开……” 陆湛屹然不动,手臂拢过她腰压到胸膛,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亲我就放。” “陆湛!” “叫老公。” “……” 唐矜咬着唇,没应,停顿片刻。 她忽然倾身,捧住他的脸轻轻一啄。 香香软软的吻只落在他的脸颊上。 陆湛眉峰微挑,眼神带着几分促狭的玩味扫过她:“你的意思是比较喜欢我的脸?” “反正我亲了…!” 唐矜脸颊通红,抬手把他逼近的脑袋推开,赤足踩到地毯上,趁势从他怀里跑开了。 她转身的同时,柔顺的发尾扫过陆湛的脖颈喉结,带起一阵痒意。 陆湛双腿敞开往后仰靠到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抬手,松袖扣,扯领带。 目光追随着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那抹懒散的笑意弧度更深。 洗完澡出来,唐矜便发觉自己的喉咙比刚才更刺痛了,吞咽口水都困难。 一开口,嗓音更是透着沙哑。 陆湛原本坐在沙发上回复手机里的公事信息,闻声立刻抬头。 他把手机一放,大步朝她走过来:“怎么了?” 他的指腹已经摸到了她的喉咙。 唐矜见瞒不住,便只好说自己似乎有点小感冒。 陆湛轻啧了声,当即沉下脸。 他转身走到电视柜旁,拖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药箱。 唐矜水润的眼睛睁得圆。 她都不知道陆湛还在这套房子里准备了这么齐全的药箱。 陆湛抽出温度计开始给她测量。 见他下颌线绷得紧,脸色也沉得吓人,唐矜怕他又起了把自己带回淮城的心思,于是主动贴了过去,钻进他怀里,伸出双手缠上他的腰。 但是又怕把感冒传染给了他。 因而只是身体贴着,脑袋却离得远。 姿势相当别扭。 陆湛垂眸,没好气睨她的杂技动作。 “把我当练腰健身器材?” 唐矜:“……” “就不该让你来岚城。” 陆湛嘴上这么凶地说着,手却没闲。 温度计显示唐矜没发烧,他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当即又去岛台接了杯温开水,撕开一包感冒冲剂,到厨房拿来勺子搅拌,用手心测了测杯壁的温度。 最后,才把泡好的冲剂递到她面前。 “喝完。” 唐矜半点没敢惹他,乖乖接过捧着喝。 过了会儿,大门门铃响了起来,关何拎着一盒新鲜的雪梨出现在门口。 陆湛接过:“辛苦,去休息吧。” “好的陆总。” 关何是跟着陆湛一起从港城飞过来的,他就在怡景苑旁边的星级酒店落脚。 陈拓和赵叔也都是住在那里。 陆湛打开盒子,从中挑选了两颗最大的雪梨,拿到池子里洗干净,开始削皮。 陆湛的手指修长,握着刀刃贴着果肉游走,果皮不带断的。 虽然陆家家里常年有保姆,但这些成年人的生活基本技能陆湛也是掌握着的。 按照陆鸿祯的话就是,陆家不出纨绔,可以不做,但不能不会。 陆湛颀长的身影站在厨房,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 唐矜恍然回忆起自己有一年的冬天也是感冒了,喉咙痛得说不出话。 放学回家的傍晚,陆湛站在唐家的别墅门口截住了她。 她那会儿有意避着他,陆湛没说话,直接拎着她的衣领把她带回了陆家,再把一大杯雪梨水推到她面前,冷着脸命令她喝完。 那时候的唐矜还以为那一大壶雪梨水是陆家的保姆煮的。 然而并不是。 后来明琇阿姨对她说:“那是你陆湛哥哥第一次开火下厨房。” 他们之间的许多第一次体验都是因为对方而发生,是时光长河中仅属于他们的独家记忆。 旁人永远无法插入,也无从比拟。 唐矜捧着杯子倚在门边。 目光追随着陆湛在屋子里来回忙碌的身影。 她忽然觉得这个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房子,此刻似乎在悄悄变小。 不再空荡荡,冷冰冰。 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秋天的寂静凉意。 唐矜放下杯子,走进去。 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在陆湛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陆湛手一抖,梨皮断了一截。 他侧首看她,眼底暗潮翻涌。 四目相对不过两秒,她被他横腰抱了过去圈在池台之间。 空气中有淡淡的雪梨清甜香气萦绕。 陆湛拿起他切好的一小块喂到她唇边 唐矜张开嘴巴探舌咬住。 陆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看着她吃完,俯身逼近。 “别……” 唐矜却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唇边,不让亲。 一是她感冒了,二是她刚喝了感冒冲剂,嘴里是梨味和药味,亲吻体验感一定很差。 想到这里唐矜又一愣。 从前她哪里考虑过什么体验感…… 陆湛沉着气息,勾了不让碰,没良心的小姑娘就是在故意折磨他。 “道谢就不必了。” 他拍了下她的臀,淡声赶人:“出去坐着,别捣乱。” “哦……” 唐矜拿起杯子默默转身。 她悄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滚烫的。 唐矜坐到沙发上,静坐,呆坐,像根木头假装淡定,然而脸颊的温度根本不降反升,都快红到脖颈了! 她咬着唇,闭上眼身体往右趴下,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抱枕里。 色令智昏果然很要命! 不过…… 陆湛似乎以为她只是为了感谢他,才亲他的。 * 夜色渐深,床头的阅读灯也熄灭了,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单独入睡的那几天。 唐矜只觉得这张床好大。 现在她侧躺着,整个人被陆湛抱在怀里,年轻男人健硕体魄的温热源源不断笼罩着她,才发觉这床一点都不大! 好热,无法忽视。 唐矜无意识地动了动,却不小心蹭到了他。 身后的呼吸声变得闷重。 下一秒,她被他翻了过来压住。 光线昏暗,陆湛垂眸锁定她,眼底晦色不明。 唐矜清楚地看见他喉结滚了滚。 下一瞬,那股清冽的青柠薄荷气息强势覆盖上来,他的薄唇吻上她的侧颈,细致描绘那片雪色肌肤。 舌尖卷住她白嫩的耳尖轻轻一吮,惹得唐矜浑身一颤,她咬着唇,却难以自控地溢出一声:“哥哥……” 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陆湛霎时全身动作停住。 平时她就体弱,哪怕一次,她也会像朵被暴雨打湿的花,汗湿鬓角,身体发软。 陆湛就这么看了她半晌,喉结克制滑动,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别等我,先睡。” 紧接着唐矜便察觉身上重量一轻。 她仍然维持着仰躺在床上的姿势,胸口起伏,脸颊红晕未散。 她转过身,目光追随着陆湛进浴室的背影,磨砂玻璃映出他高大的身躯轮廓。 水声淅沥响起,在这深夜格外清晰。 唐矜伸手握住玻璃门的把手,冰冷的触感令她迟疑了两秒后,决然拉开。 陆湛背对着她站在花洒下。 充满力量感的后背肌肉线条随着水流起伏,无数水珠滚落,浸湿地面。 唐矜赤脚踩进了湿漉漉的瓷砖,一步接着一步,没有任何后退意味,她钻入水柱下,钻进了他怀里。 陆湛垂眸看她两秒,目光灼热翻涌,他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力道不轻不重。 “进来干什么?找上?” 陆湛语气暗哑,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紧绷的喉间重碾出来,带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唐矜抖着睫毛,仰头望着他,声音绵软:“你好凶……” “知道我凶还敢靠近。” 陆湛深深看着她,无数渴望与克制都锁在眼底。 温热指腹摩挲过她的唇,他看似冷静道:“给你一次机会,出去。” 唐矜保持仰头的姿势。 目光也没移开,她在看他,白嫩的双臂同时抬了起来,环住了他的腰。 尽管手臂下的肌肤烫得惊人,让唐矜本能产生退意,最后她却仍然选择抱紧了他。 听到他呼吸瞬间闷重,因她乱了节奏,唐矜同样心跳如鼓。 陆湛眸色倏暗,彻底无法克制,掐着她的脸低头重重堵住了她的唇。 她是他无法冷静,也戒不掉的瘾。 唐矜察觉自己被腾空抱了起来,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墙面,下一瞬又落入了他的胸膛。 她搂住他的脖颈,在这个水雾四溅的吻里回应他,就像他们关系错轨的第一晚那样毫无悔意。 温热水汽流淌,溅落的水珠在瓷砖上形成细碎的星点,柔和的暖黄灯光洒落,每一寸空气都镀上了朦胧光晕。 唐矜缓缓睁开眼,看着陆湛的脸,高挺的鼻梁,眉骨,薄唇,甚至眼下细小得只有这般近距离才能看清的一颗痣。 从清隽的少年气到如今的沉稳可靠。 她望着这张看了千万遍的脸,目光仍然会为之驻足,停留。 她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喉结,嗓音轻得几乎消散在水流声中:“陆湛……” 我也想你。 我也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 —— 每到月底都忙到见我太奶[爆哭]最近的更新时间都会推迟一些些哦,见谅[求你了] 看到评论区关于番外内容的讨论,正文完结当天(不是现在,还没那么快完结hhh~)会开一个番外意见征集评论楼,我康康大家都想看什么内容,再结合我的灵感来下料做饭(蒸煎炸炒焖炖烩bushi) 也会在番外的章节标明内容,大家可以挑选自己爱看的,就很方便哦[加油] 飞吻嘬嘬嘬~[亲亲] 正文 第48章 韩洋自从和唐珂离婚,处境可谓一落千丈。 陆家虽未明言插手,可淮城商圈谁人不知陆家太子爷是唐家的靠山夫婿。 只要陆湛在公开场合听到韩洋这个名字,稍微皱一皱眉头。 那些见风使舵的聪明人便会立刻嗅到风向。 韩氏的合作商仿佛约好了一般,接连终止合约,曾经辉煌的韩氏集团短短几个月已经日落西山。 韩母整天在家咒骂唐家人。 短短几月韩家已经换了五六拨佣人。 韩世通把一切罪责都怪到韩洋身上:“要不是你得罪唐珂,我们韩家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混账东西,我多年心血都被你毁了!我就不该指望你!” “你当然不用指望我。”韩洋阴沉着脸:“外头多得是你可以指望的儿子。” 结果这话被韩母听到了,这才知道韩世通在外面还养了一户。 韩家当即天翻地覆,癫狂的咆哮,收藏品脆响一地,整栋别墅上下都被韩母砸得面目全非。 韩洋养在岚城那三儿收到风声,一夜之间就把他的卡刷完跑了,还留了张化验单,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韩洋的。 韩洋把化验单撕成粉碎,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阴沉的脸彻底扭曲可怖。 与此同时。 唐珂一袭剪裁得体的高定礼服登上淮城日报,手捧淮城青年企业家的奖杯。 容光焕发,路途坦荡。 酒吧里,韩洋看着孙易荣发来的照片,他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酒精上涌刺激着大脑。 是唐珂和陆湛害他至此,而他们最看重的人就是唐矜。 “找人盯着她,摸清她的行踪。” “哥,盯个人要花不少钱呢。” 韩洋攥紧手机,一抹戾色在眼底翻涌:“事情给我办好,报酬我够你挥霍一辈子!” * 晨光透过纱帘照进卧室。 唐矜撑着手肘坐起身,她缓慢吞咽了两下,发觉喉咙的刺痛感已经全无。 桌上玻璃杯里浮着雪梨片。 昨晚半夜,她睡得迷糊,被陆湛抱起来喂了好几次的雪梨水润嗓子。 浴室的记忆也随之回笼。 陆湛滚烫的胸膛贴着她,修长的指节不断穿过她湿漉的发丝,拨开,露出她沾着水珠的雪白后背。 他的鼻息带着湿意。 从她后颈落下,反复占据。 她坐在他怀中,脸被掰侧与他接吻,又凶又快,她哭着求他慢。 “慢不了,宝宝。” 他伏在她耳边,“是你自己在咬我。” 他把她调转,要她亲眼看。 唐矜险些失声,慌乱移开视线将脸深深埋进他肩窝,齿尖咬上他的锁骨。 陆湛丝毫不觉痛,甚至愈发兴奋。 潋着水光,明艳绯色,她的唇瓣被他失控弄肿。 … 刷完牙出来,唐矜的脸还是热的。 她恐怕有一段时间无法冷静直视这间浴室了。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陆湛倒好牛奶朝她走过来,掌心轻覆她喉咙。 “今天别去了,在家休息。” 昨晚陆湛穿的是西装,说明他是刚忙完工作便从港城风尘仆仆赶过来的。 唐矜看着他,点头应下。 尽管她的感冒已经好了。 自从入职典晟,唐矜的日程表总是被塞得满满当当。 好像已经很久没和陆湛这样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了,没有计划,也不赶时间,悠闲地吃着早餐。 阳台被唐矜养了几株盆栽。 陆湛握着喷壶给它们洒水,接着又启动扫地机器人开始工作。 窗户半敞,秋风裹着凉意吹进来,纱帘轻轻晃动。 唐矜捧着杯子喝雪梨水,甜丝丝的凉意滑过喉咙。 她倚在沙发,晃着双腿。 目光看着陆湛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的身影。 “还疼不疼?”陆湛坐到她身边。 唐矜摇摇头。 “好喝吗?” 唐矜举着玻璃杯凑近他:“你要尝尝吗?” 陆湛没接,俯身贴住她的唇瓣轻轻一啄,尝了。 唐矜:“……” 陆湛盯着她立刻便泛起薄红的耳尖,把杯子从她手中抽出,把人横抱到腿上,下巴抵到她发顶蹭了两下。 “中午想吃什么,出去还是让人送过来?” 然而话音刚落,明枝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陆湛瞥了眼她的来电显示,又睨了她一眼,他没开口,意思却很明显。 陪你朋友还是陪你老公。 自己选。 唐矜便只好对着手机轻声解释。 “那我是不该打扰~” 明枝的揶揄声刚响起,听筒忽然传来一阵窸窣。 “啊迟砚川你抢我手机干什么!” 明枝的怒意被掐断,变成了迟砚川的声音。 唐矜默了两秒,看向陆湛,把电话给过去。 两个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一个小时后,餐厅里。 原本的闺蜜约饭变成了两男两女相对而坐。 明枝和唐矜对视。 两双水汪的大眼睛茫然轻眨。 这家餐厅位于海边,午后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景致很不错。 自助区整齐摆放着当日捕捞的新鲜海鲜,生蚝,龙虾,帝王蟹。 明枝和唐矜默契地对视一眼,借着挑选食材起身离开,沿着自助台边走边讨论。 “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也不知道。” 明枝和唐矜疑惑回头。 两个年轻男人看似相熟,却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他们不知交谈了什么。 各自端起骨瓷茶杯浅抿了一口。 明枝无语辣评:“装模作样!” 唐矜抿唇轻笑,默默点头。 陆湛平时根本不喝茶,跟江照白他们在一起都是喝酒的。 明枝和唐矜端着餐盘落座,两人都只拿了自己喜欢吃的食物。 明枝察觉到身旁灼热的视线,她头也不抬地淡哼:“有手有脚,自己去拿。” 陆湛的目光停留在唐矜身上。 唐矜眨了眨眼:“餐盘好重。” 陆湛眉骨轻扬,餐桌下的手伸过去捏了捏她的手心,随即唤来服务生点单。 迟砚川和陆湛言辞间似乎是在聊岚城港口新航线的合作,两人大概想联手展开一个项目计划。 敲定合作意向是其一。 其二是都想牢牢看住身边人,形影不离。 过了会儿,明枝起身去洗手间。 几乎同一时刻,迟砚川也站起来步伐从容地跟了上去。 唐矜停下筷子,抬眸。 单从背影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明枝和她三哥是一对情侣。 两人步调出奇地一致。 迟砚川甚至会放慢步伐等明枝。 “看什么?”陆湛问。 “哥哥,你觉不觉得枝枝和她三哥的关系,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陆湛噙着笑看向她,“不就是哥哥和妹妹的关系。” 就跟我们一样。 “你不觉得吗。” 唐矜疑惑地眨眨眼。 难道是她想多了。 唐矜抬头想再看过去,陆湛修长的手指已经掰过她的下巴。 “少看。” “看我。” “……” * 休息了一天,唐矜彻底满血复活。 她和徐清时预约了时间,打算去瑞希集团拜访。 毕竟是对方主动抛出的橄榄枝,典晟可不能不识好歹的晾着人家太久。 陆湛今天也还会待在岚城。 他正坐在沙发上开视频会议。 唐矜穿戴齐整,拎起手包就准备出门。 “过来。” 身后传来淡淡一句。 唐矜愣怔住,她转过身,默默走到陆湛面前。 忐忑抬头:“怎,怎么了?” 陆湛抬手替她理了理微微歪斜的衣领,俯身在她唇上轻吻,“结束告诉我,我去接你。” “……” 唐矜暗松了口气。 她刚才还以为,陆湛依旧介意自己与徐清时谈合作,不许她出门。 “不用啦,赵叔已经把修好的车子开回来了,他接我就行。” 话音一顿,唐矜嗓音放软,主动环住陆湛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 “哥哥,你在家等我。” 陆湛扯着唇:“知道了,去吧。” 他抱着手倚在门边,看着她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唐矜靠在电梯壁,思绪还有点飘飘然。 陆湛竟然真的这么听话。 她还有点不太习惯。 毕竟她以为他就算同意自己出门,也一定会坚持陪她前往。 没想到他会答应在家等她。 一种微妙的成就感在心头蔓延,唐矜暗暗扬了扬唇。 * 商谈顺利结束。 徐清时起身,主动朝唐矜伸手:“唐经理,合作愉快。” 唐矜伸手与之轻握,“合作愉快。” 看着两人指尖的短暂相触,唐矜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幸好陆湛没来。 唐矜离开后。 徐清时的助理忍不住开口:“徐总,咱们的合作方在岚城有大把可选,没必要非选典晟,况且典晟也不是最优选择,合作与否对我们的影响也不大。” 助理更想说的是,两家联姻都已中断,唐矜也已经嫁给了别人,他们瑞希又何必主动放下姿态跟典晟示好合作。 徐清时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把我想得太肤浅了。” 助理连忙道:“抱歉……” 徐清时目光平和,眼里对唐矜有着由衷的欣赏。 “典晟与同级供方相比,的确不是顶尖,但也绝非泛泛,典晟完全符合我们的合作标准。” 更重要的是。 “唐矜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也够真诚,跟这样的人合作,结交成为朋友也不错。” 徐清时语气虽然豁达,眼中却仍藏着几分遗憾。 他当初的眼光没错,唐矜是难得一见的通透人,也是他的最佳伴侣人选。 只可惜。 有的人比他更早认识她。 * 唐矜踏出瑞希大厦,商务车不见踪影,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到了她面前。 唐矜坐进来:“不是赵叔吗?” 陆湛俯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 系完,偏头啄吻她唇,“老公接你不是更好?” 唐矜耳尖微红,很轻地嗯了一声。 车子滑入车流,方向却不是回怡景苑,到地方,陆湛牵着她手下车,进电梯,直上顶层。 江照白和陆湛相识多年,亲如兄弟。 江照白的地盘,陆湛畅通无阻。 云栖如果有朝一日资金周转不顺,九洲集团就是他最大的财富金库。 这是云栖新开在岚城的顶层旋转西餐厅,满室暖光,灯烛摇曳,如瀑的鲜花从白色餐桌边垂落。 落地窗外,岚城最繁华的CBD商圈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尽在脚下。 看着桌上摇曳的烛光灯火。 唐矜后知后觉。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烛光晚餐? 所以他们这是在约会吗? 然而她和陆湛在外用餐的次数太多,淮城知名餐厅几乎都被他带她去过一遍。 太过熟悉,反而觉不出什么特别。 餐厅中央还摆放着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 陆湛见她目光停留。 他起身走了过去,落座,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一个音符响起的同时,也勾起了唐矜脑海里久远的回忆。 最开始,她在陆家的琴房听他弹。 那时候的陆湛少年清隽,成绩顶尖,万事优秀,是学校里许多人趋之若鹜的目标。 后来,他们越了线。 日落黄昏的傍晚,她被他压在琴台,他的唇滚烫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此时此刻,唐矜眼前的陆湛。 周身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光,与每个时间长河线里的他重叠。 他还在她身边,为她弹琴。 * 回到家,唐矜看见关何等在门口,把一个小巧手袋递给陆湛。 “过来坐。” 陆湛带她坐到沙发上,从小手袋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盒盖掀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羊陶艺映入了唐矜眼帘。 乌溜溜的圆眼睛,粉色耳朵,卷毛。 最特别的是脑袋上面顶着一颗圆润的黄桃。 唐矜眼眸倏亮,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把小羊崽拿出来,放到手心。 “你买的吗,还是?” “我做的,在你上次那家陶艺工作室。” 唐矜把小羊举到眼前细看。 陆湛看着她:“喜欢吗?” “嗯!”唐矜轻轻点头,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 “这么高兴?” 陆湛把她抱进怀里,屈指蹭她的小脸,“我再给你多做几个。” “一个就够了。” 唐矜不自觉往他怀里靠。 精细的陶艺做起来很费功夫,陆湛港城的行程本就忙碌,肯定是挤出时间来给她做的。 陆湛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会给你很多。” 只要她永远都这么对他笑。 只对他一个人这么笑。 * 夜深。 沈明琇打来电话,明天是陆湛二叔陆文宾的整寿,叮嘱他记得要出席。 沈明琇问道:“要不要把矜矜也接回来?” 陆湛转过身,目光落在摊开在桌上层层堆叠的文件上。 “不必了,让她专心工作。” 事情尽早忙完她才能结束出差回到他身边,再者二婶对她态度轻慢,尽管小姑娘从不提也不抱怨,陆湛却都知道。 她本来也不擅长应付亲戚间那些弯弯绕绕的家长里短,少接触最好,有他在。 沈明琇在电话那头颔首:“也好,那你差不多要回来了。” “嗯,知道。” 陆湛应着,挂断电话。 陆家的近亲不算多,二叔的性子忠厚老实,陆湛一直都很尊敬。 不多时,关何把车子开到楼下。 陆湛推门进主卧,动作放轻。 唐矜侧躺在枕头里,长发柔顺散开,她呼吸轻浅均匀。 陆湛站在床边驻足。 他马上要走,她却睡得香甜,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看她良久,陆湛俯身,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眉心:“要想我,宝宝。” 关掉阅读灯,替她掖好被角,陆湛起身离开。 夜色渐浓,延绵的车尾灯*在夜幕中如同一条银河光带。 客厅落地窗前,唐矜裹着毯子站定。 看着那辆黑色轿车从怡景苑车库驶出,匀速滑入车流,穿行其间,向几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开去。 直到视线不能所及的距离,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眉心。 那句低沉缱绻的话语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月色如雾,她无名指上的婚戒折出一层温柔光晕。 客厅太过寂静,唐矜的心跳在加剧。 一下比一下剧烈,撞得她胸腔发闷,又酸又涩的感觉不断蔓延。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无声地撞破了,清晰了,彻底明朗了。 正文 第49章 齐萍一袭晚礼服站在宴厅中央。 颈间那串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夺目光芒,她的举手投足间更是透着高傲的优越感。 嫁了个老公没什么大本事。 好在老公的大哥有钱有权,够他们一家衣食无忧。 “阿萍,怎么没见到你那位侄媳妇啊?” “是啊,我们都想看一看到底是怎样的天之骄女,能嫁给你侄子那样的青年才俊呢?” “也就是命好而已。” 齐萍整了整肩上的披肩,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恰好住在我大嫂隔壁,不然哪来这等好事。” 她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我侄子那样的人物,什么样的姑娘配不上?” “她啊,不过是沾了近水楼台的福分罢了。” 话音刚落,一道冷意目光看了过来。 陆湛面无表情地站在她们身后,脸色冷峻,眼眸幽深。 几位贵妇人察觉到异样,纷纷识趣地退开了。 陆湛缓步走近,站到齐萍面前。 “二婶,这是我最后一次从您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齐萍脸上挂着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强作镇定地摆手:“我,我这,我这就是开个玩笑嘛……” “玩笑?” 陆湛深不见底的眼眸直视着她:“好笑在哪?” 陆湛的声音倏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婶,你一时口误无妨,但若因此影响二叔在集团的分红,只怕你往后也没有心情开这种玩笑了。” 这话可谓一击即中齐萍命门。 齐萍瞬间慌了神,她哪里还敢笑,吓得脸色都一白,下意识抓住陆湛的手臂。 “阿湛,二婶真不是故意的!我这嘴没个把门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陆湛扫她一眼,薄唇勾起一抹淡笑,不让周围人看出什么异样,然而那笑却未达眼底。 “二婶客气了,今夜你和二叔才是主角,请上台吧。” “好……” 齐萍连连点头,心中却仍怦怦直跳。 她是万万没想到,陆湛会因为她几句话就动怒,还把话直接挑开拿到明面上来威胁她这个长辈。 唐家那个丫头可真是好命啊。 齐萍望着陆湛远去的背影,她扶额擦了擦汗,心中暗自思忖,看来以后,她真的得对唐家那丫头好好敬着才是了。 “阿湛,怎么走了?” “公司有事。”陆湛脸色很淡,“妈,二叔那边帮我说一声。” “诶等等!”沈明琇叫住他:“我的宝贝儿媳妇在岚城过得怎么样了?” “很好。”陆湛道。 “那就好,我过两天要去岚城和瑞希基金会谈合作,正好顺路去看看她。” 陆湛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怎么他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跟瑞希有合作。 “你爸说股东大会开立在即,你这段时间就安心留在淮城吧。” 沈明琇拍了拍他的手臂:“我替你去看你老婆,别太羡慕哦。” 陆湛:“……” * 秋末冬初的季节更迭。 在深夜的一场雨后悄然完成。 一早,玻璃窗上泛起了浓浓白雾。 唐矜裹着羊绒毛衣,伸手把窗推开一个角,感受冷冽的空气吹拂面颊。 时间过得很快。 她来岚城已经快两个月。 项目进度比预期快了两周,不过这个消息她还没有告诉陆湛。 不到最后一刻总不能真正确定。 她不希望他听到好消息最后又落空。 这两个月除了按部就班的工作,唐矜还把自己的车技也稍加提升了。 她十八岁那年大姐便给她安排好了驾校,也顺利拿到了驾驶证。 但是唐矜开车的机会很少。 唐家有司机不说。 更多的时候陆湛也会派人接送她。 “三小姐今天开得比昨天稳当多了。”赵叔一脸欣慰道。 起初,唐矜还不熟练,也惧怕上路,车一多她甚至不敢变道,差点来了个岚城环城游。 赵叔在副驾帮忙看着,指导着,唐矜自己开了几天,慢慢就熟了。 当生活被‘学习’填满。 晚上推开门,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她就不会觉得过分孤寂了。 * 云栖会所。 江照白牵头办了场热闹的高中同学聚会。 陆湛原本兴致缺缺,被江照白连打五个电话催命才勉强现身。 包厢气氛喧闹,闲聊声,酒杯相碰,嬉笑,陆湛坐在沙发中央,却宛如局外人。 别人过来碰杯他倒是也应,却只是浅抿一口,大多数时候都垂着眼在翻手机。 江照白拎着酒杯过来,在他眼前晃了一圈:“老婆不在身边,连酒都不碰了?” “手机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陆湛懒得理他。 没老婆的人懂个屁。 陆湛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全是陈拓给他发的唐矜的照片。 另一张沙发上坐着全是女孩子。 她们中间围簇着一个五官精致,气质出众的女孩。 “这么多年没见,校花还是这么漂亮!” “就是,还是国外空气养人啊!” 夏筝习惯了众人的称赞,闻言都只是谦逊一笑,她的目光始终朝陆湛那边飘过去。 陆湛比高中时更耀眼了。 眉骨投下的阴影显露锋芒,平静表相,成熟气质,钱财权势光环加深,每一样都让人忍不住把目光长久停留。 夏筝终于坐不住。 端起酒杯往陆湛那边走。 然而刚迈两步,江照白横插一脚拦住了她。 “喝一杯?” 夏筝瞥了眼陆湛的方向,不动声色道:“好啊。” 靠窗的桌前,夏筝抿了口酒,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听说陆湛结婚了?” 江照白翘着腿点头:“嗯,他小青梅,咱们高中那会儿她读初中,你也见过的。” “那怎么今天没见到她,还是说,她还和上学那会儿一样,不好意思来?” 闻言,江照白脸上的散漫淡了几分。 他看向她:“夏筝,这话你放到我这儿就算了,别到陆湛面前说。” “……怎么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死心?” 夏筝脊背微僵,见瞒不住,她干脆也不装了,“你知道的,我喜欢了他很多年。” “那又怎么样。” “看在老同学一场的份上劝你一句。” 江照白轻抬下巴示意陆湛方向:“他的眼里只有他老婆和其他女人两种区别。” 夏筝眉头一挑,沉默。 “不信?” 江照白晃了晃酒杯,“你可以去试试。” 夏筝勾唇一笑。 端起酒杯踩着高跟鞋朝陆湛走了过去。 江照白望着她的背影啧声摇头。 要不是两家九曲十八弯沾了点远亲,他才懒得说这些废话。 江照白烟才抽了半截。 夏筝就回来了。 妆容依旧精致,眼底却浮着层狼狈。 连笑都带着勉强:“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照白扯了扯唇角,没留她:“慢走。” 江照白漫不经心地转过身,余光掠过沙发角落。 一抹清丽的白裙身影映入眼帘。 眼底闪过兴味,他薄唇微勾,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女孩身旁的位置,手臂随意搭在她椅背上。 带着几分熟络的语气开口:“好久不见。” 女孩眼睫微颤,像受惊的小鹿般整个人防备起来。 她仓促转头瞥他一眼,声音轻细。 “江……江师兄,好久不见。” 江照白懒洋洋地靠进沙发,目光盯着她白里透粉的侧脸。 “都毕业这么多年了,别叫师兄。” “叫我名字吧。” 见女孩咬着唇不语,江照白凑近几分:“还是说,你忘了我的名字?” “没,没忘。”女孩慌乱地摇头,握着酒杯的指节泛了白。 江照白倾身再度逼近:“那叫一声我听听。” 女孩像被烫到了似的就要站起身来。 江照白反应更快。 长臂一伸,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也让她无法挣脱。 “跑什么?” 他低笑,姿态闲适:“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我去看看我姐。” 女孩攥紧手心试图挣扎,脸颊烧得通红。 她比江照白低一届,她的姐姐和江照白才是同学,她今晚完全是被姐姐拉着来作伴的。 “看你姐干什么。” 江照白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凑得更近了些:“你姐有我好看?” 江照白的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 “怎么,不是你亲口对我说的,照白哥哥,你最好看?”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当年的回忆。 “……” 女孩彻底僵住了,眼睫无措极了飞快眨动。 见她脸红得快烧着了,江照白恶劣的心思才稍稍收敛,唇角却依旧挂着浪荡的笑意。 和陆湛玩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江照白抬眸一瞥,却见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陆湛已经不见了。 靠,真是兄弟如衣服,散场都不带说一声的。 * 回到樾庭,全屋智能灯光自动亮起。 白炽灯照亮的是满室寂静。 陆湛解开外套扣子,径直走向主卧。 淋浴花洒下,热气氤氲。 洗漱台上小姑娘的一应生活用品摆放如初。 她仿佛还在他身边。 下一刻便会迷迷糊糊闯进来,结果被他吓一跳。 水珠顺着他的眉骨滴落。 陆湛的视线短暂停留,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陆湛只穿着一条灰色睡裤走到客厅,发梢还滴着水,几缕碎发垂落散在眉骨。 酒台前取出一瓶红酒。 和小姑娘上次独自在岚城小酌时同款。 淡甜醇香滚过喉间,他踱步至落地窗前。 夜色渐深,城市万盏热闹灯火映在眼前,衬得他身后更显安静。 打火机“咔嗒”一声。 白烟升起遮住冷寂面容。 陆湛转身,推开小姑娘的书房门。 书桌上的她看了一半的书依旧摊开着。 他抱手倚在书架凝视四周,没弄乱她的任何东西。 那张空荡的单人椅上只剩下一个抱枕。 陆湛视线落定,久远记忆涌现。 陆家的小书房里,那抹娇小的身影总是乖乖坐在书桌前看书,阳光透过窗台笼罩在她周身。 那时,他只需微微抬首。 就能望见她。 自此经年,深深住进了他眼底。 【作者有话说】 — 本章名为望妻石陆[眼镜] 正文 第50章 今天盛亦舒会来岚城,唐矜吃过早餐便接到明枝的电话。 她把泳衣装进包里,出门下楼。 在机场接到亦舒。 三人出发岚城郊区的一处温泉度假山庄。 自从大学毕业后她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一路上哼唱着歌,谈起彼此的生活,回忆大学的过往糗事,三人笑作一团。 最让明枝和盛亦舒惊诧的还是唐矜和陆湛‘暗度陈仓’的那两年。 听唐矜全盘从头说起,那些她不得已说的谎,做的掩饰。 盛亦舒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就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唐矜不敢吱声。 “不奇怪。” 明枝说:“她老公是陆湛。” 和某人一样诡计多端。 度假山庄位于苍翠山峦的顶端,这里的温度比城中心要低个几度。 明枝预定了一栋温泉别墅,观光车从停车场把她们接过去。 今天是周六,游客也挺多。 度假别墅坐北朝南,前方是绵延起伏的群山,视野通透开阔。 唐矜觉得自己被各种文件数据磨炼了两个月的眼睛在此刻得到了洗礼。 别墅的花园里就嵌着一汪天然的温泉池,三人换好泳衣下水。 温热的天然泉水漫过周身,暖意裹着细微的气泡,仿佛连头发丝都得到了纾解。 “咦~” 明枝突然发现了唐矜后背有一处红痕,她眨了眨眼,明知故问:“这是什么呀~” “好难猜哦,是蚊子咬的吗?”盛亦舒也凑过来看。 “那个蚊子难道姓陆?”明枝打趣道。 唐矜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这是陆湛四天前过来留下的。 他那一趟其实是和迟砚川谈合作,带着正儿八经的公事,干的事儿却半点不正经。 要不是她那会儿是生理期最后一天,她身上不可能只有那一处吻痕。 明枝还在揶揄调侃着,唐矜一向对和陆湛做亲密的事感到脸皮薄,这下更是藏也藏不住,慌不择路,于是双手掬起一捧水泼向她们。 “好哇矜矜,你学坏了!” “近墨者黑!” “就是,喂狗粮给我们就算了,你还先出手!” 明枝和盛亦舒立刻反击。 三人互相泼水,愉悦笑声延绵。 * 傍晚,陆湛从九洲集团离开。 进到车里他便扯开领带,眉眼冷淡如冰。 关何低声汇报他的明日行程,并暗暗观察他的脸色。 太太出差在外,陆总这两个月基本全程低气压。 很快,低气压得到释放。 唐矜的电话打进来了。 “陆湛……” 小姑娘带着微醺醉意的软绵话语从听筒传了过来。 只是念他的名字,却仿佛在用她的小手在轻捻慢拢他的耳朵。 陆湛知道她今天的行程,点开定位看了眼,还在温泉山庄,看来她们是边泡温泉又边喝了点小酒。 “宝宝。” “宝宝在呀。”唐矜乖乖应。 陆湛低笑一声,她的声音拂过耳畔,连窗外晚高峰喧嚣的车流都不再觉得烦闷。 “那宝宝想我吗?” “嗯。” 电话那头,唐矜一下又一下地啄着下巴,尽管陆湛看不见。 “哥哥,我好想你。” 她一字一句,声音里满是情真意切,不加掩饰。 静默两秒。 陆湛眸色微顿:“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好想你!” 唐矜嗓音甜软,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仿佛人就在他臂弯,正用她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撒娇。 “好想你呀,陆湛哥哥……” * 山里入夜温度低,清晨更是漫山遍野覆满白霜。 唐矜是被一团温暖包围的热意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里。 熟悉的青柠薄荷气息钻入她的鼻腔。 “陆……?” 她下意识地呢喃,然后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僵在他怀中。 诶,我怎么睡在陆湛旁边了? 不对,是他怎么睡在我旁边了! 唐矜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确认自己不是做梦后,目光由惊讶渐渐转变成了专注地打量。 她趴起来,唇角微扬地盯着面前这张脸。 她的手轻轻抬了起来,用指尖碰了碰陆湛的下巴,脸颊。 见他没醒,她又继续往上碰了碰他的鼻梁。 人前生人勿近的他,在她身旁睡着时会卸下所有锋芒。 碎发微翘,眉头舒展,他在她面前毫无防备。 “好遗憾啊宝宝。” 陆湛的眼睛还没睁开,但薄唇已经勾起笑,出口的话更是不正经。 “怎么只往上摸?” 唐矜:“……” 他还是不说话只睡觉的时候比较迷人。 手腕被他抓住把玩摩挲。 唐矜耳根忍不住泛起薄红,她清咳了声,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矜记得昨天和明枝亦舒边喝酒边聊天,后面她不胜酒力,似乎先睡着了。 “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 陆湛撑着手侧起身,看向她。 他挑着眉:“昨晚对我说的话全都忘了?” 唐矜茫然眨眼:“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好爱我,好想见我,一天都离不开我。” 陆湛凑近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哪有,我明明就只说了——” 唐矜急忙辩解,察觉不对又立时哑然。 “哦?看来你还记得。” 陆湛唇边的笑意更深。 唐矜静默两秒,抓着被子就把自己从头包住藏了进去。 陆湛沉笑,伸手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他抱着她趴到自己身上。 “只要你说你想我,无论我在哪里,都会用最快的时间出现在你身边。” 四目相对,陆湛的脸近在咫尺,轮廓分明,双眼灼热得仿佛能融化她从今往后的所有风霜。 唐矜的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频率再一次突破了最高点。 * 从山里回来,周一,唐矜如常起床准备上班。 换好衣服出来,陆湛也已经帮她准备好早餐。 吃完,陆湛把围巾给她系上,打量她全身确定保暖得当,才送她到电梯口。 等电梯间隙,唐矜想了想,转过身看他:“哥哥,你等我回来。” “过来。” 陆湛朝她伸手。 唐矜走过去,仰头。 陆湛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知道,会等你回来。” 如今可不就是她说什么他听什么,小姑娘哄他越来越有一套,他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自然也愿意配合。 按照以往,陆湛过来岚城,唐矜也会休息。 今天她却一反常态。 因为这是她最后一天去东盛上班,但她瞒着陆湛,也让陈拓别说,她想给陆湛一个惊喜。 等今晚的饭局结束,她便回来告诉他,她可以跟他一起回家了。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别的话。 她想跟他说。 然而,从怡景苑出门后,唐矜总觉得有道视线在窥视自己。 可她几次回头,却只有路人和寻常车子。 “三小姐,怎么了?”赵叔见她神色不对。 唐矜往后又看了看,摇摇头,没放在心上:“没什么。” 典晟和东盛的首次合作圆满结束,总结会议上,唐矜代表典晟发言,完毕,会议室掌声雷动。 傍晚是双方对接人的饭局,也是东盛为典晟举办的饯行宴。 “唐经理,期待下次再合作。” 辛秦举杯对唐矜说:“敬你!” “感谢,合作愉快。”唐矜微笑着与他碰杯。 辛秦目光追随她的背影,也是过后他才知道,原来唐矜的先生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那位。 万幸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否则怕是福祸难料。 同时也对唐矜更加另眼相看,凭着那位的身份地位她怕是在淮城横着走都行,却来到岚城,甘愿降心俯首,虚心请教。 饭局过半,唐矜起身去洗手间。 她今天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系的围巾是陆湛的,灰色,和她的穿搭很配。 洗手,擦干,唐矜准备调整围巾,就在这时,镜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唐矜心里一咯噔,她迅速回头看了眼,却又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她纳闷。 从洗手间出来,穿过走廊再拐个弯便能回到包厢。 然而唐矜身后已有两道暗影从中间的空包厢走了出来,紧随,逼近。 陈拓在席间周旋,却久不见唐矜身影,她的包还在椅子上。 陈拓瞥了眼,心里还是莫名犯嘀咕,他起身走了出去。 然而陈拓找了一圈,都不见唐矜的踪迹。 正准备叫来服务生问一问。 余光却被一道折光闪过。 陈拓视线落定,发现被丢在角落里的竟然是唐矜的婚戒。 陈拓暗道不好。 一面让人调监控,一面立刻给陆湛汇报。 * 气味齁鼻的面包车厢里,唐矜被捂住嘴巴,双手也被反绑着。 她暗暗挣扎着,绳子却收得更紧,仿佛要磨破她的手腕。 唐矜缓了缓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要绑架自己。 她脾性温和,也从不与人结怨。 还是说她挡了谁的财路? 唯一庆幸的是她的手机被他们从大衣兜里翻出来却没关机。 面包车还在行驶,忐忑不安中,唐矜忍不住心口发涩。 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要跟陆湛说,明明今晚她就可以都告诉他了。 现在她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大哥,我们被摄像头拍到了怎么办?” “慌什么,荣哥说了,只要绑了这个女的,就等于拿到了一座金山!” 正当这两人暗自得意时,驾车的司机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 “大哥不好了!后面有车追上来了!” “草,怎么这么快?” 面包车后方,一辆黑色迈巴赫正在极速逼近。 陆湛面色阴沉,双手紧握方向盘,脚下油门一踩到底。 正文 第51章 昏黄的路灯在黑暗的柏油路上仅仅照亮一个角落。 引擎加速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迈巴赫最终以雷霆之势在路口截停了面包车。 陆湛脸色冷峻如霜。 他一把推开车门,站定。 面包车上的人陆续下来。 其中一名男人挥着匕首横在唐矜的脖颈前,声音尖锐地威胁道:“让开!” 冷冰的刀刃就这么贴在她的脖子上,唐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然而当看见陆湛的那一刻。 她周身的恐惧一下就消散了。 陆湛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彼此虽然未发一言,但他眼神里传递过来的信息她已然心领神会。 他让她别怕。 很快,驾驶位的男人也走了下来,躲在面包车另一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局势。 他们见只有陆湛一人追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却又因为他周身散发的冷冽气场震慑得不敢轻举妄动。 “把车挪开!不然我立刻要了她的命!” “要她的命?”陆湛冷笑,“你们不过是求财,真要背上了人命,还想有命花?” “趁现在事情还没闹大,要多少,说个数。” “你,你都能给?”架着刀子的男人将信将疑。 “当然,或者……” 陆湛步步逼近,“你们放了她,换我,能要到更多。” “别信他!” “你给我退!退后!” 就在这时,漆黑的公路响起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迈巴赫又横亘在路中央。 前后夹击将他们的路彻底封死。 持刀架着唐矜的绑匪已经开始腿脚发抖:“大,大哥……” 他以为来钱快的活儿是劫辆车,劫点钱财什么的,谁知道是绑架,他已经心生怯意了! “你们走不了了,但只要我在你们手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陆湛一抬手,身后的警察和私人保镖团队全都止步了。 “看到了吗,他们只听我的,绑我比她有用。” “大哥,现在怎么办啊?!” “你,抬起双手,过来!”俨然是这两个人的小头的男人也慌了神,他指向陆湛,声音带着孤注一掷。 陆湛面不改色,冷静地抬起双手,缓步朝唐矜走过去。 唐矜睁大眼睛,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想用自己交换陆湛! 但当陆湛看过来时,她立刻读懂了他眼中的深意。 那是一个让她及时避让的眼神。 就在绑匪的刀尖离开唐矜脖颈的瞬间,陆湛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同时立刻踹飞了离她最近的那个男人。 然而另外那个男人的腰后竟然也藏了匕首,他狠狠咒骂一声,面露厉色朝着陆湛挥了过来。 陆湛把唐矜护在身后,来不及躲闪,冰冷的匕首最终刺入了他的腹部。 一时间身后所有人都涌上前来。 被陆湛踹飞的男人和刺伤他的人被迅速摁倒在地。 剩下的那个男人见状立刻疯狂逃窜到了公路外的茂密灌木丛,没走多远便被抓住。 唐矜脸色惨白,她紧紧抱着陆湛。 “哥哥,你不要有事,不要……” 唐矜声音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忍着腹部的剧痛,陆湛抬起另一只干净的手为她擦拭眼泪。 “别怕,哥哥答应过你的。” 他的声音因失血而泛着沙哑,却努力保持平稳清晰的语调安抚她。 他会护着她,从小到大,从今往后。 只要有他在,绝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 岚城第一医院,急救室的灯光刺眼地亮着。 唐矜独自站在最前方。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用视线穿透那扇厚重的大门。 她一刻也不想陆湛离开自己的视线。 然而她没办法,她现在只能等。 心里焦急如焚也只能等。 陈拓和关何以及赵叔都在不远处站着,这时,走廊传来数道匆忙的脚步声。 “矜矜,阿湛怎么样?”沈明琇红着眼眶走上前,声音发颤。 她的身旁是陆鸿祯,身后是医院的院长和副院长,一群人浩浩荡荡。 唐矜转过头,嘴唇嗫嚅着,声音却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妈妈……” “矜矜,你受伤了?!” 沈明琇的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服上,脸色骤变。 唐矜木然地摇了摇头。 眼帘垂下的同时眼泪无声滑落:“是陆湛的。” 沈明琇的身形立刻一晃。 陆鸿祯一把扶住她,沉声宽慰:“没事的,阿湛一定会没事的。” 急救室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主治医师摘下口罩走了出来,声音透着一丝欣慰:“病人虽然伤口较深,但万幸没有伤到脏器,缝合手术也很成功。” 沈明琇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她连忙问:“那我儿子醒了吗?” “还没有,麻醉还没过,等转入病房后,家属可以进去看。” 没过多久,躺在病床上的陆湛被推了出来,他的脸色青白,眉间却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 沈明琇和陆鸿祯以及一大群人跟着推车。 唐矜定在原地,目光追随而至。 VIP病房里挤满了人。 沈明琇回头一看,却发现唐矜不在其中。 唐矜独自坐在病房外走廊的椅子上。 她垂着脑袋,肩膀微微塌陷,指尖更是死死地扣着掌心。 “矜矜,怎么了?”沈明琇坐到她旁边,轻声问。 唐矜僵了片刻,她抬起头,声音透着干涩的沙哑:“妈妈,陆湛是被唐家连累的。” 警察已经告诉她,绑匪是受孙易荣的指使,而孙易荣是韩洋的表弟。 陆湛从小到大都在保护她,这次又因为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本是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他本来什么苦头都不用吃。 可到头来唐家的事还是连累了他。 “傻孩子,哪来的连累?”沈明琇握住她的手,语气很是温柔:“你们是夫妻啊,夫妻本是一体,是不分彼此的。” “阿湛既然选择了你,就意味着他做好了承担保护你的责任。” “可是如果没有我……” “如果没有你,”沈明琇打断她,语气放轻松道:“他就没有老婆了。” 她轻轻拍了拍唐矜的手背,“阿湛把你看得很重,比自己的命还重,唯有爱到这个地步,才有资格成为别人的丈夫,这说明他做到了。” 沈明琇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轻声问道:“等他一会儿醒来了,矜矜,你想好第一句话要对他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都好,就是别道歉,阿湛的伤不是你造成的,是那些坏人。” 沈明琇语气坚定地告诉她:“夫妻之间没有对不起,这会很生分的。” 唐矜愣住了,抬起泪眼。 沈明琇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要告诉他你的担心,你的害怕,还有你对他的牵挂。” 唐矜心中的思绪瞬间百转千回,若是她因此再起了远离陆湛的心,只怕对他是另一种伤害。 唐家的祸事是唐家负责,但她不该把自己陷入自责的深沼里,而忽略了陆湛最需要的东西。 唐矜缓了缓情绪,深深地点头:“妈妈,我明白了。” 这时,陆鸿祯从病房里走出来,身后的院长和医生团队也陆续离开。 病人到底是需要静养的。 陆鸿祯说:“我要亲自去趟警局,了解情况。” 沈明琇点头:“我和矜矜留在这里。” 陆鸿祯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这是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安慰动作。 等人走后,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沈明琇陪着唐矜走进病房。 这是一间一房一厅的VIP套间。 沈明琇留在客厅,她轻声说:“进去吧,妈妈就在外面,爸爸也会保护你们。” * 陆湛在病床上熟睡着。 他的气色已经不再像刚从急救室出来时苍白,慢慢有了血气,到底年轻,体力健硕。 唐矜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了握陆湛的手,最后再把自己的手钻进他的手心。 十指交握的瞬间。 一滴无声的眼泪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映照进来,桌上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陆湛缓慢睁开眼,察觉自己身在何处后,视线立刻便留意到趴在病床边睡着的唐矜身上。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 试图与她的手收紧交握。 唐矜立刻便惊醒了,其实她根本就没睡着。 抬头便撞进陆湛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她瞬间心跳飞快,压抑着悸动连忙道:“哥哥你终于醒了!我马上去叫医生!” “不急。”陆湛的声音还带着久睡后的沙哑。 他反握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那你疼不疼?”唐矜的声音还带着激动,“我还是叫医生来检查一下。” “疼。”陆湛顺势承认,语气低沉道:“但叫医生来没用。” 唐矜一脸担忧:“那要怎么办?” “好办。”陆湛目不转视地看着她,薄唇带笑:“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唐矜愣怔了几秒。 紧接着刚止住的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从前她最难招架他这样调侃的语气,觉得他浪荡不正经。 可现在听到,却只觉得他是真的醒了,会跟她开玩笑,活生生的他,安然无恙的他,好好地在自己面前。 “怎么哭了?”陆湛用手背擦去她滚落到下巴上的眼泪。 唐矜摇摇头,自己胡乱擦掉眼泪,她立刻俯身,在他苍白的唇上轻轻一吻。 对不起。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着这句话。 “陆湛,你快点好起来。” 她俯身靠近,眼泪滴落在他的面颊,滚烫而炙热,饱含着最真挚的渴望。 “我想要你抱抱我。” 陆湛立刻便抬起另一只手拢过她,但没敢太用力,会扯着伤口。 尽管现在已经有轻微刺痛传来,他面上丝毫不觉,勾着唇道:“我能只听前四个字吗?” 唐矜沉默了两秒。 她红着脸侧过身,唇贴上他的耳畔,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想要你。” 正文 第52章 陆湛受伤的消息被严格保密。* 外头虽然也收到了些许风声,却没多少人知道真实情况,甚至不少人误以为是唐矜受了伤在住院。 孙易荣在赌场被抓了。 韩洋却跑了,现在下落不明。 唐珂是接到警察的电话才知道出了事。 “我已经跟警察说了韩洋有可能躲藏的地方,希望能够赶快抓到那个王八蛋!” 唐珂想要过来探望,被唐矜劝住。 “他现在需要静养。” “也是,那等你们回淮城了跟我说一声,矜矜,实在抱歉……” 见大姐语气惶然,唐矜道:“大姐,不是你的错。” 唐珂叮嘱道:“那你们注意安全。” “会的,大姐,先别让糖糖去上早教课了。” “你说得对,我马上去接她!” 挂断电话后,唐矜便看到医院走廊的两端各多了几名保镖在站岗。 之前在港城保护她出行的那位保镖也在行列,他们一个个身形高大,神色冷峻。 “矜矜。”沈明琇从病房走出来,“阿湛醒了,正找你呢。” “我马上进去。”唐矜加快脚步。 “别急别急。”沈明琇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背影。 休养了三天,陆湛已经能够坐起身。 虽然还不能做太大的动作,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沈明琇和陆鸿祯想给他转院回淮城,但医生的建议是最好再休养多一天。 “坐过来。”陆湛朝她伸出手。 唐矜走过去,虚坐到病床边。 小心翼翼地没敢太碰到他。 陆湛直接伸手揽住她的后颈,力道恰到好处地把她带到自己的胸前抱着。 “我又不是棉花做的,别紧张。” 唐矜拗不过他,便只好侧身靠了过去。 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的温热胸膛。 陆湛的长指穿过她发丝,一下一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侧脸,最后停留在耳垂上慢捻摩挲着。 “宝宝。”他突然唤她。 “嗯?”唐矜仰起脸,对上他垂落的眼眸。 “最迟明晚,我就回淮城。” “嗯,我知道,妈妈跟我说了。” 唐矜从他怀里抬起头:“我跟你一起回去。” 陆湛意外挑眉:“难得你把我看得比工作重要。” “当然了,我一直都——” “一直什么?” 陆湛抬了抬她的下巴,目光专注:“怎么不说完整?” “那,我要是现在告诉你。”唐矜顿了顿,她微微抬脸,目光与他相对,“其实典晟跟东盛的项目已经提前结束了,你怎么看?” 陆湛沉默两秒。 他扯唇,笑却淡了几分:“所以,是因为项目结束了,才愿意跟我回去。” “当然不是!” 唐矜连忙摇头:“就算没结束,我也会跟你回去的!” 她急忙解释,眼神真诚。 “我要一直看着你,直到你彻底康复。” “一直看着我?” 唐矜点点头。 陆湛眸光微闪,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包括我洗澡的时候?” “……” 唐矜瞬间羞赧:“陆湛!” 她一把捞起桌上的水杯端到他面前:“你多喝点水吧!” 陆少爷双手一摆,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一动不动:“喝不了,除非有人喂我。” 他的目光毫不收敛地锁住她。 “或者,宝宝你用另一种方法堵住我的嘴。” 陆湛倾身凑近。 唐矜红着脸往后躲,抬高手把杯沿凑到他唇边:“快喝。” 陆湛很是遗憾地叹了声。 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少爷脾气又发作:“难喝,不甜。” 唐矜眨巴着眼睛,一脸认真:“啊?那,我给你加点葡萄糖?” 陆湛一把勾过她的后颈将人拉近,俯身含住她的唇,啄了两下。 见她举着杯子呆愣。 他低笑,接过仰头喝完。 唐矜:“……” 我是你喝水的蘸料? 身后传来两声轻笑,唐矜一回头,便看见陆鸿祯揽着沈明琇的肩膀站在门口。 唐矜的脸瞬间红透了,整个人手足无措地站起身。 “哎呀,我们进来得真不是时候。”沈明琇掩嘴轻笑。 陆湛往后靠,淡定地道:“爸,妈。” 陆鸿祯走上前,目光在儿子身上扫过。 “怎么样?” “很好。”陆湛颔首,表情平静。 “恢复得好就好,也不枉矜矜连着两天晚上没睡守着你。” 听到这话,陆湛的视线骤然落向唐矜,仿佛要紧紧黏在她脸上那般。 术后疼痛期,陆湛前两个晚上都难以入眠,尽管吃了医生开的药,眉头也是一直紧皱着。 骗陆湛说自己在外头的陪床上睡都是假的,她一直都躺在病房里的沙发上。 唐矜小声说:“没有,妈妈,我也睡了一下的。” “哪有,我都看到了,阿湛但凡动一下手指头你立刻就起来去看他了。”沈明琇拍了拍她的手背:“辛苦你了。” 陆湛沉声道:“爸,我今晚就要转回淮城。” 唐矜愣了愣,她走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病号服衣角:“你别急。” “没急。”陆湛反握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很快,主治医生团队过来为陆湛检查。 他全程使用的都是进口高端的缝合材料,腹壁肌层及内脏器官也完整无损。 术后三天没有感染和出血等并发症,再加上陆湛的身体素质好,恢复速度的确比旁人快得多。 “不过还是要特别注意,下床走动时要慢慢来,免得牵扯伤口,近一个月都要避免任何的剧烈运动,让伤口有足够的时间完全愈合。” 说到剧烈运动四个字时,医生余光看了眼唐矜,叮嘱。 唐矜忙不迭点头:“明,明白……谢谢医生。” 回程时间敲定,唐矜便要回去怡景苑一趟收拾行李。 她的脚步已经迈出病房,却又像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着转过身。 回到陆湛面前,抬眸,眼底盛着柔软的光:“哥哥,我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 陆湛颔首:“嗯,去吧。” 陆湛叫来关何,叮嘱他派保镖跟着唐矜,韩洋跑了,难保他狗急跳墙。 尽管以现在的安保级别,就算来十个韩洋也近不了小姑娘的身。 但总归保险为上。 她绝不可以出任何意外。 陆湛垂眸看了眼自己的伤处,目光暗沉下来。 他无法想象,如果那刀刺中的不是他,而是唐矜,他会如何。 大概,会忍不住,把韩洋,切成片。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再抬头时,他的眼底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的危险冷意从未存在。 “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盯紧韩洋的母亲,无论她去哪里,都要跟死。” 关何点头应下:“您放心,警方那边也是这么部署的。” 闻言,陆湛看了关何一眼。 关何顿了顿,随即心领神会,他放低声音:“明白。” * “矜矜!” 唐矜刚回到怡景苑楼下,就听见这声焦急的呼喊。 明枝从一辆车上跳了下来,开车送她过来的是迟砚川。 迟家在岚城只手遮天,陆湛受伤的消息瞒得了别人瞒不了迟家。 不过据说在封锁陆湛受伤的消息关口,迟家也暗中帮了一把。 “快让我看看你!” 明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唐矜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来回转圈,上下仔细打量。 “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明枝见她只是面色憔悴了些,身上并没有受伤,这才大松口气。 唐矜心里一暖:“我没事,你别担心。” 明枝一把抱住她:“知道你在医院我也进不去,想去看看你都不行。” 医院楼下有警方和陆家的保镖在守着,除了陆家人,外人的确进不去。 “对了。”明枝环顾四周,放低声音,“你老公没事吧?” 唐矜摇摇头,轻声说:“我和陆湛今晚准备回淮城了。” “也好,回去也好,到底淮城才是陆家的地盘,你是回来收拾东西的吧?我帮你!” “可是你三哥不是还在等你吗。”唐矜抬了抬下巴示意那边。 明枝回头看了一眼,迟砚川正倚在车边,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黑色长款的羊绒大衣勾勒他的身材比例。 “我过去跟他说说。” 明枝小跑着过去,不知道跟迟砚川说了什么,回头时小嘴巴幽怨咕哝了几句。 转瞬又恢复笑容,挽住唐矜的手臂往怡景苑走。 * 在怡景苑住了两个月,现在要离开,唐矜还挺舍不得。 尽管刚开始,她觉得这房子哪哪都太大,空旷,实际上还没有樾庭的一半面积大。 这也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个人在外面独自生活,每一天,每一夜都是一种难忘的经历。 “哇!这个小羊崽也太可爱了吧!” 明枝的目光突然被唐矜桌上摆着的陶艺小羊吸引了过去。 “设计也太特别了,矜矜,你不是就最喜欢吃黄桃吗?这也太巧了,在哪里买的呀?” 唐矜顿了顿,轻声说:“是他亲手做的。” “哈?” 明枝手一抖:“谁?陆湛?” 唐矜点了点头:“很难以置信吗?” “那可太难以置信了!” 在明枝眼里,陆湛的形象一直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块脸大少爷。 明枝再次追问:“真的是他亲手做的?” 唐矜又点点头。 明枝啧声摇头,指尖戳了戳陶艺小羊脑袋上的黄桃:“我以为你俩是限制级,结果你俩这么纯爱?!” 唐矜被说得脸红,哑然了两秒,她想到什么:“难道你三哥没送过你他亲手做的东西吗?” “……” 明枝挠了挠耳朵:“他啊,他……那怎么一样,他是我亲哥,他就算亲手做,我也不稀罕呢!” “哦,真的吗?” “那当然了,兄妹之间就是互相嫌弃的嘛,我去帮你收拾衣服!” 唐矜看着明枝逃也似的背影,莫名地,她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 陆湛和唐矜回了曦景园住。 这里有保姆照料陆湛的日常起居,陆家的医生团队也会每天过来为陆湛检查换药。 别墅里配备有电梯,能直达三楼,很方便。 一回到房间,医生便第一时间为陆湛做了一番细致的检查。 确认他并没因为跨城奔波而扯到伤口,众人才放下心来。 沈明琇说:“矜矜,阿湛,你们好好休息,等一会儿晚餐做好了,我来叫你们。” 唐矜点点头。 她终于回来淮城了,踏入熟悉的家门,这种舒心自在的感觉果然是医院那种严肃氛围比不了的。 房间里有暖气,唐矜取下脖子上的围巾,脱下大衣。 接着开始帮陆湛脱掉大衣外套,她又拿来枕头垫在陆湛的后腰,让他靠坐到床上,随后又忙着去给他倒温水。 陆湛目光追随。 静静地看着她在自己眼前转来转去。 “矜矜。” “啊?”唐矜下意识地应。 然而陆湛现在很少这么叫自己,她微微一愣,连忙快步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一脸关切,把他从上到下打量。 陆湛伸手蹭了蹭她的小脸,轻笑:“没有,别紧张。” 唐矜垂眸看向他包着纱布的伤处。 那么深的伤口,她没办法不紧张。 “一定很疼。” 唐矜垂下眼睫,眼眶微微发涩。 “心疼我?” 唐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认真道:“哥哥,我会照顾好你的!” “怎么照顾?” 陆湛饶有兴趣地追问。 “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保证。” “或者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的,我来帮你。” 陆湛听后,又见她眼下乌青没散。 他拍了拍床边:“躺上来。” “不行,我会碰到你的。” “不会,上来。” 陆湛道:“听话。” 唐矜只好去换了睡衣,掀开被子,轻轻靠躺进他的臂弯里。 从陆湛出事到现在,好几天了,她都没有在他怀里好好睡过。 现在一靠近他,她的身体仿佛本能地找到了安全的港湾。 接连几天的担惊受怕,在熟悉的环境和陆湛温暖的拥抱中渐渐消散。 很快,唐矜就抵不住睡意闭上了眼睛。 陆湛看她许久,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 唐矜一觉睡到了晚上十点,最后是被饿醒的。 陆湛还抱着她,他并没有睡,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正滑动手机。 “哥哥……” 唐矜揉着眼睛坐起身。 她有点不好意思,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要照顾陆湛这个病人,结果她一躺下就先睡着了。 “饿了吧,下去吃饭?” 唐矜连忙点头:“好,我来扶你。” 保姆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沈明琇和陆鸿祯都已经吃过饭了。 两个小时前,沈明琇其实就上楼来叫过他们。 但当时唐矜还在睡着,陆湛让她别吵醒了她。 陆湛的餐食是按照营养师专门为病人制定的菜单准备的。 吃完饭,陆湛在客厅踱步,活动一下躺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脊背。 遵照医嘱,他走得不算快。 然而唐矜还是担忧他会扯动伤口。 便像个小尾巴一样,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陆湛低笑一声,回头把她捞了过来:“记得吗,你小时候就是这么跟着我。” 唐矜啄了啄下巴,“不早了,上楼吧。” “行。” 陆湛轻笑,用指腹抚平她皱起来的眉心,“松开。” 陆湛受伤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 所以他的一些工作,比如今晚的跨国会议,还是需要他露面参加。 眼看时间差不多,唐矜接下小助理的活,帮陆湛开好电脑,摊开文件,放好温水。 准备就绪后她便不打扰,自己先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唐矜开始发愁怎么为陆湛清理。 他的伤口暂时不能碰水,只能擦身。 在医院的时候,有专门的护工帮忙。 唐矜斟酌片刻,她揪着毛巾挪到他身旁:“陆,陆湛,你忙完了吗?” “嗯,刚结束。” “那你躺到床上去吧。” 陆湛偏头看向她,重复道:“躺床上?” 唐矜耳尖漫红,声音也越来越小:“我,我给你擦一下。” 正文 第53章 主卧灯开到最亮,整个房间一览无余。 陆湛躺下倒是没躺下,坐在床沿会更方便,但这个视角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几乎直视。 直视正在一颗颗解他衬衣扣子的唐矜。 唐矜垂着眼眸,尽量忽视。 然而陆湛的眼神带电,灼热。 甚至在给她传递一种‘被轻薄中,好爽’的信号。 唐矜无语凝噎,解他扣子动作加快。 “好熟练啊宝宝。” “……” 听不见听不见。 唐矜进到浴室,把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干,回到床边。 看向他被纱布包裹着的伤口处。 目光顿涩。 她抿着唇,动作一再放轻。 用毛巾为他擦拭腰腹,胸口,小心避着伤口四周。 再是双臂,陆湛的小臂修长,劲挺有力,每次只用一只手臂就能把她整个腰揽住,只要他不主动松开,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上身擦拭倒是快。 下面的,才麻烦。 唐矜捏紧毛巾:“要不然,你自己来?” “我弯不了腰,会挤压伤口。” “那……你先,脱掉裤子。” 陆湛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直接在气势上笼罩着她。 唐矜下意识后退一步,她垂眸一扫,故作淡定道:“皮带,你也可以自己解。” 陆湛勾着唇,边看着她,边单手解开,一把抽出皮带往床上扔。 指尖勾到西裤,往下褪。 接着是—— “别!这样就够了!” 唐矜连忙叫停,移开视线,“我,我去弄毛巾,你等等。” 说完她便急忙跑进了浴室,果不其然从镜子里看到脸颊通红的自己。 唐矜默了默,给自己洗了把脸。 她不能害羞,越脸红陆湛就越是恶劣地想要逗她。 护工护工…病人病人… 唐矜默念两遍,再出来时,她已经神色平静,宛如持证上岗的优秀护工。 陆湛常年健身,他四肢的肌肉都很紧实,冷白皮,西裤包裹下的双腿很修长。 温热的毛巾擦拭而过。 一切如常,除了。 唐矜缩了下手,抖着眼睫扭开头。 “它能不能……” “它不听我的,它只听你的。” 陆湛笑了下:“或者,你哄哄。” 唐矜手足无措,茫然抬头:“怎么…哄?” “怎么哄我的就怎么哄它。” 唐矜僵住了。 还能怎么哄。 无非就是亲一亲,摸一摸。 可这两样她哪一样都做不出来! “我不管你了。” 唐矜转身就要走。 “嘶。” 陆湛捂着伤口:“好痛。” 成功让她脚步一顿。 陆湛看着她的背影和红透的耳尖:“都是见过很多面的老朋友了,害羞什么?” 唐矜猛地回头,睁圆眼瞪他:“你闭嘴!” “我们宝宝现在好凶啊。” 陆湛故作伤心地摇了摇头,薄唇却分明坏笑勾着:“以前在这房间里,你话都不敢大声跟我说。” “我抱你,你都发抖,却又乖乖地张开嘴巴让我亲。” 唐矜无语控诉:“那是因为你以前很可恶!” “意思是我现在很讨你喜欢?” “……” “你少说点话。” 否则她真的要忍不住把毛巾塞他嘴巴里。 “我的嘴有它自己的想法,就像——”陆湛说着,垂眸看了眼:“也只对你有想法。” 唐矜深呼吸,决计扳回一局。 她强自镇定地扫了眼,冷淡着脸说:“才不只对我。” “……嗯?” 陆湛挑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 唐矜神色自若,把毛巾搁在桌上,进衣帽间给他拿了条新的睡裤帮他套上。 陆湛握住她的手腕,观察她的神色。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唐矜瞟了他一眼:“没关系,我理解。” “?” 陆湛:“理解我什么地方?” “没什么,松手,我要把毛巾挂回浴室。” 陆湛握着没放,他好奇:“把话说清楚,你理解我什么?” 唐矜悠悠瞟他一眼:“不就是那…那种杂志吗,我知道的。” 陆湛更奇怪了,他拧眉:“我什么时候有那种杂志了?” “我都看到了,就放在你那个架子里。” “你去找出来。” “干嘛?” 陆湛抬着下巴:“找出来,你好好给我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唐矜依言走过去。 在陆湛的书桌架子翻找出来一本杂志。 封面是模特泳衣照,不过,里面的内容却似乎是寻常的时尚杂志。 唐矜愣住了。 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不死心,继续翻,结果一张拍立得照片忽然就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 唐矜低头捡起来,一看,发现竟然是她自己的照片。 是她刚上大一,在大教室上课。 盛亦舒用新买的相机给她拍的。 后来这张照片唐矜一直找不到,还以为掉在哪里了。 所以…… 把事情前后重新串联起来。 唐矜静默了几秒,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 所以,陆湛当初是看着她的照片在—— 唐矜几欲跳脚:“陆湛!你变态!” 陆湛气笑了,“都告诉你真相了怎么还要挨骂?” 记得那天,是明琇妈妈邀请她来家里吃烤肉,唐矜推脱不了,便来了。 “对了,你陆湛哥哥也在家,矜矜帮我上楼叫他下来一起吃吧。” 举手之劳的事,唐矜点点头,她便上去了。 主卧门只开了条缝,里面没开灯,只有日落黄昏的最后一点暗光照进去。 陆湛侧身坐在椅子上,双腿慵懒敞开,他面前的书桌上摊开了一本杂志。 “早知道你看到了,我就该把你抓进来。” 陆湛盯着她唇瓣开合,眼底暗光涌现,“这样,就不用等到你大二,才被你推倒。” 丛林里蓄势待发的猛兽竟然错过了一次捕食的机会,他只为此感到懊悔,脸上丝毫没有被撞见的羞愧。 羞愧这个东西陆湛怕是根本就没有。 “我哪有推倒你,那叫你情我愿……不是,我才没看到!” 唐矜急忙解释。 当时她只是看见了他的侧影,以及,他低沉的闷喘声。 那也是她第一次发现,他那副冷静寡欲,生人勿近的模样都是假的。 “从来都没有别人。” 陆湛捂着伤口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声音低沉而清晰,也是最直接的表达:“包括我这儿,也只认你。” 唐矜怔怔望进他眼底,心头翻涌起无数的细密悸动。 “所以宝宝,我能全脱了吗?” “……不能!” * 简单擦拭完,已经夜深。 彼此靠坐回床上,关了主卧大灯,准备入睡。 然而,陆少爷嘴巴一张,又开始仗伤欺人:“睡不着。” 唐矜:“睡不着就睡。” 陆湛搂过她,指腹摩挲着她腰间软肉,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腔调落在她耳畔:“宝宝,你给我讲故事。” 好像被一只大狗用脑袋蹭了侧颈。 “……” 唐矜无语地看着他:“你认真的吗?” “或者你亲我,接吻也是一种运动,亲累了,说不定我就困了。” 唐矜没有犹豫:“我去拿书!” 一本《中国上下五千年》被唐矜抱过来时。 陆湛:“?” “我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书?” 唐矜宝贝地摸了摸书封:“这是我的。” 她坐回床上,枕头垫背:“来吧,我从第一页开始给你讲起。” 陆湛:“……” 读不到一百个字,手里的书被陆湛抽走了:“睡觉。” “哦。” 唐矜看他闭着眼一脸怨气的样子。 她忍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才两下,就被陆湛扣住手:“真把我当成你养的狗了?” 唐矜无辜眨眼:“没有呀。” 有这么明显吗。 “我只是想摸一摸你的头发。” “手感很好?” 唐矜点点头:“挺好的。” 陆湛抓过她的手放到了他的腹肌上:“我这儿手感也不错,请一视同仁。” “……” 安静片刻,唐矜忽然说:“陆湛,我们能养狗吗?” “不行,你只能有我一个。” 他拒绝得非常干脆。 “你的注意力已经被许多人和事带走了一大部分。” 陆湛看得出来,唐矜明显喜欢小动物。 如果养了,有朝一日,会摇尾巴的毛茸物种怕不是真的会超越他在她心中的分量。 “可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我还挺想养的。” “这件事不行。” 陆湛沉声,很坚持。 难不成真是同性相斥? 唐矜想了想,又问:“那,养只猫呢?” “樾庭只有我们两个人住,好像太安静了点。” “安静?” 陆湛语调沉缓,仿佛在讲述一个很平常的计划:“那一个月后,我们可以在客厅,厨房,阳台,都吵一吵,就不安静了。” “……陆湛!” 他到底能不能讲点正常人能听的东西! 陆湛见她鼓着腮帮,不说话。 “你真想养?” 本来唐矜是没考虑过的,这么提了起来,她的脑海中想象了一下,樾庭的家里多了一只上蹿下跳的小可爱,似乎也不错。 “我考虑考虑。” 陆湛拍了拍她放在他腰腹上的手背,示意她继续。 唐矜蜷缩着发烫的手指:“我要是继续,你可能得去洗冷水澡了……” “也不一定,你亲亲它,它一样能冷静。” “我再给你讲讲古代历史吧!” 陆湛立刻按住她要去拿书的手。 黑暗中,彼此四目相对,默契决定休战,不要再‘互相伤害’ 关灯平躺,唐矜眨眼盯着天花板。 本来是哄他睡的,结果闹到现在她自己也没多少睡意了。 “陆湛。” 唐矜动了动唇:“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我注意力的一大部分,不在别的人和事身上。” “那在哪?” “你别明知故问。” “知道了,答案是第一个字。” “……” 过了片刻,唐矜声如细蚊地嗯了一个字,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 陆湛把她搂过去,俯身吻了吻她发顶,喟叹沉笑:“这伤没白挨。” 唐矜愣住,自黑暗中仰头看他。 所以他以为,她是因为他受伤了,才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到他身上的? * 每隔三天,医生照例上门来为陆湛检查伤口。 得到又是恢复良好的消息,唐矜心下放松。 得知陆湛回来了淮城,江照白和纪来之火急火燎赶来陆家。 说是探望病人,但两人完全没把陆湛当病人。 纪来之:“明天能打球吗,好久没打了。” 江照白:“只是外伤吧,没伤到腰吧兄弟?” “伤没伤到腰。”陆湛淡淡睨他一眼:“我可以让你亲自感受。” 江照白立刻双手交叠西子捧心,眼尾夸张地吊起:“想不到你对我还有这种非分之想?!” 陆湛:“滚。” 江照白欠欠笑得直抖肩,抄起杯子喝了口水,才恢复他正儿八经的矜贵公子哥模样。 “对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夏筝,她入职了TM科技,星越和TM的合作,她估计会争取做项目负责人。” 星越科技是陆湛和江照白在大学时期创立的一家人工智能公司。 陆湛波澜不惊:“这种事还用问过我?” 甚至连夏筝这个人是谁,他都思索了几秒。 “我知道,主要夏筝很明显还是冲着你来的,不过你要没意见那我就这么着了。” 夏筝只知道星越是江照白和陆湛创立的,却不知道陆湛压根不插手内部决策,连星越公司的大门都很少迈入。 这姑娘怎么还不死心,明知道人家早就是有妇之夫了。 啧,要不是他亲娘老是让他多关照,江照白是真不想管夏筝的事儿。 要不然改明儿,等TM的团队到访星越,他直接把公司大屏设置成他好兄弟跟唐矜妹妹的合照算了。 书房门外,唐矜把他们的话全听了进去。 她没打扰,转过身下楼。 下午,陆湛的二叔二婶也赶过来探望陆湛。 “这是二婶特地给你带的桃胶,都是树上现采的原生态货!” 齐萍握着她的手,眼角的细纹里盛满了笑意:“不过咱们矜矜天生丽质,皮肤又白,我这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了!” “谢…谢谢二婶。” 唐矜对齐萍的热情有点无措。 她对她的态度怎么忽然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明明以前都用下巴尖看她来着。 二叔一家吃过了晚餐才回去。 陆湛和陆爸爸在茶室闲聊。 唐矜先上楼回房,洗过澡。 她边吹着头发,边想起白天从江照白口中听到的名字。 就在她的思绪飘得有些遥远的时候,盛亦舒给她打来了语音电话。 盛亦舒约她吃饭,唐矜应下。 “行,那我后天晚上直接去曦景园接你昂,挂了。” “亦舒——” “怎么啦?” 唐矜咬了咬唇,问道:“你知道TM科技吗?” “知道啊,业内有名的人工智能公司,怎么啦?” “我听说,他们最近入职了一个新的项目经理,叫夏筝。” 盛亦舒意外道:“啊?她去TM啦?” 唐矜愣住:“你也认识她?” “认识啊,好像按照亲戚辈分,她还是我的什么远房姐姐吧,不过我跟她不熟。” 盛亦舒顿了顿,说:“哦对了,她好像还追过陆湛。” 唐矜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 “就他们高中那会儿啊,江照白跟我说的。” 盛亦舒话顿:“矜矜,你突然跟我打听夏筝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揶揄道:“你是在吃醋吗?” “没……” 唐矜用手指卷着发尾尖尖,眼神却飘向了窗外,“我就是,有点好奇。” “甄敏静跟陆湛差点联姻,她人现在还在九洲集团任职你都不在意,现在一个离陆湛十万八千里的夏筝你倒是好奇上啦?” “亦舒……” “你要是真好奇,那我可就说了,也是江照白告诉我的。” “嗯。” “就高中那次校庆,陆湛和夏筝被报名了四手联弹钢琴曲的节目,据说他们还在琴房练过一次,后来校庆晚会我们不是从头看到尾吗?也没见到这个表演,所以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矜矜,还在听吗?” “嗯,在。” 唐矜垂着眼眸,语气平静转移话题:“后天晚上见。” “行,那挂啦。” 陆湛上楼回到主卧时,唐矜靠坐在床头,正聚精会神地翻看那本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书。 陆湛从昨天开始已经能洗澡。 当然,只能洗腰腹伤口以下的下半身,上半身还是只能擦拭。 昨晚唐矜是被陆湛半推半就弄进浴室,帮他擦的。 陆湛走到床沿,俯身握她的手。 唐矜一把躲开,捧着书,头也不抬。 “你自己解决吧。” 正文 第54章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地响着,磨砂玻璃上偶有人影晃动。 唐矜坐在床边,手里的书很久都没翻过去一页。 她心不在焉,时不时就想抬头瞟一眼。 “怎么这么久……” 陆湛进去都快十分钟了。 他身上还带着伤,行动本就不便,怎么还能洗这么长时间。 唐矜咬了咬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管他的,不是都说了让他自己解决吗。 反正他看起来生龙活虎的,伤口恢复得又快,根本用不着她操心。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水声依旧哗哗作响,没半点要停的意思。 唐矜咬着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合上书,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脚步缓挪过去,在浴室门口徘徊。 “就偷偷打开一条缝看一眼,应该没什么吧……” 她小声嘀咕着,指尖已经先一步搭上了玻璃门把。 然而,就在那道磨砂玻璃门刚被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时。 下一秒,门忽然被一股力道猛地拉开到最大。 几乎是同时,唐矜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了进去。 她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反应。 陆湛的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了浴室光滑的大理石洗漱台上。 “你别用力!” 唐矜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腰腹上,语气里满是紧张。 她下意识里还是在担心着他。 “放心,伤的不是手。” 陆湛嗓音低沉,薄唇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微微勾起,“我一直抱着你都行。” 唐矜一怔,随即无言瞪他:“这么有能耐你把我抓进来干吗,放我下去。” 她扭了扭身子,试图挣脱,两条腿不自觉地踢蹬了两下。 可刚一动,脚尖就不偏不倚地抵在了陆湛的腰腹位置。 唐矜瞬间停住,再不敢乱动一下。 “你别凑这么近…” 她偏着头,目光躲闪。 陆湛的身上穿着浴*袍,领口微敞,水汽氤氲的气息还未散尽,显然是早就洗完了澡。 他明摆着在守株待兔,等着她自己送上门来。 陆湛凑更近,两条手臂撑在她身侧,幽邃目光落到她脸上:“宝宝,你在生我气。” 他用的是肯定句。 唐矜抿了抿唇,扭头:“没有。”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 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心里感觉胀胀的,又涩涩的。 而且,有个事实摆在眼前。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太招人注意了。 不管是他这张轮廓深邃,五官立体的脸,还是眉眼间冷峻的气质。 又或者他站在人群里什么都不做。 都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环。 如果陆湛是个性格温和的类型。 大概他身边的桃花会堆如山高。 以前唐矜总是怕他,怕他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 可现在想想。 他这份冷冰冰也不全是坏处。 “怎么这么看着我?” 陆湛的目光仍然落在她脸上,在探究她忽然安静下来的原因。 唐矜没接话,顿了片刻,像是随口一问般不经意开口:“哥哥,你和别人四手联弹过钢琴吗?” “嗯。”陆湛颔首,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你想和我一起?” 唐矜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悄然漫上一层冷意。 “我不会弹钢琴。” 乔白英培养她的是大提琴,但她不感兴趣,没有天赋,后来不了了之。 陆湛道:“我可以教你。” 唐矜没说要不要学。 她只是忽然抬起手,将自己的双臂轻轻环上他的脖颈,整个人往前一倾。 毫无预兆,又无辜地贴近。 将自己送入他的怀里。 她的唇贴着他的喉结,轻轻含上去,又缓缓分开,探舌,像是在品尝。 接着,她微微仰头,唇瓣沿着他的下颌一路吻上去。 最后停在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处,用尖锐的贝齿轻轻磨动。 陆湛的呼吸骤然加重。 唐矜的唇角狡黠地弯了弯,她的手指缓缓上移,轻轻捻了捻他的耳垂。 紧接着,她将手指穿进他微湿的短发间,指尖在那浓密的黑发里,轻轻拨弄。 陆湛眸色渐暗。 像是顷刻就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更是收紧,重揉。 而唐矜怕膝盖碰到他伤口。 几乎分到最开。 这个高度,恰好。 做什么都很合适。 “哥哥。” 唐矜仰起脸,眼睫羞赧轻眨,嗓音低柔:“你不是一直想要我,亲亲小陆吗?” 陆湛瞬间呼吸一紧,喉结滚动。 眸光更是深沉到了极点。 “宝宝……” 他声音低哑,像要压抑。 又像在渴求。 唐矜伸手抵住他的肩膀。 “你放开我,让我下去。” “现在这样,我亲不到。” 陆湛眸色一暗,没有立刻撤手,禁锢在她腰间的力道却放松了下来。 双腿终于踩到地面,唐矜站定,与他拉开一点距离,随后抬起手,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你不要看。” 她声音轻柔,带着羞涩:“不然,我不敢亲……” 陆湛目光灼热,仿佛能透过指缝将她整个人燃烧殆尽。 “听我的,闭上眼睛,等我。” 陆湛很听话,顺从地闭上了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咔哒’一声轻响。 一楼客卧的门被利索反锁。 “去你的四手联弹,你自己玩吧!” 唐矜轻哼,语气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以及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恃宠而骄。 她拍了拍手心,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也一并拍掉。 关了灯,拉过被子,她利落地躺到了床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传来几声闷沉的敲门声。 过了几秒,她的手机屏幕亮起,三条新消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扔了过来: [?] [什么意思?] [宝宝,你玩我?] 盯着屏幕,唐矜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脑海里却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 陆湛和别的女孩子一起四手联弹,是什么样子。 大概,他会穿着很正式的黑色礼服,身侧女孩与他并肩而坐,悠扬的琴声流淌在他们四周。 光是想想。 唐矜就忍不住想磨牙。 沉默片刻,她又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脑海。 卷过被子,侧躺下来。 很久的事了,她的确没什么好介怀的。 至于是不是吃醋。 唐矜暗自在心里否定。 她在意的,仿佛不是那个点。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轻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唐矜抱着被子。 像是自言自语般,轻轻说了一句:“早知道,就选钢琴了。” * 唐矜本以为自己起得够早。 谁知道她刚走出客卧,就迎面撞见了从花房方向过来的沈明琇。 沈明琇穿着一身淡粉色瑜伽服。 身姿轻盈,皮肤透亮。 “矜矜,你怎么睡在这儿了?” “额……” “怎么啦,跟阿湛吵架啦?”沈明琇见她支支吾吾,关心追问。 “没,没有。” 唐矜连忙摇头:“我睡觉会乱动,怕不小心压到他的伤口。” “真的吗?”沈明琇挑眉,显然不太相信。 “嗯嗯。” 唐矜赶紧换了个话题:“妈妈,你的瑜伽服真好看。” “你喜欢呀?我还有新的,好几个颜色呢,快来挑挑!” 挑了两套瑜伽服捧在怀里,唐矜脚步缓慢地往三楼走。 她的心虚来得有点迟。 昨晚,她的确有点太胆大包天了,还提前把客卧插在门上的钥匙拔走了。 睡了一个很安稳的觉。 陆湛最记仇了。 指不定正在房间里等着收拾她。 越想越忐忑,唐矜的脚步放慢。 然而躲也躲不掉,停在主卧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伸手推开。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只有窗帘被晨光和微风吹动的声音。 “陆,陆湛?”唐矜站在门口,试探着往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眨了眨眼,茫然。 他人呢? 这一大早的,陆湛去哪儿了? 难不成被她气到离家出走了? “妈妈!” 唐矜咚咚咚地又跑下了二楼,直奔沈明琇的房间。 一问才知道,陆家父子俩今天要一起出席月前就安排好的区政府的政企会议。 陆湛有伤在身,陆鸿祯本想独自出席,但官商官商,官在前,而且,陆湛一直都没有把自己当成过病人。 好吧,原来大家起得都比她早。 好努力的一家人…… 唐矜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不用立刻就面对陆湛。 唐矜索性把和亦舒的见面提前到了中午,让赵叔开车把自己送去了盛家的公司。 两人约在写字楼附近一家风格韩系的简餐店里碰面。 餐厅环境清静,有许多附近的上班族会过来解决午饭,餐品无论卖相还是口味都备受好评。 “这个面包碗蛤浓汤是他们家的招牌,奶油汤底超好喝,我一次能喝两大碗!” “这个金枪鱼脆饼,枝枝上次来找我也吃了,还特地打包了两份带回去给她大哥和二哥,说是她三哥惹她生气了,独独不给。” “还有他们家的火腿蜜瓜沙拉也不错!” 唐矜颔首,干脆把点菜权都交给盛亦舒。 点完,等待上菜间隙,盛亦舒抬手指向窗外那栋科技感很重的大楼。 “对了,那栋楼的十到十五层,就是TM的总部。” 唐矜顺着盛亦舒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正巧,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套高定包臀短裙,外面套着一件长款风衣,踩着细高跟,露肤的双腿白而修长。 即使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也依旧美得明媚又自信。 夏筝轻车熟路走进这家餐厅。 点过餐,她抬眸随意扫视一圈,目光在触及唐矜所在的角落,倏然顿住。 夏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红唇轻抿。 唐矜不认识夏筝,但对上夏筝看自己的眼神,她基本心领神会了。 “我靠!”盛亦舒更是直接给出了答案:“果然白天不能说人,她就是夏筝!” 盛亦舒背靠着,跟夏筝也不熟,便懒得起身过去打招呼。 夏筝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目光静静落在唐矜身上。 她的眼神里其实没有敌意,却带着一种近乎冷淡的审视,观察,评估。 或者说,是比较。 若换作以前的唐矜,面对这样一道带着目的性的目光,她肯定会不自觉地紧张。 甚至会假装忙碌,低头玩手机,或者接连喝水,挠头,以此来缓释尴尬。 但现在的唐矜,早已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了。 她神色如常,端起温热的奶茶喝了一口。 “好像太甜了。” “对,他家就是奶茶做得差,你尝尝这个……” 和盛亦舒聊着天,话题从眼前的菜聊到彼此的工作,生活,再到淮大校友群里的八卦。 语气轻松,神色自然。 完全不在意对面那道始终锁定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目光。 哪怕盛亦舒中途起身去洗手间,暂时留下她一个人坐着,唐矜也没有丝毫不自在。 她安静地吃着盘中的餐食。 直到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唐矜以为是盛亦舒回来了,抬头。 “咳咳咳——” 几乎是瞬间,她被菜叶子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急什么。” 陆湛微微拧眉,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杯温水,同时,落坐到她身侧,另一只手抬了起来,轻拍她的后背。 唐矜整个人懵懵的。 就着陆湛的手喝了两口水,慢慢缓过气来。 “你怎么会在这?” 她咳到水润的眸子里满是惊讶。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区行政会议中心就在这附近。” 陆湛垂眸看她,嗓音低沉。 他开完会出来,顺手便看了眼小姑娘的手机定位,发现竟然就在不到八百米的距离,倒是巧,便过来看看。 陆湛的目光落在她游移不定的透亮眼珠子上。 “看我一眼就呛成这样。” 他唇角微勾,语气听不出多少情绪地说道:“怎么,心虚?” 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 唐矜身体微微往里侧,故作镇定地反驳:“我又没做什么,我干嘛心虚?” 陆湛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两秒,他淡淡开口:“是没做什么,也就是玩了我,还不负责而已。” 【作者有话说】- 陆:老婆坏透了![愤怒][裤子][减一] 正文 第55章 餐厅灯光柔和,高跟鞋踩过地毯。 “陆总,好巧。” 夏筝到底还是坐不住,走了过来。 她声音轻柔,视线只落在陆湛身上,仿佛他身旁的唐矜不存在。 唐矜正被陆湛方才不正经的话弄得耳尖通红,闻言,她状似平静端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陆湛抬眸,视线落在夏筝身上。 “有事?” 他面上的神色瞬间褪尽,恢复生人勿近的淡漠,以及一丝被人冒昧打扰的不悦。 夏筝错愕他一瞬间的变脸。 明明刚才,他还带着笑的。 “TM和星越即将联合开发新项目。” 夏筝迅速调整表情,状似专业地切入正题,“有几个问题,我想提前请教你,这样也是为了我们更好地展开合作……” “不必。” 陆湛不等她说完,淡声打断:“我不管星越的任何项目进程。” 夏筝怔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天,这什么鬼热闹?” 盛亦舒从洗手间出来,撞见这微妙的气氛。 唐矜:“……” 陆湛起身,自然地牵过唐矜的手:“单我买了,人我带走。” 经过夏筝身边时,他目不转视。 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你们不是高中同学吗?”唐矜侧首看着陆湛的神色,忍不住问道。 “嗯。” “那?” “不熟。”陆湛言简意赅。 唐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这家餐厅的顶层就是淮城最大的巨幕影院。 唐矜脚步微顿,注意到影院的广告牌。 “想看电影?” 唐矜回头看向陆湛,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你有空吗?” “有。”陆湛回答干脆。 他的所有安排都会为她让路。 只是这个时段上映的影片都很一般,唐矜略思忖,最后选了一部还算是名导的科幻片。 座位她也加钱选了VIP座,毕竟陆少爷有轻微洁癖,普通的位置怕是他连衣角都不愿意挨到。 电影内容的确很一般。 陆湛转头,却见小姑娘眉眼弯弯,显然兴致颇高。 双人VIP座又叫情侣座,中间没有隔挡。 陆湛牵过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来回摩挲。 唐矜没抗拒,任他牵。 这就是约会看电影的感觉? 昏暗的光线让一切都变得朦胧,也将那些隐秘的念头从心底最深处悄悄勾出。 此时,右边情侣座一男一女正在接吻。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 陆湛侧头,看向身旁看似专注盯着荧幕的唐矜,“宝宝,馋我直说。” “你想亲,我们在哪里都可以亲。” 他的语调慵懒蛊惑。 唐矜面皮薄,瞬间染上红晕,慌忙否认:“才不是!” 她发誓最开始真的只是单纯想和陆湛看个电影。 “看电影别说话。”她压低声音。 陆湛盯着她张合的唇缝。 “不说可以,但你得这样堵着我。” 话音刚落,他已俯身靠近,精准吻住她的唇。 昏暗中彼此唇瓣无声相贴。 第一次在外做这种事,唐矜倏然睁大眼,连呼吸都不敢。 然而电影的对白声成了最好的掩护。 她的舌尖被他汹涌吞没,湿热的齿间很快沾满他的气息。 “呜……”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睫毛更是眨个不停,本能慌乱。 握住陆湛小臂的手指反复收紧,却又像猫爪抓挠勾着他。 泛着银光的水液被他勾着尽数吞咽了进去。 陆湛用鼻尖旋蹭着她通红的鼻尖。 “这是我第一次来电影院看电影。” 唐矜朝他眨了一下眼睛,她当然知道,陆家别墅里就有单独的星空顶私人影厅,陆湛想看电影不需要出来公众场合。 “我的第一次都是你的,宝宝。” 唐矜:“……” 陆湛唇角勾起一抹痞笑:“以后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我都陪你。” 唐矜嘴角微抽动。 “不好意思了,我不是第一次来电影院看电影。” 简而言之,我的‘第一次’可不是你的。 陆湛思索了片刻:“没关系,我愿意单方面让你占便宜。” 唐矜:“……” 那真是谢谢了呢。 * 花园里,陆湛牵着唐矜的手下车,沈明琇在二楼房间阳台看见,莞尔:“看来是和好了。” “什么和好了?”陆鸿祯走出来。 “没什么,你陪我出去一趟吧。” 把家留给他们小年轻独处。 “好。” 陆鸿祯没有问妻子要去哪里,她既然开了口,他听便是。 上楼时,陆湛牵着唐矜往琴房走。 推开门,一架九尺长的白色收藏级施坦威钢琴安静立在落地窗边。 “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想四手联弹?”陆湛牵着她的手走到琴凳旁,“我教你。” 眼见他从最简单的卡农开始教。 唐矜忍不住说:“我也是会一点点的。” 她会弹几首简单的曲子。 只是速度慢些。 白皙修长的指尖落在琴键上。 陆湛看着,放慢速度,抬手跟着她的节拍。 一曲贝加尔湖畔宛如起了龙卷风般的钢琴曲结束,唐矜的肩膀一点点塌陷下来。 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羊。 她转头看向陆湛:“这一定是你弹过最难听的四手联弹吧。” 陆湛低笑,抬起她的下巴嘬了下她撅起来的嘴唇。 “就算江照白是当代贝多芬,在我这儿你也是最好的。” 唐矜闻言一愣:“关江照白什么事?”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跟人四手联弹过。”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是江照白?” 陆湛漫不经心挑眉:“不然呢?” 那得追溯到小学时期,他们在少年宫的钢琴表演。 陆湛见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身为江照白的好兄弟,陆湛良心不多地为他挽回形象:“我知道,他很像地痞流氓,但他的确钢琴十级。” 唐矜沉默两秒,讪笑:“失敬……” * 陆爸陆妈不在家,保姆只做了他们两个人的餐食,等他们吃完,收拾好厨房便下班了。 三楼主卧,浴室水声淅沥。 唐矜双手交握,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是江照白,不是别人,她深知自己误会大了,现在满心都想着要如何弥补。 昨晚她提要亲小陆。 完全是为了故意气陆湛。 要是真的让她这么做,本能还是心生抵触的。 不过,她都已经摸过了。 就亲一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吧。 尽管,维度惊人。 光是想想,她的脸颊就忍不住发烫。 而且,陆湛要是知道,肯定会特别高兴吧。 唐矜咬着唇,下定了决心。 她走到浴室的玻璃门口,伸手握住了门把,用力一拉。 然而那扇门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唐矜皱起眉头,又加了几分力。 可门依旧没有丝毫要打开的意思。 她这才反应过来,是陆湛反锁了。 “……” 唐矜气笑了:“人与人之间怎么能够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呢!” 陆湛从浴室出来,便看到闷坐在沙发上的唐矜。 “怎么了?” 他迈开长腿走过去,浴袍领口松垮,露出冷白的锁骨线条。 “你后悔去吧……” 唐矜唰的站起身,一面小声嘀咕般的放了一句狠话,一面帮他把用湿毛巾擦拭的短发用吹风筒吹干。 “我后悔什么? “没什么。”唐矜按住他后颈,“别动,还没吹干呢。” 陆湛握过她的手,“不用吹,放着自己就能干。” 唐矜的手顿在半空,目光往下移,落在他贴着防水纱布的伤口上。 她眼神微动。 “我去洗澡。” 唐矜不仅洗了澡,还刷了牙。 她站在镜子前做心理建设。 最开始,唐矜根本不懂,竟然还可以用亲吻。 陆湛非常热衷,他第一次吻她。 甚至用领带绑了她的双手。 她吓坏了,拼命躲。 他用沾着水渍的唇问她喜不喜欢。 她失神着,根本开不了口。 后来每次,他都要亲她。 无论她如何抵抗都没用,他说很甜。 说实话,感觉不差。 她只是面皮薄受不了。 “你往哪里看?” 从浴室出来,唐矜便一直盯着他。 “……” 这么快就被抓包了? 陆湛怎么这么敏锐。 还是说,男人本能就不喜欢被人盯着那里,大概是。 唐矜脚步放慢,她低着头,脸颊烧得厉害。 走到陆湛面前,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说出来都烫嘴。 “你不是…让我负责吗?” 陆湛看着她,目光带着一丝意料之外的探究。 他看着她从自己面前,往下。 半蹲到地毯上。 然而,膝盖还没碰到地毯,唐矜整个人就被陆湛提了起来放到床边。 他站在她面前。 高度似乎,也挺合适。 安静的两秒钟里,唐矜的手指轻轻揪住了被角。 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真到这一刻,她还是不受控的慌张起来。 陆湛背对着光站在她面前,棱角分明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暗影。 他的眸色幽沉如墨,仿佛已经用眼神把她剥光,却又明显压着某种冲动。 陆湛托住她的下巴,用指腹蹭过她微颤的唇瓣。 “宝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危险的沙哑,“我不只要亲。” “你也会受不了,开始流口水,眼泪会被刺激出来,喉咙会反呕,最少刺痛三天。” 唐矜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 “可你不是,一直想吗……” 干嘛现在又吓唬她,让她知难而退。 “我想的多了去了。” 陆湛嗓音低沉:“还想给你戴项链,尾巴……” 他每念一个词,唐矜的眼皮就猛地一跳,像是被雷劈中,烧得她耳根烫红。 “可以了!你别说了!”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声音急促羞恼。 陆湛眸色更深,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这就吓到了?” 唐矜:“……” 关了灯,躺到床上,唐矜整个人还在发懵。 她睁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大脑像是暂时宕机,又像是在努力接收信号。 一点一点。 重建自己的认知与信念。 片刻后,她缩了缩脖子,钻进被子里。 静谧的卧室里。 蚕丝被的窸窣声被无限放大。 陆湛察觉不对,伸手猛地掀开被子。 一双眼睛抬了起来,水雾氤氲,湿漉漉地望向他。 像黑暗中的星星。 陆湛心脏几近一停。 骨子里的暴戾与占有欲骤然翻涌。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纯。 她却用这种最无辜的眼神,十指相扣地握住他。 陆湛伸手捏抬她的下巴,动作略显粗暴,他目的直白,就是要让她的嘴张得更大,吻他更深。 然而在摸到她纤细脖颈的瞬间。 他一顿,又松了手。 “乖,亲一亲。” 他看向她,嗓音晦涩:“最上面。” 唐矜垂眸。 柔软的唇瓣感受到了熟悉的青柠沐浴液气息,很干净。 只是一瞬,他的心脏便也跟着猛跳了几下。 她柔软的手心碾过他暴涨的青筋。 陆湛闭着眼后仰,喉结紧绷凸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凑过来,吻她嘴角的亮晶,嗓音沙哑失控:“玩死我了,宝宝。” 【作者有话说】- 陆:[黄心][烟花] 正文 第56章 一周后,唐矜陪陆湛到医院拆线。 医生仔细检查后叮嘱:“伤口虽然拆了线,但还是要保持干燥,完全愈合还需要一段时间。” 唐矜认真点头,谨记医嘱。 反观陆湛本人却一脸淡然,他完全没把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当回事,每天照样出席公众场合。 临近年末,他的行程只增不减,各种决策会议也照常参加。 唐矜也回到了典晟集团上班。 典晟和东盛集团的二次合作已经进入前期筹备阶段。 东盛直接与典晟签订了为期三年的战略合作协议。 三年时间,足以让典晟再创辉煌。 这个消息一出,唐远国又不消停了。 每天蹲守在典晟大楼楼下,口口声声说要和唐矜唐珂姐妹俩修补父女情。 唐远国偷偷做亲子鉴定的事瞒得紧,但有陆湛在,唐矜想知道消息不是难事。 果然,那个孩子并非唐远国亲生。 看着他从当初喜得贵子的志得意满,到如今两鬓斑白的颓然模样,唐矜心里并非毫无波澜。 她的骨子里终究还留着一份善意。 然而,唐远国的狐狸尾巴露得太快,明里暗里还是要攀着陆家,想让陆湛给他这位名义上的岳父出一笔投资款。 还美其名曰挂靠合作,收益陆家拿大头。 唐矜眼里仅存的怜悯彻底熄灭了。 她对唐远国向来寡言,这次依旧。 “不可能。” 简单三个字,就是最坚决的回应。 随即,唐矜直接让安保部取消了唐远国进出典晟大厦的权限。 从此他连典晟的大门都迈不进半步。 比起唐矜的决绝,唐珂对唐远国到底心软些,她索性选择避而不见。 看着小妹雷厉风行地切断所有牵扯,唐珂由衷感叹:“矜矜,你现在做事的风格真是越来越像陆湛了。” 让唐珂有一种姐妹关系调换的可靠感。 “这就是夫妻相吗?” 唐矜耳尖微红。 好在陆湛没有听到这句话,否则他不知道要有多嘚瑟。 中午,唐矜的手机进来两条新消息。 关何:[图片] 关何:[图片] 关何正在给唐矜汇报陆湛的日常。 以前都是陈拓偷拍唐矜的照片传给陆湛,如今倒是反转过来了。 原因无他,陆湛得吃够一个月营养师定制的康复餐。 低油低盐,忌辛辣刺激,就不会太好吃,陆少爷嘴挑,起初不太乐意。 直到唐矜轻飘飘说了一句:“我和你吃的是一样的,我可以吃,哥哥,你不可以吗?” 你不可以。 是个男人都最听不得的质疑词。 沈明琇忍不住赞叹:“矜矜,还得是你啊!” 沈明琇说陆湛很少生病,也就很小的时候起了一次疹子,也是要严格忌口。 那会儿他少爷脾气更大,不乐意吃,更多的是不把自己的病放在心上。 需要沈明琇和陆鸿祯连番劝动。 现在,唐矜只需要一句话就制服了他。 然而唐矜还是不放心,于是让关何帮忙盯着,饭局上也不让他碰酒,尽管身在陆湛那个位置,只要他不想喝,也没人敢让他喝。 唐矜点开关何发来的照片,放大一看,她倏地站起身。 陆湛在饭局上,圆形桌,一杯满斟的白酒赫然摆在他面前。 唐矜立刻把照片转发给陆湛,附信息: [你想干嘛?] [菜刀.jpg] L:[老婆,过来管我。] “……” 很好,他果然是故意的! 她是不会上当的,不会! 半小时后。 淮城国际大酒店门口。 关何小跑出来接人:“太太!” 唐矜干咳一声,略不自在地挽了挽耳边的头发:“那什么,我刚好路过。” “你们饭局散了吗?” “还没呢。” 关何解释:“今天请的是X局的几位领导。” “我去看看。” 唐矜走了两步,又顿住:“我…方便出现吗?” 关何打包票说:“那当然,您又不是外人。” 陆湛似乎丝毫不意外唐矜的出现。 他一身笔挺西装从容起身相迎,并向大家介绍了她的身份。 陆湛和X局的领导分座主位左右,唐矜坐到陆湛身边。 觥筹交错间,那些曾经让唐矜如坠云雾的官话商讨已经能听懂,她不再是从前一到饭局上就浑身不自在的小女孩。 陆湛余光扫过她专注的侧脸,薄唇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散场前,众人提议敬酒。 唐矜伸手一把端起陆湛面前那杯未动过的白酒。 她面向主位那位中年男人,眉眼弯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 “李主任,陆总最近胃不大舒服,这杯我替他敬您。” 陆湛的伤没对外传,唐矜找了个别的借口。 唐矜仰头爽快一喝进去,却发现不对劲。 这口感……怎么是水? 她茫然眨眼,下意识扭头望向陆湛。 怎么回事? 这么大的饭店还卖假酒?! 陆湛朝她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笑,要真是酒,她的手连碰到他酒杯的机会都没有。 那位李主任似乎也知情酒里是水,目光在陆湛和唐矜之间来回打量。 眼底竟浮起一丝欣慰,笑容和蔼。 这场饭局是九洲集团做东,自然是陆湛起身把全部人送走,留到最后。 唐矜把包厢门一关,转头忍不住问陆湛是怎么回事。 陆湛抬手蹭了蹭她脸颊:“按辈分,你该喊李主任一声远房表叔。” “白酒换水,就是他让人安排的。” “……” “我还有个会,再见!” 唐矜转过身就要走。 陆湛手臂一横直接将她揽进了怀里。 “是你自己主动来的,想往哪跑?” 他俯身,短簇的发丝蹭过她的后颈,温热的气息喷洒。 嗓音低沉又黏糊:“老婆,被你保护的感觉真爽。” “你刚才替我喝酒的样子,真好看。” “来得这么快,典晟到这里最少四十分钟,你三十分钟就到了。” “你果然很爱我,宝宝。” 他轻咬她逐渐通红的耳垂,语气里满是得逞的愉悦。 眼下的陆湛。 俨然柔弱无力美男子一枚。 他要是长了尾巴,肯定已经摇成了螺旋桨,把地面都打出一个大窟窿了吧! “……” 唐矜无言以对,脸颊控制不住发热。 陆湛真的诡计多端,她还是低估了! 她抬手轻拍他的手臂:“放开。” 别撒娇了,明明只有臭屁小孩才会这样骗取大人的同情。 “不放。” 陆湛收紧手臂:“你得陪我,管我,去哪都看着我。” * 明琇妈妈很有仪式感,陆湛拆线是全家的好消息,晚上,她让保姆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庆祝。 “干杯,早日彻底康复!” 水晶吊灯倾泻柔和光晕,四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轻轻相碰。 陆湛只能喝水,唐矜和两位长辈的杯子里是醇香的红酒。 “阿湛,你只能吃这些。” 沈明琇用筷子虚画圈,指着那几盘油爆大虾和糖醋排骨等高油热量的菜说:“这些是我们的,你看看就可以了。” 陆湛:“……” 是亲妈吗。 这是为他庆祝还是折磨他? 这时,陆湛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瞬。 [韩,有下落。] 陆湛看了眼,不动声色把手机翻面,继续吃饭。 吃过饭,唐矜陪沈明琇去玻璃花房里,一起把新买的花修剪插瓶。 带着一身花香,唐矜上楼洗澡。 洗完出来,却发现陆湛没在卧室。 她在三楼找了一圈,又下去一楼,甚至连花园都看了,就是没见着陆湛。 “奇怪,这么晚了人去哪了。” 唐矜又回到三楼房间,拿出手机给陆湛打电话。 电话被挂断了,紧接着一条信息进来:[公司急事,晚点回。] 这么急吗。 不过自从唐矜步入职场后,她也渐渐明白,有些决策着实是争分夺秒的。 她们典晟都如此,何况是偌大的九洲集团。 唐矜没怀疑,回了个好,便放下手机,准备先睡。 冬夜,这几天气温骤降,唐矜已经习惯了身旁有个身体健硕温热的人形暖炉相伴而眠。 突然只剩自己一人她便有些辗转反侧。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引擎声悄然在花园里响起,赖于良好的隔音玻璃,声音其实极轻。 唐矜却像是感应那般,睁开眼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掀开被子,走下床,从阳台往下看,是陆湛的车。 他回来了,车子却没熄火,人也坐在车里没下来。 “怎么还不上来……” 唐矜看了看,等了等,不解。 她只好披上外套,下楼。 打开大门,走到离最近的副驾车门前,敲了敲车窗。 陆湛掐灭烟的同时,把副驾车窗降下来。 “你怎么不进来呀?” 唐矜偏着脑袋看向他,带着刚睡醒的轻柔嗓音驱散了冬夜的寒凉。 陆湛的脸半隐在昏暗里,轮廓模糊不清,他沉默着,指尖轻叩解锁键。 车锁应声而落,是要她坐上车的意思。 陆湛的情绪似乎不大对。 唐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鼻尖立刻闻到了浓重的烟草气息。 她心下担忧,目不转视地看着他:“哥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唐矜没有等到陆湛的回答。 听到的是*车门重新落锁的声音。 几乎同时,副驾座椅缓缓下沉。 唐矜愣住了,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骤然一暗,陆湛已然俯身逼近,带着薄荷气息的烟味猛地灌入她的口腔。 不难闻,但他吻得很重。 毫无预兆,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他扣住她的后颈,吻得凶狠而急促,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患得患失的宣泄。 他身上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以为是他的伤口崩了,唐矜吓坏了,立刻把手伸过去,却没摸到什么湿润的东西。 唐矜茫然,不知道他身上这股淡淡的血腥气来自哪里。 “你别乱来……” 她急促地提醒:“医生说了一个月!” 陆湛充耳不闻,骨节分明的手掌已经揉皱她睡衣。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滚过,粗糙而灼烫: “我要你,一刻都等不了。” 【作者有话说】 — 还有几章就是矜矜的[红心][烟花][红心] 预计下周三,四左右正文完结啦~[加油] 还是会继续日更不变,甜蜜番外会更到八月底八月底八月底(重要!三遍!)[好的] 敬请继续收看[亲亲][抱抱] 正文 第57章 花园笔直的砾石小径旁对称栽着欧洲冷杉与杜松,重瓣红茶花,洛神月季,郁金,天竺葵。 无数娇艳欲滴的花朵在冬夜莹白月色的映照下,宛如一幅高贵的山水墨画。 墨绿针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隐在浓密枝干下的黑色超跑也在跟随寒风轻晃。 陆湛伸手扣住她的下颌,俯身强势吻落。 在车里,唐矜羞涩难当,本能偏头。 却换来他更加用力的吻,力道重得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 夜很安静,任何惊扰的动静都会被放大,唐矜敏锐地听到枝叶风声摆动,她瞬间浑身紧绷。 “回房好不好…” 陆湛却在她唇瓣张合的一瞬间,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他一改强势,温柔安抚。 勾缠她柔软舌尖,吻她如车窗外那株冬青浆果般的鲜艳唇珠。 “呜……” 双唇无法合拢,唐矜呜咽着,口中的津液不受控制被挤出,脸颊泛红。 “亲我。” 陆湛忽然趴伏到她肩窝,薄唇沿着她侧脸细颈线条缓缓游移。 见她愣怔瞬间,他扣着她腰,压着一股狠劲。 “亲我,宝宝。” “我要你亲我。” 唐矜缩了一下身体,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在他嗓音沙哑的几度渴求中,她脸微微扭头,在离她最近的耳畔印下一吻。 不知是否昏暗错觉。 她竟看见他冷白的耳畔泛起了红。 唐矜眨了眨眼,想要再细看已经来不及,下巴又被他钳制抬起,他近乎贪婪地掠夺着她每一寸柔软齿间空隙。 很重,甚至被亲得有些刺疼。 而她亲他并非安抚。 而是某种更加肆意的默许开关。 她心知肚明,却甘愿配合。 黑色衬衣袖口被随意推高,露出陆湛劲瘦的腕骨。 和令她心生簌意的冷白五指。 陆湛的手指很修长。 指尖修剪得圆润整齐,骨节分明的指间,一枚婚戒套在无名指上,为他清冷的气质悄然添了一重微妙的人夫感。 他的手可以当绝顶手模,展示奢侈品最美的一面。 作用很多。 也可以采掘她最美的一面。 陆湛身上苦涩的烟草气息渐渐被另一种芬芳叠散,占据。 明明没有开窗,花香从何而来。 花园的照明灯是昏黄调,距离远。 只有幽微光晕能照进车里,映着唐矜莹润光泽的肌肤。 她海藻般柔顺的长发如水墨画般散开。 轻轻一掐便会留下绯红指印的双颊间是沾着晶莹涎水的双唇。 没有任何瑕疵的她。 宛如一件未经雕琢的素白珍瓷。 陆湛想起上回,在港城的陶艺工作室,他是如何一指一腹,掌心收拢瘫软的陶泥,缓缓勾勒。 最终成型成一只黄桃小羊。 活灵活现,娇俏可爱。 陶艺小羊周身也都落满了只属于他的指痕印记。 他仍然记得她收到时的欣喜,比璀璨的星光还要晶亮含笑的眼睛。 原来并非什么都能给就是爱。 把她最想要的给她,了解她真正的需求,才是正确做法。 车窗外不远处,别墅花园的正中心矗立着一座喷泉,宛如山涧溪水流淌。 泛着月色的水光映入他眼底。 陆湛眸光晦暗。 将每一丝津甜都尝尽。 唐矜立刻攥紧他手臂,却又在刹那松开,如花瓣被风吹乱,软绵绵垂落。 整个人被抽空了力气。 她眼睫坠泪,他的吻立刻细碎落下,在她泪光斑驳的脸颊上亲吻吞咽。 冬夜漫长。 车门开,陆湛用长腿关。 唐矜被包裹在及膝脚踝的黑色羊绒大衣里,密不透风,不让任何人窥见她眼下这般模样。 被陆湛抱着进到别墅,上楼。 原以为,可以休息。 然而,陆湛的目的地是浴室。 唐矜抬起氤氲的双眸望向他,抓着他领口控诉:“别,我要死了……” “那也是我。” “先被你绞死。” “……” 陆湛把她放置到大理石的洗漱台面,他去放浴缸水,调温。 走回她面前时,被她弄脏的衣物已经不见。 唐矜咬着唇,脸颊偏移,有点受不住他攥咬猎物般的直白注视。 陆湛低笑出声。 然而下一瞬,他竟然弯腰,轻吻她雪白脚背,莹润无尘。 在她错愕中,他倾身靠近,低哑的温柔呢喃掠过耳畔:“宝宝,真的,好喜欢你。” * 明明是美好的工作日。 唐矜睡到上午十一点,才有睁开眼睛的精神。 卧室窗明几净,空气淡雅,阳台外,冬日阳光温暖倾泻整座花园。 泉水涓流,花团锦簇。 一切都是那么的‘白雅洁’ 仿佛昨晚的荒唐一夜从未发生。 浴缸,书桌,沙发,床尾。 还有哪儿,不记得了。 唐矜刚睁开不到两秒的眼睛。 又默默合了回去。 再睡会吧。 不愿面对,昨晚的我不是我。 直到大姐的一通电话打来。 唐矜才从被子里羞羞答答地伸出脑袋和一只手臂,接下电话。 “矜矜,你下午有空吗?” 糖糖已经开始上幼儿园小班,今天是期末汇报日,需要家长参加。 唐珂被公事绊在淮城市郊区那边,距离远,一时不方便回来。 “有空!” 唐矜忙不迭应下,很爽快。 她现在巴不得干点‘正事’冲散满脑子见不得光的东西。 起床洗漱,穿戴整齐。 下楼,家里只有保姆在,她正在清洁客厅卫生,见唐矜下来,立刻把她的早餐端上桌。 喝着牛奶,唐矜的微信进来消息。 L:[起了吗宝宝?] 唐矜无言,不想回复。 这里没有你的宝宝。 唐矜忽然想起他们刚结婚那会儿,陆湛‘威胁’自己的话。 钓着他,最后难受的是她。 都不到一个月,唐矜忍不住腹诽,他的忍耐力很不行!素质问题! 吃过早餐,保姆阿姨又给唐矜端来切好的水果,还说是陆湛特地叮嘱的,要她多补充。 唐矜:“……” 往嘴里送葡萄,吃够了,唐矜才拿起手机,点开陆湛的聊天框,拍了拍他的头像。 下午三点,唐矜自己开车去往中英国际幼儿园。 “这位妈妈是哪个小朋友的家长呢?” 如今的幼儿园不同以往,期末汇报日弄得非常盛大,办得热闹又隆重。 在签到区被问住,唐矜随即拿出大姐发给自己的电子版家长邀请函。 “你好,我是唐乐言小朋友的小姨,她妈妈有事来不了。” 糖糖的姓氏是唐珂在和韩洋离婚后不久就提交的改姓申请。 “请稍等。” 工作人员核实片刻,又认真核对了唐矜的长相,这才放她进去。 “——小姨!!” 刚踏进园区,唐矜就被一团小奶包热情飞扑了过来。 “你今天好漂酿呀小姨!” 唐矜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糖糖继续夸夸模式,并且煞有其事地用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小姨,你的脸亮亮的!” 糖糖抱着她的脖子,又开启了话痨模式:“小姨小姨!我跟你说@¥&…” 就座后,唐矜留意到其余的小朋友都是父母皆在场陪伴,少数来一个的也是亲爸亲妈。 唐矜抿了抿唇,语气放柔对糖糖说:“妈妈呢是有工作,没办法赶回来,但她说了会给你补偿一份礼物。” “没关系的呀!” 糖糖龇着牙说:“我知道,和小姨一样!” “嗯?” “什么和我一样?” 糖糖转过身,把两条手臂搭到唐矜的大腿上,说:“小姨父跟我说,外公外婆太忙了,也是他去给小姨开的家长会呢!” “所以我和小姨一样!” 唐矜愣住了:“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唔……” 糖糖托腮想了一下:“忘记啦,小姨父还说,小姨你等不到外公外婆,差点哭了,还好小姨父去了,你立刻就这样——” 小姨说着,配合模仿动作,伸出两条细胳膊一把搂住唐矜的肩膀。 “就这样抱住他,紧紧的!” 唐矜:“……” 陆湛到底趁她不在往外倒了多少东西啊!! 而且她想哭也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考试不及格! 虽然…… 当她偏科严重,而被某位科任老师失望摇头的时候,是陆湛蹲下来与她平视,并对她说: “别缩头,你不笨。” “有哥哥在,包你下次及格。” 后来她不仅及格,还稳稳立在了‘良’,虽然和‘优’还是有些差距,但她已经很感激。 汇报会上,糖糖还要表演节目,唐矜拿出手机各个角度为她拍摄,结束回到家,糖糖穿着她稀罕得紧的演出服扑进了唐珂怀里。 唐珂抱着女儿哄了几句,一边让唐矜先别过去,她有事跟她说。 把女儿哄好,交给保姆让她带上楼洗澡。 “大姐,什么事啊?” 唐矜见她语气郑重,以为是公事。 “喜事。” 唐珂微笑着说:“韩洋出现了,并且,是他自己主动自首的。” “他,主动自首?” 唐矜有点难以置信。 韩洋指使孙易荣找人绑.架自己,所有人都落网就剩韩洋下落不明。 “据说,他去自首的时候,浑身都是血淋淋的伤痕,一只手也断了,反正身上已经没一处好地方。” “他甚至说,来自首,才是他活命的唯一途径。” 唐矜顿了顿,欲言又止:“他……” “我打听过了,他说他的伤,是他到处躲藏的时候自己弄的。” 唐珂面露坚决:“从他作恶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不是糖糖的爸,而是一个犯罪的恶人。” “我不会让糖糖再见他一面。” “不过他大概也很难出来了,就算出来,也不敢在我们面前出现。” 从唐家回到陆家。 唐矜还在思索韩洋自首这件事,就连陆湛回来了,走进卧室,都没留意到。 “在想什么?” 耳畔传来低低沉沉一句。 唐矜回过神,转头看向他。 陆湛观她神色:“你知道了。” 唐矜点点头。 她该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猜到了。 昨晚,他缘何浑身血腥气。 “怕我?” 唐矜看着他良久,她抬手捧住他的脸,唇瓣轻轻贴上他高挺的鼻尖。 “谢谢你保护我。” 老公。这个称呼,唐矜第一次,在心里默念出来。 【作者有话说】—— 鼻尖是面部最突出的小高地,就像一道盾牌,有为你‘挺身而出’的象征。 矜特意亲吻陆的鼻尖。 含义是感谢对方那些不声张的保护[红心] 虽然大概也许对陆来说:眼睛额头脸颊下巴喉结嘴唇舌尖小陆通通都要,快! 矜:(捂嘴)手动闭麦[摊手] 正文 第58章 韩洋和孙易荣投案后的种种判决事宜,陆湛交给了律师全权处理。 有九洲集团的庞大律师团队坐镇。 那些人渣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代价,一分不少。 满一个月后,陆湛进行了伤口愈合情况的全面复检。 当医生亲口确认他的伤势已彻底痊愈,再无任何隐患时,唐矜悬在心头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如释重负。 医院走廊,唐矜便拨通了沈明琇的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沈明琇欣然说:“那太好啦,晚上庆祝一下吧!” 陆湛接过电话:“大可不必。” “还有,我跟矜矜今天搬回樾庭住。” 沈明琇:“啊?为什么呀?” “您老公,我爸,说我俩碍着你们的新婚生活。” 陆湛面无表情,后四个字甚至说得颇为咬牙切齿,大概是有一丝‘旧怨’藏在里头。 沈明琇闻言,在老公和儿子儿媳之间摇摆了三秒钟。 “也是,拜拜~” 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唐矜将整个经过看在眼里。 她还是没忍住,微微启唇:“你……” “没错,我不是亲生的。” 陆湛勾着唇,语气郑重得不像是在说笑:“你才是沈女士的亲生女儿。” 修长手指一翻,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唐矜,上面是沈明琇女士挂断电话后发来的最新消息: [你爸看你碍眼是你的问题,跟我宝贝儿媳妇可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以少回来,矜矜我们随时都欢迎唷!] 唐矜:“……” 看着陆湛那副无语的表情,唐矜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心底泛起一阵绵延不绝的暖意。 因为缺失家庭温暖的黯淡时光,都被陆家人温柔地填满了。 明琇妈妈幽默温柔兼具,与她们这些小辈相处时毫无代沟,也乐于倾听和接受年轻人的观念和爱好。 就像当初,唐矜要去岚城出差,明琇妈妈便支持她,也告诉她,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 尽管明琇妈妈最初的打算,是希望唐矜能接手她一手创办的九洲集团慈善基金会。 但自从知道她接手了典晟,便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陆爸爸虽然平日话少,但对唐矜的关怀都是沉默的行动派。 得知唐矜前段时间喜欢自己开车上下班后。 有一天唐矜像往常一样回家。 刚走进花园,就看见一辆崭新的车子停在那里。 唐矜还以为是明琇妈妈的新车。 沈明琇却笑着迎上前说:“这是爸爸妈妈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 不是生日过节的,唐矜这个礼物收得有点懵。 “庆祝你拿下东盛三年的战略合作呀!太了不起啦!” 沈明琇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满是骄傲:“妈妈就知道,你一定是最优秀的!” 等到陆湛推开门走进花园。 一眼便瞧见小姑娘正围着那辆崭新的车子转来转去。 外头簌簌刮着冷风,她也浑然不觉。 脸颊因为开心而微微泛红,一双眼睛更是亮晶晶的,满是稀罕与欣喜。 陆湛抬脚朝她走去。 打开自己的黑色大衣,把她整个裹进怀里,垂眸看着她笑眼弯弯的模样。 “一辆车而已,就这么开心?” 唐矜欣然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用脸颊在他胸膛上轻轻蹭了蹭,像只心满意足的小猫。 看着她雀跃的模样,陆湛眉梢舒展,薄唇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她笑,他也跟着开心。 唐矜如今名下的个人资产,想要车子她可以凭自己的实力买下来,陆湛车库里的车也是任她开。 唐远国还在扮演慈父的阶段时,大姐和二姐的成人礼物就包括了一辆车子。 等到了唐矜十八岁那年,唐远国和乔白英的关系早已进入争吵的白热化阶段,家里整日弥漫着火.药味。 谁也没心思去记得一个存在感极低,没什么作用的女儿的成人礼。 对于唐矜而言,眼前这辆车承载的意义远比车本身更为珍贵。 是长辈对她的骄傲和肯定。 她不再是没什么作用的存在。 她被真正地放在了心上。 * 从医院离开。 陆湛和唐矜便搬回了樾庭。 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搬,人回来就行。 保洁已经提前来打扫过,地板光洁如新,所有家具也摆放在原来的位置。 算起来,唐矜已经很久没回樾庭了。 从去岚城出差,到陆湛受伤住院,时间过得很快。 唐矜还记得,在没嫁给陆湛之前。 她对樾庭是何等的避之不及。 甚至做噩梦梦到陆湛把自己囚在樾庭,绑着她,不让她穿衣服,更不让她出门。 甚至那些都是他盛怒之下曾说过的话,她当时也是真的害怕。 可现在,当她站在熟悉的玄关前,闻到熟悉的味道,看见属于他们两个人共同生活过的痕迹。 环顾四周。 一种强烈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这种感觉,比住在陆家别墅时还要真实,还要热烈。 樾庭是她和陆湛的小家。 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晚上,洗过澡。 陆湛习惯穿着睡裤就出来,上身光裸。 不过关于他这个到底是不是习惯,唐矜对他‘只是想色诱自己’的动机保持怀疑态度。 陆湛的腰腹肌肉线条紧实,块垒分明却不夸张,力量感恰到好处,穿衣显瘦。 然而此刻,那原本近乎完美的腹肌群上,却多了一样东西。 刀伤已经彻底愈合,但那道疤却永远留了下来。 陆湛倒不在意,也丝毫没有要祛疤的打算,反正穿衣服也看不见。 “看这么久,嫌弃我了?” 陆湛见她直勾勾注视过来。 他将她抱进怀里,像只委屈小狗般装可怜,低沉闷声问:“留疤了还爱我吗宝宝?” 唐矜知道他是在故意。 她配合,直接翻身趴到他身上,一手托腮倚在他胸膛,学着流氓调戏人的模样伸出食指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 “只要你的脸完好无损就行。” 陆湛微微眯起眼:“终于说真话了,你看上的就是我的脸。” 话落,他手掌一托,将她的臀往上挪了挪,宽厚的大掌落下,带着几分危险的力道。 唐矜丝毫不惧,一双眼弯弯如月,带着笑意。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别人的脸我都看不上,就只看得上你的脸。” “…真的?” “当然了!” 陆湛最爱听的,就是唐矜亲口说出这种带有‘他是唯一性’的话。 他非常吃这一套。 然而,玩笑归玩笑。 唐矜的目光终究还是落回了那处。 她垂下眼睫,视线静看那道浅淡疤痕。 沉默了片刻,她缓缓俯身。 用温热的唇轻轻贴上了那道疤,用无声的吻为他抚平。 * 年末,淮城一年一度的行业领域峰会如期而至,现场各大媒体聚焦,气氛如火如荼。 作为九洲集团的执行总裁,陆湛依旧是被主办方重点邀请的重量级青年企业家之一。 陆湛穿着深色西装,眉目冷峻。 他一入场便是媒体和台下参会人员的焦点所在。 唐矜和盛亦舒同样也受邀参加了这次峰会。 聚光灯洒落,陆湛站在台上从容发言,他的声音沉稳平缓,发言见解敏锐。 唐矜坐在台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 与当初那个心有无数忐忑的自己相比,如今她的心态已然不同。 她不再觉得他遥不可及。 心底涌现的是一种微妙的骄傲。 那个熠熠生辉的男人,是属于她的。 “陆总今天戴的是什么表,好酷啊!” “那是表吗,那是一套房!” “有道理,不过到底是什么牌子啊?” “太远了看不清,好像是百达翡丽吧,哪个系列就不知道了。” “是百达翡丽。” 唐矜轻声补充说:“G6002。” 闻言,她身旁那两个年轻男人齐刷刷偏头看了过来。 “真的?” “嗯。” “你怎么这么确信啊?”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仍有些怀疑。 “可能是因为……” 唐矜顿了顿,淡淡一笑:“我是他老婆吧。” 陆湛今天出门佩戴的表刚好是她选的,更准确点,是她人还没睡醒,就被他从床上捞起来,挂到腰上,要她参谋。 她当时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最后选定了那块表,表盘颜色和他的领带是一致的。 我是他老婆吧。 我是他老婆吧。 我是他老婆吧。 挡板升起,平稳行驶的车里。 这句话从手机里足足循环播放了十遍! 唐矜终于忍无可忍,整个人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 炸了毛,红着脸,羞赧交加。 飞扑到陆湛身上,就要去抢他的手机。 “别放了……” “陆湛你烦不烦呀!” 她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娇憨,以及想挖洞钻进去的绝望。 陆湛早有防备,手臂一抬就让她够不着,另一只手扣住她乱抓的小手,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怎么,你敢说,不敢让我听到?” 陆湛唇边那抹笑意从峰会结束到上车后,就没消失过。 “亦舒为什么会发给你呀?” 唐矜当时说这句话时,盛亦舒刚好在给下属发语音安排事宜。 手指已经按在准备语音的状态。 同时她又凑近听她和那两个年轻男人说话,于是就这么凑巧地,把她那句话录了下来。 陆湛说:“作为交换,我会帮她暂时搞定她的相亲。” 九洲集团和盛家即将展开一个不小的合作,陆湛点名要盛亦舒负责。 一旦忙起来,盛董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给女儿增加额外的压力。 唐矜一脸难以置信:“所以你们就这么把我卖了?” 陆湛微微挑眉,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酌情允许今天之内,在你心里把她排在我前面。” 唐矜:“……” 服了。 陆湛搂着她后腰往自己面前压,他俯身凑近,嗓音低沉:“说,你是谁的老婆?” 唐矜瞬间耳根泛红,她咬着唇。 羞赧地别过脸,一声不吭装哑巴。 陆湛薄唇微勾,噙着笑,语气半哄半诱:“你亲口告诉我,我就不放了。” 今天之内不放。 唐矜想挣脱逃跑,陆湛手臂收紧将她禁锢,她根本动弹不得。 在他灼热的目光注视下。 她终于抵不过。 只好俯身将脸埋进他的肩窝,整张脸都红透,超小声地说: “你的,陆湛的……” 【作者有话说】- 你的你的你的你的你的你的你的 正文 第59章 十二月,唐矜的初高中母校迎来百年校庆,校方诚请历届优秀学子重返校园。 唐矜挽着盛亦舒的手臂在校道上,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有着彼此的过往回忆。 学生时代的友谊能延续至今,格外珍贵。 “还记得那边的操场树下吗。” 盛亦舒指了指不远处:“我第一次开口跟你说话就是在那里!” 唐矜点点头,她当然记得。 盛亦舒以为她中暑晕倒了,然而她只是坐着在发呆,盛亦舒当时还不信,非要扶她起身。 然后,同样在操场上体育课的陆湛注意到,也走了过来。 小唐矜一看到他。 立刻自己一骨碌爬了起来。 “头晕?” 她摇摇头,抓着校服衣摆没吭声。 少年陆湛又看了她两眼,最后扔了瓶矿泉水给她,便转身归队继续打球了。 盛亦舒说:“还记得当时,我问你陆湛是你什么人。” “你说是住在隔壁家的哥哥。” 盛亦舒拖长语调,促狭地眨眨眼:“现在变成,住在隔壁家的老公了~” 唐矜无言勾唇。 当时的她自然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和陆湛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 “对了,我得先去找一趟李老师。”盛亦舒抬下巴示意教学楼的方向,“我小侄子明年想转来这所学校,我去问问。” 盛亦舒用手肘戳她:“你隔壁家的老公什么时候过来呀?” “……应该快了。” 唐矜看了眼校门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等他。” 陆湛以个人名义捐建了整栋实验楼。 校方将他列为特邀嘉宾,连主礼台都为他预留了席位。 只是他今天上午临时有重要公务要处理,要晚些才能赶来学校。 当年,小初高教学区尚未分区,所有区域互通相连,就连操场都是公用的。 唐矜沿着校道缓步前行。 回想当时,大姐与二姐都被分配到了其他学校,只有她被放在这个陌生的学校里,形单影只。 后来,她阴差阳错认识了陆湛。 在那条小巷里想收她保护费的彭浩,被陆湛教训后,自此见到她就绕道走。 他身边那群狐朋狗友问他怕什么。 彭浩一提陆湛的名字,周围便瞬间安静下来。 陆湛高三毕业,理科状元金榜题名。 彼时全校皆知,这位天之骄子最护着唐矜这个邻家妹妹。 眼见陆湛即将毕业。 不少女学生按捺不住,生怕错过机会,便将情书塞给唐矜,央她代为转交。 唐矜还未来得及反应。 手里就被塞进了一封粉色情书。 陆湛来接她放学时,那封情书恰好还在她手里没来得及处理。 陆湛瞥见那信封,冷眉紧蹙。 他一把抢了过去。 “又是谁送的?” “篮球队那小子,还是你们班那书呆子班长?” 唐矜慌忙摆手:“不是的……” 陆湛面色阴沉,直接拆开信封。 只看了两眼,他紧蹙的眉头拧得更深。 眼见他将那散发着芬芳的信纸胡乱折起塞回了信封里。 唐矜这才说:“哥哥,这不是我的,是给你的。” “她们让你给你就给了?” “……” 唐矜很想说,我都还没打算给,是你自己从我手里抢过去的。 “还有心思做这种事,看来课业还是太轻松。” 陆湛轻拍她肩头:“从今天开始,你的目标是考上淮大。” 唐矜霎时瞪圆眼睛,天塌了。 那可是淮城最顶尖的学府,而她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学废。 后来,唐矜竟真的在陆湛连拖带拽的恶补下,如愿考入了淮大。 而今回想,唐矜恍然假设。 如果她没遇见陆湛。 如果她只是与曦景园里那些与陆湛毫无交集的寻常邻居一样。 在父母的贬低之下,她的学业乏善可陈,也许勉强考上一所大学,毕业后依旧庸碌无为。 最终,被乔白英当作联姻筹码推了出去,余生在平淡无奇中度过,如一潭死水。 想到这里。 一阵寒意蓦地从脚底窜起。 没有陆湛的生活,竟让她心头发颤,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陆湛的身影出现在校道树荫那头。 四周喧嚣鼎沸。 唐矜的眼里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她伫立原地,看着陆湛朝自己走来。 和这么多年一样,只朝着自己走过来。 陆湛走到她面前,顺手替她理了理羊绒大衣的领子。 见她发呆,陆湛用指腹蹭了蹭她脸颊:“怎么了?” 唐矜看着他,没说话。 她忽然伸手将他抱住,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 唐矜望向对面湖边,少年男女暗戳戳并肩而行,羞涩又雀跃的模样。 透着青春的单纯美好。 “陆湛。” “嗯?” “如果我和你在同一个班级,会怎么样?” 陆湛微微挑眉:“想跟我玩早恋?” 唐矜一噎:“也不是……”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调成我的同桌,然后——” 他搂着她腰,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上课的时候,我们就在桌底下偷偷牵手,放学后,可以试试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接吻。” “这样,我们就是白天见,晚上见,每天都在一起。” 唐矜:“……” 这跟她幻想中那种纯洁羞涩的校园恋爱简直不是一个画风。 果然不能指望陆湛这种满脑子变态念头的人说出什么能听的话。 * 十二月,一年之末。 各家公司都忙得不可开交。 陆湛去了两趟港城,不过每次都是两天不到就会回来。 冲刺完最后的业绩战场,便是公司犒劳员工,举办团建的好时候。 唐矜也是早有打算,她要带一同在岚城建设东盛项目的团队伙伴们来一场犒劳旅行。 旅行地点是大家共同投票出来的。 在北方,银装素裹,皑皑白雪的雪乡度假村。 公司包机包食宿,包一切费用。 唐矜已经和团队成员们打成一片。 从东盛回来,她争取到了战略合作之外,和瑞希的合作也已经在初步展开。 从最初颇有微词的‘两位女老板’,到如今,员工们都对典晟在淮城的发展充满了信心。 往日是唐矜上门求合作,如今风水轮转,主动朝典晟抛来橄榄枝的合作伙伴已经不计其数。 然而这个消息,有人高兴有人愁。 “去几天?” 唐矜顿了顿,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 “五天,很少吧。” 陆湛的脸色瞬间冷凝。 “其实严格来说,你只有三天见不到我。” 去的第一天,她人肯定还在淮城,第五天,她也已经回来了。 “对吧哥哥?对吧对吧?” 她主动挪到他怀里坐下,眼眸轻眨。 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用侧脸蹭着他的肩膀。 陆湛眸光淡沉,一副‘你看我是想回答你的样子吗’无言看她。 撒娇无果,唐矜便与他讲道理,还试着代入他的角色。 “陆湛,你也是公司管理人,应该明白的,凝聚团队,发放福利和深入员工中心很重要呀。” 陆湛转眸看她:“我不需要做这些。” “呃……” 也是,像九洲集团这种大企业肯定有专门的员工关怀部门。 陆湛并非白手起家。 而唐珂和唐矜是把典晟从低谷扶持起来的,性质不同。 唐矜摇头轻叹:“看来还是我不够强呀。” 她坐在他怀里,撇着嘴装委屈。 陆湛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又打什么歪主意?” “没有呀,实话实说。” 唐矜捧着他的脸,嘴很甜,温顺地夸:“哥哥,你太厉害了,我要学的地方还多着呢。” “是吗。” 陆湛淡淡扯唇,“那这么厉害的我把典晟收购了,你也没意见吧?” 唐矜佯装恼怒,一掌拍向他肩膀:“我不爱听你说这些。” 挨了一下打,陆湛无言啧了声,握过她打自己的那只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唐矜就知道,陆湛还是一直打着既然她这么喜欢上班,不如就在他跟前上班的算盘。 不过他想归想,倒没真做过什么。 不让他插手典晟的发展,他收手了。 不乐意她去饭局应酬,他妥协了。 舍不得她去岚城出差,最后也同意了。 他为她的改变,她都看在眼里。 他是明白她的,理解她的,支持着她的。 只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嘴上说各种放肆的话。 比如,出发这天的早上。 陆湛送她去机场。 他一路上都沉默。 到达时忽然冷不丁来*了句:“可以视频做.爱吗?” 唐矜正在喝水,闻言险些呛飞。 * 飞机上,陈拓前来询问唐矜的返程安排。 “唐经理,两天后下午四点的飞机,您看可以吗?” 唐矜颔首:“嗯。” 其实,唐矜真正的打算是只停留两天,再怎么深入基层,她毕竟是老板,待久了反而会让员工不自在。 原本在机场停车场那会儿,她就打算告诉陆湛这个安排。 结果他先抛来惊人的一句话把她给送走了。 两个小时的航程。 飞机缓缓降落,窗外飘着细碎的雪。 整座城市银装素裹。 淮城是不下雪的城市,不少员工们都是第一次见到雪,全都难掩兴奋。 陈拓安排了大巴车,把大家从机场运到度假酒店。 唐矜住的是单独的房间。 才刚进去,放好行李,她的手机便响了。 是陆湛打来的视频通话。 唐矜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 她要是点开了,看到的,该不会就是陆湛说的那件事吧? 如果是真的,她恐怕会忍不住把手机甩飞出去。 音乐还在响,像是催促。 唐矜咬了咬唇,手指终究还是轻轻一点,接通了。 不过大概是信号问题,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有所定格。 然而下一秒。 一只毛茸茸的大脑袋忽然闯入了镜头里。 出现了一个……狗头? 准确来说,那是一只体形硕大的阿拉斯加犬,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湿漉漉的黑鼻子贴过来,冲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十分憨态可掬的笑。 唐矜愣住了,随即眼睛一亮。 毛茸茸,超可爱! 但。 只有狗,没看见陆湛。 唐矜莫名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哥哥……你现原形了?” 【作者有话说】 陆:? 正文 第60章 度假酒店,包厢内。 唐矜微微一笑,举起酒杯面向众人。 她的声音清润温柔:“这一年辛苦大家了。” “辛苦唐经理!” “唐经理客气了!” 包厢里响起一片欢快的回应,大家齐齐起身碰杯。 唐矜没什么架子,他们都知道,包厢里的气氛也愈发热络。 酒足饭饱后,大家有说有笑,结伴准备去度假酒店里的雪天温泉池里放松放松。 陈拓还认真负责地跟在唐矜身边。 唐矜从手包中取出一个红包。 团队的各项绩效奖金早已由公司统一发放,而眼前这份,是唐矜额外为陈拓准备。 “唐经理,这……”陈拓诧异。 唐矜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这边已经步入正轨,年后如果你想回到陆湛身边,我不拦你。” 陈拓闻言却不假思索地道:“唐经理,我愿意继续跟着您!” 说实话,起初陈拓对唐矜的能力确实持观望态度。 毕竟在唐矜之前,他的老板可是陆湛,陈拓对陆湛一直非常的崇拜,况且人都是慕强的。 骤然换成唐矜,陈拓心里难免打鼓,需要时间适应。 可谁能想到,短短时间内,唐矜竟会一步步成长到如今的地步。 说夸张点,唐矜这条路是如何一步步走上去的,他这个助理比陆总还清楚。 不知不觉间,陈拓心中的崇拜早已从陆湛悄然转移到了唐矜身上。 陈拓愿意跟着她。 “也好,都随你。” 唐矜唇角微扬:“不用跟着我了,你也去玩吧。” 陈拓便收下红包,郑重地道了谢。 唐矜在度假酒店里闲逛,转过回廊,遇到了几位结伴的女员工。 其中一位女孩立刻举起手机,略带羞涩地问道: “唐经理,可以跟您合照吗?” 唐矜笑着点头:“当然。” “唐经理,我们也要…!” “一起合影吧…!” 唐矜被簇拥着站到了几位女员工的中间,仰头微笑,镜头定格。 “唐经理,要一起去泡温泉吗?” 合照过后,她们欣然邀请唐矜一起加入。 度假酒店设施齐全,各种养生温泉池任选,精致可爱的雪雕铺满了街道,双板滑雪,乘坐雪地摩托。 大家都没怎么见过雪,看什么都稀罕得紧,除了费用全包之外,唐矜还给每个人都发放了三千块的自由活动基金。 等结束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唐矜在温泉区那边冲过澡,回来换好睡衣,往沙发坐下,她拿起手机,开始主动弹视频给陆湛。 一接通,唐矜便忍不住问:“狗狗呢?” 她的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兴奋,像突然收到了一份惊喜礼物,半天还没缓过劲儿。 要不是下午要‘团建’,她也不会等到晚上才跟陆湛通话。 陆湛:“不就在你面前吗。” 她亲口说的,他是狗。 陆湛嗓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但脸色很臭,上边写着大大的‘幽怨’二字。 唐矜忍俊不禁道:“还生气呀?” 她眨眨眼:“哥哥,你比它可爱!” 陆湛神色未变:“糖衣炮弹。” 唐矜撇了撇嘴:“你真难哄。” 陆湛抬眸,冷锐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她脸上:“那就别哄,反正你现在有它陪着,不需要我。” 唐矜这下是真的轻笑出声了。 他怎么连狗狗的醋都吃,真是幼稚又霸道。 陆湛语气淡淡:“它这么憨,不过是哄你开心的玩意儿。” 唐矜立刻顺着台阶,笑意盈盈地点头夸他:“那当然了,你最好了!” 狗子在一旁直叫,拼命想挤进镜头。 看样子是一只活力过度的狗。 陆湛皱眉:“吵死了。” 却还是把镜头转向它。 白灰毛,晃着脑袋的时候连毛茸茸的耳朵都会一颤一颤的,非常可爱! 唐矜瞬间心软软,手也好痒,好想摸! 然而陆湛的镜头只‘大方’地给了它两秒,伸手一把推开狗头的同时,扔了个玩具往远处。 唐矜还没看过瘾呢:“别呀,让我再看看!” “不。” 陆湛无动于衷:“要看回来看。” 唐矜顿时明白过来了。 这叫什么策略,狗的诱惑? 还是两只。 唐矜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这可是我第一次养狗呢,陆湛,我们第一步是不是该给它取个名字呀?” 陆湛瞥了眼在客厅角落啃玩具啃得忘乎所以的狗子,语气平淡:“取好了,阿拉斯猪。” 唐矜:“……” “怎么了?不挺符合它的。” 隔着屏幕唐矜都想冲过去捂他的嘴:“你别说话了,我来取。” 陆湛脸色又沉了下来:“果然有了它你眼里就没我了,我还是把它送走吧。” “别别别!” 唐矜赶紧转移话题:“哥哥,这狗是哪来的呀?” 陆湛漫不经心地回答:“捡的。” 这要真是捡的,陆湛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点。 那只狗的品相一看就很好,也温顺,嗯…说直白点就是看着的确比较憨,让人忍不住想揉它脑袋。 唐矜心里微动,语气不自觉放软:“可你不是不想让我养狗吗?” 陆湛瞥她一眼:“我也不让你离开我,你听我的了?” 况且,就在两天前的傍晚。 唐矜在樾庭楼下花园里,看见别人牵着狗遛弯。 她脚步一顿,眼睛直勾勾地看过去。 那副模样就跟别人家小孩都有糖果,而她,连糖果纸都得不到的表情似的。 落在陆湛眼里,可怜得要命。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哪怕是…… 陆湛瞥了眼前方,又默默移开。 哪怕是那只猪。 陆湛往后仰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洋洋地说:“不给你养,我怕你半夜去偷狗。” 唐矜:“……” 陆湛说:“看在这傻狗的份上,能早两天回来吗?” 唐矜其实已经早有打算,她唇角微扬,故作为难地拖长语调:“我考虑考虑吧。” “把它带回家,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唐矜见陆湛忽然举着手机从沙发上起身,步履平缓,却目标明确。 看背景,他一路直向主卧。 唐矜暗道不妙,表面却强装镇定:“你…要什么感谢?” 主卧浴室里,灯光变成了昏黄调,陆湛背对着光,面部轮廓半明半暗。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企图,明目张胆,目光却又深邃温柔。 “宝宝,躺到床上去。” 夜色渐浓,度假酒店的窗外开始飘起细密的雪,无数晶莹的雪花坠落。 室内,却被暖意蒸得快要融化。 手机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热腾腾的水汽仿佛从屏幕里漫了出来。 视频陆湛不许她挂,可唐矜也实在没法直视,只能朝向天花板。 “哥哥……” 唐矜躲在被窝里,指尖紧紧攥着床单被角。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轻弱,带着试图挣扎的羞赧:“可不可以不要……” “你总得给我点甜头。” 陆湛闷哑的声音夹杂在水声里:“宝宝是最心疼我的,不是吗。” 唐矜无法反驳。 “睡衣扣子,解开。” “…解开了。” “一颗不算,全解开。” 唐矜双颊泛红:“…陆湛!” “唐矜,照做。” 陆湛滚动喉结,嗓音冷沉。 一字一顿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个令她惧怕的陆湛,久违的命令式语气。 而此刻,唐矜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惧怕,她甚至,甘愿他的引导。 她抬起手,手指颤颤巍巍。 锁骨下一小片肌肤,如雪透亮。 每一颗,她都要深吸一口气,才继续。 棉质睡衣松松垮垮。 唐矜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烧红透的脸。 外头是雪落的声音,轻盈纯白。 而房间里,每一寸气息都透着滚烫。 “自己摸一摸。” “我不会……” 唐矜咬着唇,羞得几乎要哭出来。 “用手心,乖,试试。” 深夜,空气仿佛凝滞。 唯有彼此的呼吸声在静谧中愈发清晰,如同彼此都在逐渐加快的心跳。 柔软的被褥随着细微动作,渐渐产生褶皱,悄然堆积。 “疼吗?” 唐矜低声呜咽着:“很胀,不舒服。” “让哥哥亲一亲,就舒服了。” “挺起来。” “……” 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簌簌飘落,层层叠叠地堆积在窗玻璃上。 “宝宝,摸摸肚子。” 唐矜抬起湿漉漉的睫毛,茫然,但也温顺地照做,手心缓缓上移,轻轻贴合。 “鼓起来了,摸到了吗。” 静谧的空间里,唐矜的低咛渐急。 像是隐忍的哽咽,又娇得软绵绵。 每一声都仿佛在用羽毛轻轻扫过陆湛的心口。 “宝宝,叫我。” “陆湛……” “哥哥……” “乖,伸进去。” 陆湛的尾音低沉拖长,温热的呼吸仿佛就在她耳畔:“threefingers.” 他念英文,性感磁性。 唐矜却把脑袋摇成拨浪鼓,睫毛轻颤着,整个人往被子里缩,脸颊红透。 “我不行…!” “乖,你可以。” 水温调低,陆湛挤出一泵沐浴露。 清冽的青柠香氛弥漫开来,乳霜质地,在掌心揉开。 不过片刻,绵密的泡沫与浓稠的透明液体交汇,顺着他修长的指节蜿蜒滴落。 “陆湛……” 唐矜咬紧唇,眼尾已经洇开湿意。 “宝宝,叫老公。” 静默三秒—— 唐矜动了动唇,声细若蚊,加上手机也放在稍远处。 但陆湛还是听见了。 他眸色骤然暗沉,压抑着心口翻涌的激动,嗓音低哑又温柔:“再叫一遍。” “老公……” 正文 第61章 陆湛的黑色迈巴赫停在淮城机场贵宾楼大门口。 “三小姐,欢迎回来。” “辛苦赵叔。” 唐矜裹着羊绒大衣钻进车里。 赵叔把车门关上,绕过车头坐进车里准备发车的同时,很熟练地把车内挡板也升高。 隔板升起,后座形成单独空间。 唐矜臀刚挨到座椅。 下一秒便天旋地转,陆湛强劲有力的手臂托着她抱了过去。 他的掌心扣住她后颈,唇瓣下压,舌尖长驱直入撬开她的齿关。 动作凶蛮,舔卷她的全部呼吸。 “呜唔……” 唐矜颤抖着,指尖慌乱抓皱他衣领。 她有点受不了,下意识想躲。 然而后腰掌心收力,像要把她嵌入他怀中。 交缠的唇间,黏腻的水泽声搅动,陆湛故意,用力吮吸她脆弱舌尖,要听她低咛呜咽。 就像那晚他听到的那样。 “宝宝。” 陆湛突然松开她。 薄凉的唇亲吻她绯红唇瓣,鼻尖抵着她挺翘的鼻尖,哑声问:“你在跟谁接吻?” 唐矜颤着睫毛,睁开湿漉漉的眸子。 红肿的唇水光淋漓,她有些失神。 陆湛不依不饶,捏住她下巴。 “说,你在跟谁接吻?” “……”唐矜瞬间明白过来,她咬紧唇,不肯说,指尖彻底揪乱他衣领。 陆湛俯身咬她泛红的耳垂。 “不说就继续。” 他灼热的吐息烫得她耳尖猛颤。 唐矜很怕他这样亲。 她真的会被弄晕过去。 “我…” 她动了动唇,羞得卡顿。 最后,几乎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眼睛一闭埋进他肩窝,整个人烧红。 “我老公!” 心底某处被狠狠击中。 陆湛低笑了声,眼底暗潮翻涌,他收紧手臂,俯身吻她更重。 “唔…你说了不继续的…” 唐矜气恼,然而扭头躲开也无用。 被陆湛的手掌控着后颈,被迫又把他湿热的舌尖吃了进去。 车子开进樾庭。 下车时,唐矜的嘴唇已经肿得厉害,她只好用羊绒围巾裹住半张脸。 陆湛的薄唇也泛着水光,下唇似乎还多了个很浅的牙印。 可他丝毫不遮掩。 甚至一副被老婆亲肿嘴很爽的骄傲神色。 唐矜:“……” 她红着脸,默默把围巾又往上拉。 他不要脸,她还是要的。 还好,在停车场一个邻居都没见到。 上楼,推开门的瞬间。 一团毛茸茸迅速撞到了唐矜的脚边。 小家伙比视频里还要可爱,不断摇晃着蓬松的大尾巴。 其实它才四个月大。 并非某人口中胖得像猪。 它只是毛发旺盛,虚胖,就像蒲公英。 唐矜把包包和手机往后放,眼神没过去,像是知道陆湛一定会帮她接过去。 唐矜半蹲到地毯上,狗狗立刻欢脱地扑到了她的膝头上。 用湿漉漉的鼻尖嗅她的下巴,像是在记住自己新主人的味道。 “好软……” 唐矜忍不住轻叹,指尖陷进狗狗浓密,蓬松如云的毛发里。 她又揉了揉它挺翘的毛绒耳朵。 身后传来一声淡哼。 陆湛斜倚在玄关边,手臂抱胸。 目光不悦地盯着眼前一人一狗的亲昵画面。 就知道会这样。 有真狗,小姑娘眼里就没他了。 不过。 陆湛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亮晶晶的眼睛,笑容明媚纯粹。 陆湛推动手边的小号行李箱进房间,眼不见为净。 只去了两天,唐矜带走的行李不多。 瓶瓶罐罐那些按顺序放回她的梳妆台上,毛线帽,围巾,陆湛也熟练地归置好。 唐矜坐在地毯上撸狗毛。 陆湛依旧面无表情,走过去,把她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家里有暖气,她不用穿太厚。 连她行李箱的衣服一并扔进了洗衣机清洁。 陆湛忙了一圈,再度从房间里走出来,唐矜竟然还坐在地毯上,眼里只有那只只会傻笑的猪。 陆湛终于忍不了,眉头蹙起。 抬手将一个毛绒玩具用力扔了出去。 “嗖——”的一声吸引了阿拉斯加的注意力,它立刻追着玩具跑了过去。 陆湛将唐矜打横抱了起来。 落坐沙发,一手横揽她腰,一手捏抬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唐矜眨了眨眼,带着笑:“干嘛呀?” “看我。” 他一字一顿。 俯身,薄唇就要贴上她的。 然而—— “汪!” 狗狗已经兴冲冲地跑了回来,嘴里还叼着那个玩具,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一副求主人夸赞的邀功模样。 陆湛的脸更黑了:“……” 所以,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生生的大灯泡? 唐矜伸手就要去摸狗狗的脑袋,夸它好棒。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而起。 陆湛大步走向主卧,意图明显。 唐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放我下来,我还没……” 陆湛垂眸看她,深邃的目光里仿佛藏着无声的质问。 想清楚。 选它还是我。 足足两天没见到你的人到底是谁。 唐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非常识时务地搂紧陆湛的脖子,凑近他耳边,嗓音羞赧:“回房间……” 陆湛这才满意。 抱她进主卧,干脆利落关上门。 门外,狗狗歪着头,一脸无辜地叼着玩具,茫然。 * 晚上,唐矜举着手机追在狗狗身后连拍,她分享到了群里。 盛亦舒:[天呐!!这圆滚滚的脑袋是真实存在的吗?!我申请上门撸狗!!] 盛亦舒很喜欢小动物,但她妈妈对猫毛过敏,狗毛估计也悬。 盛爸爸为了妻子安全起见,什么小动物都不允许养。 唐矜:[随时欢迎,狗狗招手.jpg] 盛亦舒:[养狗会不会很麻烦呀?要每天遛弯?我连自己都懒得遛……] 唐矜和陆湛都是第一次养,不太懂,准备网上学习一番。 樾庭外商业街就有宠物医院,走路就能到,平时带过去洗澡体检什么的也很方便。 明枝:[不麻烦的,狗狗都很通人性~] 唐矜:[枝枝你也养过狗吗?] 明枝:[我三哥养了一条杜宾。] 盛亦舒:[哇!那很帅了!] 杜宾,素有狗界西装暴徒的称号。 唐矜点开明枝发来的照片,黑色的杜宾犬,银色项圈,毛发油亮,昂首挺胸。 再一看自己脚边正在啃拖鞋的狗狗。 憨厚可爱型也不错,说明……它应该挺好养的吧? 关于给狗狗取名,唐矜秉持着认真态度与陆湛商量。 陆湛漫不经心:“小猪,小白,二选一。” 唐矜嘴角一抽。 陆湛说:“名字简单才好记,否则它的脑子听不懂。” 唐矜作势拍他肩膀:“你别这么说!” 陆湛挑眉:“不信?” 说着,他转头道:“小白——” 阿拉斯加瞬间支起耳朵跑了过来,并且还用湿漉漉的鼻尖蹭陆湛的掌心。 唐矜:“……” 这个家唯一正常的只有她吧。 不过,陆湛能松口让她养狗已经是极限了,他现在动辄浑身酸味,很不好惹。 而且,唐矜发现,陆湛购置的狗窝是他精心挑选对比过的,狗粮是进口品牌的顶级幼犬粮。 小白的玩具从咬胶到飞盘,任何小狗爱玩的东西他都买了,应有尽有。 陆湛表面嫌弃得要命。 背地里却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唐矜回来了只需要陪小白玩,其余什么都不用操心。 事实证明,小白确实很好养活。 大约是陆湛脸色太臭,它根本不敢拆家。 不过小白的精力旺盛得惊人,好在樾庭的房子够宽敞,它满屋子疯跑几圈便吐着舌头瘫在地上,一脸今日运动已达标的模样。 * 十二月底,陆湛更忙。 偶尔晚回,推开门,便看到小姑娘伏在沙发上小憩,后脑枕在小白毛茸茸的脊背上。 察觉陆湛回来,小白只是轻轻摇了摇尾巴,没吠出声吵醒唐矜。 陆湛脸上浮起满意,先把熟睡的小姑娘抱回主卧床上。 再出来,揉小白圆滚滚的脑袋,陪它玩它最爱的巡回游戏。 唐矜没怎么睡着,听见客厅动静,揉着惺忪的眼睛下床。 看见陆湛在陪小白玩,她不自觉扬起唇,走过去,从背后环住陆湛的脖颈,将脸庞贴在他侧颈上。 嗓音软软地喊他:“哥哥……” 无论何时,她最喜欢的还是叫陆湛哥哥,代表着无人可替的依赖。 “吵醒你了?”陆湛握住她手臂。 唐矜摇摇头,用鼻尖蹭他:“你抱我。” 陆湛勾起唇,将她转过来抱放到怀里,低头吻她脸颊。 小白立刻也摇着尾巴凑了过来。 唐矜坐在陆湛怀里,笑着伸出手揉小白毛茸茸的脑袋。 水晶灯柔和的光芒倾泻下来,笼罩着这一瞬的温馨时刻。 * 年末最后一天工作日结束,典晟的年假是带薪的整整二十天。 唐矜今年着实忙碌得够呛。 她暂时没考虑远途旅行,主要以休养宅家为主。 带小白去周边动物友好的公园遛弯,和陆湛窝在沙发上看几部电影。 除夕这天,陆湛和唐矜回曦景园吃团圆饭。 陆湛的两位双胞胎堂妹出国留学,不回来过年了,二叔二婶老两口形单影只,便把他们也接到曦景园一起过年。 沈明琇也主动邀请了唐珂和糖糖一同来陆家吃饭,别墅花园挂满了彩灯和小灯笼,玻璃窗上也贴着新年窗花。 满屋热闹,年味很重。 唐薇和乔白英也留在了国外过年。 据唐薇转述,乔白英正和一个白人帅哥打得火热。 乔白英的电话来得有些突然。 唐矜举着手机,两人皆是沉默。 最终还是乔白英先开口:“矜矜,新年快乐。” 唐矜微微垂下眼睫。 她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波澜。 “您也是,新年快乐。” 便挂断了电话。 原谅与否,早已无需执着。 她并不需要任何弥补。 彼此各自安好的生活,互不打扰,便是最好的安排。 “在想什么?” 陆湛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唐矜回过神,唇角微扬:“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过来抱我。” 陆湛知道她刚才是在和乔白英通话。 便一直安静等待,没打扰。 “不开心?” 陆湛低头,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以后不想接就不接了。” “没事。”唐矜转头。 这一幕,好像彼此正在接吻。 “呀,羞羞——” 糖糖的嗓音忽然响起,她用手挡着眼睛,那双大眼睛却从指缝漏出来,明目张胆地看着。 唐矜脸微红,从陆湛怀里退出来。 “小姨。” 糖糖忽然抬起小手,拽了拽唐矜的衣袖,仰起脸:“小姨小姨!” “嗯?怎么啦?” 唐矜俯身,揉她脑袋。 糖糖的小手忽然张开,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唐矜的肚子上。 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小姨,你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吗?” 唐矜:“没…没有啊。” “可是董子轩说,” 糖糖歪着小脑袋,语气认真:“他爸爸和他妈妈亲亲了,然后很快他妈妈的肚子里就有宝宝了,他就当哥哥了!” 唐矜:“……” 陆湛噙着笑,蹲下与糖糖平视。 “糖糖也想当姐姐了?” “嗯!想!” 糖糖用力点头,眼睛童真雀跃。 唐矜生怕陆湛说出什么儿童不宜的话,连忙道:“糖糖,去找小白玩吧!” “唔……那好吧!小姨和小姨父继续亲亲吧!” 糖糖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唐矜:“……” 没过多久,糖糖就开始追着小白跑。 小白似乎有意逗她,故意把毛茸茸的大尾巴高高翘起,引得糖糖追在后面。 唐矜扭头正准备看过去,陆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面前,把她的脸转了过来。 “宝宝——” “你不许说!”唐矜一慌,下意识按住他的嘴巴。 “你觉得我会说什么?”陆湛低笑,把她的手握下来。 “……我还没做好准备。” 唐矜的事业已经步入正轨,新的一年,她的工作节奏会轻松许多,的确有更多额外时间。 “知道,别慌。” 陆湛淡笑,用掌心摩挲她的腰侧,安抚她的思绪。 唐矜不确定抬头:“你听我的?” “嗯,我听你的。” 他俯身:“不过,你让我听什么?” 唐矜歪着脑袋,眨着眼睛轻声唤他。 “……老公?” 陆湛的眼底瞬间带上笑意。 他很好哄。 不过,也非常得寸进尺:“还有呢?” 唐矜于是抬高双手,想环他脖颈。 陆湛配合弯下腰。 唐矜环住了他的脖子,带着笑,声音甜酥:“哥哥,你最好了。” * 在陆家过年,唐矜和陆湛自然也搬回来住。 夜深,清冷月色倾泻进来。 唐矜已经洗完澡,她坐在沙发上,垂眸,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过了会儿,浴室门被推开。 陆湛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乌黑短簇的发梢还滴着水珠。 唐矜让他坐下,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男人的头发短,吹风机很快就停了工作,关掉,唐矜放在一边。 “陆湛。” 忽然,唐矜往后退了一步。 语气郑重其事地喊他的名字。 在陆湛抬眸的瞬间。 唐矜当着他的面,把无名指上的婚戒缓缓摘了下来。 这一刻,陆湛连呼吸都凝滞了。 “你跟我求婚那天,也是除夕。” 唐矜声音轻柔。 说完,她将婚戒递到了陆湛面前。 陆湛瞬间明白过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接过戒指,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余温。 “当初,是我逼迫你。” 陆湛看着她,声线沙哑不稳:“不顾你的意愿,让你无路可走,不得已嫁给我。” “是我不好。” “但,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还是会这么做,宝宝,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我非要你不可。” “不过,如果真能重来,我绝不会让你哭那么多次。” 陆湛的嗓音低沉而虔诚。 他举着那枚婚戒,在她面前单膝跪地,重新向她求婚。 “唐矜,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眼中有细碎的暗芒在闪烁,是光的折射,却也好像一颗泪。 唐矜眼眶湿润,酸涩与心动在此刻交织翻涌。 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让她曾经又爱又恨,早已与她的生命同等重要的男人。 “愿意,我愿意。” 她勾起嘴角,轻声回答,坚定无比。 是两情相悦。 也是心甘情愿的回应。 (正文完) 正文 第 62 章 · 穿校服 第62章·穿校服 应沈明琇的要求,这个新年,唐矜和陆湛都会留在曦景园过。 大年初一,淮城当地有上香祈福的习俗。 陆湛是无神论者,往年的这个日子,都是由陆鸿祯陪同妻子前往。 而今年还有唐矜会陪沈明琇,那自然陆湛也会陪同。 古刹身在淮城最高山顶上。 据传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香火鼎盛,更有人凌晨便来此等待,以求头香。 尤其是企业家。 陆鸿祯倒不强求这些,沈明琇来这里更多的也是求平安,以及慈善捐赠。 踏入山门,殿宇雕梁画栋。 然而比起这些金碧辉煌的佛像。 更吸引唐矜的,是寺外绵延起伏的山脉,在晨曦中云雾缭绕。 山顶寒风凛冽,气温比市中心低了许多,来往的香客依旧络绎不绝。 沈明琇和陆鸿祯抵达山门,便有寺庙小僧人前来引路。 每座寺庙前都会有一棵号称十分灵验的许愿树,枝繁叶茂的树上绑着许多红绸。 香客把愿望写在红绸上,再高高抛到树上。 唐矜秉承来都来了,也买了一条红绸。 陆湛自熙攘人群中走来,目光穿过缭绕香雾。 一眼便看到她踮起脚,手腕翻转间把红绸高高往上抛,一下便稳稳地悬挂住了。 陆湛勾起唇,他走上前,把她垂落下来的一节围巾重新围了上去,牵着她手稍远离人群。 他问她:“许了什么愿?” 唐矜向来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今日的神佛一定很忙,她许的愿望,自然也是最朴素的那类。 她轻声道:“平安顺遂,天天开心。” 陆湛眉梢微挑:“就这么简单?” “嗯。”唐矜啄着下巴。 陆湛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 “不用求神佛。” 他看着她:“这个愿望,我会办到。” 唐矜眸光微动,回望着他。 她抬手,替他拂去肩上不知何时沾落的细碎灰烬。 同时,阴云密布的云层撕开了一道缝隙,晨曦的光芒笼罩在彼此身上。 * 吃过晚饭,唐矜上楼洗澡。 却不小心弄湿了睡裙一角,陆湛又不在卧室,她只好先穿着湿睡裙出来,去衣帽间换一件。 打开衣柜翻找衣服时,唐矜忽然瞥见角落里静静躺着的那套高中校服。 那是前阵子回唐家收拾东西时,她顺手带回来的。 白色衬衣,黑色百褶短裙,熨烫得平整挺括。 布料是昂贵的材质,因而即便过了这么多年,看起来仍如新的一般。 “在看什么?” 一双手臂环住她的腰身,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陆湛垂眸看去,也注意到那套校服。 他薄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坏主意几乎立刻浮上心头。 他! 俯身,薄凉的唇瓣擦过她雪白的耳垂,喉结滚动,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低笑。 “学妹,穿给我看看?” 称呼变了。 唐矜哑然,揪着手指。 她几乎瞬间懂了他的意图,却故意装作懵懂不解,抬起眼睫,轻声问道:“干嘛要穿……” “我想看。” 陆湛直白又坦然,嗓音低哑带着蛊惑意味,他甚至低头,蹭她侧颈。 “穿给我看,老婆。” 唐矜:“……” 见她没出声拒绝。 陆湛伸手拿出了那套校服。 他眸光微暗扫过她:“我帮你换。” 唐矜倏地抬眸:“!!!” 她想跑都来不及。 陆湛动作很快,单臂一揽扣住她的腰肢,将她轻轻一带便抱上了衣帽间中央那方岛台面上。 臀部贴上冰凉的台面,她一颤,脸颊却在迅速发热。 “你别,我自己换……” 她挣扎着,声音里带着慌乱和羞意。 “我帮你。” “不行…!” 陆湛微微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怀中。 “新年礼物还没给我呢,老婆。” 唐矜想起小白每次要她陪它玩巡回游戏时,也是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 满眼期待。 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唐矜脸颊通红,她咬着唇扭过头。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身体却乖乖地没有再抗拒他。 卧房安静下来。 一点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陆湛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故意。 湿了的睡裙摆被他握在手中。 他的指尖沿着她的腰线往上,停在蝴蝶骨的凹陷处。 他更是故意,有所停留。 唐矜一颤,下意识便绷紧了脊背。 她咬着唇,想躲却又无处可躲,只能将脸埋得更低。 后悔答应了。 但—— 陆湛似乎看起来很期待。 算了。 狗狗都是这样的,需要给点甜头才听话。 陆湛拿起那件白色衬衣,慢条斯理地解开一颗颗扣子。 随后将衣袖穿过她的双臂,为她穿上。 唐矜顺从地仰起头,让他为自己系扣子。 他修长的指尖若有若无擦过。 一阵细微的触动被激起,连他近在咫尺的呼吸都有着灼人的温度。 再就是百褶短裙。 松紧裤头的,穿上很容易。 “好了。” 陆湛退后一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衬衫贴合裹住唐矜的身形。 领口系上,留下最后一颗松开,露出她锁骨处的一小片莹白肌肤。 百褶裙的裙摆刚好盖过膝盖,衬得她双腿匀称修长。 陆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仿佛和多年前的那个! 小姑娘重叠。 唐矜的长相是可爱清俏型,经年眉眼未变,神情却悄然不同。 那时候的她,看他的眼神有崇拜,有怯生,也有刻意的疏远。 而现在,她的眼神里有着对他的依恋,以及男女之间掩不住的羞涩。 唐矜不知道陆湛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反正,她的脸烫得快要冒烟了! 太羞耻了! 她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这套衣服穿在身上竟还是那么合身,连尺寸都没变。 这套校服穿在身上的瞬间,唐矜的思绪也一下子被拉回了高中时代。 那时的陆湛成绩优异,是所有老师偏爱的学霸,也是众人敬仰的存在。 而她,只是个毫不起眼的普通学生,每天烦恼的事情都是如何拯救惨淡的分数线。 而此刻,陆湛的眼神却分明在告诉她。 他不仅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还是个会吃人的坏男人。 尤其,要吃她。 身体忽然腾空,唐矜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陆湛的脖颈。 “你要带我去哪?” 陆湛笑看着她,却没有回答。 很快,唐矜被稳稳放在了主卧那张宽大的书桌上。 校服,书桌。 陆湛果然很变态! 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要在这里。 “不行,你别……” “去床上好不好……” 唐矜羞得耳根通红。 曾经他们就试过在书桌。 但那时,她没穿校服。 现在,仿佛多了一丝打破禁.忌的刺激感。 唐矜心跳如鼓,受不了,挣扎着就想逃。 陆湛再度俯身,强劲有力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喉结滑动,啄吻她唇瓣。 “我说过的,考不及格,就要接受惩罚。” 唐矜:“……” 什么啊…陆湛到底在说什么鬼!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跟她玩这种东西的! 明明白天,他们才在那么神圣的地方拜佛。 晚上却做这种事。 “什么……” “什么惩罚……” 唐矜超小声,试图配合。 陆湛抬起她的下巴,唇顺势贴了上来,在她雪白的颈侧轻轻一吻,随即下移。 感受到他的指尖正试图解开她衬衫的纽扣,唐矜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别动。”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垂。 他的手指沿着她敞开的领口滑了进去,指尖停在她锁骨上,打着圈。 唐矜的呼吸都停滞了,校服衬衫下,她的肌肤泛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像是某种隐秘,被点燃。 他的指腹还在缓慢游走。 每一次轻蹭,都像在她心尖上拨弄。 “学妹,你的心跳好快。” 唐矜咬紧唇关,忍不住抬手轻抵他肩膀。 “陆湛…” 她的声音带! 着细微的颤抖。 不知是抗拒还是邀请。 “要叫学长。” “学…学长…” 陆湛勾着唇,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小腿缓缓下滑,轻轻覆上她的脚腕。 将她白净小巧的脚掌整个包裹。 她刚洗过澡,肌肤还带着水汽,脚趾纤细莹白。 就像是顶级的玉釉。 最适合裹在掌中把玩。 他低眸看过去,指腹不轻不重摩挲过她脚心的嫩肉。 唐矜立刻一颤,脚趾迅速蜷缩。 在被他问到,这次期末考试多少分时,唐矜仿佛真的,深入情境,回到了当初。 “说不出来?” 他忽然抬高,贴上。 唐矜吓得后仰,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向他。 陆湛自始至终衣冠楚楚,连衣摆都没弄皱。 正人君子,好好学生。 私底下却这么坏。 唐矜睁圆眼瞪过去,她一把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狠狠咬上了他的耳垂。 陆湛低笑了声,没躲,落在她腰上的手甚至帮忙扶了一把。 “再咬重一点。” 陆湛用两根手指,控制她的舌尖。 指尖同时伸了进去,在她湿热的口腔打着漩。 他的手指,都被她吃着。 “学妹。” “怎么办啊。” 他吮咬她耳垂,语气满是戏谑:“我的课本,都被你弄湿了。” … 唐矜一觉睡到了次日中午。 她揉着眼睛醒来,浑身酸软。 冬日的阳光和煦明亮,窗台前的书桌更是整洁如新,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趁陆湛不在,唐矜赶紧起身。 果然在浴室找到了昨晚那套校服。 布料上污渍明显,皱得不成样子,她赶紧扔掉。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悠然低笑: “扔就扔了。” “我买了十套。” 唐矜:“……” 【作者有话说】 —— 抱歉啊宝宝们,由于本文进入了系统禁止申榜名单[爆哭][爆哭](详见vb),从下章开始要调整成隔日更了[可怜] 21号21号21号恢复日更!![加油] 番外也会顺延更新到九月(该写的依然会有[加油]) 第63章·好会吃 正文 第 63 章 · 好会吃 以陆家在淮城的显赫家世与地位,每逢新年总是门庭若市,各种拉关系递拜帖来的人络绎不绝。 唐矜睡醒下楼,保姆已经又送出一拨客人。 她抿了抿唇,移至陆湛身旁。 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低声:“你怎么不叫醒我呀?” “叫醒你做什么。” 陆湛勾着淡笑,掌心抚过她的脊背,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家里没那么多规矩,想睡就睡。” 不知不觉,陆湛已形成这种习惯。 只要她靠近他。 他便会下意识将她揽入怀中。 仿佛与生俱来,最自然的反应。 知道她不喜欢他太过霸道,他便学会收敛锋芒,却又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她恰如其分的占有姿态。 这份克制下的沉稳和成熟。 比年少肆意妄为的冲劲更打动唐矜。 只不过,陆湛的温柔仅限漂亮皮囊,内里全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坏主意,一个接一个。 这时,沈女士牵着遛了会儿弯的小白回来了。 “汪——” 小白一看见唐矜,立刻欢脱地挣开牵引绳,毛茸茸的脑袋直冲她过来。 还好陆湛撑着她,否则唐矜肯定要被这个新年假期养胖了的小肉团给撞个趔趄。 陆湛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个时间点,小姑娘已经比休息日在樾庭时起得早很多。 到底还是不如他们的小家自在。 陆湛说:“妈,我和矜矜回去了。” 沈明琇:“这么快啊?不多留几天?” 这时,陆鸿祯从茶室走出来,沉稳的目光扫过两人一狗:“让他们回吧。” 于是,在曦景园把这个年过到年初五,唐矜和陆湛便带着小白又搬回了樾庭。 的确,对唐矜来说,还是樾庭更自在。 这套住处极为私密,陆湛从不让外客登门,就连江照白他们都来得少。 唐矜可以一天到晚都穿着舒适的纯棉居家服,坐在地毯上撸小白的毛绒狗头。 相较于唐矜全身心的放假状态,陆湛到底还是有些工作需要处理的。 只是不忙,每天进书房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小时。 他一进书房。 唐矜便把那台盛亦舒前阵子送给自己的咖啡机搬出来。 依照步骤学着,给陆湛冲了杯咖啡,送进去。 结果,咖啡是送进去了。 她也毫不意外被陆湛留了下来。 “眼睛疼,陪我。” 陆湛将她往怀里抱,下巴抵在她肩窝,两条双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他说话时,凸起喉结贴着她的肌肤上下滚动,嗓音略沙,倒真显出几分疲惫感。 要不是他今天截止目前的工作时间还没超过十分钟,唐矜就真的信了。 “你要看什么,我帮你?” 垂眼扫过他文件铺满的台面。 唐矜终究还是心软,指尖点拍他拢着自己腰身的手背。 ! “那份。” 陆湛懒洋洋地抬下巴一指。 唐矜伸手拿过来,低头扫了眼,了解个大概,便开始将文件上那些重要的条款逐条念给他听。 唐矜的嗓音很轻柔。 原本枯燥无趣的专业术语和繁复冗长的责任条款,在她温柔声线的润色下,竟都变得悦耳起来。 从前是他耐着性子为她讲解习题。 现在是她一字一句给他读文件。 身份调转,角色互换。 不变的是,抬眼时,看到的还是对方。 陆湛偏头啄吻她雪白的侧颈。 “宝宝,来陪我工作吧。” “什么条件都任你提。” 顿了顿,他又把下巴重新抵到她肩上,用凌乱的黑发蹭着她脖颈。 发出一声甘之如饴的叹息:“我离不开你。” 唐矜耳尖一热。 陆湛总是冷不丁便脱口而出这种直白又黏腻的情话,就像在说你今天吃饭了吗这么平常。 这件事陆湛已经提过多次。 唐矜不敢答应,想也知道,陆湛会借着工作身份,又跟她玩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像非要看她穿校服一样。 “我现在不就在陪你吗?” 她可是在陪小白玩游戏和陪陆湛工作之间做了艰难的选择呢。 小白现在都只能一只狗趴在飘窗台上看云朵。 “不够。” 陆湛收紧手臂,将她更深按进怀里。 唐矜笑拍他作乱的手背:“好啦,还没读完呢,还听不听了?” 陆湛闷嗯了声,抱着她没乱动了。 唐矜于是继续读,最后,她亲自冲泡的那杯咖啡有一半是给她自己喝的,剩下的陆湛喝完了。 “晚上想吃什么。” 忙完,陆湛又来了劲:“要不要一起泡澡?”玥夏 唐矜说:“亦舒约了我。” 身后安静下来。 唐矜忍着笑,从他怀里转身,抬手捧住他的脸,用柔软的指尖蹭了蹭他的耳廓,拖长尾音说: “等我回来,老——公——” 陆湛脸色阴转晴,手臂一紧将她往怀里带,灼热的唇压了下来。 漫长深吻结束,彼此呼吸还在交缠,他吮她唇边津液,喉结滑动:“早点。” 唐矜点点头:“那,你抱我去衣帽间,帮我挑出门的衣服?” 陆湛:“好。” 他的眉眼瞬间舒展,唐矜发现了,她只要吩咐一些小事情给陆湛做,他就会很高兴,也很乐意。 陆湛送她到大门口,小白也跟在他身旁,一人一狗目送她出门。 知道的,她是出去逛个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抛夫弃狗出远差呢。 唐矜最初并不理解陆湛的这种执着。 毕竟,他们从相识到现在已经很多年了,可即便如此,陆湛还是对她有着寸步不离的渴望。 “这就叫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喜欢!” 盛亦舒一边挖三角小蛋糕吃,一边! 振振有词说:“还好你们互相喜欢,否则你就是遇到变态了,还跑也跑不掉的那种!” “也没那么……” 唐矜戳着小蛋糕,忍不住轻声为陆湛辩解:“他现在,挺好的……” 盛亦舒闻言,目光在唐矜脸上停留。 见她半分惧色也没有,她笑,直接盖棺论定:“得了,你俩天生一对!” 吃过晚餐,唐矜和盛亦舒在国贸逛街。 路过rolex专柜,唐矜走进去。 sa说目前没有现货,需要预订。 唐矜报出了一个具体日期:“这个时间之前能到货吗?” sa笑容灿烂:“当然可以!绝对准时为您准备好!” 唐矜颔首,从包里取出卡。 盛亦舒盘算了下唐矜说的那个日期。 “所以这是?” 唐矜点点头:“嗯。” “啧。”盛亦舒拖长声调,“某人娶到你,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去年一整年的分红收入都在这上面了吧?” 唐矜说:“没,也留了一点。” 一点估计就真的只是一点了。 “也是,像你老公这样的男人当然是要富养的。” 预定好东西,唐矜和盛亦舒继续闲逛,最后进了一家宠物用品店。 唐矜给小白挑了好几条狗狗口水巾,有精致的花边围兜款,也有印着可爱小熊蜂蜜图案的。 盛亦舒则买了个汉堡造型的狗狗牵引绳,要唐矜下次牵着小白出来陪她们一起逛街的时候,就用她买的这条,肯定拉风。 * 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 客厅放着部电影,却只有小白趴在地毯上,不见陆湛。 唐矜把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放下,竖起耳朵便听到浴室传来水声。 挺会挑时间洗澡。 肯定是看了她的定位,故意的。 所以,他这是要她进去呢,还是要她进去呢。 唐矜蹲下摸了摸小白:“你爸就是故意的,对吧。” 小白(疯狂摇尾巴):“汪——” “那我要不要上套呢?” 唐矜用手心托住小白的下巴,它毛茸茸的脑袋微微一偏,像是在故意卖萌逗她开心。 “好吧。” 唐矜点了点它湿漉漉的鼻子:“看在你的面子上。” 唐矜刚做好心理准备,起身走向主卧,浴室门突然被推开。 “回来了?” 陆湛擦着湿发走了出来,语气平淡如常。 唐矜错愕:“你……洗完了?” 陆湛:“嗯。” 她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他那条毛巾刚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 难道,真是巧合? 那她心理准备白做了? “你去洗吧。” 陆湛擦着头发从她身边经过。 唐矜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浴袍带子。 她仰头望着他,眨了! 眨眼:“你介意……再洗一次吗?” 陆湛停下脚步,挑眉:“你这是在邀请我?” “……不行就算了!” 薄脸皮只允许她说一次。 脸颊发烫,仿佛热上头,等反应过来时,唐矜已经被陆湛揽着进了浴室。 水汽氤氲,青柠淡香若有似无地飘散,瓷白浴缸装满温水,表面漂浮着白色泡沫。 唐矜默默屈起双腿,双臂更是呈交叉状挡在身前,尽管什么也挡不了。 “你就是演我!”她后知后觉。 “我就要你亲口说。” 陆湛闷声笑,承认得很快。 “知道你刚才拽住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不想知道——” “你一定会开口。” “……” “我不要洗了。” 唐矜作势起身,却被陆湛一把拽回。 浴缸水发出晃动,泛起波纹,白色的泡沫也随之滑出缸沿。 “别乱动。” 陆湛搂着她,嗓音低沉而危险:“滑进去了,你就得当妈了。” 唐矜:“…那你还挺快的。” 陆湛:“?” 他气笑,搂着她作势往下。 唐矜下意识挣动,反而阴差阳错。 “啊……” 她一激,惊呼还没出口,陆湛已经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过去重吻下来。 “好会吃,宝宝。” “又是邀请我泡澡,又是主动。” 他的手臂肌肉线条紧实有力,淡青脉管隐隐浮现,与她湿滑白嫩的手臂相交形成强烈对比。 蒸腾的水汽萦绕,唐矜眼睫颤抖,身体仿佛与浴缸里温热的水软化为一体。 陆湛的吻技在她身上练得更好了。 他太懂如何让她舒服。 只要他愿意,就能吻得她浑身连最细微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意识朦胧之际,她的手里被塞进了薄薄铝片。 陆湛又在引导她新知识:“乖,拆开,帮我……” 【作者有话说】 — 最近更的是婚后日常[烟花] 算是温馨安静甜蜜风?[问号] 陆:马上不安静,抓老婆玩秘书老板p*[黄心] ———————————————————————— 分享文件: 本文档由jyyw整理只用作读者试读欣赏!请二十四小时内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远山紫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希望你也喜欢 正文 第 64 章 · 唐秘书 第64章·唐秘书 典晟的新年假期放得多。 九洲集团要比典晟提早四天开工。 临近那天,陆湛便千方百计想要唐矜陪他去上班。 唐矜哪里是陆湛的对手,他甚至用非常恶劣的手段,在床上,最关键的时候问她。 唐矜迷迷糊糊,又为色所迷。 貌似……还真的同意了。 事后唐矜想装不懂。 陆湛便说她是爽完了就不认账。 把她堵得没话说。 唐矜根本磨不过他,想着自己在家的确也没什么事做,便同意了。 但她也有条件,别弄得那么高调,也只待在他办公室里,帮他打打下手。 “你什么都不用做,”陆湛说:“待在我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就行。” 人说新婚才会如胶似漆。 但他们这也不算新婚了吧。 难道……陆湛的新婚新鲜期,是从除夕那晚她重新答应他求婚算起的? 如果是这样,唐矜大概也能稍微理解了。 夫妻之间总是要偶尔迁就对方的,只要陆湛不乱来。 周一复工日。 唐矜被陆湛从柔软的被窝里捞了出来。 假期闲适自然醒,如今骤然要早起,第一天她还真不习惯。 陆湛显然早有准备,将她圈在怀里抱进浴室,熟练地帮她挤好牙膏,另一手将她散落的长发用抓夹弄了起来。 唐矜半眯着眼刷完牙,然后便不管了,余下的任何事都由陆湛代劳。 包括给她洗脸和梳头,喂早餐奶。 唐矜像只树袋熊挂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肩头,不时打一声小哈欠。 陆湛常年健身,他抱着她毫不费力。 就连给小白设置自动喂食器的当口,他也没有将她放下来,动作稳健。 陆湛准备将她抱去衣帽间换衣服时,唐矜的困意散了。 “故意的?” 偏偏等他最乐意的环节她就醒了。 唐矜:“额……” 陆湛不由分说便揽着她腰进去。 好在他只是给她换衣服,没乱来。 唐矜今天没穿西装裙,而是白色衬衣搭配浅蓝包臀及踝半裙,整体色调清雅,职场秘书的标准配置。 陆湛则换上了一套今年春夏高定系列的全新西装,剪裁挺括利落。 换上西装的瞬间,陆湛的面容也自然变得冷峻,薄唇淡抿,抬手系袖扣,举手投足间,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无声弥漫。 唐矜看着镜中的陆湛,目光专注。 陆湛同样也在注视着她的背影。 唐矜唇角微扬,从衣帽间的领带架上为他挑选了一条,她转过身,走到他面前。 陆湛俯身配合,唐矜将领带平整系好,动作娴熟。 “陆总。”她轻声唤。 “今天很帅。” 两人到玄关换鞋时,小白敏锐地察觉到了动静,立刻摇着毛茸茸的尾巴欢快地跟了过来。 ! 唐矜脚步一顿,不由想到:“小白一个人在家,好可怜。” 她蹲下摸它的小脑袋。 小白立刻嗷呜一声,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耳朵,爪子扒拉唐矜的膝盖。 最后在陆湛的‘威胁’目光下,它还是识相地默默转身,趴回了地毯上,只是尾巴还在不死心地轻拍地面。 唐矜更加心软了。 眼巴巴回头看向陆湛。 陆湛面不改色:“那张地毯,全手工浮雕花纹,二十八万。” “我不工作,它的狗生就只能趴硬地砖。” “谁比较可怜,想好了再说。” “小白,好好看家!”唐矜利索把门一带。 * 车子停在集团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陆湛的办公层。 今天是新年开工第一天,他们比员工提前了半小时到达公司。 员工关怀部门已经准备妥当,在一楼刷卡处设立了开年红包发放点,每位员工一上班就能领取一个开年红包。 唐矜忍不住凑近问:“有多少呀?” 她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探公司最高机密。 陆湛轻笑,揉她脑袋:“八百八十八。” 这是集团的固定红包,各部门领导还会额外发放部门红包,金额由部门负责人按去年绩效评定后报财务审批。 “我拿你的通行卡偷偷去领一个应该没问题吧?” “你可以试试看。” 还是算了,她怕不是会被四面八方各种眼神好奇围观。 唐矜索性朝陆湛摊开双手,一脸乖:“我都来陪你上班了,我没有的呀?” 陆湛勾过她脖颈嘬了她脸一口:“这个。” 唐矜撇撇嘴,小声说:“谁稀罕呢~” “小财迷。”陆湛捏了捏她下巴,随即拉开办公桌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红包。 唐矜眼睛一亮,当场拆开。 一数,里面是两份八百八十八元。 意思是陆湛的那份也归她了。 “陆总真大方!”她嘴甜道。 陆湛在她翘起的臀肉上拍了一下:“红包也收了,帮我冲杯咖啡?” “我现在可是你的秘书,”唐矜有模有样板起脸,“禁止对我动手动脚。” “哦?”陆湛挑眉,眼里带上几分兴趣。 “您稍等,我这就去泡咖啡。” 虽然上司看起来像‘变态’,但看在红包的份上,她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一下他的恶趣味。 唐矜泡好咖啡回来时,关何正好在陆湛的办公室汇报他今日行程。 唐矜驻足静听。 这才真切感受到陆湛的忙碌。 难怪富家子弟多纨绔,毕竟在他们面前有着唾手可得的财富,任其挥霍。 而另一种生活却是每天坚持早起,处理繁杂公务,扛起责任,撑起那么多下属小家庭里的生计。 难怪大家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帅。 不单指那张脸有多出众,而是那份沉稳专注,以及担当。 ! 唐矜想,如果她不是陆湛的太太,她真的成了他的下属。 她对他,也会不自觉地心生敬意。 陆湛的身边围绕着太多诱惑,财富,地位,美色,他只需要伸伸手,就有无数东西呈到他掌中。 可他的欲望却只有她。 他最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她。 其余一切,他都不感兴趣。 “太太?” 关何汇报完毕,转身正要离开,这才发现唐矜也在。 唐矜微微一笑:“关助理,早上好。” 此时,陆湛已经接起了一个电话。 唐矜见状,压低声音对关何道:“关助理,这两天我都会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关何不由一愣。 唐矜可是老板娘,他哪儿敢啊。 但唐矜的神情诚恳,不像是在开玩笑。 关何想起陈拓多次提起,说唐矜身上有种让人不自觉想亲近的气质。 或许,就是因为她这双眼睛吧。 她看人时目光总是清澈,纯粹,心里想的是什么说出来的便是什么,不会绕弯子,让人莫名卸下防备。 陆湛挂断公事电话。 抬眼便看见唐矜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翻阅手中文件。 “宝宝。” 唐矜头也不抬,语气公事公办:“陆总,请注意场合和称呼。” 陆湛似笑非笑:“唐秘书?” 唐矜这才放下文件,起身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陆总有何吩咐?” 陆湛伸手将她一揽过去,他坐她站,他就这么搂着她腰抬头看她。 “让你陪我,不是真要你做事。” 唐矜一本正经:“机会难得,我打算趁机窃取点商业机密。” 陆湛笑,捏了捏她的腰:“用不着你偷,想要什么,我让人直接送到你面前。” “不必了。”唐矜拍开他的手:“还有,请勿职场骚扰。” 说完,她从他臂弯里退出来,转身回到沙发继续翻看文件。 陆湛就这么看着她专注工作的侧脸,一缕碎发垂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 陆湛面前的文件依然纹丝未动。 “唐秘书。” 他忽然开口,语气严肃。 甚至煞有介事地敲了敲台面:“过来帮我看个文件。” 他这副冷淡正经的口吻,还真让唐矜恍惚自己真的身在职场。 唐矜不疑有他,起身走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 陆湛手臂一伸便将她抱到了腿上,扣着她腰低头吻了下来。 唐矜错愕睁眼。 才多久啊,他的定力就这? 唐矜把头扭开不给他亲:“我在这儿你根本没法好好工作,我还是走吧!” 陆湛搂她更紧,捏着她下巴把脸转回来:“来都来了,你觉得我会放你走?” 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唐矜身子一僵,下意识就想! 挣脱起身,却被陆湛扣着后颈牢牢按住。 他甚至在加深这个吻。 “别…有人…!” 唐矜心跳如鼓,抬手推抵着他。 “没人敢进来,张嘴。” 果然敲门声只响了两下便停了,室内恢复安静,只剩彼此灼热交错的呼吸声。 唐矜羞得耳根都红了,一种隐秘的悸动在心底发酵,让她既慌乱又本能迎合。 陆湛有一下没一下啄她唇角。 嗓音低哑,带着几分戏谑:“偷.情好爽,唐秘书。” “……” 唐矜羞赧难当:“你住嘴吧!” 他就不能只亲,不说话吗! “一会儿有个会,来陪我?” 唐矜摇头:“不要。” 她可不想被无数双眼睛围观。 陆湛倒没勉强,捏着她下巴又亲了两下,让人送了茶点进来,便去开会了。 陆湛在这儿,她像被人形监控盯着似的,陆湛一走,唐矜待了会儿就觉得无聊了。 外头静悄悄的,几间办公室里只零星坐着几个人,大概是不用去开会的实习生。 唐矜拿着陆湛那张最高权限的通行卡,整栋楼哪里都能去。 但到底不是商场,她虽然好奇,也没乱转。 九洲集团这栋楼前年翻新过。 科技感与舒适兼顾。 唐矜环视四周,不自觉与典晟对比,暗暗记下了几处不足,想着回头改进。 她这样倒真像是来窃取机密似的。 “小心!” 走廊拐角处,唐矜险些与一个端着茶杯,却低头玩手机的年轻男孩相撞。 好在他稳住了手中茶杯,温热的茶水才没有飞溅出来。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男孩抬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歉意。 “没事。”唐矜目光扫过他胸前的实习生工牌。 “诶?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男孩好奇地打量着她,“你是我们这层的吗?” “算是吧。”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男孩挠了挠头,突然眼睛一亮,“难道你也是淮大的?” 这么巧? 大概是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碰到校友,男孩显得十分自来熟:“你分配在哪个部门啊?” 唐矜没答反问:“你呢?” 男孩指了指身旁的办公室:“就这。” 又带着初入职场的意气风发补充道:“我们部门就招了我一个实习生。” 唐矜微微一笑:“挺好的。”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以陆湛为首的一行人从会议室鱼贯而出。 男孩的目光瞬间发亮,满脸恭敬又难掩激动地喊道:“陆总好!” 陆湛淡淡扫过那张虽然年轻却稚嫩的脸:“嗯。” 随即转头看向唐矜:“还有个会。” 唐矜点点头。 她记得关何提过,陆湛今天上午的行程有两个会议,开年! 目标大会,内部战略会议。 陆湛经过她身边时,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动作亲昵自然。 待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后。 男孩半晌才回过神,他看向唐矜,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是?” “陆总是我先生。” 男孩瞬间如遭雷击,他慌忙道:“对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 现在看来,他八成不是在学校见过她,而是在财经新闻上面吧! 唐矜神色不变,依旧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容:“没事,不过,我的确是淮大的。” 男孩连忙又道:“师、师姐好!” 回到陆湛办公室,唐矜随手整理了下他桌上摊开的文件,又翻开一本杂志看了会儿。 没什么事做,早起的困意又涌了上来,她打了个哈欠,合上杂志,靠进沙发里准备眯一会儿。 十一点,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 高楼林立,远景壮阔。 静谧的空间里隐约传来唇齿交缠的轻响。 唐矜被陆湛吻醒了,睁眼便发现自己已不在沙发上,而是躺在办公室内间休息室的大床上。 “陆……” 她轻声,才开口一个字又被陆湛堵住,见她醒了不是收敛,反而吻得更凶。 他的长指抬起她的下巴,湿热的舌尖借着角度往里抵进。 她唇间的所有角落他都没放过,气息滚烫,晶莹的津液从她无法合拢的唇角流出,旖旎又荒唐。 她想提醒他,外面就是他的办公室,他能不能正经点。 “那不是更刺激。” “你最喜欢这样了,宝宝。” “谁喜欢了…你轻点啊…!” 唐矜受不了,掺着急喘的控诉却软得像在撒娇。 陆湛眸光晦暗,立刻又像小狗一样蹭上来,又吻又咬。 这里没有套,当然不能做。 但该尝的甜头陆湛全都要尽了。 唐矜浑身发软跌回枕头上。 双眸透着湿润,胸口起伏着,正在努力调整呼吸。 反观陆湛却衣冠楚楚。 仿佛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 唐矜气恼,抬腿便朝他踹了一脚。 “都怪你,现在怎么办?” 她内裤全湿了,根本不能穿。 难不成这副样子离开? 那她估计以后都不想来九洲大楼了。 陆湛勾着笑,一边拢着她足踝,一边捡起被扔在床上的小片布料。 “你要干嘛,还我呀!” 空荡荡的,她现在是真没什么安全感,只能用被子裹着。 “别急,我帮你洗。” 陆湛起身走进了洗手间,没多久,唐矜果然听见了水声。 行吧……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洗了。 烘干机的声音响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陆湛拎着那片已经干爽的小布料出来。 唐矜伸手要接过来自己穿回去。 陆湛却把布料放! 床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还没洗。” “我自己来!” 陆湛搂着她没放:“给老婆清理,是好老公应该做的。” 唐矜无语:“好老公才不会骗我来陪你上班,实际……” 实际上的不是班。 陆湛略作思索,坦然道:“那只能说明,我是个变态上司。” 您还挺有自知之明。 陆湛抱着她往浴室走,又补了一句:“只对你这样。” “……” 这话唐矜信。 外人眼里的陆湛是属于冷淡严肃上司的类型,下属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 谁能想到这副西装革履的精英皮相下,藏着怎样的斯文败类内心。 大白天,撂下一屋子公务。 就把她困在休息室里做这种事。 唐矜眼珠微动,忽然软声道:“哥哥,晚上早点下班可以吗?” 陆湛搂过她:“好。” 捕捉到他眼底那抹涌动,唐矜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下午五点五十。 赵叔开着商务车静候。 赵叔没有像往常一样下车开门。 陆湛并未察觉异样,唐矜故意后退半步,将开车门的机会让给他。 “汪汪汪——” 车门刚打开,一团毛球便猛地从车内窜出,直扑进了陆湛怀中。 陆湛:“……” 唐矜憋着笑,她拍了拍陆湛的胳膊:“我陪你上班,现在,轮到我们陪小白了。” 陆湛瞟了眼扑在自己身上流着哈喇子的傻狗,眼神复杂:“所以,你说的早点下班,是干这个?” 唐矜歪着脑袋:“对呀,不然呢?” 这附近恰好有座城市中央公园,宠物友好,三公里的路程。 傍晚的公园很热闹,不少人带着自己的爱宠在这里散步。 唐矜解开小白的牵引绳。 憋闷了一整天,小白立刻便冲进开阔的草坪疯玩疯跑了起来。 小白性格温顺,遇见同类也不会乱吠,反而屁颠屁颠地凑过去闻人家。 跑累了,小白沾满草屑摇着尾巴回到了唐矜脚边。 陆湛俯身将牵引绳重新套回小白身上,他左手牵绳端,右手与唐矜十指相扣,在湖畔的晚风里散步。 碎金夕阳洒落湖面,水波荡漾间。 倒映着两人一狗的影子。 木质栈道尽头是长长的石板台阶。 唐矜不知想到什么,转身朝陆湛张开双臂:“你背我。” 陆湛勾着笑,转身:“上来吧。” 唐矜立刻纵身跃上。 她接过小白的牵引绳,小家伙跟在他们身旁,踏着石阶蹦跳。 陆湛的后背坚实挺括,唐矜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背肌随步伐起伏。 充满安全的力量感。 唐矜往他肩窝处深埋,“哥哥,你以前也这样背过我。” “哪次?” “我校运会那次,你不记得! 了?”(dingdianxh)?(com) 唐矜小小遗憾的了一下。 ?本作者远山紫提醒您《咬青梅[先婚后爱]》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dingdianxh.com)]?『来[顶点小说]_看最新章节_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不过陆湛的事情多,不记得也正常。 唐矜只好自顾自地回忆。 那时候她初三,陆湛高三。 校运会上,一个男生跑得太快把她撞倒了,那人扶起她,见她没擦伤就又匆匆跑开了。 穿着校服裤,唐矜的确没擦伤,但脚踝崴到了,刺疼得厉害。 盛亦舒又不在她身边,唐矜只能缓慢挪动,自己去找医务处。 走了没两步,她就看见了陆湛。 高三生以学业为重,不参加校运会消耗体力,但可以来观看比赛。 陆湛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她走路姿势不对,沉着脸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二话不说就把她背了起来。 唐矜惊呼:“放我下来……” 她害怕被人围观。 陆湛充耳不闻,径直把她背到了医务处。 校医给她开了冰袋。 陆湛扯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抬高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接过冰袋给她敷。 唐矜起初还想躲。 陆湛冷声喝道:“别动。” 她立刻不敢再动了。 陆湛又问:“怎么回事?” 听完她的解释,陆湛目光掠过后方的江照白。 江照白打了个轻巧响指,走了。 没过多久他便拎着一个男生的校服后领大步走了进来。 那男生给唐矜道了歉。 唐矜为表感谢,给江照白买了瓶饮料。 台阶过半处,陆湛停下脚步,偏头看向趴在自己肩上的小姑娘。 “他有,我没有。” “那是因为你之前说过学校小卖部的饮料都很难喝!” 她以前买过的,大少爷嫌弃得要命。 而且,她那会儿想着,只有外人,才需要立刻道谢。 唐矜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原来你还记得?” 陆湛拍了下她的臀,把她颠高:“跟你有关的事,我有哪件忘了的?” 唐矜眸光微动,无声笑了笑,她搂住他的脖子:“我也都记得。” 跟你有关的,所有事。 “那上次你说一周陪我做七次也记得?” “……什么?” 唐矜瞬间愣住:“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你忘了。”陆湛慢条斯理,拖长尾音控诉。 她怎么可能答应一周做七次,她是想累死自己吗? “喝多了说的话不算!” “怎么不算,酒后吐真言。” 陆湛慢悠悠道:“你就是忘了。” “我不信。”唐矜把手伸过去捏他脸:“你别想着忽悠我!” “你想睡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话说不出来的?” 唐矜:“……” 【作者有话说】 斗嘴日常[问号] 第65章·邀请你 (dingdianxh)?(com) 正文 第 65 章 · 邀请你 第65章·邀请你 有了第一天不可告人的体验,唐矜怎么都不愿意再去陪陆湛上班。 他说:“好。” 瞧着是放弃了,却依旧在第二天早上把她从被窝里捞了起来。 唐矜都不知道是自己的睡眠质量太好,还是陆湛抱她真的毫不费力,一点都没惊动到她。 总之等唐矜睡够了睁开眼,她人已经躺在陆湛办公室休息室的那张昨天才深刻熟悉过的大床上。 唐矜:“……”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无语。 “醒了?” 陆湛推门进来,人模人样。 又是一套新的西装,挺括有型。 唐矜只看了两眼,便扭头给他一个后脑勺。 床榻稍微下陷,她连人带被子被搂了起来。 唐矜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情不愿抬眸瞧他:“干嘛。” “宝宝,今天工作好忙。” 说完,陆湛便拿过她的手贴到了他的脸上,这是眼看来硬的不行改成苦肉计了。 “……”唐矜抿着唇:“那你别弄我,我勉强陪你。” 陆湛略思索,蹙眉:“亲也不行?” “不行!”唐矜果断拒绝:“你见谁工作时间做这些的?” “我是老板也不行?” “我和你,谁是老板?” 陆湛直勾勾看着她:“你。” 唐矜弯了下唇,她也先来硬的再来软的,主动往陆湛怀里靠了靠,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陆总,好好工作。” “而且——” “你工作的样子最帅。” 陆湛搂动她腰:“你喜欢?” 唐矜毫不犹豫:“当然。” 关何第二次进来送文件,他微妙地发现,老板今天的工作效率格外高超,跟昨天急着结束会议时的他简直两副面孔。 然而无论陆湛如何想方设法,四天都过得很快,典晟开工,唐矜也要处理自己的工作了。 开工三天,唐矜每天都会加一会儿班,如果时间恰好对齐,陆湛会绕过来接她下班。 不过更多的时候,唐矜都是自己开车,她更喜欢把自己的时间掌握在自己手里。 下着雨,唐矜结束得早,便没加班,从公司开车出来,准备回家好好地泡个澡。 刚开出一小段路,停在路边等红灯时,左边的绿化带下有个小东西正在蠕动。 唐矜随意一瞥就要移开视线,却发现竟然是一只小奶猫,瘦小的身子蜷缩在灌木丛下,浑身毛发被淋湿,看起来随时会被夺走生命。 唐矜蹙起眉,立刻把车子掉头停在可以暂时停放的区域。 生怕小奶猫被飞驰的车流惊到,或者不慎跑了出去,唐矜快步下车,连伞都忘了撑,一路小跑到绿化带边上。 “别怕,小家伙……” 唐矜拨开枝叶,小猫毛发贴湿,连它的眼睛都被脏东西蒙着灰。 小猫也不挣扎,只发出微弱的呜咽,听得唐矜很难受。 她赶紧把她拎起! 来。 回到车里,唐矜把它放进了方形的纸巾盒里,让纸巾吸干它身上的雨水。 “别怕哦。” 她手里也捏了张纸巾,试图给它擦一擦眼睛上黏着的东西。 就在这时。 小奶猫用湿漉漉的小鼻子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轻轻舔了一下。 唐矜瞬间心软软。 这时陆湛的电话进来了。 “哥哥,我在路上捡到一只小猫,但它的情况不太好…”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带着担忧。 陆湛沉声道:“别慌,先带它去宠物医院。” “好…” 短暂把小猫安置好,唐矜赶紧发动车子。 樾庭外边的这家宠物医院,唐矜在这里办了vip卡,前台接待认得她,立刻便接过她怀里那个体温过低,身体冰冷,就连呼吸都很微弱的小奶猫。 “猫藓,猫传腹,结膜炎,耳螨……” 医生检查后,对唐矜说了一连串的病症,“情况不乐观。” 每听一下,唐矜的心便微沉几分。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小奶猫伸出舌头舔她,那么想要活下去的样子。 肩上忽然一沉,唐矜还未回神,便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了过来。 陆湛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肩,对面前穿着整洁藏蓝色制服的男人说道:“张医生,先尽力救治吧。” 张医生点点头:“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你怎么来了?”唐矜抬眸看向陆湛:“不是晚上有饭局吗?” 自从家里养了小白,唐矜就更加喜欢小动物,还拟了份流浪动物救助计划,上回沈女士听说后,便从她的基金会里划拨一笔钱过来支持她。 她刚才在电话里说小猫情况不太好。 如果让她直面小动物的死亡,她会很难受。 这也是为什么陆湛同意她做那个流浪动物计划,却让她只出资金,剩下的交给信得过的专业动物救助团队去做。 他要他的宝贝天天开心。 她的这个愿望他一直记着。 陆湛揽着她往客区沙发坐下,目光扫过她忧心忡忡的神色:“我不来,你岂不是要哭了?” 唐矜咬了下唇,把手搭在陆湛的手臂上捏了捏:“那只小猫真的很乖。” 原本,唐矜就在考虑要给小白再找一个玩伴,这么巧她就遇到了那只小奶猫。 既然遇到了,心里就有了牵挂,放不下。 雨还在下着,陆湛注意到她的肩膀有些湿润。 他道:“先回家洗个澡。” 她甚至晚饭也还没吃。 唐矜还是担心,起身又去玻璃窗那边看了眼,护士正在给小猫做清洁。 陆湛走到她身旁:“有医生照顾,别担心。” 小猫的情况时好时坏,是从今往后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还是往生喵星球就看它的命数了。 也因而在离开诊所前,陆湛交代了一句,小猫有什么紧急情况的通知,只发他的手机上,别吓到唐矜。 ! 这场雨下了快一周,小猫也在宠物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星期,做手术,药浴,驱虫,以及各种治疗。 一次就是三五千,最后的总费用接近五位数。 大概是钞能力和小猫自己的顽强生命力的双重作用下,小猫的情况竟然真的一天比一天好转。 唐矜每天都会来看它,也会牵着小白过来,顺便给小白来个洗澡套餐。 第十天的时候,小猫的皮相可以说彻底改头换面,被剃掉的毛发重新长了出来,两腮也有了点肉,炎症的眼睛治好了,一双眼睛又圆又亮。 当唐矜用指尖轻轻触碰小猫的鼻子时,它和那天一样,先是嗅了嗅她,大概是记住了她的味道,再次舔了舔她的手指。 “陆总,您让我订购的猫用品今天已经全部送货上门,不过太太说她想亲自安装猫爬架,我便让师傅把东西和安装说明留下了。” “嗯,辛苦。” 陆湛颔首,垂眸继续审批文件。 “应该的。” 自小就有太太相伴,如今更添猫狗双全,关何不禁感叹,果然幸福的人生只会更幸福。 接小猫回家这天,唐矜绕过来先接陆湛,两个人再一起去把小猫接回家。 在宠物医院的时候,小白已经嗅过小猫的味道,它的脾气本来也温顺,两个小家伙不用做隔离。 关于小猫的取名权,有了小白这个名字的前车之鉴,唐矜无论如何都不让陆湛取。 最后她取了名字叫汤圆。 陆湛点评:“是挺圆的,跟那只猪一样。” 唐矜:“……” 唐矜取名汤圆,是因为小猫的眼睛很大,透亮黑漆,就像芝麻汤圆。 由于大病初愈,汤圆的叫声还是很轻弱,而且它不怎么爱叫。 每当它一动不动的时候,唐矜都默默地去试探它的鼻息,或者赶紧把陆湛叫过来。 樾庭的家很大,但无论何时只要唐矜叫了声陆湛,或者哥哥,他都会放下手里的事情来到她面前。 当然,如果叫了老公,陆湛出现的速度会更快,这是他的原话。 汤圆来到家里的第一个晚上,不是很适应,只敢小范围移动。 给它买的猫窝它也不敢进去睡,只喜欢把小脑袋窝进沙发角落里。 因而当唐矜让陆湛举起手机拍下有汤圆和小白的全家福照片时,汤圆给的是毛茸茸的猫屁股。 汤圆到家的第三天,唐矜忽然发现,它的叫声变得狗里狗气的。 像是嗷嗷,不像喵喵。 陆湛:“近猪者狗。” 唐矜:“……” 你也是!! 汤圆到家的第五天,它渐渐适应,家里很大,它这里用鼻子嗅嗅,那里用爪子勾勾,还喜欢跟在唐矜的拖鞋身后,小小一只,唐矜又怕踩到它,于是把它抱起来。 “汪——” 小白看见了,也冲过来扒拉她裤腿。 唐矜失笑:“好,也抱你。” 不愧是陆湛挑的狗,都这么爱吃醋。 当陆湛洗完澡走出! 来时,便看到唐矜一手抱一个在客厅慢悠悠踱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陆湛把擦头发的毛巾往肩上一甩,双手抱胸靠在门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啊——” 猝不及防被陆湛从身后打横抱了起来,唐矜吓了一跳,但就算这样她也没放开小白和汤圆。 于是场面一下子变成了陆湛抱她,而她抱着小白和汤圆。 唐矜心底微动,抬头便往陆湛的脸上亲了下,不过由于距离问题,只亲到了他的下巴。 “嗯?” “没……就想亲你一下。” “一下不够。” 陆湛把她抱到沙发上,再把她怀里的一猫一狗给拎走,搂着她接了个深长的吻。 额头,双眸,鼻尖,每一寸他都要占据,要不是多了两只电灯泡,他会半哄着她就在沙发上做一次。 唐矜渐渐沉溺,她的唇舌本能与他勾缠,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唐矜想起汤圆到家的第一个晚上,她洗完澡出来,便看到陆湛先陪小白玩了会儿,又开始给汤圆喂羊奶粉。 “小东西,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让我老婆为你担心多少天知不知道。” “多吃点,长胖点,让她高兴。” 汤圆只是只普通的小流浪猫,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也许对陆湛而言,与其耗费心思去救它,倒不如重新买只品相好的品种猫,更省事,也能更快达成目的。 但陆湛没有,因为她想救汤圆,他便主动为她揽下这件事。 陆湛只有在故意逗她时才会冒出一串不正经的话。 遇到正事时,他话少,行动却沉稳利落,让人本能地想依靠。 爱可以成就一段甜蜜婚姻,当这份爱里滋生出可靠的责任感。 陆湛也许,还会成为一位好爸爸。 唐矜低喘着,靠上陆湛的肩窝说:“我空了一周假期,要不要…出去玩?” “就我们两个人的那种。” 陆湛安静了片刻,喉结起伏滑动:“宝宝,你是在邀请我共度蜜月吗?” 唐矜抬头便看见了他相当暗爽嘚瑟的目光。 她笑着,捧他的脸,一字一顿道:“是,我在邀请你。” 【作者有话说】 - 有钱的爸温柔的妈 高考状元执行总裁 猪猪白汤圆猫 从小宠大的青梅是老婆 #人生赢家陆某[狗头] 第66章·蜜月一 远山紫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希望你也喜欢 正文 第 66 章 · 蜜月一 第66章·蜜月一 蜜月地点选在了一座私人岛屿。 唐矜才知道,那座岛还是陆湛送给她的聘礼之一。 当时婚结得不情愿,她根本没有细看聘礼都有哪些。 出门一周,衣物不必带太多。 唐矜在衣帽间里慢慢收拾着。 瞥了眼刚才顺手放进行李箱里的草莓味套,唐矜犹豫了一下。 看了眼门口方向,陆湛不在。 唐矜最终还是决定把盒子拿了出来,放回床头的抽屉里。 脸颊莫名微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什么亏心事。 小白和汤圆都被唐矜带回了曦景园,托沈明琇帮忙照看。 沈明琇自然乐意,一听说是宝贝儿媳妇主动提出要去度蜜月,她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 陆鸿祯从公司回来,看见妻子哼着歌在花园里剪花,一猫一狗正在花园的草坪里尽情跑酷。 陆鸿祯走上前,从后轻轻环住沈明琇的腰,嗓音温沉问:“这么高兴?” 沈明琇笑着没答话,只是将刚剪下的玫瑰花别在了他的领口,打趣道:“老来俏。” 陆鸿祯眉头一蹙,搂紧她:“我老?” 沈明琇笑得更欢了:“小心眼,我这是夸你呢!” 天气正好,海面澄澈如镜,细碎的波浪裹着灿金朝阳。 唐矜站在港口的尽头,轻柔的海风掀动她乌黑的长发和纯白的裙摆。 望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庞然大物,唐矜瞠目咋舌。 那是一艘全长八十米的私人游艇,行驶在湛蓝的海面上,宛如一座浮动的宫殿,气势恢宏。 陆湛单手插兜走上前,幽幽地打量了她几眼,颇有些算旧账的意味。 “原本,它是你的毕业礼物。” 要不是当初她万分抗拒陪他出去度假,生怕他们之间的关系曝光,她早该收到了这份礼物。 “……”唐矜语塞,心想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吧,你以前有多吓人你自己不知道吗。 不过嘛,她现在是收礼物的那个。 “我很喜欢,船体很漂亮!” 唐矜大方收下,嘴又甜,陆少爷这才展眉勾唇,搂过她肩,“上去看看。” 船身确实漂亮,看着长却不笨重,线条流畅且优雅,通体是唐矜喜欢的珍珠白,和她今天的裙子一个颜色。 三层甲板通铺意大利进口柚木,配备直升机坪,泳池,潜艇,私人影院,会客厅,餐区,吧台。 六间宾客舱和一间超大的主人舱。 主人舱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超大号的床,地面铺满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软得像云朵。 步入式衣帽间,吧台,这些都是标配。 唐矜往浴室走,面积同样很宽敞,整块白金沙大理石铺就。 瞟了眼顶上双头的淋浴头,脑海中已经有了被陆湛半强迫半哄着弄进来一起洗澡的画面,她默默移开视线。 浴室落地窗边还摆着一个不容忽视的两米圆形按摩浴缸。 靠海玻璃采! 用单面设计,从外头看不到里面,泡在浴缸里整个人仿佛悬浮在海面上。 和陆湛一起泡澡的画面不期然又出现在了脑海里,唐矜再次默默移开视线。 滑动玻璃门往外走。 房间外面是宽敞的甲板,只摆放了一组l形真皮沙发和一个长方形的露天泳池。 这处甲板占据了整面的方向,唯一的进出口就是房间里的玻璃门,视野所及三面皆海,无遮无拦。 意思是哪怕你脱光了站在甲板上,也只有海里的鲸鱼看得见。 “想游泳?” 陆湛见她站在泳池边许久。 唐矜兴致勃勃地点头。 她还没有在游艇上游过泳,无边际的设计仿佛畅游在大海里,感觉应该会不错,她想尝试。 顿了顿,唐矜轻声发出邀请:“要一起吗?” 游艇缓缓驶向海中央,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湛蓝海面。 船上的工作人员正在为两位老板兼新婚蜜月小夫妻准备丰盛的大餐。 他们全都得了陆湛的吩咐,没有需要一律不得打扰,毕竟在家已经受够了那两只电灯泡的打扰。 知道唐矜要去度蜜月,盛亦舒特地约她出去买了好几件新的泳衣。 美其名曰战袍,还打趣说:“我是不是快要当干妈啦~” 陆湛将她的泳衣一件件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整齐摆在床上。 薄薄的布料落在他手里显得更加小巧,仿佛轻易就能撕碎。 唐矜走过去,决定把选择权交给他。 “你想看我穿哪件?” 陆湛回身看她,还没开口,唐矜抢先补充:“不穿不行!” 说完,她自己先脸红。 陆湛低笑出声,搂过她,觉得她实在可爱,没忍住重重嘬了下她的脸。 “我怎么会让你不穿呢宝宝,别把我想得那么变态。” “……” 陆湛从中选了一套淡粉色芭蕾比基尼款,上身是交叉绑带的抹胸,三角裤身点缀着一圈多层的白色纱质蕾丝,兼具性感与可爱。 唐矜:“……” 不是变态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套是她所有泳衣里唯一的一套比基尼款式。 陆湛勾起那片小布料:“我帮你换?” “谢谢不必了!” 唐矜抢回来抱着就进了浴室。 让他换,这个泳未必游得成。 泳池被太阳晒过一阵,水温正好。 陆湛只穿了泳裤,阳光勾勒出他腰腹紧绷的肌肉线条,远离了纸醉金迷的大都市,周围只有自然与海,他身上的每一寸也都迸发着原始的张力。 唐矜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游到靠海那面的岸边,趴靠着。 碧蓝水波晃动,陆湛游近。 从背后将她圈进怀里。 彼此湿滑的肌肤相贴。 他被她转过身,面对面。 陆湛的视线毫不遮掩,从她饱满起伏的轮廓扫过,喉结滑动! 。 “宝宝好漂亮。” 岸边摆放着矮几酒台,陆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接着抬起她的下巴,将香醇的酒液渡进她柔软的唇齿中。 溢出的酒液顺着唐矜的唇角蜿蜒流出,滴在她白皙的锁骨处,继而顺着抹胸泳衣没入。 陆湛眸色骤暗,薄唇贴上那抹湿痕,舌尖卷走,辗转吮吸仿佛要将她一并吞没。 浸着水的肌肤总是格外脆弱。 “轻点……” 唐矜咬着唇,抬眼却撞进了他漆黑晦暗的眼底。 再亲下去就停不了了。 当他的唇瓣再度压近时,唐矜立刻熟练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唇。 掌心下,呼吸灼热。 无数翻涌被控制在方寸之间。 “游泳……你想干嘛?” 陆湛:“你。” 唐矜反应了两秒,脸瞬间爆红。 羞恼交加,她忍不住伸手扇了下他的手臂:“别想,游泳!” 挨了一掌,陆湛仍然看她许久,喉结滚动着低哼一声‘哦’ 不情不愿,但听话。 陆湛转身游向泳池中心,线条结实的手臂划开水面时还故意掬水往她身上弄。 “?” 唐矜气笑了,幼稚鬼! 泳池面积太大,来回游了两圈唐矜就有些累了,她一向不怎么爱运动。 唐矜半身坐上了岸边,白嫩的两条腿浸泡在泳池里,不时往外踢动两下,拿手机拍了会儿照片。 陆湛比她多游几圈,从水面昂首而出,大片的水珠顺着他的腰腹沟壑往下滑落。 抬手随意将湿透的发丝往后拨弄,露出额头和凌厉的眉眼,野性十足。 很少见他这个发型。 唐矜多看了几眼,也就是这几眼的空隙,陆湛愈发靠近。 双膝碰在他腰腹。 很微妙的上下位置,以及角度。 陆湛站在水里。 抬头看她,薄唇噙着一抹坏笑。 他的意图昭然若揭。 等唐矜察觉,为时已晚。 她白嫩的两条小腿肚被他的掌心牢牢握住,指骨陷入软肉里。 游艇行至海中央,浪涌轻拍船身。 湛蓝的海平面与天相接,池中倒映着云朵,空间仿佛也跟着天地旋转。 他们不在海面,而在天际。 虚虚实实间,陆湛亲吻的仿佛也不是她,而是一朵开在海面上的纯白茉莉。 裹着海潮的柔和香气放肆漫开,水痕蜿蜒,一滴又一滴。 坠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 唐矜的泪珠也跟着滚落下来。 洇湿了绯红的脸颊,她咬紧唇,快要撑不住身,双臂一直抖。 “停……” 她气息急促,伸手一把抱住了陆湛,不知是在阻拦,还是本能地贴近。 “停不了。”陆湛含住她的耳尖:“你咬着我的手呢宝宝……” 唐矜又回到了水里,却游不住,只能倚靠在他身上。 ! 她羞赧, 闭眼埋入他肩窝。 “水脏了……” 陆湛轻笑, 托抱着她:“不脏,很甜。” 从泳池被抱上来,进了浴室。 最后躺回床上时,唐矜快累坏了。 在她的再三要求,陆湛去开启了泳池的自洁功能,不许旁人代劳,这样就没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下午,他们在游艇尾部的露天甲板上观看了鲸鱼群,十余头座头鲸次第跃出水面,修长的尾鳍溅起巨大的水花。 唐矜天马行空地想,这才叫‘游泳’ 晚上,侍应生推着餐车进来,将精致的晚餐摆到餐桌上。 吃完,休息片刻。 唐矜想去影厅挑一部电影看。 陆湛说好,让人准备了零食果切。 双人沙发,唐矜被陆湛搂在怀里,想吃什么陆湛会喂到她嘴边。 但有时,她吃到的是他的手。 陆湛故意使坏。 “烦人……” 唐矜轻嗔,拍开他的手。 “这就不喜欢了?” 陆湛幽幽地说:“白天明明很喜欢的。” 不等唐矜开口怼他,陆湛已经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下来。 他在她这儿零定力。 他恐怕认为她连呼吸都是在勾引他。 直到电影结束。 结局是什么唐矜根本不知道,满心满脑都是他唇齿间的气息。 “宝宝,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来不及拒绝,唐矜被陆湛从影厅抱了出来,进了主人舱,自动落锁,还不够。 他的目的不是床上,不是浴缸。 而是外面甲板的沙发上。 露天的。 比白天更过分。 唐矜慌死了,挣扎着想跑:“不行不行陆湛!会被看到的!” 陆湛将她圈回怀里抱着。 “不会。” 除了他们,四下唯余海浪声。 “乖,我们试试。” “你会喜欢。” 他一声声哄,一遍遍吻。 唐矜被刺激着,身体渐渐发软,放任他的同时也在放纵自己。 陆湛要去拿东西。 家里的没带,但房间里备有。 唐矜脸颊发烫,主动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乌黑纯澈的双眸满含坚定地看着他。 “不用……” 一瞬间,陆湛的眼里仿佛有火苗在燃烧,愈燃愈烈,他把她抱得更紧,手臂肌肉紧绷,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怀中。 “宝宝……” 他沙哑呢喃,重重吻上她的唇。 带着无尽的渴望和爱意,如同一头终于被拆除项圈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自由的侵略性。 一切仿佛变得更加清晰。 青筋脉搏的疯狂跳动,滚烫的温度,炽热的肌肤,所有的所有,都在这场漫着温柔海风的氛围中无限放大。 任何的阻挡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他们终于是这世上对方最亲密的人。 第67章·蜜月二 正文 第 67 章 · 蜜月二 第67章·蜜月二 夜色漫过天际。玥夏 深蓝的海域在清冷月色下翻涌着。 庞大的游艇随着波浪轻轻摇晃,落地窗的白纱帘一漾一漾地飘荡着。 甲板上,除了海风在耳畔掠过,还有因彼此距离太近,而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深夜的海风裹着丝丝凉意。 唐矜此刻却仿佛置身于熊熊燃烧的火团之中。 她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快要化为灰烬,耳畔是陆湛一遍遍亲吻她的声音,唇舌交织,津液蔓延。 陆湛的目光自她绯红的脸颊缓缓下移,最终停驻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浸着月色,肌肤温润透亮。 她浑身上下,从里到外。 没有一处是他不喜欢的。 陆湛用掌心轻抚上去。 难以想象,如果这里孕育生命,又会是什么样子。 唐矜仰躺在沙发上,一头柔顺的长发凌乱散开,黑与白的强烈反差。 她的眼前不再是天花板。 而是一望无际的天,真真正正地以天为被。 她的双手紧紧蜷缩着,眼睛羞赧阖上,睫毛在不停颤动,不敢看,也不知道陆湛在做什么。 直到一个很轻的吻开始落下。 像一片云朵,从天际飘落到了她的肚子上。 温柔得近乎虔诚。 激起细密不断的甜意。 陆湛缓慢往上,薄吻不间断占据。 当她剧烈的心跳声进到他口腔的刹那,唐矜猛然弓起了脊背。 仿佛一阵细小的电流窜过四肢。 骤雨浇湿了花瓣,掀起无数波澜。 陆湛好像要把她吃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再往上,他垂首吻住她挺翘的唇珠,接下她所有的低咛。 彼此的唇瓣终于重新相贴,洇出的细碎水声被无限放大,唐矜的呼吸节奏开始紊乱。 “陆湛……” 她的双唇很快覆上一层莹润的水光,气息不稳,迷离的眼珠里有陆湛的倒影。 不止呼吸。 她只是一个简单的抬眸,都能让他瞬间失控,无法自抑。 她对他有着难以用词汇描述的吸引力,深邃而浓烈。 陆湛眼底眸色渐深,他修长的手指滑向她的唇瓣,沿着脆弱的唇线缓缓描绘。 扣抬她下颌的同时,把手指伸进了她温热的口腔中,缓慢搅.弄。 唐矜睁开眼,有些吃不住,很快便被他弄得嘴角溢出晶莹的涎液。 没有镜子她大概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唐矜羞红了脸,一把扣住陆湛的手腕,吐出他的手指。 “不吃……唔……” 陆湛堵住了她的唇。 吻着,碾着,低沉着嗓音。 “乖,吃给老公看。” “宝宝,好热,好爽。” “……” 他还说了什么,唐矜已经记不清。 反正一定不是什! 么能听得入耳的话,她纯洁的大脑已经选择性剔除掉了。 空旷的甲板上。 唐矜断断续续的轻哼与彼此接吻相贴的黏腻水声来回交织。 尽管唐矜强自收敛。 却仍然张着唇,下意识喊陆湛的名字,声调愈渐低柔,根本不受控。 “陆湛……” “哥哥……” 以及他最爱听的:“老公……” 夜风起,甲板上气温稍低,唐矜被陆湛抱了进去。 她整个人仿佛从泳池里被捞上来似的,懒洋洋地趴在陆湛肩上。 思绪还被残留的热意占据着,无法冷静。 陆湛也无需她冷静,他吻她浸着薄汗的白嫩侧脸,托着她的臀往浴室走。 唐矜白天没有把浴室细看完。 也许她看完了,却没有想到淋浴池前那面巨大的镜子的,正确用途。 他们从甲板到浴室一直没有分开。 当唐矜半阖着眼,听到耳畔传来低低沉沉的那句:“宝宝,睁开眼睛。” 她听话睁开的那一刻有多后悔,眼瞳迅速睁大,唐矜整个人都定住了,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下一瞬,数以万计的羞赧涌进了她的身体里,更有密密麻麻瞬间传遍四肢百骸的电流。 唐矜血涌上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反应有多大,让陆湛有多爽。 “不要…放我下来…!” 她立刻闭上眼不敢再看。 咬紧唇,想要捶打陆湛,可她被他从后抱在前面,根本无法施为。 “你看,你很喜欢。” 陆湛滚动着喉结,故意把她往上抱了一点,灯光明亮映照,让她更好的,彻彻底底地看清楚每一寸细节。 “我不要……!” 唐矜摇着脑袋,她根本不可能再睁开眼,无论陆湛如何在她耳边说尽好话。 她的眼睛是湿漉漉的,鼻尖红润,嘴唇也是肿的。 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哪怕她摸瞎狠狠咬了陆湛小臂一口,对他来说也成了奖赏。 陆湛低笑:“嘴巴果然都很会咬人,宝宝。” 他亲吻她的发顶,嗓音越发嘶哑,他在控制,让她先高兴。 他不断吻她,既热烈也温柔。 “宝宝,你好爱我。” “不想出来,可以一直待着吗。” 唐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脑子成了空白的一片,有气无力。 灯光在剧烈晃动。 镜子终于成了模糊的一片,淌下数道淅淅沥沥的水痕。 凌晨四点,浴缸被放满水。 舒适的水温漫过唐矜的周身肌肤,驱散了浑身酸软倦意。 凌晨五点。 海平面渐渐展露光亮,天际最远的那一点隐隐约约现出橘调。 先是小半圆弧,接着整颗太阳缓缓升了起来,耀眼的光芒瞬间铺洒整个海平面,浪尖被光折射成了无数的钻石。 唐矜半梦半醒,被陆湛搂在怀里,坐在床边看完了一场海上日出! 。 陆湛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早上好。” “早,陆湛,我好困……” 唐矜语调懒洋洋,困意袭来,用脑袋顶蹭着他的胸口。 “睡吧。” 陆湛把她放回了被窝里。 他神清气爽,毫无困意。 拨开小姑娘脸颊边的碎发,陆湛捧着她的脸,就这么静静看了许久。 最后,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轻吻她的额头,眉眼,鼻尖,脸颊。 这样的海边日出,陆湛以前不是没看过,但只有唐矜在身边。 同样的风景。 才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 唐矜一觉睡到了下午。 醒来时陆湛没在房间里。 她下床洗漱,换了条浅蓝色的棉麻裙,戴上卷边草帽走了出去。 侍应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微笑恭敬地走上前道:“太太,需要现在为您上餐点吗?” “谢谢,暂时不用。” 侍应生见她四下张望,便又贴心地道:“陆总正在海钓,我带您过去吧。” “好…” 陆湛正在另一处甲板上。 他戴着副哑光黑墨镜,白色背心,淡蓝宽松衬衣外套被海风吹了起来,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冷白皮的小臂。 他们并没有事先说好,却默契地都穿了蓝色系。 陆湛的一头短发被风吹得翘起。 宽松短裤搭配运动鞋,像极了夏天午后,特地逃课来海边钓鱼的体育系男大生。 唐矜走过来时陆湛刚好钓上来一尾,正在收鱼线,手臂肌肉随之绷紧,力量掌控。 唐矜不由想起昨晚。 那条手臂是如何横控在她腰间,压着她肋骨,无所顾忌进撞。 陆湛见她来,顺手便摘了墨镜戴到她脸上,阳光的确有些刺眼。 他这些顺手的小动作在日常相处中几乎形成了本能,任何时候,大事小事,都以她为先。 唐矜看见鱼桶里已经有不少战利品,昨晚运动量大,她这会儿开始有些饿了。 “这些鱼能吃吗?” “当然,”陆湛勾着唇,“想吃什么做法的,我让厨师准备。” 唐矜看向陆湛,大概人逢喜事真的会精神爽,他的爽感甚至写在脸上。 对比唐矜浑身懒洋洋的气息,彼此的体力差异真是巨大。 “哥哥——” 唐矜忽然搂过他的一条手臂,给他戴起了高帽:“你好像做什么事都很厉害!” 陆湛瞥她一眼。 这姑娘稍微使点小坏都是写在脸上的,藏也不藏。 “所以?” “所以我想吃你亲手烤的鱼!” 让含着金汤匙出生,衣来伸手的陆少爷下厨,很难。 但说出这话的是唐矜,很厉害这三个字又冠到他脑袋顶上了,陆湛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等着。” 他搂过她腰亲了她一口,便让人提起鱼桶跟着! 他去了游艇后厨。 游艇上到底有多少工作人员,唐矜不清楚,但他们的专业度很高,非必要的时候就像隐形人,不会出现打扰。 唐矜吃完一碗金汤海参粥打底,便闻到了烤鱼的香味。 侍应生推着餐车出来,把烤鱼摆到唐矜面前的餐桌上。 炭火烤出来的外皮金黄脆焦,里面的鱼肉却还保持着雪白鲜嫩,汁水四溢。 卖相很不错。 唐矜扭头:“真的是你自己烤的?” 陆湛对她的怀疑不作回答,只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他的大拇指上蹭到了一点黑炭。 有轻微洁癖的人故意留着这么点,可不就是等着她给他擦。 唐矜暗暗弯起唇,抽过一张湿巾给他仔仔细细擦干净。 陆湛在她身侧落座,拿起筷子挑下一块鱼肉,仔细剔除鱼刺,再将那块莹白的鱼肉夹起来递到唐矜唇边。 “尝尝味道。” 唐矜自然地张口含住,口味咸香适中,鱼肉细腻鲜滑,嫩得像豆腐。 唐矜舔着舌尖回味,不吝夸赞道:“很好吃!你果然做什么都很厉害!” 陆湛抬着下巴一脸不以为意:“没什么,小意思。” 至于前头烤焦了的那条鱼就不提了。 唐矜放下筷子,伸手主动搂住陆湛的脖颈,亲吻了下他的脸颊。 “奖励。”她说。 陆湛就笑,止不住地骄傲得意。 朝侍应生摆手让他们都散开,他不假手于人,继续亲自给她剔鱼肉。 * 在游艇上玩了四天,第五天上午他们才登陆小岛。 岛上度假酒店林立,设施更是一应俱全,与唐矜想象中冷清宛如荒野求生的小岛截然不同。 这座岛屿每年接待贵宾游客,产生的营收非常可观。 可以说这是陆湛送给她的一个名副其实的小金库,甚至不需要她亲自打理。 有专车在码头接送登岛。 酒店房间朝海,十五层,除了海景还有成片整齐划一的椰林,绿意葱郁,摇曳生风。 唐矜问:“这些椰子也有销售渠道吗?” “嗯,原本这座岛就是专门用来种植椰子树的,几年前我和江照白出海偶然看到,觉得不错,就买了下来。” 陆湛说:“现在这岛上一草一树都是你的了。” 唐矜看着那些绿油油的椰子树,眼睛都觉得治愈。 大海,椰林,微风。 再配上一本她爱看的书,这才是她最喜欢的度假搭配! 在游艇上她每天都被折腾,尤其当唐矜同意他不用戴之后,陆湛更疯,四晚有三晚都是跨了凌晨才放过她。 大概是因为在海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四周都是原始大自然,她也有些放任陆湛。 然而他是大卡车,她是软棉花。 吃不消腰也酸的总归是她。 一来到岛上,双脚踩在软绵绵的沙滩上,唐矜便有了着陆的感觉。 这座小岛的游玩项目! 也不少,浮潜,滑翔伞,冲浪,然而每一项都是高耗运动。 唐矜一样都不感兴趣,她始终还是个喜欢安静的性格,只想迎着海风,坐在摇摇晃晃的藤椅上,翻翻书,就很惬意。 陆湛听完,立刻便安排人送来了几本书,和两把藤编躺椅。 然而有些人天资聪颖,成绩优异,却偏偏不爱看书,比如陆湛。 他一目十行还能牢记于心。 唐矜恰恰相反,她喜欢小火慢炖,一行字觉得写得好,还会来回阅读,细品。 书页翻动间,时间也在流淌。 发觉身旁忽然安静下来,唐矜侧首,便看到陆湛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没有过来故意招惹她,而是一直陪着她,哪怕书本枯燥无趣,他如今的耐心真的比从前多了太多。 眼前的书页不再吸引唐矜。 她合上书,来到了陆湛跟前,半蹲下来,借着傍晚的暮色注视着他。 藤椅发出轻微的咿呀摇晃。 唐矜倾身趴到了陆湛的身上,他半睡半醒,没睁开眼,却似有感应,手臂一抬将她揽入怀中,任她就这么软软贴着自己。 唐矜静静趴在他胸膛。 她的思绪不由回想起那晚在甲板上,他格外凶,也格外温柔。 临结束时,他抱着她,在她耳边一遍遍低语,嗓音裹着海风,缱绻而绵长。 至今,仍在她心底一遍遍回响。 “陆湛……” 海岛的日落时分,风里浮动着椰子叶清润的香气。 唐矜看着眼前这张清隽的脸,指尖轻抚,唇瓣微动:“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老婆说也爱我!! 坏消息,睡得像猪没听到 小白:爸爸说我是猪,是猪就是猪,因为爸爸也是猪,我们都是猪~ - 听到了听到了,作话玩抽象[狗头] 第68章·怀孕了 正文 第 68 章 · 怀孕了 第68章·怀孕了 从海岛回来,唐矜和陆湛回曦景园吃饭。 小白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迅速从玄关窜了出来,毛茸茸的雪团子撞进了唐矜怀里。 汪汪叫着,湿漉漉的鼻子急切地拱着她,尾巴更是疯狂地摇摆。 “这么想我呀。” 唐矜笑弯了眼角,伸手揉它蓬松的脑袋。 汤圆也喵喵喵叫着,翘起尾巴就要过来蹭她。 却被陆湛半道截住,拎了起来掂量:“果然胖得很快。” “喵——” 汤圆瞬间炸毛,胡乱挥舞着爪子,圆滚滚的身子在半空中挣扎。 “陆湛你干嘛!” 最后还是唐矜伸手解救,把汤圆搂了过来。 汤圆在她怀里踩奶,发出咕噜咕噜的舒服声。 “矜矜,玩得开心吗?” 沈明琇坐了过来,笑眯眯地问他们蜜月过得怎么样。 陆湛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皱眉看着小姑娘被重重包围的画面。 他低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就知道,一回来所有人都黏着他老婆。 晚上也是在曦景园休息。 第二天上午,他们带着猫狗回到樾庭。 果然在外边再怎么玩,都不如家里自在,一进门唐矜就感到放松。 陆湛有个早就安排好的会议,换了身西装便出门了。 唐矜则在家继续休息一天。 午后,唐矜推着猫狗专用的推车带小白和汤圆出门去宠物友好的商场。 推车里并排坐着两只毛团子,回头率非常高。 尤其是小白,阿拉斯加圆滚滚的毛绒脑袋,憨憨的微笑脸,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有想拍照的,也有想摸它的。 没一会儿,盛亦舒也过来了,揉了把小白的脑袋,又伸手去捞汤圆。 但汤圆躲闪很快,团缩在推车的角落里自己舔毛,背对着,仿佛一颗正在思考人生的黄色小花生。 甜品店卡座里,唐矜俯身时,盛亦舒扫过她锁骨处的红痕,促狭挑眉。 “哇噢~蜜月玩得挺疯狂呀?” 唐矜耳尖泛红,默默转移话题:“你和你的相亲对象进展怎么样了?” 唐矜前两天听说盛亦舒又相了次亲,并且还是她主动去的。 “他长得倒是挺帅的。” 盛亦舒托着腮,一手搅动着杯子里的奶茶:“而且他也是被家里逼着的,我觉得我跟他可以合作看看。” “合作?”唐矜疑惑。 “明面上装夫妻,背地里各过各的。” “这能行吗……” “这次不行也得行了。” “我跟我爸大吵一架,才知道…” 盛亦舒声音顿了顿,“他查出来有癌症。” “什么?” 唐矜愣住,下意识握住盛亦舒的手。 “没事儿,是良性的,手术成功率也很高。” 盛亦舒叹了口气:“反正我爸那意思,就是想要有个人! 能替他给我撑腰,闻家根基深,他既满意也放心。” 唐矜看着盛亦舒的表情,知道这次她是打算妥协了,盛家的未来就靠亦舒一个人,而她身后还有整个盛家的责任要担。 “他叫闻叙?” “嗯。” 唐矜记下这个名字。 晚上,陆湛回来。 唐矜殷勤地给他端茶倒水,还试图给他捏一捏肩膀,然而他肩膀肌肉太硬实,唐矜的小手压根捏不动。 “又打什么主意?” 陆湛把她给自己挠痒的手抓过来。 唐矜一脸乖巧:“哥哥,你认不认识闻叙?你应该认识吧?闻家也是淮城本地的。” 陆湛看了她一眼,没急着回答,而是指了指自己的领带。 “好嘞!” 唐矜会意,伸手给他解领带,帮他脱了西装外套,里面的衬衫纽扣也顺便松到了第二颗。 陆湛挑眉:“怎么不脱完?” 唐矜嗔他一眼,抄起领带挥在他手臂上:“别闹,快告诉我,我担心亦舒……” 陆湛和闻叙有过几次交道,但也只是在商业酒会上。 “闻叙一直在海外掌管闻家的跨国业务。” 陆湛靠在沙发上:“他是今年初才回国全面接管家族生意,上任就大刀阔斧地把那些守旧的董事都换了。” 闻家和陆家没有生意往来,也是闻家的革新闹得太大,陆湛听旁人提过一嘴。 闻叙表面斯文儒雅,戴着眼镜像是高校文学系的教授,实际却是雷厉风行的一个人。 “有多斯文?” 唐矜追问:“你有他的照片吗?” 陆湛一顿,看她:“你要照片干什么?” “不都说相由心生嘛,我想看看这位闻先生的五官长相。” 话音刚落,唐矜忽然就被陆湛捞到了腿上抱着,她的下巴被他捏着抬高:“你先看看你老公的五官,能瞧出什么门道?” “……” 唐矜愣了两秒,忍俊不禁。 这人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吃醋。 唐矜故作正经地开始端详他。 “完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呢。” 陆湛微眯着眼:“那你还不赶紧跑。” 唐矜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双眸轻眨,一字一顿道:“我就喜欢,长得坏的。” 陆湛轻笑,单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瓣。 唐矜微微仰起头,主动迎上。 唇齿间的湿热不断交融。 直到彼此呼吸微促。 陆湛才稍微松开,用鼻尖蹭她泛红的脸颊。 “那我们的宝宝会像你还是像我?” 话题陡然跳转的同时,陆湛用手掌抚过她平坦的小腹。 “我也不知道……” 唐矜的耳尖瞬间漫上薄红。 这个问题太超前了,她还没想过呢。 “你不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要陪我洗澡。”! “?” “我洗过了!” “再洗一次。” “……” * 典晟与岚城东盛的合作规模扩大。 唐矜连轴转忙了两周,期间还去了一趟岚城出差,当日往返。 原本,唐矜想趁着中午时间,和明枝约见一面,吃顿饭。 没想到电话打过去,却是迟砚川接的,他说明枝两天这不舒服,就不出门了。 唐矜担忧道:“枝枝怎么了,我方便去看看她吗?” “小感冒。” 迟砚川语调冷淡:“我会照顾她。” 这就是不让看的意思了。 挂断电话,迟砚川转过身。 他身形高大,肩背线条宽阔挺直,衬衣领口松散敞开,露出的锁骨那里,赫然印着两道鲜红的指甲抓痕。 除此之外,他的左臂内侧也有一个清晰的牙印。 不远处的飘窗台上。 明枝蜷着身体坐在软垫上,双手抱着膝盖:“你有本事就关我一辈子。” 迟砚川看着她,握着她的手机走了过去。 “你要干嘛——” 明枝瞬间睁大眼睛,像只受惊的猫儿般弓起背脊往后退,浑身写满了防备。 迟砚川停在她面前:“饿了吗,我让人送吃的进来。” 明枝沉默两秒,木然点头。 “好。”迟砚川转身。 下一瞬,明枝猛地蹿上了他的后背,一手勒他脖子,一手揪住他的头发。 “变态迟砚川!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王八蛋我薅秃你!!” 迟砚川闷哼一声,手掌却下意识托着她的臀防止她摔倒。 “明枝!” 迟砚川不悦,喊她全名警告。 明枝的身体明显颤了颤。 却在三秒后彻底破罐破摔,更用力地抓着他的头发又薅又打,战斗力十足。 这边,唐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却说不出缘由。 加上她还有事要处理,便没再多想。 忙完公事,赵叔把唐矜接回淮城。 唐矜在车里看了会儿文件,快到时,又拿起手边的平板开始翻照片,瞧着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一时没个确定。 “三小姐,是这里吗?” 唐矜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蛋糕手作工坊的白底粉字大招牌。 “对。”她下车。 为准备接下来的惊喜,唐矜提前几天就关闭了手机定位。 关于手机定位这件事,唐矜某天晚上和陆湛认真聊过。 软件她可以不卸载,但她想关的时候有随时可以关的权利,陆湛也不许过问。 他当时考虑了许久,同意了。 明天是陆湛的生日。 唐矜打算亲手做一个蛋糕。 今天是先来练习,在烘焙师的建议下,她选了款简单的开始练手。 奶油绵软难掌控,唐矜做完一个花了整整两个小时,腰都弯酸软了! 。 把做好的蛋糕拍了张照片发群里。 亦舒给她发了一长串的彩虹屁和表情包。 明枝安安静静的。 唐矜想了想,艾特了明枝问她感冒好了没有。 明枝还是没回复。 晚上洗过澡,唐矜拿着吹风筒出来找陆湛。 “你明天忙吗?” 唐矜状似随意地仰头问道。 陆湛关掉吹风筒,伸手捏了捏她脸颊,“终于想查我行程了?一会儿我就让关何把这个月的行程都报备给你。” 唐矜:“……” 明琇妈妈和陆爸爸这几天都在外地,陆湛每年的生日都是由着他自己安排,也从不利用成商务应酬。 陆湛这两天的确忙,他大概是忘了。 忙点好,这样她就可以在家里先做好布置。 第二天一早,陆湛已经出门去了,唐矜懒洋洋地伸着胳膊准备起床。 站在镜子前刷牙,唐矜看了眼手机日历,这几天她忙着东盛的工作,又计划着陆湛的生日。 这才惊觉自己一向准时的生理期竟推迟了。 想到什么,唐矜刷牙动作猛地一顿。 “不会吧……” “没,这么快吧……” 唐矜立刻垂眸,死死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手心不自觉攥紧牙刷。 与其胡乱猜测,不如直接验证。 唐矜迅速刷牙洗脸,换了衣服,连陆湛留的早餐都顾不上吃,抓起车钥匙就下楼,直奔附近的医院。 这大概是自己会开车的便利之一,遇到疑惑又迫切想知道答案的事情,她可以马上行动。 医院走廊,抽血等待结果的间隙,唐矜有点坐不住,在手机里翻查相关的资料。 当拿到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望着那行清晰的结果,唐矜的心底瞬间泛起了微妙的悸动。 好像心底有许多粉色的蜜糖泡泡飘了起来,甜滋滋的。 尽管事先已经做过心理预测,可她也没想过一不避就会怀上,说不定还就是甲板上弄到天快亮那次…… 唐矜垂眸望着自己的小腹,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 这感觉太过微妙。 明明身体其实毫无变化,却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她略显生疏,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腹部:“小家伙,可真会挑时间。” 这下好了。 有个人要收到两份礼物了。 从医院离开,唐矜开车来到烘焙坊。 有了昨天的练习,她今天做出来的蛋糕比昨天那个只能吃不能看的要精致许多。 拿好蛋糕,唐矜回樾庭的路上顺道把提前预订的花束也取了。 是一束蓝色的无尽夏。 从冬春到夏秋,岁岁年年,无尽爱意。 * 到家后,唐矜拨通了装饰公司的电话,通知他们可以进场开始布置。 汤圆和小白对陌生人来访毫不怯场,反而大摇大摆地跳到茶几上,蹲坐成两坨圆滚滚的‘监工’ 装饰! 结束,工作人员撤离,唐矜启动智能扫地机器人简单清理了地面碎屑。 忙碌完,唐矜坐到沙发上歇息。 汤圆走了过来,用爪子轻踩她的腹部。 “不可以哦。”唐矜捉住它的小肉垫给挪开了。 “喵?”汤圆歪着脑袋打量她。 唐矜眼底漾开笑意,指尖轻挠它的下巴:“因为,很快就要有小宝宝陪你们玩了。” * 傍晚,唐矜从云栖预订的西餐准时送达,工作人员将菜品精心摆盘,倒上红酒。 唐矜把花束和蛋糕也摆放到了餐桌上,不一会儿,门外传来声响。 唐矜小步跑去玄关。 汤圆和小白的头顶上都歪斜戴着一小顶生日帽。 她站在两只小家伙中间,眉眼弯弯含笑道:“陆湛,生日快乐——” 陆湛手还搭在门框上,整个人愣住。 小姑娘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脚边蹲着摇尾巴的狗和歪脑袋的小猫,全都齐刷刷地望着他。 目光所及的家里,被浅蓝色的气球和星星灯带填满。 陆湛清隽的脸上泛起明显笑意,喉结动了动,他大步走过去将唐矜揽进怀里。 “自己折腾了多久,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叫惊喜啦。” 唐矜哼笑,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我还特意让关何不许透露你生日呢,谁知道连你自己都忘了。” 陆湛对外的生日月份并非真实的,也只有身为助理的关何才知道这种私事。 “谢谢老婆。” 陆湛低头吻了吻她发顶,手臂收紧将人抱了起来,让她的双腿环住他劲瘦的腰,他的掌心托住她的臀,边吻她,边往客厅沙发去。 唐矜被他抱在怀里,腰肢禁锢,后脑勺也被他掌托。 陆湛的吻越发深重。 眼见就要吻出火花。 唐矜喘着仰头打断,脸颊泛红:“你别只…只吃我呀……先吃晚餐……还有我做的蛋糕。” “你亲手做的?” “嗯……” 陆湛眸光灼灼,更不舍得把她放下了,就这么抱着她起身往餐厅去。 今晚的陆湛注定比往日要黏人数倍。 好好的烛光晚餐,唐矜只能坐在他怀里吃了。 为了不翻车,唐矜特意将蛋糕设计得简洁,内里的水果夹心是她一一精挑细选的鲜果。 蛋糕中央是她手绘的狗狗与小羊的卡通简笔画,右下角还有着‘j&z’的小签名。 唐矜用小勺子挑了一点给陆湛:“尝尝看。” 陆湛却不接,慵懒抬眸:“喂我。” 谁让他是寿星呢,唐矜只得依言,将勺子送到他唇边。 陆湛尝了一口,奶油细腻绵密,甜度也恰到好处。 陆湛给予高度反馈:“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唐矜笑盈盈,心满意足。 餐桌上还放着一个黑绒大礼盒。 里面是一对rolex钻圈星空盘情侣腕表。 ! 这对腕表,是向来对物质要求不高的唐矜有生以来买过的最昂贵礼物。(dingdianxh)?(com) 买最贵的礼物,送给最珍视的人。 17本作者远山紫提醒您最全的《咬青梅[先婚后爱]》尽在[包头.哥小说],域名[(dingdianxh.com)]17『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她用这种简单直白的方式在表明自己的心意。 陆湛抬手取下自己的腕表,示意她给自己戴。 陆湛同样将女表扣在她腕间。 他们的无名指上戴着相同的婚戒。 此刻又多了一对情侣腕表。 强烈的爱意涌上心头,陆湛眸光灼灼,挑起一点蛋糕点到她的唇上。 他伸出舌头开始舔。 边吻她,边品尝蛋糕。 唐矜脸微红,但想到他今天生日,便由着他,很快,她两边脸颊也被点上了凉丝丝的奶油,最后被陆湛一点点舔吮干净。 香甜的气息幽幽钻进了宽松的裙领。 唐矜仿佛变成了草莓蛋糕。 饱满透亮的果肉,裹着胭脂般的红润,指尖只要轻轻一刮,就会变得更加清甜。 陆湛眸光发暗,伸舌卷舔那团奶油。 “嗯……” 唐矜眼睫簌簌颤动,嗓音发软。 很快,她察觉坐的位置不对。 要换以前,她就由他继续了。 但现在似乎不行。 唐矜刚要开口,忽觉腰间一紧,她整个人被拦腰抱起放到了餐桌上。 “陆湛……” 她话音未落,陆湛温热的唇已经压下来:“等等……” “等不了。” 唐矜挣扎着,但嘴唇被陆湛堵住,呜咽着说不了完整的话。 陆湛以为她是羞赧不愿在餐桌,便将她抱起径直带入主卧。 床榻下陷,他再度俯身。 唐矜偏头躲开,用手覆上他的脸。 “真的不行……” 唐矜深吸一口气:“我怀孕了!”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陆湛僵停动作,半晌,他缓缓抬头,眸色深沉:“真的?” 唐矜眨眨眼:“嗯……” 陆湛立刻把她抱了起来。 目光掠过她平坦的小腹,手已经抬在半空,却又变得小心翼翼。 最后才慎而重之地把掌心贴了上去。 唐矜看着他几秒间的前后反差,还挺可爱,明明前一秒还像凶巴巴要吃人的藏獒,转眼却成了湿漉漉望着她的家养小狗,连尾巴都收了起来。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早。”她轻声道。 “怎么不告诉我,我陪你去医院。” 陆湛蹙眉,责怪自己的失职。 唐矜起身去包里取出化验单。 陆湛一脸凝重地接过。 单薄的纸张仿佛千斤重,他的指节微微用力。 陆湛坐在床沿,垂首盯着,沉默许久。 唐矜只能看见他绷得极紧的下颌线,以及抿起来的薄唇。 没看懂他是什么表情。 下一瞬,陆湛忽然抬眸看向她,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极重的情绪。 像是无法用言语诉说的狂喜被强行按捺,要让自己保持一点即将为人父的稳重。 目光看向她时又忍不住地发烫。 是那种本能地渴望她,爱慕她的眼神。 他轻轻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抱到腿上,彼此的鼻尖几乎相触。 陆湛一直没说话,唐矜于是先开口,她有点好奇:“哥哥,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本来就该这样。” “嗯?” “你是我的,我们会结婚,生孩子,过一辈子。” 从相识的那一刻开始。 他们就注定了会共度余生。 唐矜莞尔:“那,我应该祝你愿望成真?” “是你让我愿望成真。” 陆湛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宝宝,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周三晚上十点开始日更[加油] 内容有孕期带娃日常[红心]小情侣第一次后的故事线[黄心] 第69章·双胞胎 (dingdianxh)?(com) 正文 第 69 章 · 双胞胎 第69章·双胞胎 第二天上午,陆湛亲自开车带唐矜来到一家高端私立医院。 这家医院背后有九洲集团的投资,私密级别很高,院方收到消息后,特意指派了妇产科的权威主任亲自接诊。 检查结果显示,唐矜的各项身体指标均属正常。 唐矜的孕期到底不足一月,许多专项的检查还不必急于进行,今天主要是为她做一些基础性的筛查和评估。 等到孕六周左右再来进行b超检查,确认胚胎的发育情况。 主任医生叮嘱了一系列注意事项。 特别强调孕早期的前三个月是关键时期,需要谨慎小心。 陆湛凝神听着,出来医院他便电话吩咐关何:“把我接下来所有能推掉的应酬都取消。” 关何听了有点懵:“陆,陆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湛一边接电话,一边打开车门,手掌抵在门框边让唐矜上车。 “也没什么。” 陆湛的语气是云淡风轻的从容。 薄唇却上扬勾着,脸上是明显可见的愉悦。 也没什么,我要当爸爸了而已。 唐矜闻言,不由得瞥他一眼,要不是亲眼看见他眼底闪烁的得意光芒,恐怕连她都要信了他的淡定。 把唐矜送回樾庭,陆湛也不去公司了,开始在家里上上下下排查有哪些东西是孕妇不可以接触的,气味偏浓郁的。 陆湛甚至还想把桌台的尖角给包起来,以防后面小宝宝练习走路会磕碰到。 唐矜:“……” 她怀孕不足一月,陆湛已经在计划宝宝走路的问题了。 也不用这么快吧…… 但看着陆湛专心细致的模样,唐矜只是揉着汤圆的小脑袋笑了笑。 由他吧,陆湛的想法总是比旁人快,就像当初他们只是接了个吻上了个床,他就已经想到了结婚。 “陆湛——” 唐矜靠坐在沙发上,想到什么,她抬头唤了他一声。 几乎是应声片刻,陆湛就来到她身边,伸手搂过她,又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怎么了?想吃什么?要不要喝橙汁?”他记得医生叮嘱适当补充维c。 “没有,不想吃也不想喝。” 唐矜被他这副紧张的模样逗笑,唇角上扬:“我是要问你要不要告诉爸妈?” “嗯,我来说。” 陆湛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很快,坐在一旁的唐矜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明琇妈妈兴奋的惊呼声。 陆湛早有预料,默默把听筒远离耳朵,没被震聋。 “妈要跟你说。” 陆湛顿了顿,又对听筒那端叮嘱道:“您小声点,别吓着她。” 然后才将手机递到唐矜面前。 “矜矜,恭喜你呀!” 沈明琇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欣喜。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一定要多注意休息,要是哪里不舒服得马上告诉阿湛知道吗?” ! “我和你爸爸明天就回淮城啦,你和阿湛回来家里吃饭吧!” “哎呀,妈妈真是太高兴啦!” 这一连串的话涌进唐矜的耳中,她都寻不到插话的空隙。 唐矜乖乖应道:“好的妈妈。” 陆湛抽过手机,嗓音沉稳简短:“就这样,您回来再说。” 沈明琇和陆鸿祯去外地一是考察二是度假,得知宝贝儿媳妇的好消息,什么考察度假通通都取消了,当即改了机票飞回来。 沈明琇人还没到家,营养师就已经在她的安排下和家里的保姆阿姨齐齐开工。 唐矜看到满桌子丰盛佳肴时直接傻眼了。 “这些……” 沈明琇一脸笑容,拍拍她的手背:“这些呢是试菜,那位营养师是妈妈信得过的人,专业水平也很高,不过也得看合不合你的胃口,所以我让她多做了点,你都尝尝看。” 唐矜如今一人吃两人份,饮食自然要格外精养。 沈明琇还特意叮嘱营养师单独为她熬炖了滋补的汤品。 午餐唐矜吃了不少,又不想拂了长辈的一片心意,干脆避开众人,独自坐在庭院花园的秋千上,慢悠悠地用小勺子一口口喝着。 不一会儿,陆湛找了过来。 唐矜眼睛一亮,仿佛见到救星。 她从秋千上站起身,左右张望确认无人留意。 “实在是喝不下去啦,哥哥……”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软声撒娇。 陆湛既没有强求她喝完,也没提及‘多喝些对孩子好’之类的话。 他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瓷碗,将她喝剩下的汤解决了。 唐矜见陆湛如此上道配合,仿佛找到了同盟。 她明白明琇妈妈的激动和关心,只是她的胃口也实在有限。 陆湛抬手蹭她脸颊:“今天过后,营养师听你安排,想吃多少跟她说就行。” 唐矜这才放心。 午后阳光正好,唐矜和陆湛并肩坐在秋千椅上,树影斑驳倾泻而下。 唐矜侧首:“对了,爸爸刚才说要送我们一栋新房子。” 陆鸿祯想的是,宝宝总要有个能自在奔跑的空间,大平层终究不如独栋别墅来得开阔,有前后花园可以布置。 “我还是想住在樾庭……” 唐矜轻声说。 离小宝宝会跑的日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唐矜也习惯了住在樾庭,小家有小家的温馨。 陆湛颔首,都依她:“新宅收着,住哪里随你心意。” 陆湛揽过她的肩,四目相对,他低头靠近她润泽的唇瓣。 “小姨——” 清脆的童声骤然打破气氛。 糖糖穿着蓬松的小裙子,从花园小径小跑了过来。 却在临近唐矜时又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环住她。 “小姨小姨!” 糖糖仰起亮晶晶的小脸问道:“我是不是要当姐姐啦?” 唐矜勾起唇,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嗯,糖糖很快! 就可以当姐姐了。” “耶!” 糖糖兴奋地挥舞着小胳膊:“我要给小宝宝准备好多好多礼物!” 糖糖伸出短短的手指开始数礼物,说着说着,还用手臂在空中划了个大大的圈。 这时,糖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旁还有她的小姨父。 “小姨父好!” 糖糖扬声叫完人,又继续跟唐矜细数自己的计划。 要带小宝宝去动物园,要陪她上幼儿园,还要陪她荡秋千。 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把未来要和小宝宝一起做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多时,唐珂从隔壁过来,沈明琇也走了出来,三个人围成一圈讨论起育儿经。 “……” 陆湛只得往后靠,根本挤不进去。 一怀孕,所有人更黏他老婆。 他都没位置了。 唐珂给唐矜带来了孕期专用的一整套身体乳,还有一些味道清新的干花香包,预备着她过后孕吐时能随手嗅闻,缓解不适。 唐珂说起自己怀糖糖时的经历,双腿浮肿,体重直线上升。 唐珂摇头:“最煎熬的还是孕吐,我当时一闻到腥味就受不了……” 唐矜虽然已经做好怀孕会经历的身体变化,但当大姐亲口讲述这些细节时,她本能地还是泛起一丝担忧。 唐珂说:“前三个月胎象容易不稳,你不用每天来公司了,日常工作交给团队跟进。” “最多辛苦你的助理多跑几趟,把文件送到你家里去。” 唐矜愣住:“不用这么紧张吧?” 整日闷在家里,她会很无聊的。 “还是要谨慎些。” 唐珂看了眼她的肚子,笑说:“这可是陆家的下一代,承载着多少人的希望和期待呢。” * 唐矜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层层保护了起来。 长辈的叮咛,大姐的安排,将她密密匝匝地裹住,反倒让她感觉掣肘和不自在。 陆湛推开书房门,便看见小姑娘团缩在软椅上,面前摊开的书页停滞在第二页,许久都没翻动过。 唐矜托着下巴,正出神。 纵然明白大家都是出于关心。 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肚子上,那种被寄予厚望的注视,便化作了无形的压力,沉甸甸的。 “在想什么?”陆湛走到她面前。 唐矜回过神,抬头,声音有些闷闷地说:“妈妈和大姐都建议我待在家里。” 她顿了顿,浓密的睫毛垂下又抬起。 眼眸里闪烁着光芒:“哥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这声哥哥叫得格外轻软。 小姑娘一眼不眨地望过来,明显是想要从他口中听到不同的答案。 在陆湛看来,最好的当然是把她走哪带哪,人就在他跟前看着,想亲就能亲,想抱就可以抱,寸步不离。 可他也知道她不喜欢这样。 陆湛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抱了起来,他坐到软椅上,把她横放在腿面。! 掌心隔着纯棉的睡衣轻抚她尚未显怀的小腹。 另一只手抚动她眉心不自觉拧起的浅褶。 陆湛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即便即将成为新的角色。 她首先也是那个鲜活独立的唐矜。 做自己,永远排在首位。 唐矜眼睫轻颤,面上显露笑容:“真的?” “嗯。” 陆湛低头轻吻她的发顶,薄唇移到她白嫩的脸颊轻吮:“即便真遇上什么,你也会第一个护住宝宝。” 他吻她的唇瓣:“我知道,你比谁都珍视这个小生命。” 唐矜眼眸晶亮动容,她环住他的脖颈,温软的身子主动靠近他。 陆湛收拢手臂,彼此紧密相贴。 他最受不住的就是她难得的撒娇,乖乖贴着自己,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清甜气息,整个人就像一块香软的小蛋糕。 想到数月后即将有一个融合了他们骨血的小奶团子也会这么朝他撒娇。 陆湛无声勾唇,满是期待。 “我会安排好,你只管开心。” “嗯。” “往后别自己开车了,让赵叔负责接送。” “好。” “午餐也别去食堂了,让赵叔每天接你回家吃营养师搭配的餐食,睡足午觉再工作。” “也可以。” “定位能一直开着吗?” “……” 又是这招熟悉的先礼后兵。 不过,唐矜明白陆湛的顾虑。 她如今不是一个人,就连陆湛每次离开淮城出差都要带保镖随行。 唐矜先前是不习惯身边总跟着人。 可随着她的身份日渐公开,她的人身安全也确实需要最周全的保障。 唐矜轻轻点头:“知道了。” 陆湛笑,吻了吻她额头:“真乖。” 哄小孩儿的语气惹得唐矜嗔他一眼,她顺势继续搂着他脖颈,不想下地,要他抱自己回房间睡。 * 不知是唐矜本就睡眠好。 还是孕早期的困倦来袭,总之她的起床时间是越来越晚。 终于等到第六周,晨光洒过窗台,高楼往下车流如织。 陆湛已经健身半小时。 他洗过澡,开始连哄带抱,将赖床的小姑娘从床上捞起来。 平时他就由着她睡了,可今天不同,今天有正事要做。 “困……” “陆湛你干嘛呀!” 唐矜不满咕哝,小脾气被惯出来。 陆湛失笑,松开她胡乱攥住自己衣领的手,“你再睡会儿。” 他则自顾自地为她换下睡衣睡裤,抱她进浴室。 直到车子快开进医院,唐矜才打着哈欠醒过神来。 她之所以今天这么犯困,其实是因为昨晚陆湛睡着后,她在被窝里悄悄和亦舒明枝夜聊了许久。 不过没让陆湛发现。 今天是六周首次b超检查的日子。 唐矜也很期待,要不然昨晚也不会失眠。 她扭头看了眼陆湛,这人表面倒是依旧沉稳如常,如果不是一直握着她的手,并且力道在来回松紧,她就信了。 唐矜凑上前:“陆湛,你很紧张吗?” 陆湛望着她:“嗯。” 唐矜没想到他应得这么爽快,她垂了垂眼,也道:“我也有点紧张,这算不算是我们跟宝宝的第一次见面?” “算。” 陆湛说:“我会让他们把b超胶片打印出来。” 唐矜眼睛一亮:“好,等宝宝长大了可以给她看!” 诊室里很安静。 唐矜平躺在检查床上,陆湛站在她身旁。 主任医生亲自操作机器,在唐矜的腹部涂抹耦合剂,接着,开始用超声探头移动。 片刻后,医生笑眯眯地抬了抬眼镜,示意唐矜和陆湛看向显示屏:“超声显示是两个独立的孕囊。” 唐矜不明白:“意思是?” 医生微笑道:“恭喜陆总,陆太太,是双胞胎。” 【作者有话说】 - 提前更,下章明晚十点[垂耳兔头] 第70章·开始亲 正文 第 70 章 · 开始亲 第70章·开始亲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毫无征兆。 唐矜瞬间睁大眼睛,眼前仿佛炸开一朵极致漂亮的烟花,将她的所有思绪都灼成了空白。 陆湛同样眸光骤亮,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片刻后他又收敛了情绪。 神色貌似归于沉稳,却下意识收紧环在唐矜后腰的手臂。 将她往怀里带,动作轻缓且谨慎。 像是要守护易碎的珍宝。 他们没急着离开医院,而是到vip休息室的沙发小坐,平复平复各自当下无法用言语诉说的激动心情。 唐矜还处于懵然状态。 她抬起头,睫毛轻轻颤动着。 两只手搭在了陆湛的手臂上,掐了掐他,声音软软的,带着不确定。 “陆湛……” “嗯。”陆湛应她,嗓音比平时更沉。 “医生说……有两个宝宝。” 唐矜说着,把手心放到肚子上贴了贴,不敢相信。 “是有两个。” 陆湛眉间舒展,低头轻轻贴上她粉润的唇,一下又一下,无声地安抚。 随即,他嗓音低哑。 带着一丝笑意喟叹:“宝宝好厉害。” 唐矜愣了愣,脸颊瞬间染上薄红,羞赧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咕哝: “……彼此彼此。” 尽管陆湛有一对双胞胎堂妹,但唐矜怀的是异卵双胎。 医生说:“这种情况一般和母系遗传有关。” 也就是说,大概率是唐矜的外婆或者妈妈那边的亲属里有人生过双胞胎,才会让唐矜怀双胎的几率偏高。 然而乔白英是福利院长大的,家族亲人根本无从追溯。 简而言之,这是个天大的意外之喜。 纯粹的幸运降临了。 唐矜垂下眼眸,再度用手心轻轻贴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她身量轻,其实还看不出任何变化,然而里面却已经悄然孕育着两个小生命了。 “好神奇……” 她的唇角不自觉扬起。 陆湛把她拢进怀里,手掌贴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拂动,嗓音低沉而坚定。 “我会照顾好你们。” “嗯……” 唐矜伸出双手回抱他,脸颊在他怀里蹭了蹭,语气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从小到大,陆湛一直把她护在身后,无微不至。 她确信,无论未来如何。 陆湛都会是她和孩子最坚实的依靠。 “妈,小妹怀的是双胞胎。” 唐薇挂断电话,转身对乔白英说道。 乔白英愣了瞬,手里的咖啡液在杯沿轻轻晃动了下,她低头抿了一口,道:“是个好消息……” “阿薇,” 片刻后,乔白英放下杯子:“不然,我去买些东西,你以你的名义给你妹妹寄回去。” 唐薇正刷着手机,给小妹转发她查到的一些孕期养护小贴士。 ! 闻言一顿:“不用吧?陆家什么好东西没有,用得着咱们大老远寄过去?” “也是……” 是啊,陆家什么都有。 她的女儿,嫁得那么好,哪怕以后生的是女儿,也是陆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她们之间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果。 乔白英垂下眼睫,将略微起伏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 * 沈明琇接到这个好消息时,倏地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还差点掀翻了保姆阿姨刚要递给她的花茶。 “陆鸿祯——” 沈明琇很兴奋,开始满屋子喊人,找到丈夫了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两个孩子的爷爷,不管你现在有多么重要的事情,通通给我放下,快点陪我出门!” “什么?” 陆鸿祯还没来得及反应前头那个新颖的称谓,就被妻子从书房往外拽。 “你等等,我换件衣服。” 路过主卧,沈明琇又匆忙进去换了条新的裙子,下楼,在玄关鞋柜里准备找出自己新买的高跟鞋美滋滋地换上。 “等等,”陆鸿祯握住她蠢蠢欲动的手臂:“逛街穿高跟鞋?找罪受呢?” “哦也是,我太高兴了!” 沈明琇这才找到空隙,跟陆鸿祯说宝贝儿媳妇怀的是双胞胎的好消息。 “真的?” 陆鸿祯抬了抬眼镜,沉稳儒雅的面容显露笑意。 到了商场,沈明琇直奔母婴区,到底在外头,她暂时将自己的激动心情压了下去,恢复优雅从容。 “这个奶瓶不错,来两个,不对,六个好了,剩下的备用。” “老公你快看,这件小衣服好可爱啊,一个颜色各来两套吧。” “还有这个……这个安抚奶嘴来六个……” 身后跟着的三名导购忙不迭代听指挥,把货架上的婴儿用品一样样往购物车里放。 商务车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才把东西全部运到了樾庭。 最后还是唐矜亲自打电话给沈明琇,强调东西无论如何都够用了,沈明琇才停手,然而转头又开始研究起她最感兴趣的珠宝设计,说是要给宝宝们准备见面礼。 “鸿祯,你说他们会不会是龙凤胎啊?”沈明琇搂着丈夫手臂,眼里满是期待。 陆鸿祯温声道:“怎样都好。” “当初怀阿湛也不见你这么高兴。” 沈明琇挑眉道:“你儿子和我宝贝亲孙怎么能一样。” 你儿子…… 感情儿子大了,都不是亲生的了。 唐矜怀了双胎,加上家里的一猫一狗,陆湛不由得也开始重新考虑樾庭的房子是否够住。 “够的够的。” 唐矜说:“我真的不想搬家呀……” 陆湛无奈地笑,只得由她,干脆把次卧改成婴儿房。 虽然还不知道宝宝的性别,医院倒是可以为他们提供这项服务,但唐矜想保留惊喜。 因而在选用婴儿床品时,唐矜挑的是云朵白的颜! 色,男女宝宝都适用。 由于宝宝月份还小,唐矜和陆湛并没有对外公开,只小范围地通知了家人和亲近的几个朋友。 即便如此,各种婴儿用品也开始源源不断地送上门来。 江照白人在外地考察新会所的落成,直接让助理送了一对纯金的平安锁过来,每只克重足有一百克,沉甸甸,金灿灿。 唐矜接过礼盒:“……” 不由得想起多年前江照白送她的毕业礼物,一朵纯金玫瑰花。 这位爷的审美还真是一如既往。 明枝也为唐矜高兴,还说要过来淮城约她和亦舒吃饭。 可临到约好的日子,明枝又突然发来语音,带着歉意:“矜矜,亦舒,我这边临时有事,脱不开身,只能下次再约了……” 亦舒大概在忙还没回复。 唐矜听完语音,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枝枝,”唐矜直接回拨了电话过去,“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有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传来明枝语调轻快的声音:“一点小事儿,我自己能处理好。” “枝枝……” “真的没事啦,你现在可不许操心别人,把自己和宝宝照顾好,我可是要预定当干妈的呢!” 见她一直避而不谈,唐矜也没办法再追问,只得笑着应下:“好,那改天再约。” 随着孕期一天天过去。 唐矜和陆湛逐渐接受了即将迎来两个宝宝这件事。 那份初得惊喜的雀跃渐渐沉淀为即将为人父母的郑重期待。 许多事情,也都需要双倍地思虑,比如,如何教育这两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关于育儿,唐矜和陆湛还没真正认真地讨论过。 他们一致认为,孩子的性格底色与家庭成长环境息息相关。 在父母恩爱,长辈亲和,氛围温暖的家庭里自由生长的孩子,纵然也许会被宠得骄纵了些。 至多不过像陆湛这样,带着点少爷脾气,但总归坏不到哪里去。 然而当年沈明琇和陆鸿祯对陆湛采取的半放养式教育,多少也助长了他桀骜霸道的性子。 念及此,唐矜又觉得有必要慎重一些,对待宝宝还是不能溺爱。 * 晚上,唐矜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 她的皮肤一向偏干燥,孕期更是。 在医生的建议下,唐矜现在每天晚上都需要涂抹身体乳,滋润肌肤的同时也能缓解紧绷不适。 陆湛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小姑娘坐在床沿,身上柔软的睡裙薄料贴着肌肤,隐约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才刚把裙摆掀开,陆湛就进来了,尽管彼此早就坦诚相待,唐矜还是下意识藏了藏。 “你洗好啦?” 她洗澡的时候,陆湛去次卧的浴室洗了。 “嗯。” 陆湛走过来,抽走她手里的身体乳,“我帮你涂。” “哦……” 唐矜依言便坐回床上,睡! 裙堆叠,手臂双腿四肢,腰腹,都要涂抹到位。 陆湛的手心有一层很淡的薄茧,平常的时候,唐矜根本感觉不到,可现在,不知道是因为刚洗过澡,皮肤偏嫩的缘故。 他修长的手指沾满乳白液,轻抚,揉按。 每触一寸,唐矜就忍不住发痒。 当他把她的小脚全然包裹在掌心仔细涂抹时,她更觉得脚心痒得厉害。 “可,可以了……” 唐矜试图往回缩腿。 陆湛握住她的脚踝,抬头,目光掠过她白里透粉的小脸,坏笑勾唇,明知故问: “脸怎么红了?” “洗,洗澡水太热了就会这样。” “哦?是吗?” 陆湛握住她的脚踝,没放,故意往前推抵,“不是因为,想要我?” “谁想要你了…!” 唐矜脸更燥了,挣扎着不许他闹。 如今才两个月,陆湛自然知道不能,不过逗逗她,看她脸红可爱。 他松开她的脚踝,瞥见上面骤然显出一圈红,他不由啧声:“这么嫩。” 唐矜:“……” 涂完身体乳,陆湛也坐到床上,伸臂把她环进怀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跟宝宝有关的话题。 是男孩还是女孩? 会更像他,还是更像她? 唐矜是典型的显嫩脸,眼睛又大又亮,像被一直保护在象牙塔里的澄澈干净,全然看不出已婚且即将为人母。 陆湛的长相更不必说,集齐了陆鸿祯和沈明琇的全部优点。 据说沈明琇年轻时也曾被星探相中,极力邀她出道。 父母长辈的基因一代更比一代优越,后辈的长相自然也会更加出众。 “我猜,宝宝可能会长这样。” 唐矜狡黠一笑,突然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照片。 竟然是陆湛两岁穿裙子的照片。 一条米色的小裙子,他站在花园的草坪上,小脸明明圆幼,眉眼间却已有倨傲的小表情。 陆湛脸色瞬间一黑。 这破玩意儿不是早就被他销毁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他伸手就要去抢。 唐矜灵巧地后仰躲开,脊背压住靠垫,将照片护在身后,眼角荡漾着笑意:“你别过来啊!这是妈妈送给我的!” 动作间,她的睡裙领口凌乱滑落,半遮半露出一截雪白肩胛。 陆湛眼眸微暗,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小心避开她的小腹压了下去。 彼此肢体交缠,跌进松软的床榻。 呼吸交错间,四周也安静下来。 陆湛低头开始靠近,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 唐矜眼睫轻颤,不自觉咬着唇,没说话,也没阻止,乌黑的眼珠睁着看向他。 陆湛的薄唇轻轻落在她挺翘的鼻尖,像一片羽毛落下,很温柔。 然而下一刻他便伸舌强势撬开了她咬着的唇缝。 他的掌心托住她后脑迫使她微微抬高,濡湿的舌! 尖在她齿间开始进侵。 轻吮咬含,激起水声,甜蜜的津液不受控往外溢。 唐矜不自觉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微微仰起下巴,把自己送上去。 她以为这样,能让陆湛亲得更满足,却不知她的主动就跟骤然投入干燥柴堆里的火星没什么区别。 尤其她双眸氤氲,睫毛湿漉,透出几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慵懒媚态。 陆湛眼神倏暗,手臂青筋绷紧。 很难得地滚了句脏话,声音沙哑。 指腹力道略重,摩挲过被他亲得微肿的水润唇瓣,眼底克制着暗火。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唐矜茫然又无辜:“……” 什么意思,她都主动了,抬起下巴也很累的好不好,脖颈都酸了,他怎么还凶她? 陆湛闭了闭眼,鼻尖深埋在她雪白肩窝吸气,喉结翻滚两下,才支起身。 “我去洗澡。” 直到浴室水声响起。 唐矜这才后知后觉。 好吧。 可,也不全是她的问题吧。 明明是他先开始亲的…… 淋浴花洒下,陆湛的冷白皮肤被水温蒸出薄红,他抬手,将湿发全部往后拨,露出线条凌厉的一张脸。 水珠顺着他的腰腹往下滚落,他盯着被推开的门。 “进来干什么?想艾草?” 唐矜脸颊瞬间红透,羞赧瞪他:“你,注意胎教!” 陆湛低笑一声,调热水温的同时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搂着她的后腰,把人稳稳托到身前。 他俯身,在她耳垂不轻不重地含咬:“那你进来干什么?看热闹?” “你别把我想得这么坏呀。” 唐矜抬眼刮他,小声嘟哝。 陆湛:“那照片还我。” “不还,妈妈送我的就是我的!” 唐矜理直气壮,还仰起脸冲他笑。 陆湛无语,用眼神控诉‘你不坏谁坏’ “好吧,我坏。” 唐矜缓缓踮起脚尖,仰头吻住了他滚烫凸起的喉结,唇间溢出模糊不清的呢喃:“但我的手不坏……哥哥……” 【作者有话说】 - 今天也提前更,下章明晚十点[垂耳兔头] 第71章·好看吗 正文 第 71 章 · 好看吗 第71章·好看吗 前两个月都相安无事,唐矜还以为自己体质幸运不会来孕反。 谁知刚想着这事儿,中午,闻到营养师为她熬制的鱼汤香气飘来。 她的胃瞬间翻江倒海。 冲去洗手间,扶着台沿从干呕到吐得眼前一阵发黑。 陆湛有典晟大楼的特别通行证,乘专属电梯直达楼层。 唐矜盘着双腿坐在沙发里,吐得有些懵,正捧着杯子小口喝着温水。 听见推门声,她不由抬头。 “你怎么来了……” 看见陆湛,唐矜莫名就鼻尖一酸。 原本强撑的平静也静不下来了,一脸委屈地望向他。 陆湛沉步走上前,将人揽进怀里,宽大的掌心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 “怎么样,还难受吗?” 见她眼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陆湛眉心微拧。 唐矜先是摇摇头,又忍不住点了点头,声音闷闷地说:“好难受……” 唐矜几乎不晕车,也从没因为酗酒而呕吐过,可以说从小到大就没怎么经历过胃里翻江倒海,吐得昏天黑地这种罪。 简直让她措手不及。 营养师见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太太,要不然您试试这个?” 唐矜前阵子爱喝鱼汤,营养师便每周都会做个一两次,没想到今天正撞上了。 她又赶紧去重新准备了过来。 新菜式口味清淡,还有一碟最传统有效缓解孕吐的酸黄瓜。 闻到酸味,唐矜鼻尖微动,抬头看了过去。 陆湛观她神色,知道她感兴趣。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小节酸黄瓜,凑近她唇边。 唐矜张唇咬住,嚼了嚼。 黄瓜清爽,酸味适中,马上就冲淡了唐矜嘴里残留的反酸味。 她还想吃,伸手就要去拿陆湛手里的筷子。 “我喂你。” 陆湛没松手,依旧一手揽着她的肩,喂她吃了几口。 陆湛又让营养师把其余的几道菜端上来,但不要靠太近,让小姑娘先远远闻闻味道。 其中有一碗鸡丝时蔬粥。 唐矜闻了闻,没有反胃的感觉。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吐得太难受,唐矜没吃多少,半碗下去就说饱了饱了,懒洋洋地靠在陆湛臂弯里,不愿再动一下。 陆湛看了眼还剩半碗的粥,垂眸,沉声哄着:“再吃点?吃多两口。” 唐矜摇头:“不吃了,吃不下。” 见她实在不愿意,陆湛也不勉强。 可很明显她这点食量是不够的。 孕反就是这样,来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只能小心避开所有的刺激源。 小姑娘现在闻不得任何鱼腥味的食物,那就得让营养师重新调整菜单。 唐矜这会儿特别馋酸,越酸越喜欢。 营养师便每天给她备着各式各样的酸甜果脯。 酸得唐矜龇牙咧嘴,却莫名更加! 开胃,倒也能缓解一二。 偶尔她贪嘴吃酸吃多了,晚饭那顿胃口也会比白天好些。 可到底还是吃得太少了,让人担心。 沈明琇听说后也跟着着急,最后倒是二婶齐萍听说了,特地让人送来了好些山里的野味。 二叔去年包了好几座山头的生态农场,都是山间散养的禽类,肉质紧实。 炖出来的汤特别鲜香,唐矜一次能喝两三碗,营养方面倒是保证了。 至于其他时候…… 就只能靠陆湛费心哄着了。 孕反这事儿,刺激的东西是闻都闻不得,看一眼都想吐,相反的,馋嘴的东西也要立刻吃到嘴里。 唐矜从前一直挺宅的,晚上除非朋友们主动邀约,否则她很少出门,对她来说,下班了回到家,和汤圆小白玩一会儿,在书房找本书看,更惬意自在。 可自从怀孕后,她嘴馋一样东西,不是让陆湛出去买,而是要陆湛带着她一起去,还美其名曰要吃最新鲜的一口。 陆湛还能怎么办,只能给她裹好外套,十指紧扣带她出门。 这一晚,唐矜突然想起了他们高中校门口那家奶糕店的手工奶糕。 那家店是凌晨三点开始做,天亮卖给学生当早餐的。 他们这个时间点过来,人家连门都没开。 手工奶糕哪里吃不到,陆湛便准备带她去别的地方,或者直接去云栖会所,让米其林厨师亲自为她现场做。 “可我就想吃这家的……” 唐矜却不肯走,眼巴巴拽着陆湛的袖子,并且有理有据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陆湛,是宝宝们想吃。” 陆湛失笑,不由抬手捏她脸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折腾人。” “不可以吗?”唐矜朝他眨了眨眼睛。 “可以,”陆湛笑着凑近,“就喜欢你跟我撒娇。” 说吧,他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他最巴不得她愿意开口跟他说她想要什么东西,他再给她想方设法弄到。 最后听她笑着夸他一句厉害,比什么情话都听得爽。 陆湛其实可以打电话过去,加钱让师傅提前过来做。 可唐矜拦住他:“别了,师傅要做到早上,说不定这会儿正在补觉,我们等等就好了。” 陆湛只好依着她。 于是这天夜里,两人就坐在车里,从凌晨两点一直等到三点,师傅刚开工,又等了半小时,终于吃上了新鲜出炉的奶糕。 陆湛向来要什么有什么,换作以前,他从不会为了五块钱一份的奶糕等一个半小时。 若以他的时间价值衡量,一小时足以创造一百万份奶糕。 可看小姑娘捧着奶糕吃得眉眼弯弯,一脸满足,就是再等一个小时又何妨。 有她在身边。 每一秒的等待都是有意义的。 唐矜吃得满足,像只餍足的猫儿般靠在陆湛怀里,等待的时间,她还兴致勃勃地说,好像在玩汽车露营。 除了吃食方面的转变,唐矜还! 变得格外嗜睡。 陆湛为此特地咨询医生,医生说孕妇嗜睡是正常的,而且她现在月份也不大,还不需要怎么运动,属于怎么舒服怎么来的阶段。 陆湛这才放心。 他偶尔有必须亲自出席的晚宴,深夜回到家,便会看到小姑娘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睡着等他。 小白和汤圆安静地趴在地毯上。 一左一右,像是她的守护神。 见陆湛回来,两只小家伙都只是伸伸爪子晃晃脑袋,不会乱吠和喵喵叫。 陆湛勾起唇,目光落在小姑娘盖着毛毯的肚子上。 他扯开领带,半跪到地毯上,俯身吻了吻。 “嗯……” 唐矜微微动了动,睁开眼,嗓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哥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你继续睡。” 陆湛顺势将她打横抱回主卧,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沉声道:“乖,我洗完澡就过来陪你。” “好……”唐矜迷迷糊糊地应着。 自从唐矜怀孕后,睡眠质量出奇地好,连带着也影响了陆湛。 以往他偶尔还会在书房处理公务,如今全然没了这个心思。 一回到家,陆湛便全心全意地陪着她,她做什么他都跟着,等她嫌烦赶人了他便搂过她嘬一下再走开。 陆湛洗完澡出来,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清冽的青柠香气干净又好闻。 唐矜半睡半醒,立刻就像只小猫似的往他怀里钻,还吸了一口气,睡得更香。 陆湛笑,他如今可真成了她的睡眠人体香包。 小姑娘睡得沉,全然不知自己用什么蹭着他。 温香软玉,毫无防备。 陆湛眸色微暗,她很乖,倒是可以任他亲任他抱,可这不亚于饮鸩止渴,更叫他煎熬。 陆湛撑着手肘半坐起来,拨开黏在她脸颊的发丝,细细端详她。 他俯身,吻她唇,“给你记账上,要还的,知道吗?” “哥哥……” 唐矜咕哝着,迷迷糊糊像是回应。 陆湛剐她鼻尖:“我就当你答应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过了头三个月,唐矜的孕反也终于有所缓解。 前两天回曦景园,和糖糖在花园里玩,两个人还在鱼池边喂了好一会儿鱼食。 又到了产检日,陆湛陪同。 这次检查的项目特别多,全部流程走完,他们在vip休息室喝杯水的工夫,报告就全出来了。 所有项目指标都正常,一路绿灯,唯一的小问题就是唐矜整个人偏瘦。 医生叮嘱她要加强营养。 唐矜点点头,认真记下了。 “小家伙们,别折腾我了……” 回家路上,唐矜坐在车里,忍不住抚摸肚子,小声碎碎念。 日光透过车窗倾泻进来,暖阳笼罩着她温柔的脸庞。 或许小家伙真是接收到感应,从医院回来过了没几天,唐矜的孕反就彻底消失了。 ! 一久没喝的鱼汤甚至都有些馋了。 营养师得知这个好消息也松了口气(dingdianxh)?(com), 当即为她重新定制了一份高营养的食谱。 * 晚上?()『来[顶点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陆湛从公司回来时,唐矜正喝着鱼汤。 见她吃东西吃得有滋有味,陆湛也放心。 如今已经四个月,她的身量也悄然丰润不少。 尤其她弯腰去抽桌上纸巾时。 雪白两汪月色,格外夺目。 陆湛不动声色,抬手扯松领带。 他大步走过去,揽过她腰结实亲了一口,“我去洗澡。” 松开她时,还故意在她臀上略重拍了下。 唐矜脸微红,下意识咬住唇。 算起来,他们的确很久没有。 陆湛以前就不算太节制,现在可谓挑战,这几个月可真是辛苦了她的手。 一只手还握不住,要两只手。 他又久,每次她手臂都发酸。 唐矜垂眸瞥了眼自己身上,自从怀孕后她就只穿这种棉质的宽松睡裙,那些吊带睡裙被冷落在衣柜许久。 浴室水声淅沥响着。 唐矜仿佛作贼似的走进主卧,再悄悄顺进了衣帽间。 她打开衣柜,看了一圈,最后挑选了一条黑色蕾丝的吊带睡裙。 后背交叉绑带,深v设计,她最近吃的东西补,胸前衣料都紧绷了不少。 站在镜子前,唐矜脸微燥。 还没来得及左右看看,忽然听到浴室水声停了,她赶紧小跑出来,躲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陆湛用毛巾擦着头发出来看见一个蚕蛹:? 他问她:“这就睡了,不帮我吹头?” 唐矜倒是想帮,但现在她动不了。 “有点困,”她佯装道:“你自己吹吧。” 陆湛笑:“行。” 没勉强她,自己吹,吹完,陆湛走过来,到床沿坐下,拿过柜面的身体乳,像往常一样打算给她涂抹。 唐矜一动不动,被子盖得严实只露出眼睛,陆湛觉得奇怪,但没多想,直到掀开被子,动作定格。 陆湛的视线一瞬不瞬,不曾移开半分,明显可见变得灼热。 唐矜眼睫轻颤,看似镇定,手心已经在悄悄攥床单,她缓缓曲起腿的同时,裙摆随之往下滑。 “好,好看吗,老公?” 阅读灯倾泻而下,将她瓷白的肌肤铺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 白皙修长的双腿,细肩带松垮。 薄如蚕的蕾丝轻覆在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若隐若现,勾勒出饱满的弧度。 纯白与浓黑的撞色,比任何丰富的色彩更具性感,清纯的一张脸,却又做出最要命的引诱,强烈反差,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 陆湛滚着喉结,嗓音低沉又沙哑。 他伸臂穿过她后背肩胛,把人抱了起来,目光直白,仔细端量属于他的每一寸。 “老婆……” 陆湛俯身,薄热呼吸凑近,唐矜的眼睛被吻住了,再是鼻尖,两侧白嫩脸颊,仿佛小狗圈地盘似的,每一个地方都要留下属于他的味道。 最后,她的下巴被他轻轻抬起,唇瓣终于被吻住。 他用舌尖抵着她粉嫩的舌尖开始打圈,吮着她挺俏的唇珠,厮磨她的唇线。 寂静的空间。 男人低沉的喘声格外清晰。 听在唐矜耳朵里,竟然莫名兴奋。 身体激起了久违的潮意,绵延四肢。 “宝宝,要我吗?” 掌中绵软,陆湛滚动喉结,锁定看她愈渐迷离失神的双眸:“要我吗,告诉我。” 唐矜咬着唇,害羞,不肯开口。 陆湛耐心十足,贴近她,呼吸湿热,继续亲吻她,欣赏她绯红的鼻尖和嘴唇。 “告诉我,我想听。” 唐矜被亲得脑袋往后仰,根本抵不过他。 她羞赧着,默默埋进了他肩窝,最后超小声地吐出一个音节:“要……” “真乖。” 陆湛笑着,把她抱上来,“自己对准……” 【作者有话说】 - [裤子][减一][烟花] 第72章·小宝宝 (dingdianxh)?(com) 正文 第 72 章 · 小宝宝 第72章·小宝宝 四个半月左右,唐矜第一次感受到了宝宝们的胎动。 是周六那天,唐矜在家休息。樾戈 陆湛一早飞港城处理公务,下午五点赶回来,推开门,便看见她躺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小憩。 唐矜穿着一条粉白色的睡裙。 夕阳的光晕透过纱帘洒进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安静又美好。 陆湛目光停驻,拿起手机拍了照。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吻了吻她。 就在这时,一记轻轻的跳动隔着衣服传到了陆湛的唇边。 陆湛一怔。 唐矜原本半梦半醒,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得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视线首先落在近在咫尺的陆湛身上。 “你回来……” 话音未落—— 第二次胎动传来了,比之前更明显,像是用小脚丫在踹着跟爸爸妈妈打招呼。 唐矜瞬间僵住。 “陆湛……” 她一脸不可置信,也难掩雀跃:“是宝宝在动吗?” 陆湛勾起唇:“是。” 他玩笑说:“可能不满意我亲你。” 唐矜垂眸定定地看着,想要抚摸上去却又怕惊扰了什么。 “把你的手给我。” 她握过陆湛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心贴到自己的肚子上。 掌下肌肤温软,下一秒,肚子果然又轻轻一动。 小家伙们似乎很不安分,轻轻踢着像是在热情回应。 “好神奇……”唐矜轻声呢喃,把自己的手心也贴了上去。 与陆湛的目光交汇。 彼此眼底都是身为新手父母对新生命的期待。 * 到了孕中期,唐矜在医生的建议下开始做孕期瑜伽。 依旧由沈明琇来安排,她亲自选了一位资深的瑜伽师,每周固定来樾庭给唐矜上课。 有需要伴侣辅助的动作,陆湛也会陪同。 瑜伽课后,唐矜有时会独自再练一会儿,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总会变成被陆湛抱在怀里亲。 练出一身薄汗,陆湛搂着她,发出邀请:“一起洗澡?” 唐矜摇头想拒绝。 自从肚子微微隆起后,她就很少再和陆湛一起洗。 毕竟洗的澡不是那么正经。 然而她受不住陆湛磨,半推半就还是被他抱进了浴缸。 唐珂说,她怀糖糖时就没长妊娠纹。 唐矜的肚子也同样白嫩光滑,她背靠着陆湛的胸膛。 浴缸水渐渐满溢,浮浮沉沉。 陆湛俯身咬她耳畔,低声吮着,嗓音沙哑:“一只手都快要握不住……” 好软。 唐矜羞赧着,弓起腰背想躲,却变成了主动往他掌心里送。 注意胎教这四个字唐矜快说几百遍了,陆湛半点不听。 眼看就要当爸爸了,白天还挺沉稳的,一! 到这时候又恢复那种混蛋劲,嘴里的话简直没一句能听。 * 入秋后,唐矜的肚子越来越明显,但因为她本身身形纤瘦,怀双胎看起来和别人怀一胎差不多。 医生检查后说是后壁胎盘,这种类型不太显怀,但容易腰酸背痛。 沈明琇得知后立刻又马上给她找了专业按摩师,定期上门为唐矜缓解腰背的不适。 不仅如此,后续的月嫂人选,照顾双胞胎的阿姨,产后康复等一系列事宜,也都由沈明琇一手安排,亲力亲为。 沈明琇说:“这些事全都交给妈妈,你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让阿湛好好陪着你就行。” 同时,市政那边的一些例行会议,也由陆鸿祯出席,尽量给儿子腾出更多时间,让他能专心陪伴在儿媳妇身边。 七个月时,唐矜便停下了工作,带着团队小伙伴们送的礼物和祝福,回家安心养胎。 白天唐矜就在家看看书,偶尔下楼散步,由于小白喜欢跑酷,唐矜就只带汤圆。 汤圆性格温和,猫步不紧不慢,有时还会绕到唐矜脚边,蹭一蹭,等一等她。 要带小白出门遛弯则需要陆湛陪同,去宠物友好的公园。 唐矜比以往走得慢,陆湛会控制步伐等她,一手牵着她,一手握着小白的牵引绳。 中央公园的落叶形状特别,唐矜看见几片很漂亮的,随口说了句想用来做手工。 陆湛便弯下腰去一片一片给她捡起来装进包里。 唐矜坐在长椅上,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目不转视。 陆湛站在她面前,挑眉问:“想在这亲我?” 唐矜嗔他一眼,随后又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感慨道:“哥哥,你现在好听我的话。” 陆湛沉笑两声,坐到她身旁,握过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像表忠心小狗似的。 “只要你是我的,让我做什么都行。” 唐矜心头一软。 “陆湛。” “嗯?” “你很好。” “夸我?” 唐矜点点头。 陆湛一笑,低头啄她的唇:“要这种夸。” 唐矜:“……” 这人到底能不能正经超过一分钟。 这可是公共场合,人来人往的! 万一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说他们‘随地大小亲’影响公共道德环境怎么办。 “那正好。” 陆湛一脸那又怎样的倨傲神态:“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老婆。” 唐矜:“……” 她可一点不想靠这种社会新闻出名。 唐矜整理了下衣摆,示意他扶自己起来,沿着栈道继续散步。 “要亲回家亲……” 她小声说着,余光装作漫不经心地看向旁边的花圃,实则瞥了一眼陆湛的薄唇。 冰冰凉凉,亲起来挺舒服的。 车上亲,好像也可以…… * 进入孕晚期,唐矜的行动也! 变得格外不便。 陆湛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商务饭局一个月不超过五次,后来更是直接减到一周只上三天班。 即便去公司,陆湛每天下午六点都会准时回家,有陆爸爸坐镇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每周医院那边都会安排两位产科医生上门,为唐矜做基础检查。 需要去医院进行的产检陆湛都会全程陪同,从不缺席。 到了预产期。 唐矜提前一周住进了医院vip病房。 除了医院原本配备的专业妇产团队,陆湛还特地从港城请来了一组医生,乌泱泱站了好几排人。 医院外围也安排了双重保镖,防止记者靠近偷拍报道。 明琇妈妈每天都来陪她,陆爸爸忙完工作也会抽空过来。 远在国外的唐薇和她视频,明枝和亦舒也在群里给她发消息鼓励,大家都很紧张。 反倒唐矜这个即将生产的当事人格外淡定,正小口吃着陆湛给她准备的果切和补充体力的能量棒。 有陆湛在,她就不觉得慌。 唐矜也忽然明白,为什么陆湛当初非要她时刻待在他的身边。 一个抬眼就能看到的爱人,能抚平心里所有的不安。 在医生团队的帮助下,唐矜不到两个小时就顺利生下了宝宝。 这两个小时对陆湛来说可谓漫长。 表面看似依旧沉稳从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有多么紧张。 掌心全是冷汗,骨节泛白。 往日的冷静自持早已荡然无存。 眼泪和汗水模糊了唐矜的眼睛,她眨动着,下意识寻找陆湛的方向。 他的表情一如从前,就像小时候一样,在她最彷徨无助的时候也是这样冷静可靠地保护着她。 “哥哥……”她轻声道。 “我在。”陆湛握紧她手心,“别怕。” 唐矜并不害怕,无论过去多少岁月时光,只要有陆湛在,她从未真正恐惧过。 她与他十指紧扣。 咬紧牙关,拼尽全力。 片刻的寂静后,产房里终于响起了两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 “恭喜恭喜,是龙凤胎!” “男孩先出来,是哥哥妹妹!” 医生将两个宝宝抱到了唐矜面前。 唐矜虚弱地抬眼,左右两边两个小家伙,一下都看不过来,不知道看哪个好。 陆湛垂眸看了看孩子,目光很快又回到唐矜脸上。 他吻她的手背,看似冷静的眼底藏满热意:“我在,你好好休息。” 唐矜实在太累了,有陆湛在,知道他会守着她和宝宝们,她很快就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 唐矜足足睡了三个小时。 一睁眼便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陆湛,他始终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陆湛当即俯身,掌心贴上她的额头和脸颊,动作温柔。 “醒了,疼不疼?” 他的眉头紧蹙,目光一瞬不瞬地锁住她,喉结低哑翻滚。! 唐矜轻轻摇了摇头:“宝宝呢?” “带去做检查了,”陆湛沉声道,“一会儿就送回来。” 话音刚落,两名护士便推着两台透明的婴儿床车走了进来。 两个小家伙都在熟睡当中,安安静静,粉粉嫩嫩的。 哥哥的两只小手攥着拳头,放在身体两侧。 妹妹则显得更放松些,两只小手软软地搭在枕头上,小脸微微侧着。 作为新手爸妈,唐矜和陆湛虽然提前上过育儿课,老师也教过怎么正确抱小孩。 可真到了他们的宝宝面前,两人却迟迟不敢伸手。 唐矜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暂时不用她动手,陆湛想抱,手臂伸了过去,可刚碰到宝宝轻软的身体又立刻僵住了。 既担心自己姿势不对会伤到宝宝,又怕把小家伙们给弄得哇哇哭。 最后还是唐珂和沈明琇一人抱一个,笑着凑到他们面前。 “来,看看妹妹哥哥。” 病床电动升高,唐矜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襁褓里两个小小的人儿身上。 粉雕玉琢的小脸,小嘴微微抿着,呼吸均匀,长长的眼睫毛不时会眨动一下。 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一下子生了两个人类幼崽。 唐矜扬起唇角,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陆湛的目光也落在小宝宝身上,肩膀不自觉紧绷着,连呼吸都放轻。 唐珂怀里抱着的是妹妹,她想让陆湛试着抱抱,陆湛抬起手臂悬在半空,动作格外僵硬。 直到唐珂把宝宝放下来,他总算小心翼翼地抱住了。 小家伙明明很轻,却又珍重无比。 唐矜看着陆湛那副如临大敌,一动不动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陆湛。” “嗯?”陆湛的视线从怀里熟睡的小女儿身上移开,抬头,冷隽的脸上带着初为人父的谨慎。 “恭喜你,”唐矜温柔笑着,“当爸爸了。” “也恭喜你,”陆湛望向她,目光热切:“最伟大的妈妈。” 唐矜的顺产过程比预期顺利。 顶尖的医疗团队悉心护航,精准的无痛方案,年轻的身体,加上每天吃的都是营养师精心搭配的餐食。 既保证胎儿健康发育,又不会让宝宝们过大导致生育困难。 没有任何并发症,唐矜在医院住了三天,做了常规的一些检查,依照她的身体情况为她制定了产康计划,第四天早上便可以出院了。 按照唐矜的意愿,她还是想在樾庭坐月子。 虽然陆家别墅的空间更大更宽敞,人手也比这边充裕。 但她心里始终更倾向于自己的小家。 沈明琇也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反正家里车子不少,接送她往返看望两个小宝贝也十分便利。 回到樾庭,两位专业的育儿师和一位专门负责照料唐矜的月嫂也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但陆湛这位新手爸爸也从不缺席。 他全程陪同在! 侧,认真观察育儿师们照顾宝宝的各种方式。 短短几天下来,摇篮式,竖抱,袋鼠抱等各种抱姿已经被他熟练掌握。 偶尔他还会一手托抱一个宝宝过来给在主卧休息的唐矜看。 听她一脸惊喜地夸他:“你好厉害!” 陆湛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就成就感爆棚暗爽。 薄唇勾着,开始向育儿师请教如何拍嗝,冲泡奶粉。 两个小家伙同住一间婴儿房,各自拥有一张宽敞的婴儿床。 床铺柔软,两个小人儿躺在里面,显得格外娇小,仿佛每天都是从自己的两百平‘豪华大床’上醒来似的。 按照月嫂的叮嘱,唐矜这一个月最好少抱孩子,避免过度用力。 前期充分休息和食补,后期会有专业的产后康复师定期上门,为她进行系统护理。 两个宝宝虽然是龙凤胎,体重却不一样,哥哥要重一斤,妹妹轻一些。 两个人性格也截然相反。 妹妹大概随了唐矜,很安静,也爱睡觉,像一块软乎可爱的糯米糍,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她的小脸。 哥哥则有些爱闹腾,不仅四肢有劲,哭声还十分响亮,呜哇呜哇的。 每次他一哭。 汤圆便站在婴儿床旁,翘着毛茸茸的尾巴,歪着脑袋看向匆忙走进来的陆湛。 它的表情仿佛在说:人,你的孩子怎么又响了。 【作者有话说】 - 人,你的孩子又又又又响了。[问号] 第73章·我想听 正文 第 73 章 · 我想听 第73章·我想听 唐矜足足坐满了六十天月子。 脸色恢复如初,白里透粉,普拉提与瑜伽课程每天不落,身材也很快恢复了。 关于宝宝的名字,是唐矜和陆湛一起取的。 哥哥叫陆泽,温润而泽。 妹妹叫陆意,顺心顺意。 两个名字都简雅大方,平仄相谐。 宝宝们一月龄的时候,其实还不怎么会认人。 但这丝毫不影响糖糖每次来看望他们,都雷打不动地念出自我介绍开场白。 “小泽弟弟,意意妹妹~” 她踮着脚凑近婴儿床,奶声奶气地说:“我是糖糖姐姐哦!” “来跟我念,姐——姐!” 床上的龙凤胎睡得正香甜,小手握着拳头,粉嫩的小脸蛋更是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哪怕零个人回应,也完全不妨碍糖糖荣升为姐姐的兴奋和骄傲。 “小泽弟弟,以后姐姐可以教你游泳,我刚拿了游泳比赛的第三名哦,厉害吧!” “教意意妹妹什么呢……” 糖糖恨不得施展浑身才艺:“我想想……不然我教你骑马吧!我有一匹雪白雪白的小马,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们可以骑同一匹哦,我在后面抱着你就好啦……” 小家伙还在碎碎念,逗笑唐矜。 “小姨——” 糖糖转身就趴到了她怀里,接着从自己的外套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小姨小姨,这是给你的!” “我也有礼物?” 是一只毛毡蝴蝶结发夹,看针脚的歪扭程度,像是小家伙亲手做的。 “当然啦,小姨你最辛苦啦,你是最棒的!” 唐矜揉她脑袋,笑着收下。 糖糖很乖也很暖心。 记得她生完宝宝第二天,还在医院,唐珂带糖糖来看望。 糖糖对医院的印象就是打针,又见小姨躺在病床上,她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说:“小姨我给你呼呼,不痛不痛。” * 到了二月龄,宝宝们的五官渐渐舒展开来,大眼睛澄澈透亮,肌肤粉嫩白皙,鼻梁高挺,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点。 他们也开始好奇这个世界,对色彩鲜艳的东西格外感兴趣,会追着看。 陆湛把儿子托抱起来,两人对视。 陆泽小朋友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陆湛轻笑,朝他轻抬下巴:“认识认识?我是爸爸。” 陆泽挥了挥小胳膊,先是发出‘啊’的一声,接着开始咿咿呀呀回应。 陆湛低笑:“行,看来是认识了。” 没白费整日哄他的辛苦。 看见爸爸笑了,陆泽小朋友也咯咯地笑了起来,浓密的眼睫毛扑闪扑闪。 完了,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可爱。 知道怎么拿捏他爸了。 然而陆湛并不会轻易上当。 “小魔王,现在知道笑了?忘了你哭得要掀翻这个家的样子了吗。” ! 陆湛对小恶魔发出恶魔低语:“我都给你录着像,等你长大了,在你的十八岁生日会上,循环播放。” 冲好奶路过的唐矜:“……” 她一般不参与他们父子间独一无二的培养感情方式。 陆湛目光一瞥捕捉到她的身影。 当即伸手将人揽近,偏头吻了下来。 陆泽小朋友睁着眼睛定定望着,小脸仿佛写满了问号。 见爸爸妈妈旁若无人地亲亲,压根不搭理自己,他开始瘪嘴。 唐矜耳尖泛红,推抵陆湛:“你干嘛,还当着宝宝的面……” 陆湛依旧搂着她,振振有词:“爸爸妈妈恩爱,有利宝宝的身心健康。” “那你别咬我呀,疼死了……” 唐矜嗔他,一掌毫不客气拍向他的手臂,握着刚冲泡好的奶瓶去给女儿喂奶了。 手臂挨了一掌,陆湛没跟上去,语气凉飕飕地说:“老婆,你当着儿子的面家暴我。” 唐矜:“……” 看似家里只有一只狗实则不然。 陆湛抱着成功哄睡的儿子进屋,又接过刚被喂完奶的女儿,让她也认认人。 还不等陆湛开口,意意小朋友一见到爸爸,小嘴立刻咧开,咿咿呀呀地笑了起来。 一滴口水还挂在嘴角,可爱极了。 她比哥哥出生时轻些,如今也长到了标准体重。 圆嘟嘟的小脸,粉嫩嫩,像颗饱满的水蜜桃,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陆湛心尖一软,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颊,又捧住她肉乎乎的小脚丫轻轻一啄。 陆意小朋友咯咯笑得更欢了,小胳膊小腿在空中开心乱蹬。 唐矜看着他们互动,唇角噙着笑。 她将一根手指轻轻放进儿子掌心。 熟睡中的陆泽小朋友像是感应到妈妈的触碰,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那根手指,呼吸绵长。 * 每晚临睡前,唐矜还会把宝宝们都抱到主卧的大床上玩一会儿。 让兄妹俩互相认识,熟悉熟悉。 龙凤胎大概有与生俱来的心灵感应,两个小家伙看向对方都不陌生。 彼此不约而同地咿咿呀呀发出婴儿语,奶音清脆软糯,看样子聊得很愉快。 唐矜则倚靠在床沿那边,双臂虚虚环成保护圈,将两个小宝贝圈在中央。 她亲了亲他们粉嫩的脸颊。 是妈妈独有的气息,两个小家伙当即咧开小嘴笑得更欢,小胳膊小腿挥舞着。 陆湛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看见这一幕,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勾起唇,驻足安静看着这一幕。 陆湛回想起陆泽一月龄最难哄的那段日子,唐矜听得心疼,便伸手把他接过来抱了抱。 陆泽在唐矜怀里不过抽噎了两下,哭声就戛然而止了。 陆湛不由道:“还挑人?明知道妈妈刚生完你不能久抱,偏要折腾。” “小小年纪的臭脾气跟谁学的?” 唐矜闻言,飞快瞥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垂下眼睫! 。 然而被陆湛抓到,他微眯眼眸:“嗯?” “嗯?我没说话呀。”唐矜仰起脸,一脸无辜地反驳。 “你的眼神说了。” “没有呀,你看错了……” * 唐矜出了月子,陆湛也开始恢复工作。 唐矜现在起得早,陆湛便要她给自己打领带。 他环着她腰,下巴搁在她发顶。 目光扫过小姑娘锁骨处若隐若现的淡色吻痕,又瞥见桌上一粉一蓝的两个奶瓶。 “工作没意思,”他低沉着嗓音,“还是在家陪你和宝宝吧。” 这会儿正是集团年初最忙的时候,陆湛哪就能甩手不干了。 唐矜仰头冲他眨眨眼:“可是你穿西装最好看了,工作的样子也很帅。” 陆湛眉眼瞬间舒展,含住她的唇瓣重重亲了一口,这才满意,出门赚奶粉钱去了。 * 转眼又到了春节。 这个新年可谓热闹,陆湛带着老婆孩子和猫狗,一家六口回曦景园过年。 两个小朋友穿着毛茸茸的小熊连体衣,瞬间萌翻了所有人。 意意是谁抱都乐意,也爱笑。 陆泽却很挑人,不是他熟悉的,当即小鼻子一皱,嘴角下撇,满脸不耐。 沈明琇失笑:“这脾气简直跟阿湛小时候一模一样。” 陆鸿祯认可:“的确。” 陆湛蹙眉不认:“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跟你爸被你闹得头疼,还录了录像呢,”沈明琇说,“不过后来那盘录像不知道怎么就找不到了。” 当然没人找得到。 唐矜瞥了陆湛一眼,捕捉到他微妙的神色变化。 她伸出手勾了勾陆湛的手心。 “嗯?”陆湛凑近:“怎么了?” 唐矜弯着唇,一字一顿道:“我知道你把录像带藏哪儿了哦。” “……” 陆湛眼神复杂扭头:“?” 自打孙辈降生,沈明琇就以宝宝们的名义资助了许多公益项目,给孩子们积福。 陆鸿祯只在年轻时抱过儿子。 面对这对软乎乎的小孙儿,双手僵硬许久才找到当初抱孩子的感觉。 “是爷爷。”陆鸿祯满眼慈爱。 陆泽和陆意看着相比起奶奶,更为陌生的爷爷,打量了很久。 最后,还是意意小公主先咯咯地笑了一声。 陆泽听到妹妹的声音,耳朵动了动。 又看了许久,才开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小手劲儿挺大,一把攥住了爷爷的衣领。 * 过完年,一家六口又回到了樾庭。 唐矜尚在产假,还没开始工作。 陆湛一周上四天半班,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在家带孩子。 育儿师是不住在家里的,陆湛单独给她们在樾庭旁边的酒店预订了房间。 两个宝宝晚上的喂奶频率是三次,她们到点就会过来。 晚上十! 二点。(dingdianxh)?(com) 宝宝们睡了,两位育儿师也会去休息。 ?想看远山紫写的《咬青梅[先婚后爱]》第 73 章 · 我想听吗?请记住.的域名[(dingdianxh.com)]?『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陆湛回到主卧,将刚洗完澡出来的唐矜打横抱了起来。 如今宝宝们快四个月,她的身体早已恢复如初。 彼此无需言语,对视,眼里就是信号。 唐矜红着脸,顺从地搂住陆湛的脖颈,算是回应。 床榻随着两人的重量下陷。 陆湛眸光幽暗,他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 薄唇落下,吻上她白皙的锁骨,侧颈,往上移到她唇,舔吮含住。 熟悉的身体,温度,触感。 每一样都足以挑起过往或粗重或温柔或刺激或隐秘的回忆。 陆湛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暗火扫过她身体变化的每一寸。 湿热气息在她身上游离,伸出舌头卷舔她溢出唇瓣的津液。 唐矜面泛潮红,气息开始不稳,陆湛太熟悉她,知道如何最快让她感受。 他的薄唇从冰冷到温热,停留在她额头,眉心,鼻尖,带着薄茧的手心掌控在她腰间。 绯红的耳尖被他吃进去舔热,她听见了他明显加重的呼吸声,喉结忍在边缘,迅速翻滚着。 “哥哥……” 唐矜颤着眼睫,张开唇,自从生了宝宝,她就有段日子没这么叫过他。 果不其然。 陆湛呼吸再次加重,吮磨了下她耳尖回应。 他用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宝宝,今晚能不能叫出来,我想听……” 唇舌交织,挑抵打圈,唐矜被吻得晕乎乎,渐渐不受控地躬起腰身。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咿咿呀呀的声音传了过来。 “宝宝好像在哭……” “没哭。”陆湛头也不抬,唇瓣贴着她的颈侧游走。 唐矜伸手推他:“是真的,意意醒了,我去看看。” “你这样怎么去。” 陆湛撑起身,目光掠过被他扯坏的睡裙。 “我去,躺着等我。” 陆湛掐了把她的腰,语气格外混不吝道:“自己乖乖把衣服脱完。” 唐矜耳尖泛红:“快去看孩子……” 陆意小朋友今天白天不小心睡多了,现在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 陆意不哭不闹,但难哄睡。 育儿师不在,这项任务落到了陆湛身上。 “有什么烦恼啊小家伙,怎么还不睡?”陆湛搂着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你是最乖的,别这时候打扰爸爸妈妈,嗯?” 或许是爸爸低沉温柔的嗓音起了催眠的作用,小家伙眨了眨眼皮,小拳头也松开来,看似就要入睡。 陆湛将她放回了婴儿床上,仔细掖好印花小被子的边角。 转身就要离开—— “咿呀啊……” 陆湛的脚步甚至还未跨出门口,小家伙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陆湛回头,看着女儿手舞足蹈的小身影,眼睛亮晶晶的,比刚才还兴奋,且有精神。 所以她压根就不困!都是装的! 陆湛气笑了,无奈摇头。 陆湛再看了眼旁边睡得正香的儿子。 这小子是白天没消停。 怀里的女儿,是白天乖巧。 现在呢,她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你,那眼神仿佛在说:爸爸,你去睡吧没关系的,我看看天花板就好了,不需要人陪的,别管我,我啃啃自己的小手小脚就好了。 陆湛:“……” 女儿的五官和神态都是唐矜的翻版。 陆湛拿她半点办法也没有。 “小家伙,会拿捏人。” 合着儿子是明火执仗的小恶魔,爱哭闹,至于女儿,陆湛用指腹轻蹭女儿软乎乎的脸颊。 “跟你妈妈一样,装绵羊的小坏蛋。” 刚走到婴儿房门口就听见自己坏话的唐矜:? 【作者有话说】 -- 矜:[摊手]转身离开,关上房门,今晚跟你儿子女儿睡吧~ 第74章·小陆总 (dingdianxh)?(com) 正文 第 74 章 · 小陆总 第74章·小陆总 两位小朋友的百天,举办了宴会。 唐矜抱着爱闹腾又挑人的陆泽出席,小家伙穿着帅气的儿童版西装,一手还紧紧拽着她礼服裙上的珍珠扣不松手。 陆湛抱着穿着一身蓬蓬裙的女儿。 陆意的注意力在手里的玩具上,一个手快从家里顺过来的手摇铃。 世界上速度最快的手就是宝宝的手,大人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伸手去抓的。 就像小白只是翘着尾巴从他们面前经过,下一秒,他们的手里就已经揪到了几根狗毛。 宴厅里,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关注,两个小家伙丝毫不怯场。 当然,陆泽更多的是不理会,招牌撇嘴动作摆出来,小表情仿佛在说:人多又怎么样,我又不认识,有妈妈抱着我就好啦。 两位小朋友亮相够了,不一会儿都打起了哈欠,被爸爸妈妈抱回去休息,宴会场面由爷爷奶奶坐镇,气氛热闹。 * 到了八个月大时,两个小家伙开始学爬行。 陆湛把客厅的茶几挪开,在整面空间铺上了软乎乎的爬爬垫。 两个小家伙先是支着小手肘一拱一拱地往前蹭,后来手膝配合变得熟练,爬行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时常唐矜转个身的功夫,陆意就已经爬到了汤圆的猫窝面前,端坐在那里,把还在懒洋洋熟睡中的汤圆强制开机。 陆意这会儿还不会讲太清楚的话,只能发出简单的‘babamama’之类的音节,听得出来,但不是很清楚。 更多的是她自己一连串的咿咿呀呀。 汤圆顶着潦草的猫头从窝里抬起脑袋,眯缝着眼睛,仿佛在说: 人,你一天到底要响多少回? 当我小猫咪不会发怒的? 汤圆喵喵叫着,扭过头往外看,爪子也已经抬了起来,一看是陆意。 “哧溜哧溜——” 汤圆舔起了爪子。 唐矜围观全程,笑着给汤圆拆了一根猫条给她吃。 陆意当即扭头看向自己的妈妈:“哇啊呀?” 一连串话语比刚才吵醒猫还要密。 汤圆有吃的,意意的呢? 意意没有的吗? * 宝宝渐渐长大,比从前省心多了,两位育儿师便只留了一位,陆湛又另外请了一位保姆,专门负责做饭和日常清洁。 每天下午,都是陆泽小朋友精神状态最好的时候,活力满满。 唐矜这会儿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虽然她还在产假期,但一些决策性的工作已经从大姐的手里重新接了过来,带娃之余偶尔工作一下,调节适应双重身份的节奏。 保姆周姨在厨房准备晚餐。 育儿师把自主入睡的陆意抱回婴儿房,短短的两分钟时间,陆泽已经把框里的玩具掀翻,五颜六色的小东西铺满了整张爬爬垫。 似乎觉得还不够,他又开始手脚并用,以惊人的速度匍匐前进,像只毛毛虫似的一拱一拱,开始往新! 的目标出发。 动静之大,把睡在沙发上的汤圆吵醒了,它睁开眼,爪子踢出去伸了个懒腰,跳下沙发开始巡逻: 让我看看人又在干什么坏事。 直到看到自己的猫碗被掀翻了。 汤圆叫声变调尖锐:“喵——” 我忍我忍我忍,忍不了了! 一连串的喵喵叫声从客厅一直响到书房,不一会儿,刚开完视频会议的陆湛被汤圆叫唤了出来。 一看儿子掀了人家吃饭的碗,猫粮洒了一地。 陆湛黑着脸:“陆泽——” 他走过去,把儿子拎起来放到腿上,面对面教育他:“你说你,掀什么不好掀人家的饭碗。” “这么多玩具还不够你玩的?你江叔叔都快把玩具店给你搬回来了。” 江照白很喜欢陆泽陆意,每次过来必塞满整后备厢的玩具,保姆阿姨都是带着露营用的推车下去收上来的。 陆泽歪着脑袋看向爸爸。 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听不懂。 他那肉嘟嘟的小身子往前一倾,伸出小胳膊一把抓住爸爸的衣领,奶呼一口就嘬到了他爸的下巴上。 被口水糊了一脸。 陆湛笑了,揉儿子脑袋:“下不为例。” * 一个很寻常的午后,唐矜忽然听见陆意和陆泽会叫妈妈了。 不是含混不清的咿呀,而是很清晰的两个字。 陆意和陆泽坐在爬爬垫上玩玩具。 陆意在玩厨房仿真玩具,她拿起一个甜甜圈,高举着的同时喊出:“妈……妈!” 陆泽听见妹妹这么叫,也学着:“妈妈!” 唐矜定在沙发上,片刻后,她柔声应答着。 许是看见了妈妈的笑容,两个小家伙都被迷住了,立刻继续叫着。 唐矜每一声都回应着,与听见动静从书房走来的陆湛四目相对,她眼眶盈热。 陆湛走过去,往儿子女儿身边坐下。 “我呢?叫我什么?” 陆泽这会儿抢先说:“爸——爸!” 陆意挪到陆湛怀里坐着,笑着开口:“爸爸呀~” 陆湛心满意足,把陆泽也捞过来一腿边放一个。 唐矜从沙发上下来,陪他们一起玩玩具。 * 两位小朋友从只会说叠字到会说越来越多的短语,也从爬行到扶站尝试迈步,最后逐渐走稳,开始满屋子乱窜。 就像两只永不断电的小马达,在家里到处探索。 尤其陆泽,每天雷打不动要碾在小白毛茸茸的尾巴后边走。 噔噔噔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果然就被地毯边缘绊倒了。 他嘴角撇了起来想要哭。 见四下无人,又迅速爬了起来。 唐矜站在岛台后,见状欣慰扬唇,放下紧握的杯子,缓步走去。 忽然被腾空抱起,陆泽嘴巴张得大大的,直到稳稳落入妈妈怀里。 陆泽仰起头,委屈巴巴地说:“妈妈,小泽摔倒了,要你的! 亲亲。” “好。”唐矜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这次没有哭,很棒哦,小泽。” 陆泽被夸了,很高兴,当即挺起胸膛说:“我以后都不会哭了!” * 周六这天,江照白难得有空从外地飞回淮城,第一件事就是来樾庭看两个小朋友。 听见动静,陆意的小脑袋先从主卧门边歪了出来:“泥嚎~” 妈妈说有客人来家里要打招呼。 江照白瞬间心都化了:“小公主,过来!” 陆意小跑过去。 江照白把她抱到腿上,轻轻晃了晃她的小手臂:“明天叔叔带你去动物园玩,看大熊猫,好不好?” 陆意猛猛点头:“好!江叔叔最好了!” 看看这小嘴甜的,让人多暖心。 看着好兄弟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江照白眸光微动,心底泛起一抹黯然。 陆湛瞥见,伸手把女儿抱了过来,随口道:“还要折腾?” 江照白苦涩一笑:“你当我想,现在是她把我甩了,我连影儿都找不到!” 陆湛:“要帮忙?” 江照白顿了顿,暗暗咬牙:“不用,我会找到她!” * 陆湛每天早上会在家里健身房运动。 这天陆泽起得格外早,独自从房间走出来,进到健身房,有模有样地跟着模仿,把两只小手撑住地面,小屁股高高拱了起来。 结果这个姿势就这么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收手起来。 陆湛看过去:“要帮忙吗?” 陆泽嘴硬:“没关系我可以硬撑一下的爸爸。” 陆湛笑,走过去弯腰把他捞了起来,“想健身等你长大,小不点。” 最后三个字,陆湛是点着他的鼻尖说的。 被藐视了,陆泽亮出久违的招牌撇嘴表情,鼻尖轻哼一声。 然而当晚上看到爸爸拿回来的小蛋糕,陆泽立刻一脸乖巧地抱上他的大腿:“爸爸你真好!” * 唐矜最近忙,连着加班几天。 每天傍晚一到点,她就会接到电话。 刚开完会,她边举着手机,边往自己办公室走。 听筒里先传来儿子的声音:“脑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紧接着,女儿奶声奶气地跟上:“脑婆,我想你了!” 唐矜听了发笑:“爸爸是不是在旁边呀。” 陆泽说:“爸爸说他不在。” 安静了两秒,陆意说:“哥哥笨笨!” 忙了足足半个月,唐矜才空闲下来。 开始和陆湛商量宝宝们即将三岁上幼儿园的各项事宜。 从两岁开始,每周都有早教课老师上门教学,一天两个小时,一周来三次,寓教于乐。 到了两岁半,他们一周三天去双语早教班上课,结识同龄伙伴,逐步融入集体生活。 关于孩子的教育一直是陆湛在负责。 别看陆泽小朋友人虎,动手能力却特别出众,! 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有着高度的热情,注意力也惊人。 更难得的是,他有着精准的数量感。 只需看过一遍积木图纸,他就能锁定零件,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拼搭。 他还酷爱拆解重组类的玩具,喜欢将复杂物件拆成零散部件,再一一还原组装。 说不定以后可以把这个小家伙往科研方面培养。 思及此,唐矜由衷发问:“说真的,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爱拆家?” 陆湛走到她面前:“想知道?” “嗯。” 唐矜的确好奇,但陆湛很少说他小时候的事。 明琇妈妈对她说的悄悄话是:和他儿子半斤八两,他哪敢提啊! 陆湛把她托抱起来,让她双腿夹着他腰,他目光灼热,扫过她雪白脖颈:“那你准备拿什么换我的童年秘密?” 唐矜:“……突然不想听了。” 她感觉自己要付出的代价不小。 尤其今晚,两位小朋友都在曦景园和奶奶住。 简而言之,家里只有他们两个。 想在哪里重温,都不会被打扰。 尽管唐矜做好心理准备,然而当她被陆湛抱到飘窗台前时,还是吓了一跳,羞赧着想逃却也来不及了。 上午九点,晨光熹微。 陆湛穿好衬衣,站在床边自己系领带。 垂眸看了眼还懒洋洋睡在床上的小姑娘,他笑着,俯身轻吻她的脸颊。 “腰还酸?” “别问……” 唐矜抓着被子把自己脑袋盖住,与此同时,一条白嫩嫩的小腿从被窝里探出,朝他蹬了一脚。 陆湛眼疾手快擒住,用指腹轻轻摩挲她脚踝上被领带绑出来的浅痕。 “爸爸妈妈~我们回来啦~” 大门被打开,两个小家伙被司机送了回来。 陆湛将主卧门带上,走出去:“妈妈还在睡觉。” 两个小朋友立刻捂了捂自己的小嘴巴。 “那我可以轻轻地走进去看看妈妈吗,我给她摘了花花!” 陆泽手里握着一朵从陆家别墅花园薅下来的玫瑰。 陆湛笑:“去吧。” “爸爸,你要去上班了吗?” 陆意站在玄关。 “对。”陆湛把女儿抱起来:“乖乖在家陪妈妈,哥哥闯了什么祸都给他记下,爸爸下班回来收拾他。” 陆意点点头:“爸爸你工作辛苦啦,晚上见。” “嗯,晚上见。”陆湛又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出门去了。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香香软软的陆意小朋友,会在很多年以后成为下一任的小陆总,执掌九洲集团大权。 【作者有话说】 - 养崽日常大概还剩一两章,接下来更陆哥和矜妹的相识往事,挑选你们爱看的就好,我会写上卷章名字[猫爪] 第75章·妈妈在 正文 第 75 章 · 妈妈在 第75章·妈妈在 三岁半的时候,陆意小朋友得了手足口病,来势汹汹。 为避免传染,唐矜让保姆把陆泽先接回家,尽管上车前陆泽很担心妹妹,不想跟妹妹分开。 但在这时候他很听话,还主动告诉妈妈,他会和周姨回家,乖乖吃晚饭,然后等着她们回来。 唐矜从老师手里接过有气无力发着低烧的陆意。 老师说是因为和陆意玩得要好的其中一个小朋友先得了手足口,陆意是被传染的。 小家伙的脸上是不同寻常的红润,没什么精神,一句“妈妈……”叫得唐矜心都揪成了一团。 她赶紧把她抱到后座的儿童座椅上,系好安全带。 唐矜握着女儿的手,柔声说:“妈妈陪着意意,意意很快就不难受了。” “嗯……” 陆意点点头,卷长的睫毛耷拉下来,眼尾也是红红的,大概是太难受了,但忍着没哭。 两个孩子长这么大,几乎没生过什么病,骤然来这么一遭,唐矜很慌,但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只不过还是稍微把车开得有些快了。 幼儿园和私人医院距离太远,唐矜选择了更近的儿童医院。 停好车,唐矜抱着女儿下来,一路加快步伐,连包里持续在震动的手机都没空理会。 好在这里的医生和护士早就对手足口病司空见惯,算是常见的传染病了。 看诊结束后,唐矜又抱着女儿来到输液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四周乌泱泱全是人。 播放动画片的音乐声,大人们的交谈声,孩子的哭闹,喧闹声混作一团,吵得人头昏脑胀。 陆意的右手打着吊瓶,她微微偏头,看向自己的妈妈,捕捉到她蹙起的眉头。 “妈妈,”她仰起小脸,声音软软地说:“意意不疼。” 短短一句话,让唐矜的心被攥紧。 她低头看着女儿,眸光温柔带着心疼:“宝宝,妈妈抱着你,好吗?” “嗯!”陆意用力地点点头。 唐矜把女儿横抱到腿上,让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贴着自己的胸膛。 她用左手托住女儿打着吊瓶的手,另一手环过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划入自己的包围圈里。 不是冷冰冰的椅子,靠在妈妈怀里,陆意果然舒服多了。 她伸出另一只小手轻轻攥着妈妈的衣襟,鼻尖闻到的是妈妈身上熟悉的香气,很好闻,很安心。 她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声:“妈妈……” “妈妈在。” 唐矜柔声回应。 陆湛下了飞机便一路疾驰赶来。 风尘仆仆走进输液区门,不到三秒,便从人潮里清楚地找到自己老婆和女儿的身影。 唐矜抬头,刚好与他对视上。 眼眶莫名发酸,泛起湿润,一直独自紧绷的坚强外壳在这一刻悄然褪去,终于等来了可靠的港湾。 陆湛停在她面前,垂眸看向女儿。 她睡! 着了,却睡得极不安稳,虽然戴着儿童口罩看不见脸色,可小手紧紧攥着拳头,显然被周围嘈杂的环境扰着了。 陆湛立刻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安排好,他俯身将已经拔了针头的女儿从唐矜怀里接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另一只手牵过唐矜,却触碰到她手心冰凉的温度,他立时眉头紧蹙,随即将她的手整个包裹进自己的掌心里。 “别担心。”他低声安抚,沉稳如山。 唐矜轻轻点头,与他十指相扣,手心很快不再冰凉。 半小时不到,陆湛抱着女儿踏入私人医院的vip病房。 专业的医生团队迅速围了上来,为孩子进行全面检查。 当看到女儿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高烧也开始慢慢消退,唐矜高悬着的心才开始落地。 第二天,女儿身上开始冒出细小的疹子,这是病情过程的正常现象。 可看着女儿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上冒出这些小红点,唐矜还是心疼得不行。 陆意歪着小脑袋:“妈妈,你觉不觉得这些小点点像漂亮的花花?” “像。”唐矜更是心软成一团,将女儿搂进怀里。 陆湛于是也走了过来,伸出双臂把她们母女一并抱进了怀里。 陆意被包围在中间,咯咯笑着:“我和爸爸妈妈变成三明治啦!” 陆泽一直惦记着要来看望妹妹。 从出生到现在,他们这对龙凤胎还从未分开过一天。 陆泽乖巧地合起脚脚站在唐矜面前,仰着小脸说:“妈妈,我就看看妹妹,不靠近。” 唐矜担心他会被传染,但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担忧,那么纯真的眼神,还是妥协了。 她带着陆泽来到病房外的客厅里,把他抱到靠窗的沙发上,让他隔着窗看看妹妹。 陆泽点点头,立刻把脸趴在了玻璃窗上。 当看到坐在病床上的妹妹时,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但很快,他又注意到妹妹手背上的滞留针,小眉头立刻皱成了八字。 没过一会儿,陆泽就开始对着玻璃窗里的妹妹做起了各种鬼脸。 一会儿鼓起小腮帮装青蛙,一会儿又伸出舌头做鬼脸,滑稽生动的表情逗得陆意忘记了身体的不适,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咯咯笑个不停。 陆湛从病房里走出来,拿起儿子的随身水瓶,拧开盖子。 陆泽接过水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缓解了因为说太多话而干燥的喉咙。 他抱着水瓶,一脸认真地对爸爸说:“爸爸,我以后要保护好妹妹!” 陆湛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蹲下来与他平视:“嗯,爸爸相信你。” 第三天下午,陆意的症状逐渐减轻,第四天早上,医生确认无碍,终于可以出院。 沈明琇和陆鸿祯夫妇在外地参加慈善项目,唐矜怕他们担心,便没告诉。 回来沈明琇才知道小孙女病了一场,赶紧打电话让他们过去吃饭。 一天下来,沈明琇一直抱着陆意,柔声念叨着:“我的小乖乖,心疼死! 奶奶了……” 茶室里,陆鸿祯问陆湛:“小泽和意意都大了,你们定好日子搬家了没?” “嗯,下个月就搬。” 外头沈女士在喊陆湛,他喝完剩下的半盏茶,起身,动作又一顿,状似不经意地补充:“对了,房子是唐矜买的。” 那副老婆买房子金屋藏夫的骄傲感快要溢出来了。 陆鸿祯抬了抬眼镜,看着儿子挺直的背影失笑:“德行……” 唐矜是三年前买的新开发的别墅区,独栋毛坯房,总面积比陆家别墅仅少一百平左右,不过格局相仿,都带前后院。 装修耗时了两年,由陆湛安排专人监工。 唐矜只需提出想法,交由设计师落地,最终呈现出一个按照她心意打造的新家。 陆湛没有异议,陆意和陆泽看过彼此的儿童房设计图也说很喜欢。 给汤圆看了猫房的图片,汤圆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平板的屏幕,代表同意。 给小白看了狗窝和可以开阔跑酷的草坪,小白汪汪叫了两声,摇起尾巴。 在家里,妈妈的决策至高无上。 这是他们一致高度认同的。 * 儿童节这天,陆意和陆泽放假,小家伙们想一出是一出,一早便齐声说,要玩陪爸爸妈妈上班一天的体验游戏。 至于跟爸爸还是跟妈妈,他们用石头剪刀布做选择,陆泽赢了,他选择跟着妈妈去上班。 陆湛眉头一挑,抱起女儿就走了。 走得很快,生怕儿子会改变主意。 陆泽看着爸爸高大的背影。 悟了五分钟,才悟出一点感觉。 他撇着嘴扭头跟妈妈告状,说爸爸嫌弃他。 “怎么会,爸爸是今天工作忙,急着出门。” 唐矜柔声说着,一边给陆湛的微信扔去了几个锤狗头的表情包。 陆湛单手把陆意抱在怀里,他今天没走专门通道,而是从集团的大门下车,一路迎着众人的目光,走进去。 炫耀女儿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一些在职时间很长的集团老员工说起当初,陆总也是这么几岁大就被陆董带着来集团。 众人看着陆总怀里的女儿,尽管也许言之过早,但他们已经纷纷悟出一点‘皇太女’的感觉来。 陆意面对众人的打量目光,丝毫不怯场,甚至很落落大方地先打起了招呼:“大家好!” “陆总,您女儿也太可爱了!” “小公主,喜欢这个吗?” 陆意没有伸手接他们递来的小玩偶,直到爸爸朝她微微点头,才用双手接过,仰起小脸笑着说:“谢谢哥哥姐姐们!” “宝贝,要不要跟爸爸去开会?” “要!” 女儿爽快的回答让陆湛很满意,他抱着她过去。 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前后排都坐满了人,气氛如往常一般凝重。 陆意安安静静地坐在爸爸怀里。 她不吵不闹,没有发出一点动静,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好奇与探! 索的光芒。 散会后,陆湛低头问怀里的女儿:“会不会觉得无聊?要不然爸爸拿平板给你放动画片?” 陆意摇摇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动画片我都看腻啦,我要看爸爸开会,爸爸好厉害!” 陆湛冷峻的面容浮现出明显的笑意:“那以后你常来陪爸爸。” 陆意应道:“没问题!” 正在顶层办公的陆鸿祯得知小孙女来了,不到五分钟便吩咐人下去接人。 陆意和爸爸挥了挥手,随即跟着陆鸿祯的助理乘电梯来到顶层。 “爷爷——我来找你啦!” 陆鸿祯摘下眼镜,慈爱地将小孙女一把搂进怀里,亲自带她参观起集团上下。 很快,陆意把高层领导们都认了个遍。 她的记性很好,从不脸盲,观察力也很敏锐,爸爸和爷爷介绍过的人,只要一次,她就能牢牢记住对方的长相,姓名和身份。 虽然她还不懂‘副总’‘特助’‘经理’这些具体是做什么的。 但这并不妨碍她在下行电梯里,遇到人,脱口而出:“林经理姐姐,你好。” 对方瞬间被萌翻,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送给她,又和她握了握小手。 办公室里,陆湛签署完几份文件。 休息片刻,他拿出手机给唐矜发信息,问她带儿子情况怎么样。 唐矜回:[陈拓给他买了一盒新的积木,正在拼呢。] 感情这小子只是换了个地方玩自己喜欢的东西。 陆湛回她:[一会儿点下午茶给你们送过去。] 唐矜说:[用不着了,你儿子已经吃了三个蛋挞,一份提拉米苏,一个苹果派。] 唐矜又补充:[哦对,还有两根爆汁烤肠。] 陆湛回她:[你摸着他的脑袋,拍张照片给我。] 唐矜看着这句话,不太懂他的意思。 陆湛又催促了一下,她照办了。 照片发过去没两秒。 唐矜看见了新的信息:[摸摸猪头,万事不愁。] 唐矜笑了,没忍住,有点大声。 陆泽抬起圆滚的脑袋:“妈妈,你在笑什么呀?” 唐矜清咳了声,面不改色地说:“你爸爸夸你的新积木拼得很好看。” 陆泽轻哼了下小鼻子,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宝贝们 正文 第 76 章 · 宝贝们 第76章·宝贝们 午饭陆意是和爸爸在办公室吃的。 关何忘了提早叮嘱,菜里放了陆意不喜欢吃的豌豆,小孩子挑食不算好习惯,但在陆湛这儿是允许的。 尤其挑食的是女儿,他更宽容。 当关何端着茶点推门而入时,正好看见他们的陆总在给女儿挑菜,把豌豆一颗颗仔细挑出来。 挑干净后,陆意不急着动筷子,而是仰起小脸甜甜一笑。 “谢谢爸爸。” 陆湛勾着唇,“不客气,吃吧。” 如果有下一次,他还愿意为女儿挑菜,直到她茁壮成长,独立自主。 当然,如果孩子们愿意依靠父母一辈子,他和唐矜也有这个能力和条件。 “爸爸,我把你的笔和文件都整理好啦!” 陆湛起身去窗边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看见女儿已经把他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放下手机,把人抱起来亲了亲发顶:“谢谢陆意小秘书。” 陆意笑得眼睛弯弯。 虽然她还不懂秘书是干嘛的。 但和大家一样有了自己的头衔,就好像融入其中,玩起了当大人的游戏一样。 陆意靠在爸爸怀里,小脑袋跟着他的动作转来转去。 电脑屏幕,满桌文件。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花花绿绿的图表,她一个也看不明白,越看却越入神。 陆湛余光瞥见她专注的小模样。 偏过头问:“好奇吗?” “嗯!”陆意用力点头,又茫然地说:“可是我全都看不懂。” 陆湛说:“不懂的地方可以问爸爸。” 陆意于是抬起小胳膊在空中划了个大大的圈:“那如果有好多好多的不懂呢?” 陆湛低笑一声,握住女儿的小手轻轻亲了一下:“爸爸都会告诉你,不是好多好多,是所有。” 陆意当即一脸崇拜地看向他:“谢谢爸爸!” “不客气,”陆湛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过,回去记得要告诉妈妈。” 陆意眨眨眼,小声嘀咕:“知道了,爸爸又要骗妈妈的亲亲了……” “嗯?”陆湛没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 陆意连忙摇头,小手指向桌上的文件,“爸爸,这个是什么呀?关何叔叔说叫图表,图表是什么?” 陆湛将她往上托了托,当真摊开文件给她讲解了起来,语气低沉,耐心十足。 小家伙点点头,安安静静地听着。 没过一会儿,陆湛就发现女儿的小脑袋靠到自己胸膛上,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陆湛失笑:“小家伙,骗哄睡来了。” 这时,关何敲门进来。 陆湛抬手示意他别出声,让他拉开休息室的隐形门。 陆湛将熟睡的女儿小心地抱进休息室的床上,为她掖好被角。 * 典晟那边,陆泽的电量丝毫不减。 积木玩够了,他开始悠闲地逛了起来,! 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从每间办公室的玻璃窗外走过,活像一个巡查的小大人。 路过员工子女托管区时,他停下了脚步,一脸好奇地张望进去。 这里是专门为家里无人照看孩子,不得不带娃上班的女性员工,或是单亲妈妈们设置的,有专业的幼儿教师全程陪伴照顾。 陆泽小少爷眼珠一转,就从后门溜了进去。 不到半小时,他跟里面的小朋友们打成了一片,玩得热闹。 “妈妈,妈妈——” 人影还没见,声音洪亮响起。 陆泽小跑着扑到唐矜身边,仰起小脸,一手指着沙发桌上的下午茶:“妈妈,我可以把这些零食拿出去跟大家分享吗?” “大家?”唐矜伸手给他擦掉额角的一滴汗。 跟着陆泽的助理解释了缘由。 唐矜闻言一笑:“当然可以,去吧。” “谢谢妈妈!”陆泽开心地抱着零食盒子一溜烟跑了出去,实在拎不动的果茶那些就由助理跟在后面帮忙端着。 小少爷一来,托管区的小朋友们迎来了一顿丰盛的下午茶。 陆泽临走时,小朋友们都依依不舍,希望他下次再来玩。 唐矜满是欣慰。 小家伙有一颗懂得分享的心。 看来孩子没养歪,至少目前看来,完全没有陆湛小时候那些臭屁又桀骜的小脾气,真是太好了。 * 傍晚,陆湛亲自开车,带着女儿去典晟接老婆和儿子。 ‘工作了一天’的陆意和她胃口很好的哥哥已经一整天没见面了。 进到车里,两个小家伙便迫不及待地拥抱在一起,开始分享各自一天的好玩经历。 陆湛发动车子前,悄悄侧身搂过副驾的唐矜,在她唇角亲了亲。 “辛苦了。”他低声说道。 “嗯?”唐矜没反应过来。 “下次换我带小泽。” 唐矜微微一笑:“好啊。” 其实带陆泽一点也不辛苦。 别看这小家伙活泼好动,但每当唐矜忙着接电话,或与东盛那边开视频会议时,他从不靠近镜头半步,而是安安静静地自己玩。 等到唐矜忙完,小家伙立刻小跑过去,手上还端着一杯温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说了好多话一定很口渴吧!” 后座上,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到了一起。 陆泽压低嗓音说:“意意,爸爸和妈妈又在亲亲了。” “嘘——”陆意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我们和以前一样,就当没看见,不然妈妈会害羞的。” 陆湛没把他们带回家,而是来到一家商场顶层的云栖音乐餐厅。 临窗长桌,窗外是淮城的璀璨夜景。 虽然家里有专业的育儿师,但唐矜始终坚持着一个育儿理念,那就是凡是孩子力所能及的事,就不要假手于人。 家庭条件优渥不能滋长了骄纵脾气。 因此,两个小家伙很早就有自主进食的能力,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也很有! 主见。 每次出来吃饭,唐矜也会把点菜这种看似简单,却需要考虑他人需求,做好荤素搭配,果断下定选择的事情交给他们两人来决定。 “妈妈,给你。”陆意将剥好壳的芝士焗黑虎虾放入唐矜碗中。 紧接着,陆泽盛出一碗奶油蘑菇汤放到妈妈面前。 爸爸妈妈恩爱是最直接的榜样。 两个小家伙早已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有样学样地表达着爱意。 陆湛望着这一幕,薄唇微扬。 这两个小家伙把他的事儿都抢了。 陆湛干脆把刀叉放下,腰背懒洋洋往后靠:“宝宝,我也要喝汤。” 在场三位‘宝宝’都抬起了头。 * 唐矜将搬家日期定在了气候爽朗的初秋时节。 新家除了三层楼的别墅外,前后花园加起来约有两千平方米,空间宽敞且私密。 草坪旁边的车库里停放着陆湛收藏的限量版豪车,一辆孩子出生后买的保姆房车,日常通勤用的商务车,以及明琇妈妈送给唐矜的那辆车。 除此之外,车库区域还专门规划出一方色彩明亮的儿童停车区。 专供陆泽和陆意停放他们心爱的电动遥控车。 草坪上,小白已经开始撒欢跑酷。 毛发在阳光照耀下更加蓬松,舌头欢快地甩动着,尾巴乱晃,天性彻底释放。 汤圆则优雅许多,它迈着轻盈的猫步跳到放置在树荫下的秋千架上。 迎着轻柔的微风,斑驳的光点,慢条斯理地开始舔自己的毛发。 将自己清洁干净后,便惬意地团成一团,开启了午睡时间,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 泳池规划在后花园。 最外侧是宠物的专属泳池,池边设计了缓坡式的防滑台阶,让猫狗可以自己轻松上岸。 小白很喜欢游泳,只需要教它一次就记住了属于自己的浅水区。 但它很喜欢搞偷袭,尤其当发现陆泽在另一个泳池区里玩耍时,它就会跳进水里,故意溅陆泽一身水。 二楼的儿童房规划充分尊重了陆意和陆泽的想法。 整层划分为两个区域,兄妹俩各自拥有独立的空间,面积分毫不差。 朝东的房间能将花园美景尽收眼底,陆泽便把那边让给了更喜欢花花草草的妹妹。 三楼整层则是唐矜与陆湛的空间。 格局和樾庭有些相似,不过要更开阔些,露天阳台也是朝着花园方向,景色雅致,空气清新。 至于主卧里面的浴室。 唐矜至今很无语:“……” 当时,她恰好在岚城出差,浴室设计的敲定是陆湛拍板的。 回来后唐矜也未多留意。 直到完工,她才发现,浴室竟然有一整面墙都被装上了镜子。 唐矜立刻就想到了当初在游艇上,她是如何被陆湛抱在镜子前。 亲眼看着彼此密不可分。 最后,折腾到日出时分。 靠窗放置了圆形的! 按摩浴缸。 大理石的洗漱台面特意做的加宽,留出唐矜后仰躺靠都足够的位置。 陆湛高大身躯缓缓逼近,把人圈在怀里,俯身咬她耳垂:“晚上试试。” “试什么?” “我想舔你,宝宝。” 唐矜瞬间面红耳赤:“都当爸爸的人了,你能不能……” 能不能别把话说得那么直接,正常人哪里听得了那个。 * 关于入住新家的庆祝,唐矜没有大操大办,只在花园里举办了一场草坪派对。 也是陆泽和陆意搬新家。 唐矜邀请了他们的好朋友和小伙伴们,以及对方的家长,大家也都是住在附近的。 草坪里,十来个小朋友蹦蹦跳跳,清脆的笑声一刻不停。 不一会儿,唐珂带着糖糖来了。 “糖糖姐姐——” 陆泽和陆意齐声欢呼,手牵着手小跑到花园门口迎接自己的姐姐。 “小泽,意意!” 三个人抱成一团欢笑着。 大家玩游戏玩得正开心,陆意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陆泽:“哥哥,你的周末作业做完了吗?” 陆泽瞬间如遭雷击:“……” 尤其当他的目光与不远处爸爸的视线交汇时。 陆泽立刻心虚地垂下脑袋,手指勾在一起:“还…没…快写完了!” 趁爸爸没注意,陆泽飞快地从花园角落的花圃边溜回了屋里。 苦着脸从小书包里掏出作业本。 快乐是他们的,我没有呜呜…… 不过比起被爸爸发现作业没写完,还是自己赶紧做完更安全。 这一切都被窗外的唐矜和陆湛看在眼里。 唐矜笑道:“你对小泽别太凶了。” 陆湛挑眉:“他装的,你看他怕我吗?” “怎么不怕,他总念叨要被你气死。” 前两天,小家伙双手抱胸,用鼻孔喷气:“爸爸要把我气死啦!他竟然说我是猪!” “哼,我陆泽也不是好惹的!” 紧接着他就噔噔噔跑去跟唐矜告状:“妈妈,你的老公好过分!” 陆湛轻哼一声:“小不点一个,哪来这么多气。” 唐矜睨他:“反正他那副臭着脸的样子,跟你一模一样。” 陆湛脸一沉,俯身堵住她唇:“收回,不爱听。” “唔——” 唐矜双颊泛红,轻轻推开他:“花园呢,你干什么?” 朋友们都在花园里。 他们却躲在角落接吻。 “花园怎么了?”陆湛揽住她的腰不让她逃走:“在陆家花园,我们不也是这样背着所有人接过吻。” “宝宝,你知道当时你抖得越厉害,我就越兴奋,把舌头伸进你嘴里你都不敢咬,任我吃。” “……你还敢提!” 唐矜羞赧,想起当初就有气,一掌拍他手臂。 “那就不提,我要亲你。” 陆湛再度俯身与她唇瓣相贴。 花园里欢声笑语,这处旖.旎蔓延。 “妈妈——” 陆意找了过来,她采了一束花要送给妈妈。 唐矜已经从陆湛怀里被放出来,也缓过呼吸。 她蹲下来接过女儿的花束:“谢谢宝贝。” “意意最喜欢哪一朵花呀?” “嗯……这个。”陆意指着一朵蓝色风铃花。 唐矜将花茎弄短,把花别在了女儿耳后。 陆意眼睛一亮:“妈妈,我也帮你!” “好,那妈妈要这朵。” 唐矜指了指荔枝玫瑰。 陆意点点头,小心翼翼将花别在了妈妈发间。 陆湛在一旁看着,他拿出手机。 “宝贝们,看我。” 两人闻声回首,照片定格。 后来陆湛将照片冲洗出来挂在了客厅。 陆泽一点没有自己怎么没在照片里的迷茫和委屈,而是双手叉腰,一脸骄傲地站在相框面前欣赏。 哼,我的妈妈和妹妹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 第77章·很受用 正文 第 77 章 · 很受用 第77章·很受用 刚搬新家,两个小家伙还不太习惯独自入睡。 “妈妈……” 唐矜抬起头,便看见两个小家伙各自抱着小枕头站在主卧门口。 陆意揉着眼睛,仰着小脸:“妈妈,我们今晚能跟你和爸爸一起睡吗?” “当然可以,过来。” 唐矜柔声笑着,拍拍床沿。 两个小家伙立刻欢呼着蹦上床。 陆湛洗完澡出来,便看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霸占了。 陆湛:? 他大步走过去,单手将唐矜从床上托抱起来。 唐矜轻嗔他:“你干嘛……” 陆湛看向两个好奇张望的小家伙:“转过去,不许看。” 两个人立刻乖乖转过身。 陆湛低笑,抱着唐矜往那边沙发上走,“能干什么,帮我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渐渐掩盖了唇齿相贴的隐秘声。 “别弄,我咬你舌头了……” “你咬试试。” 唐矜羞赧着,简直想上手薅他头发。 白噪音催人入眠,当唐矜帮陆湛吹完头发走回床边,两个小家伙都已经沉沉睡着了。 她俯身亲了亲孩子们的侧脸,眸光温柔。 陆湛揽着她躺下,让老婆睡在自己臂弯里,依次是陆意和陆泽。 陆泽那边紧靠墙边,不会滚落。 然而早上醒来时,陆湛的下巴正被女儿的小脚丫抵着,一条手臂被儿子的小腿压着。 陆湛撑起身,看见四仰八叉睡在他和唐矜中间的两个小家伙,无声笑了。 他们究竟是怎么钻过来的,挺会找位置,一点没吵醒他们的妈妈,光往他这儿嚯嚯。 陆湛把儿子的脚挪开,低头亲了亲女儿柔软的脚丫,将她抱回枕头上。 * 家里最近的早餐都是陆湛准备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衣来伸手的陆大少爷会做的早餐花样在逐渐增加。 从最开始的为唐矜泡燕麦奶,做三明治,到如今的奶油意面,翡翠芦笋沙拉。 就连两个小家伙最爱吃的肉糜粥也能煮得鲜香软糯。 唐矜叉起一勺番茄意面送入口中。 酸甜浓郁的酱汁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味道很正,是番茄熬出来的鲜,而不是调料堆出来的。 “好吃吗?” 陆湛伸手,将她发间有些松脱的珍珠抓夹取了下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抚顺她的长发,帮她重新把头发拢起来夹了上去,方便吃饭。 “特别好吃!” 唐矜眼睛弯成月牙,毫不吝啬地给出高度夸赞:“陆湛,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唐矜这些年很少下厨,一是家里请着阿姨,二是自从某次唐矜把锅底烧穿洞引起小小恐慌之后,陆湛就不让她操心这些。 当然,陆家从来就没这传统,要下厨也是当爸爸的下厨。 唐矜不由想起了陆爸爸的好手艺。 ! 唐矜滑溜吃进一口意面,她想了想,问他:“那明天我想吃松饼和香蕉奶昔?” 趁小家伙还在下楼梯磨蹭。 陆湛揽过她腰,偏头亲了亲她脸颊:“明早醒来就让你吃到。” 被夸‘什么都会’的陆湛很受用。 哪怕没做过松饼,也决定立刻现学。 “以后闲下来,我可以试试做正餐。” “别了吧,你工作那么忙。” 如今陆爸爸已经将集团超八成的事务都移交给了陆湛,自己半退下来。 爷爷奶奶们把重心转移到了慈善事业以及带孙女孙子出去玩的规划上。 明琇妈妈说:“你们尽管忙自己的工作,孩子们开阔眼界的事儿交给我们。” 因而每逢周末或假期,大都是爷爷奶奶带着孩子们出去玩,唐矜和陆湛过二人世界。 唐矜也会问小家伙们,只有爷爷奶奶陪伴会不会觉得不够。 “不会呀妈妈,”陆意眨巴眼睛,“你星期一到星期五都陪着我们了。” “周末你就和爸爸玩吧,别担心我们。” 陆泽附和:“对呀妈妈,爸爸很需要你。” 唐矜挑眉:“都是爸爸教你们这么说的?” 两个小家伙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口供都对不齐。 最后还是陆泽忍不住小声腹诽:“爸爸说我们要是当电灯泡,就罚我们做一整套算术题……” 不过其实跟着爷爷奶奶出去玩他们也非常开心。 唐矜和陆湛除了是公司掌舵人,孩子父母,更是彼此的伴侣。 陆湛说:“我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能够掌控自己的时间,而不是把自己困在工作里。” 唐矜笑着问:“所以?” “所以。” 陆湛低头吻住她的唇瓣,“你和孩子,永远高于一切。” “爸爸妈妈早上好!” 两个小家伙手牵手从楼梯下来了。 一家人的新一天从一顿丰盛的早餐开始。 陆泽挨着陆湛坐下,父子俩用牛奶杯碰了一个,父子关系很和谐。 然而,当晚上唐矜回到家,他们就又闹上了。 陆意坐在地毯上,在和汤圆小白玩巡回游戏,对爸爸和哥哥的吵架淡定到司空见惯。 见妈妈回来,陆意空出一只手朝她做了一个甜甜的飞吻的动作。 “妈妈你辛苦啦~” 唐矜笑,努嘴也回了她一个亲亲。 陆意高高地举起小手,拢住了妈妈抛来的亲亲,笑容灿烂。 然后继续和小白汤圆玩,用梳子给它们梳毛。 唐矜一脸欣慰。 不愧是她的女儿,够淡定的。 唐矜还没来得及问这父子俩又因为什么事儿闹上了。 就见陆泽气鼓鼓地跺着脚:“哼!森气!” “我不会原谅你了!除非我明天早上起来看见独角兽的最新款模型。” 陆泽见到妈妈下班回来,眉眼弯弯地喊了声“妈妈”,转眼又秒切冷脸对着! 他爸,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上挪。 边走边强调:“是最新款模型哦!” 陆湛扯唇冷笑,没理他。 唐矜走过去,问他们在吵什么。 陆湛:“说他字写得丑,他不服气。” 唐矜:“……” 到底有多丑,唐矜把儿子桌上的作业本拿起来看了看。 “……” 看了多久她就沉默了多久。 唐矜是知道自己儿子写的字不够板正的,却也没想到已经到了儿童版狂草的地步。 真是不看不知道,平常陆泽都是自主做作业的,他们也没太管。 唐矜说:“给他报个书法班吧。” 陆湛笑:“行。” 有种和儿子吵架吵赢了还找到同盟的感觉,陆湛搂着她腰轻轻揉了揉。 * 次日早上,陆泽带着一脸期待,蹦跶下楼。 他还不知道自己不仅没找回面子,还平白多了一节补习课。 来到客厅,陆泽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小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撇了撇嘴,委委屈屈僵在原地:“爸爸……”岳格 这时,身后飘来一声懒洋洋地调侃:“小眼睛眯成缝了?往哪看?” 陆湛抬手敲了敲岛台:“这儿。” 陆泽闻言转过身。 看见岛台桌上放着他心心念念的,泛着超酷金属光泽的模型,眼睛瞬间一亮。 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不过他没急着爬上凳子摸他的模型,而是张开手臂,仰起脸,要他爸抱。 陆湛把他拎抱起来:“干什么?” 陆泽搂着爸爸的脖子,鼓着腮帮控诉:“爸爸,你说话好难听的。” “妈妈明明说,”陆泽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眼角,“我的眼睛超级大超级漂亮的,就像星星一样!” 说着,他还刻意眨了眨,试图放电。 陆湛:“……” “还有!” 陆泽继续控诉:“你说我的字像狗爪子爬的,好过分,下次你不要这样说了。” 他那手破字还有下次? 陆湛挑眉看着他。 “但你是最好的爸爸,没有之一。” 陆泽搂着他,往他侧脸亲了一下:“所以我原谅你啦。” 陆湛笑了,伸手捏他软乎乎的脸蛋:“打一巴掌给颗糖,跟谁学的?” “我不知道呀!”陆泽眨巴着无辜的狗狗眼,“我哪里敢打你呀爸爸。” 陆湛说:“半个月之内,把你的字练好,别让你妈妈失望。”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陆泽一脸真诚地说:“爸爸,我觉得狗爬字也是一种艺术字,我决定接受这个评价,不去上书法课可以吗?” 陆湛笑了一声,冷酷回他:“休想。” 这时,陆意下楼来,鹅黄色的蓬松裙摆灵动飞扬,像一只小精灵。 陆湛把儿子放在椅子上,过去把女儿抱了起来,“宝贝今天想吃什么早餐?” ! 陆意用手指在爸爸的肩膀上画了一个爱心,“想要这样形状的煎蛋,可以吗爸爸?” “当然可以。” 陆湛说:“你妈妈也最喜欢吃爸爸煎的爱心蛋。” 陆意说:“因为妈妈爱爸爸!” 陆湛揉她脑袋:“聪明。” 眼看就这么被爸爸和妹妹略过了,陆泽马上道:“妹妹,我在这里!” 陆意咦了一声,从爸爸肩膀把脑袋歪出来:“噢,哥哥早上好。” 陆泽的脸上才有了笑容。 半个月过去,陆泽的字终于稍微能看得过眼,得到妈妈的肯定后他立刻提出可不可以不再去上课。 唐矜微微一笑:“妈妈给你续了三个月的课,加油哦小泽。” 陆泽:“呜呜……” * 陆湛今天出门早,由唐矜开车顺便送孩子们去幼儿园。 “意意,记得多喝水,小泽,别再揪你老师的发财树叶子。”唐矜依次叮嘱道。 陆意乖巧地点头:“妈妈再见。” “知道啦妈妈。”陆泽挥手跟她拜拜。 目送孩子们被老师领进园区,唐矜开车去典晟。 在电梯口和大姐撞上。 唐珂明显愣了一下:“怎么今天还来上班?” “今天怎么了,是周三又不是周末,”唐矜说:“我一堆事儿要处理呢。” 见小妹神色如常,唐珂恍然。 她正要开口提醒,又觉得以她那位妹夫的行事风格,不可能连这种重要的日子都没任何动静。 大概是有别的安排,唐珂便也没开口。 刚进办公室,陈拓便匆匆推门进来,说客户方因为要赶飞机提前连线了视频会议,五分钟后必须开始。 “好。”唐矜即刻进入工作状态,放下手机,踩着高跟鞋,一身黑色西装利落出门。 因而也没注意到手机里朋友们发来的生日祝福。 另一边,刚到幼儿园的两个小家伙很快被陆湛接走了。 陆湛请了云栖餐厅最专业的烘焙师来到家里,给小家伙们系上迷你小围裙。 “我要给妈妈做超多甜甜圈!”陆泽戴上小手套,大声宣布。 陆意接着说:“我要烤小熊饼干给妈妈!” 陆湛揉揉两个小脑袋:“好,任务分配完毕,开工。” 陆湛安排生日布置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客厅开始工作。 最醒目的位置挂着唐矜的个人照,旁边立牌写着:[大宝贝,生日快乐。] * 忙碌了一上午的唐矜。 直到下午才看见手机里各大银行和朋友们发来的生日祝福。 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不对呀,陆湛今天早上怎么提都没提。 去年和前年的生日,陆湛带着她出国度假了一整周,把孩子们托给明琇妈妈照顾。 今年怎么是反常的安静。 他该不会……忘记了吧? 正想着,陈拓又来请她,“唐总,新一季度的合作方到访。” 唐矜重新投入工作,直至下午四点,才看见陆湛发来的消息。 我一分钟见不到都要发疯想念的帅气老公:[几点下班?] 每次看到这个备注,唐矜都想笑。 那是一次在家里玩电动游戏,唐矜输给了陆湛,被他赢得了可以任意修改备注的奖励。 唐矜回他:[半小时后。] 毕竟是自己的生日,她决定提前下班,回家好好泡个澡放松。 把车开进车库,唐矜看见保姆车也在,孩子们已经下课,被赵叔接了回来。 唐矜停好车,从花园小径往家走。 瞥见一楼客厅的窗帘全都拉紧,唐矜心生疑惑。 直到推开门的刹那—— “砰!” 漫天的礼花在她头顶散开。 “妈妈生日快乐——” 两个小家伙笑声清脆。 陆湛大步上前,当着孩子们的面将她拥入怀中,俯身吻上她的唇:“老婆,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 主线还剩一章[加油] 第78章·如珍宝 正文 第 78 章 · 如珍宝 第78章·如珍宝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客厅音响里传来陆意和陆泽的欢快歌声,中间巧妙穿插着汤圆奶声的“喵喵~”和小白兴奋的“汪汪~” 合成了一曲最特别的专属唐矜的生日歌。 唐矜眼眶微热,在陆湛怀里抬头看向他:“我很喜欢。” 陆湛规定过,他们之间不许说谢谢。 那句‘谢谢’本能到了嘴边,又被唐矜咽了回去,换成了更贴切她心情的回应。 陆意小跑开,又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端着自己亲手做的小熊饼干:“妈妈,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金黄酥脆的小熊饼干造型可爱,唐矜都舍不得吃。 “妈妈,你尝尝看。”陆意把饼干从盘子里拿起,递到她面前。 唐矜接过咬了一口,眼含笑意道:“不愧是我们意意做的,又香又脆。” “该我了!”陆泽也兴冲冲地端着盘子走过来,“妈妈,这是我做的巧克力甜甜圈,爸爸说你最喜欢巧克力味!” 唐矜咬下一口:“嗯,很甜,很好吃。” “我的宝贝们怎么这么能干呀?” “嘿嘿……” 两个小家伙被夸得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唐矜看向陆湛。 陆湛勾着唇说:“我给你做了蛋糕。” “妈妈,爸爸从早上一直做到下午才做好呢,特别漂亮!”陆意补充道。 “是吗,那意意带我去看看。” 奶油蛋糕用的是唐矜喜欢的黄桃水果夹心,上面画着他们一家六口的q版卡通画,背景是花园和他们的房子。 蛋糕边缘还点缀着一圈精致的花朵与叶子,是一个很童话梦幻的蛋糕。 水晶灯柔和明亮。 餐桌上摆着厨师精心烹饪的晚餐。 一台相机被架在了桌上,唐矜怀抱着陆泽和汤圆,陆湛搂着陆意和小白。 陆湛和唐矜肩并肩靠在一起,面对镜头,相机快门轻响,这一刻被记录下来。 欢笑声在餐厅里回荡,两个小家伙把妈妈喜欢吃的菜接连夹到她碗里。 又说起今天为妈妈做小饼干小蛋糕时发生的趣事。 吃过饭,一家六口窝在家庭影音室的沙发里,播放着一部孩子们也适合观看的轻松喜剧。 银幕里的镜头逗得陆意和陆泽咯咯直笑。 唐矜被陆湛搂在怀里,他把一块块切好的水果递到她唇边。 唐矜自然地张嘴吃下。 陆湛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宽大的手掌包拢着她的小手揉捏把玩。 这一刻,欢畅的笑声,亲密的依偎。 便是幸福生活的具象化体现。 “妈妈晚安~” 洗完澡,两个小家伙在各自房间的床上躺下。 “晚安。”唐矜依次推开两扇房门,俯身在孩子们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替他们关上台灯,再带上房门。 回到主卧,唐矜下意识瞥了身后的房门,! 咬了下唇,默默将门反锁。 陆湛正在衣帽间里拿两个人的睡衣。 唐矜走近,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陆湛转过身,手臂一收,便将她整个人托抱了起来。 唐矜自然地搂住他的脖颈,笑着,低头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 陆湛勾着笑,语气带上促狭:“这就开始了?” 他凑近她面前,嗓音低沉:“宝宝,今晚对我热情一点?” 唐矜捏了捏他的耳朵:“你要怎样?” 陆湛目不转视地看着她,眸色微暗,喉结翻涌着:“我要你在上面。” 浴室里,水汽氤氲笼罩四周。 清柠香气的白色泡沫在浴缸中缓缓流动,浮浮沉沉。 单面玻璃窗逐渐映出唐矜的身影。 她双膝跪在浴缸底部,水面上映着她绯红起伏的身形轮廓。 窗外,夜风轻拂。 花园里的每一种花种都是唐矜精挑细选,特地聘请的美院毕业花艺师设计布局的。 漆黑的夜里,鲜红的冬青格外显眼,那一株开得最红最圆润的,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一下一下配合着节拍。 陆湛眸色幽深,低头咬住。 同时将唐矜用力搂在怀中,控腰下按,深吻。 “唔……”唐矜仰起脖颈,瞬间失控。 “好乖。”陆湛嗓音喑哑,“宝宝,看你多会吃。” “陆湛……”唐矜缓着,眼睛带上雾气。 “你亲亲我……” 她靠近他,红唇微启。 陆湛心脏在这一刻剧烈跳动。 他搂住她的脖颈,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唇,凶狠而急切,像是要将两人彻底拥抱一体。 “好野啊宝宝,”陆湛低笑着,“想把你老公腰坐断?” “……只能说明,”唐矜脸颊烧得通红,不甘示弱:“你要加强锻炼了。” 今夜,她的话语也格外肆无忌惮。 两人互相抵抗着,又紧密相拥。 陆湛沉笑,搂紧她:“我会让你,直到满意。” 夜深人静时。 柔和的月色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洒满一床星辉。 唐矜软绵绵地躺在床上,脑袋搁到陆湛腿上,任由他的手指穿过自己微湿的发丝,用吹风筒一点点吹干。 吹干后,陆湛把她放回枕头上。 他转身去吹干了自己的头发,随意套了条灰色睡裤回到床上,将唐矜揽入怀中。 陆湛低头,亲吻她仍然泛着湿润的眼角,又轻吻她无名指上的婚戒。 唐矜迷迷糊糊,却能感觉到这一切。 眼睛还闭着,她呢喃道:“我也要亲。” 陆湛低笑,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总是这样,随口一句就能牢牢攥住他一颗心,让他恨不得把什么都给她。 “好,给你亲。”他低语。 唐矜凭着感觉握住了他的手指,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满足地搂住他整条手臂。 “哥哥,睡觉了,我好困! 。”她声音轻软,是真的困了。 “我抱着你睡。”陆湛收拢手臂,将她往怀里带。 “嗯……” 唐矜蹭了蹭他的胸膛。 安心地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 上午九点,阳光洒进卧室。 唐矜懒洋洋起床,洗漱完,下楼。 陆湛刚给她泡好牛奶放到餐桌上。 他走到楼梯口揽过她腰:“孩子们已经被赵叔送去幼儿园了,接下来几天赵叔会把他们接回曦景园住。” 陆湛说:“宝宝,你接下来四天的时间是我的。” 唐矜眨了眨眼:“啊?” 没等她反应,陆湛已经搂过她来到餐桌,吃完早餐,两人便出发过二人世界去了。 他们没有选择长途跋涉,把时间浪费在行程途中,而是开车来到淮城郊区的云栖度假村。 这里空气清新,山间葱郁绿意,静谧而安逸,很适合周末过来放松小住。 他们入住的是视野最佳,能够俯瞰整片山景的套房,阳台自带一个玻璃房泳池,是引进过滤的山泉水,配备了恒温系统,可以说是泳池,也可以当成温泉池。 换上泳衣,唐矜跃入水中游了两圈。 清澈的山泉水包裹肌肤,陆湛从身后环住她,低头吻她雪白的后肩。 他咬住她耳畔:“宝宝,好久没试过在水里。” 毕竟家里有四颗小灯泡,太过分的唐矜怎么都不肯跟他做。 唐矜从他怀里转身,轻轻推拒着。 陆湛挑眉:“不想?” 唐矜摇摇头,她有别的安排。 “我前几天跟亦舒逛街,买了个东西,挺有趣的,想跟你玩……” 陆湛眼中浮现出兴味,“是什么?” “你先抱我上去。” 回到浴室冲完澡,两人吃完了度假村准备的午餐后,唐矜才神神秘秘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飞行棋?”陆湛挑眉。 “嗯……”唐矜点点头,有些羞赧,但也挺期待的。 这一盒不是普通的飞行棋,全名是情侣飞行棋。 规则倒是和普通飞行棋一样,是用骰子投掷,掷到多少点就走多少步,彼此各自从自己的'家'出发,最先把五颗棋子走完全程的人获胜。 但情侣飞行棋不同的是,每隔几步都有不同的任务要求和问答题,必须完成,不然那颗棋子就要返回出发点。 陆湛打开棋盘,饶有兴趣地扫完上面印着的全部任务。 他抬手:“女士优先。” “……好,那开始了。” 唐矜伸手拿起骰子,一下就投掷出了五点。 她推动自己的粉色棋子前进,停在格子上方,格子里是一个问答题,上面写着:最喜欢对方身上的哪个部位? 唐矜瞥了眼面前的男人,不假思索道:“……脸。” 陆湛噙着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睨她。 他微敞开长腿,慵懒靠到沙发背,似笑非笑道:“不对吧宝宝! ?” 唐矜耳尖一热:“不许质疑我的答案。” “行,那我能回答吗?” “嗯。” “你的眼睛。” 陆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声音低沉:“你看向我的时候,眼里只有我的眼睛。” 唐矜眼眸轻眨,唇角有点藏不住笑意,她暗暗道:陆湛正儿八经讲情话的时候,还是能听的。 唐矜道:“到你了。” 陆湛拿起骰子投掷了出去,手气平平,只掷出个二。 格子上空空如也,没有任务也没有问题。 又轮到唐矜,这次她又掷出五点,同样是空格,棋子顺利前进。 “到我了。”陆湛忽然勾起唇角,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接下来几轮,陆湛的手气简直好得逆天。 每次掷出的点数都刚好落在那些标着任务指令的格子上。 “摸手。” “摸脸。” “揉腰。” “坐腿抱一分钟。” 唐矜睁大眼睛,狐疑地盯着他:“陆总,你出老千?” 得,陆总都叫上了。 陆湛一脸淡定挑眉:“骰子是你准备的,我怎么出千?” “……我不信。” 唐矜拿起骰子开始反复查看,又左右捏了捏,晃了晃,依旧没看出端倪。 “好吧,到你。” 陆湛接过骰子,手腕轻抖抛了出去,六点。 对应的格子上赫然写着:坐到对方怀里,舔吻喉结。 唐矜:“……” 陆湛一笑,坦然张开长腿,朝她伸出手:“过来。” 唐矜磨磨蹭蹭,坐到他怀里,仍然用一种‘你肯定出千但我找不到证据’的疑惑目光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微微低头,轻轻吻上那处凸起,舌尖温柔舔舐,很快,她感觉到陆湛的呼吸在加重。 不到片刻—— “不要……” 唐矜猛地后仰,呼吸凌乱,“是我舔……不是你……” 她喘着推开他的脑袋:“还玩不玩了?” 陆湛嗓音沙哑:“宝宝,你玩不过我。” “……我不信。” 唐矜从他怀里退开,拿起骰子铆足力气一掷,六点! “看!我也能掷出最大点数!” “嗯,真厉害。”陆湛低笑着看她,“你要不要看看上面写什么?” “什么?” 唐矜低头一看,瞬间僵住:互相抚摸对方身体十秒。 同一时间,陆湛修长的手指已经开始。 “唔……” 唐矜又被他抱了过去,原本平整的裙子胸前蝴蝶结装饰此刻微微鼓起。 她咬着唇。 忍不住求饶:“你别捏……” 陆湛置若罔闻,专注地看着她不受控为之颤抖的表情,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诱人。 “就十秒而已,你自己倒数。” “十…九…陆…你轻点……” ! 漫长的十秒过后,唐矜靠在陆湛的肩上平复呼吸。 “轮到你了。”陆湛低哑着嗓音问,“想摸我哪里?” 他很大方地补充:“哪里都可以,超过十秒也可以。” 唐矜:“……” 她缓过劲,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嘴里小声念叨:“摸摸狗头。” 陆湛听到了,气笑,一掌轻拍到她臀上:“胆子不小。” “……不许打我,到你了。” 陆湛拿起骰子,原本瞄准了一个特定任务的,却被唐矜不经意碰了下手臂,骰子偏离轨迹,最终落在了三点。 任务是:对视三十秒不亲吻挑战。 唐矜立刻来了兴致:“输了怎么办?” 陆湛淡定道:“输了提要求。” “好,”唐矜狡黠一笑,“输了你和儿子睡半个月,我陪女儿睡。” “?”陆湛捏了捏她的脸颊:“劝你善良,老婆。” 让他和那小子睡半个月,他宁愿去睡客卧。 唐矜激他:“怎么,不敢玩吗?” 陆湛一笑,与她对视:“开始。” 唐矜也直视着他。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调好的纯音乐在音箱里放出来,旋律舒缓。 唐矜望着陆湛。 恍惚回想起多年前,她第一次近距离直视陆湛眼睛的场景。 不是初见那次。 而是在小书房,他蹲在她面前,问她膝盖上的伤口疼不疼,告诉她想哭就哭出来。 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清他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 唐矜是陆湛看着长大的。 他亲眼看着她从懵懂青涩,到如今的自信明媚。 她的每一个变化都刻在他心底。 这朵被他亲手浇灌的玫瑰,从怯懦内敛到如今的恣意绽放。 每一次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笑容,都让他庆幸当年的相遇。 让她自由快乐地笑。 是他最大的成就,他的爽点不是彼此身体的默契配合,而是她对他的依赖,她对他笑,她柔声喊他的名字。 任何一切与她有关的东西。 他希望她的双眸永远纯净,不被世俗污秽沾染。 所有的不安与风雨。 他都会为她挡下,守护她如珍如宝。 不知何时,两人的距离在悄然拉近。 气氛变质,唇瓣相贴的刹那,仿佛干柴烈火,一点即燃。 “谁先开始的?” 一吻结束,唐矜喘着问。 “不知道。”陆湛嗓音低沉。 “打平?” “……继续。” 唐矜清咳了声,掷出骰子,前进三点,任务是:模仿对方说话语气。 陆湛捏着嗓子就开始了:“老公,不要了~” 唐矜气笑了,一掌拍他肩膀:“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 “反正听在我耳朵里就是这个调调。” “到你了。” 唐矜略一! 思索,板着脸学他那时候的语气:“唐矜,你长本事了。” 冷冰冰,凶巴巴,被她学了几分像,还带着几分她自己的委屈。 陆湛:“翻旧账?” 唐矜轻哼:“反正你那句话吓到我很久。” 陆湛低头吻了吻她额头,像哄孩子般轻拍她的背:“是我不好,吓到我们宝宝了。” 唐矜这才又笑:“到你了。” 陆湛再次掷骰,第二枚棋子抵达终点,第三枚开始。 唐矜的第二枚棋子才走了一半。 她握着骰子在掌心默念了几句,陆湛望着她侧脸不禁失笑。 这姑娘要是被扔到港城赌.场,怕是分分钟会被吃干抹净。 唐矜一把掷出骰子,大概是许愿灵验了,她掷出了最高的六点。 然而对应的格子上写着的却是:脱掉自己的一件衣服。 唐矜:“……” 这手气,不要也罢。 她身上只穿着刚沐浴后套上的那条裙子,一脱可不就只剩下…… “帮你还是你自己来?”陆湛挑眉。 “裙腰绑带也算一件吧,算吧老公?”唐矜朝他眨巴眼睛。 陆湛好整以暇看她:“你都撒娇了,我能不算?” 陆湛拿起骰子,没急着掷,问她:“我的棋子前进五步是什么。” 唐矜看过去:“……帮助对方脱掉身上的一件衣服。” 陆湛轻笑,随手一抛,五点。 唐矜当场傻眼:“……” “陆湛,你使诈!” “你自己亲眼看着我扔的,怎么,唐小姐玩不起?” 唐矜:“……” 她揪着裙摆的手一用力,索性自己来。 午后山间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的肌肤上,更显得莹润细嫩。 陆湛看着她没说话,眼底暗色渐浓。 虽算不上赤身,但在陆湛的目光下,唐矜仿佛自己已经一丝不挂。 她慌忙抱过沙发上的抱枕遮挡。 “骰子给我。” 陆湛递给她。 唐矜将骰子往桌上一扔,前进五点,她的棋子也抵达终点,第三枚棋子开始追赶陆湛。 当双方的第五枚棋子相继出发时。 陆湛已然是上身赤着,脖颈上印着一个明显的牙印。 同样,唐矜的后颈和手臂内侧也留下了印记,嘴唇微微红肿,是连续三次骰到舌吻十秒的‘惨痛’后果。 此刻唐矜坐在陆湛怀里,执行‘坐在对方腿上继续玩游戏’这个任务。 但她已经快要坐不稳了。 原因不言而喻。 陆湛已经到了忍耐极限。 表面却依然维持着平静模样,陪她继续这场游戏。 他不想输,唐矜想赢,双方焦灼着。 陆湛再次掷出骰子,又是六点。 恰好六步,他最后一枚棋子顺利抵达了终点。 唐矜气急:“我就差两步!” 她扭头道:“恭喜你! 了,不用跟你儿子睡了。(dingdianxh)?(com)” “的确,值得恭喜。?(顶点小#说)?[(dingdianxh.com)]『来[顶点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陆湛松快一笑,将她打横抱起,“现在,我们该玩点别的了。” 陆湛的动作有点凶。 唐矜被他抛到了床上,好在床铺柔软,她只是被微微弹起,雪白的肌肤在陆湛眼前像水波一样晃荡。 他沉着眼,俯身,将她的双腿抬起,单手拢住她纤细的脚踝,抬高架到自己肩上。 “啊……” 唐矜轻呼出声。 陆湛低笑着俯身:“继续叫,我喜欢听,宝宝。” * 唐矜这几天几乎没出过门。 陆湛仿佛要将因为小电灯泡们的打扰而‘记账’下来的次数要她全都还清。 他的渴望与独占欲丝毫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淡,反而更深,更重。 直到周日,唐矜和陆湛终于一起踏出房门,来到度假村的山野间。 他们选择了一条三百级石阶的登山通道,缓慢往上爬,四周绿意葱郁,空气清新。 每一个台阶彼此都双手交握。 陆湛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就好像多年前一样,是他固执的坚持,热烈的渴望,甚至霸道的强求,才让他们最终走到一起。 三百级台阶,不只是通往山顶的路。 还有他们共同走过的岁月时光,他始终牢牢握着她的手,从未放开。 “爸爸妈妈,我和哥哥到家啦!” 电话那头传来女儿清脆的声音。 陆湛一手稳着方向盘,道:“好,爸爸妈妈也快回来了。” 一旁的陆泽迫不及待追问:“快回来是多快呀?” 唐矜坐在副驾,闻言唇角微扬地回应:“三分钟。” “好,那我们等你们!”陆意奶声奶气地回答。 原以为孩子们是在家里等着。 没想到两个小家伙正在花园的草坪上和小白汤圆在跑酷。 余晖洒落,车子驶入,停稳后,车门刚一打开,陆意和陆泽立刻飞奔而来。 他们身后的小白和汤圆也高高翘着尾巴紧随其后。 陆湛和唐矜相视一笑,牵着彼此的手大步迎向那片充满欢声笑语的夕阳光影里。 【作者有话说】 -- 主线完[烟花]非常感谢大家的收看[加油]一家六口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超级幸福[爆哭][撒花] 接下来开始更陆哥和矜妹从相识到被迫地下恋的往事,欢迎继续收看[让我康康] 不做人的冷酷bking陆少爷即将返场上线[墨镜] 下本《婚吻青梅》明枝x三哥期待大家的收藏[可怜] 第79章·年少时 (dingdianxh)?(com) 正文 第 79 章 · 年少时 第79章·年少时 书房里,细弱的抽泣声渐歇。 小女孩垂着脑袋,乖顺地坐在椅子上。 陆湛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小脸还挂着未干的湿意。 他暗自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上面还残留着她眼泪的湿润触感。 少年眉峰微动,他明明有轻微洁癖,刚才却用手指给她擦了眼泪。 陆湛站起身,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唐矜却只是攥着纸巾一角,没动。 “抬头。”陆湛拉着脸,声音却低缓。 唐矜缓缓仰起脸,书房灯光落进她湿漉漉的眼睛里,像盛满细碎的星光。 “闭上眼睛。” 唐矜听话地阖上眼睫。 陆湛捏着纸巾拭过她的脸颊,把她脸上的泪痕全都擦干。 他微抬下巴:“好了,看书。” 唐矜睁开眼睛,朝他点了点头。 她很乖,对他类似发号施令的语气也没有半分抗拒。 回到家,唐矜怀里抱着四本新的童话故事书,一路上她都在悄悄摸书角,抱得很紧。 乔白英蹲下来揽住女儿的肩膀,少见地和颜悦色地对她道:“以后你要跟陆湛处好关系,记住,见了他必须要叫哥哥。” 唐矜有些懵。 陆湛哥哥比她大,她本来就该叫哥哥,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特意叮嘱。 “我知道了妈妈。” “嗯,去吧。” 唐矜慢吞吞挪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把怀里的书整整齐齐码在书架的正中央。 她入睡之前又看了眼自己的书架,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 唐家的车库里只剩下一辆车。 乔白英说:“妈妈有事,你自己走去学校,要是疼就走慢点,或者我给你请个假?” 唐矜忙不迭摇头:“不用请假。” “行。” 不等唐矜再开口,乔白英已经关上车门,发动车子扬长而去了。 大课间,学生蜂拥而出。 教室里只剩下几个趴在桌上睡觉的同学,以及对着数学题无可奈何到皱眉的唐矜。 转学过来,她跟得吃力。 老师倒是给她安排了学习搭子,是副班长。 “唐矜,你怎么又算错了?” 副班长抬了抬自己的高度近视眼镜,一脸无语地看着她的做题步骤,耐心快要耗尽。 “还是……我自己做吧。” “这可是你说的,别回头跟老师说我不带你。” 副班长立刻像放飞的小鸟飞奔出去跟同伴打球了。 周围安静下来,唐矜用手肘撑着歪到一边的脑袋,盯着自己的习题本发呆。 唐矜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远远,她看见了几个穿着高年级校服的少年,正勾肩搭背哄笑着走在前面。 盛夏的风掠过他们的衣摆和发梢。 只看背影,唐矜一下就认出了少年中间的那个人是陆湛。! 他们有说有笑,陆湛大多时候只是侧着听,没怎么开口。 一行人走向校门口各自家里的保姆车上,车尾灯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唐矜收回目光,沿着人行道步行。 十来分钟的路程,并不算远,要不是膝盖牵扯的钝痛令她走得慢,估计也用不到十分钟。 落日余晖,几滴汗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进衣领。 唐家大部分时候都是静悄悄的,像没人住的空宅子。 大姐二姐都住校去了,爸爸很少回家,妈妈也只有晚上才会回来,偶尔也是几天才回来一次。 唐矜早就习惯了独处。 她洗了把脸,擦掉汗珠,坐在书桌前准备写作业。 想到什么,她伸出手,轻轻推开窗。 陆家的花园就像豌豆公主里的王宫花园,每一处都很漂亮,和唐家光秃秃的院子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不过,陆湛在校门口乘坐的那辆黑色车子没有停在车位上。 微风掀动练习册,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唐矜勉强写完最后几道题,小小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睡着了。 再醒来,天已经黑了。 唐矜揉了揉眼睛,把自己的课本作业本整理好放回书包里。 她下楼吃保姆留的晚饭。 饭是冷的,保姆八点就走了。 吃完,她上楼洗完澡,躺到床上准备睡觉,这才想起窗户没关,又掀开被子下床。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车灯从别墅的柏油路一直照进陆家花园。 是陆湛回来了。 车停稳时,唐矜似乎看见,他朝自己家这边望了一眼。 唐矜眨了眨眼,没有把自己藏起来,因为她的房间没开灯,他不会看到她。 陆湛进屋后,唐矜也躺回床上,抱着二姐送给她的兔子玩偶开始入睡。 * “她就是你们班那个转学生?” “对啊,成绩差得要命。” “书呆子一个,也不跟别人说话。” “走,过去逗逗她。” 几个男生嬉笑,转身就要进教室,为首的那个肩膀突然被重重拍了一下。 紧接着,后脑勺挨了一记。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回头骂:“谁拍老子?!” 初中生是最爱自称老子的年纪。 陆湛单手扣住他后颈,力道刚好让他挣脱不得:“你要逗谁?” “陆…陆哥?” 男生当即脸色骤变,纨绔子弟向来早熟,更别说陆家和他们家还有生意往来。 去年他爸带着他和厚礼登门,还想借着同学情攀攀关系来着,谁知他们连陆家的大门都没迈进去。 “陆哥,我们瞎说的。” “对对对……” 陆湛目光淡淡扫过他们。 他越过他们,从教室后门走了进去。 此刻,唐矜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咬着笔帽解题,浑然不觉周围的异动。 陆湛瞥眼过去! ,蹙眉。 这么简单的题需要想这么久? “选b。” 唐矜闻言一愣,扭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少年居高临下的目光。 “……哥哥?” 唐矜下意识脱口而出,却想起这里是教室,也许陆湛并不喜欢她在外面也这么喊他。 陆湛淡淡“嗯”了一声。 又道:“乔姨出差了,下午你跟我走。” 唐矜一脸茫然,妈妈出差是很平常的事,为什么他会知道,还特意跑过来跟她说,而且,什么叫跟他走? 不等她再问,上课铃响起。 陆湛插着兜转身走了,来去匆匆,让唐矜恍然刚才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但有的东西却因为陆湛的出现悄然改变。 班里其他人看她的目光不再疏远,他们似乎对她热情了起来。 但唐矜比较单线条,没感觉出来。 她小小的脑袋仍然在和数学作业垂死挣扎中,不懂这所贵族学校里早熟小孩们的弯弯绕绕心思。 放学铃响,唐矜还在琢磨怎么找到陆湛。 她不熟悉高年级教学楼,甚至还不知道哪一栋楼才是陆湛的教室。 正想着,一抬头,她就看见了陆湛等在他们教学楼的门口。 唐矜下意识加快脚步,膝盖却不小心被扯到,她倒抽了一口气,不得不放慢速度。 站定到他身侧,唐矜两手抓着书包袋子,不好意思地说:“陆湛哥哥,你等我很久了吗?” “走吧。” 陆湛没答她,把自己的书包单肩背着,往前走。 唐矜抿了抿唇,默默跟在他后面。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拉得很长,距离也在渐渐拉开。 陆湛突然停下,回头。 “啧。”他皱眉。 这条小尾巴走路比乌龟还慢。 眼看他折返回来。 “对不起哥哥,我马上走快一点!” 唐矜掠过他身边,却被一把拎住衣服后领,像拎小鸡崽似的被提溜到一旁的台阶上。 “站稳。”陆湛命令。 唐矜茫然但照做,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下一秒,陆湛转过身,把她背了起来,手臂托着她的腿弯,避开受伤的膝盖。 夕阳下是一道重叠的身影。 唐矜仍然处在诧异当中。 她扭头看了看地上的影子,风吹过,她闻到了陆湛发间的味道,不是班里那些男孩的汗臭味,很清新,像下过雨的花园。 过了片刻,唐矜小声叫他。 “陆湛哥哥。” “嗯。” “你会一直背着我走吗?” “你的一直是多久?” “就是…比现在久一点点。”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但又想起陆湛现在看不见。 陆湛:“不会。” 唐矜默默放下了手指。 被放进真皮座椅里。 陆湛站在外头说:“我家有! 车。” 唐矜眨了眨眼:“……哦。” * “矜矜放学啦!” “明琇阿姨,下午好。” “好好,小甜心,你真的好乖。” 沈明琇忍不住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接着亲昵地牵起她的手。 “你妈妈说她在外市出差,要晚上才回来,你家保姆不巧也请假了,所以今晚来阿姨家里吃饭吧!” 唐矜这才明白陆湛在教室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以前妈妈出差,保姆请假,她都是自己在家对付着吃,妈妈很少会为她特意安排。 陆鸿祯没回来,饭桌上只有三个人。 陆家保姆做的菜很香,唐矜坐在陆湛对面,她捧着自己的碗,很安静地小口吃着。 “矜矜,来,你太瘦了,吃多点才能长高高哦!”沈明琇不停地给她夹菜。 唐矜这个身高比起同龄人的确矮了一大截,但乔白英和唐远国都不矮,她大概属于晚长型。 “谢谢阿姨。” 唐矜点头应着,吃了一顿很满足的晚餐。 饭后,她想帮忙收拾碗筷,被沈明琇拉到客厅吃水果。 “阿姨,今天打扰您了,我该回去了。”唐矜站起身,礼貌地说。 “不急不急,你家里人都还没回来呢,再陪阿姨坐会儿。”沈明琇拉着她坐下。 唐矜忐忑道:“可是,会不会打扰您?” “当然不会呀,你这么乖,阿姨很喜欢你!”沈明琇笑着说。 从没有被人这么热情且直白地夸赞过,唐矜小脸微微泛红,很高兴。 “作业做完没?” 直到陆湛突然开口。 唐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五分钟后。 她坐在小书房里,面前是摊开的作业,手上的橡皮擦被她捏了又捏。 她悄悄抬头,看了陆湛三次,又低头。 “说。”陆湛头也不抬道。 唐矜连忙竖起一根食指:“哥哥,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问你!” 陆湛起身走过去,扫了一眼她的数学作业,眉头拧了起来。 “开学给你带错教室了吧?” “没,没有呀。” “我看你该读一年级。” “……”唐矜抿着唇不敢反驳。 陆湛把她的习题册摊开,随手一指:“这题会做吗?” 唐矜看了一眼,点点头:“……会。” “大点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了答案心虚。” “没偷答案,这题我真的会!”唐矜连忙解释。 “做。”陆湛简短下令。 在陆湛的严密监视下,唐矜把题解了出来。 陆湛淡淡“嗯”了一声,表情算得上满意。 “现在,回过头看你的那道题。”他指着她原本不会的那题,“两道题对比看看。” 唐矜困惑地看向两道题。 对比分析的时间比陆湛预想的要长得多。 但最终—! — 唐矜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懂了?(dingdianxh)?(com)” 陆湛看着她。 “嗯!?()?『来[顶点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唐矜高兴点头。 “快写。” “……好哦。” 唐矜立刻埋头写了起来。 “哥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唐矜向沈明琇道别,离开陆家沿着花园外墙走回唐家。 身后少年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我顺便出来扔个垃圾。” 家里有保姆,却需要陆湛这位大少爷亲自出门扔垃圾,而且他所谓的‘垃圾’不过是随手从花园里薅的两片树叶。 “总之谢谢你。”唐矜一脸真诚地说。 “那我回去了。” 陆湛瞥了眼她上上下下的走路姿势。 他叫住她:“你明天怎么上学?” “走路去。” “用你走得比老太太还慢的腿?” “……” “明早等着,过时不候。” 唐矜愣了下,转瞬小脸绽开灿烂的笑容:“好,我一定准时!” 陆湛看着她雀跃的眉眼,单手插兜,冷酷道:“顺路而已,等你好了自己走。” “嗯!”唐矜还是一脸的笑。 然而从那天起,陆湛的每一天都成了‘顺路’ 直到唐矜从小学生变成初中生,陆湛升至高三。 白天在学校,他们看似毫无交集,没有任何明显的来往,甚至连有些同学都不知道他们的邻居关系。 但放学后,两人总是一前一后地走在校道上,偶尔唐矜因为留堂晚出来,陆湛也会等她。 有人问起唐矜是谁,陆湛会说:“是我妹。” “哟陆哥,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 “你管呢,离她远点。” 陆湛把人拽走,不允许他刚打完球的汗臭味熏着唐矜。 【作者有话说】 —— 少年版陆:这我妹 成年版陆:宝宝,别叫哥哥,叫老公 忘本还是你啊陆[狗头][眼镜] 第80章·最想要 (dingdianxh)?(com) 正文 第 19 章 最想要 长大了,就不要哥哥了? 第19章最想要长大了,就不要哥哥了? 傍晚,一辆黑色迈巴赫从身旁驶过。 盛亦舒循声望去,停下脚步:“好像是陆湛回来了?要去打声招呼吗?” 透过车窗,能看见陆湛并非独自回家,车内似乎还坐着他的朋友。 唐矜微微摇头,声音很轻:“我们先进去写卷子吧。” 这两年,唐矜越发知道乔白英的真实目的,她也开始竭力与陆家的人保持距离。 她不愿成为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况且,距离高考只剩一个月。 唐矜每天要做的卷子都堆成山,乔白英更是明确要求她必须考上淮大,不能丢了唐家的脸。 陆湛今年大三,据说自今年起他便开始兼顾课业与九洲集团的工作,进入集团进行基层轮岗。 除了刚才车中的匆忙一瞥,唐矜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他了。 听明琇阿姨提起过,陆湛似乎并不常住在曦景园了。 唐矜也知道,陆湛在外面是有房子的,位置也更靠近九洲集团与淮大。 书桌前,盛亦舒在写题,可写着写着,就忍不住拿起唐矜书架上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了。 唐矜还在专心解题,看久了,眼睛有点酸,抬起头,透过窗户便看见了陆家的花园,以及从家里出来,上车准备离开的陆湛。 直到车尾消失,唐矜才又重新垂眸,继续做题。 高考前两天,唐矜放学回来,远远望见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正伫立在唐家门前。 她脚步一顿,抱着怀里的书本下意识加快步伐。 “哥哥,你找我?” 陆湛看着她走近,薄唇轻扬:“尽力就好。” 他只说了四个字,却沉稳悠远,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 “不错,矜矜,你没有让妈妈失望!” 一个半月后,乔白英看着手里的淮大录取通知书,眼中满是得意。 她转头看了眼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小女儿,平日寡言少语的,也还算有潜力。 虽说录取的专业平平无奇,但总归是考进了淮大,没丢唐家的脸。 乔白英说:“考上淮大多亏了你陆湛哥哥的悉心补习,待会儿带上桌上的礼物,你跟我一起去登门致谢。” 唐矜抿着唇:“明琇阿姨不一定在家。” “这你就别管了,我既然要去就知道她在家。”乔白英睨她一眼:“身上裙子怎么皱巴巴的,去换一条下来。” “……知道了。” “淮大?太棒了矜矜!明琇阿姨就知道你一定能考上!”相比起乔白英的语气,沈明琇的欣喜更像是发自肺腑的。 高考前夕,沈明琇还将自己从山中寺庙求来的学业顺遂符赠予了她。 那枚浸着淡淡檀香味的符至今仍然被唐矜保存在笔袋里。 “这都是多亏了阿湛天天给矜矜辅导,不然就她这脑子,怕不是还得复读一年。” 沈明琇:“怎么会,矜矜很聪明的。” ! 这时,大门传来响动。 “阿湛,你回来了。”沈明琇对儿子说,“矜矜考上淮大了!” “嗯。”陆湛简短应声,听起来毫无波澜,就像是他早就知道这个好消息,比所有人都早知道。 陆湛将目光投向沙发,唐矜正低垂着眼帘安静坐着。 乔白英催促:“矜矜,还不快谢谢你陆湛哥哥,要不是他,就你那成绩你自己说能看吗。” 唐矜抬起头,真心实意地道:“谢谢哥哥。” 乔白英紧接用手肘轻推唐矜。 唐矜只好拿起手边的礼盒:“哥哥,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陆湛挑眉:“是什么?” 唐矜瞬间语塞,她并不知道。 乔白英笑着说:“是一支钢笔,矜矜特意挑选的。” 准确来说是一支万宝龙的限量款钢笔,全球仅八支。 陆湛光是看一眼那个牌子,就知道这礼物真正的挑选人是谁。 他接了过来,转身走向小书房。 乔白英道:“马上要去上大学了,有什么不懂的多请教你陆湛哥哥,现在他可是你的师兄了。” 沈明琇道:“说得也是,矜矜,去吧。” 唐矜闻言只得起身跟了过去。 小书房门口,唐矜踌躇不前,结果就这么不慎用脑袋撞上了陆湛的胸膛。 她吓了一跳,抬头,一句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就被陆湛扣着手腕带了进去。 “眼睛长哪儿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要出来。” “有话要说?” “我…想来看书。” 陆湛看着她躲闪的目光:“这里的书你都快翻烂了,还没看够?” 唐矜:“……” 陆湛曲指轻敲台面,桌上放着那个礼盒,“笔真是你挑的?” “……嗯。”她微攥手心。 气氛陡然安静两秒。 “矜矜长大了,学会对哥哥撒谎了。” 似笑非笑又带着一点审问的语气让唐矜莫名心底一颤。 她摇摇头,一脸坦诚道:“是我妈妈选的,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收起来不用。” “所以,你没准备送哥哥谢师礼?” 唐矜一愣,连忙道:“你想要什么?我马上去准备!” 陆湛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盯着她,浓黑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冷寂的阴影,像是要把面前的人也一并拢入眼中。 “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好。” * 高三毕业典礼那天,陆湛与江照白一起出现。 微风拂过,轻轻掀动学生们的裙摆和衣角。 唐矜正被唤去与一位男同学在篮球场边合影。 男生脸颊泛红,双手贴在校裤两侧,努力压抑着内心的雀跃。 唐矜倒是面上如常,带着微笑,把所有愿意跟她合影的同学一视同仁,毕竟她朋友本来也不多。 陆湛静立在树荫下,目光淡淡扫过,神! 色未有波澜。 待与大家都拍完合照,走回陆湛面前时,她的额角已经沁出一滴细密的汗珠。 下一秒,那滴汗珠被陆湛的手指擦掉。 他的手指带着微凉,轻轻拂过她的额角,停留不到一秒的时间。 却让唐矜颤了颤睫毛,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修长的手指。 “矜矜。”陆湛忽然开口,语调平静:“还记得答应哥哥的礼物吗?” 唐矜轻轻点头:“嗯,你想要什么?” “东西我不收,但你要答应哥哥一件事。” 唐矜乖巧地点头:“好。” 陆湛眉梢微挑:“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答应了?” “……那你说。” 陆湛淡淡一笑。 他忽然俯身,与少女青涩纯真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十八岁了,矜矜想谈恋爱了吗?”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 唐矜怔了片刻才摇头:“没……” “是没想谈恋爱,还是没有喜欢的人?”陆湛声音平静,却莫名透着步步紧逼的意味。 唐矜微微摇头,面上仍旧淡定:“都没。” 陆湛似乎对这个答案既满意又不尽然。 最终,他沉声道:“哪天矜矜想谈恋爱了,要先告诉我。” 唐矜歪着脑袋,眼中带上疑惑:“这算是礼物?” 陆湛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他的掌心宽厚,一如儿时记忆,却又隐约透着不同,比如力量的掌控。 陆湛仍在看着她,眼尾噙着浅淡笑意:“是,我最想要的礼物。” * 大一军训拉开帷幕。 唐矜所在的方阵幸运地被分配到教学楼下的阴凉处。 可即便如此,对于平时缺乏锻炼的唐矜来说,半天的军姿训练也令她够呛。 当十分钟休息时间响起,她便迫不及待地想找地方歇息。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教学楼方向缓缓向这边走了过来。 陆湛在淮大名声显赫,几乎无人不识,从入学起唐矜便不想与他走得太近引人注目。 她不动声色地起身,朝远离人群的教学楼大柱子走去,贴靠在那里静静等着陆湛。 陆湛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几乎把她整个人全部笼罩。 他拧开矿泉水瓶递给她,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哥哥见不得人?” 唐矜接过水喝了一口,柔声解释:“是大家都认识你……” “所以,你不想大家也认识你。” 唐矜轻轻点头。 陆湛语气平静:“那如果跟我在一起注定会让所有人都认识你呢,你怎么办?选择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唐矜闻言一时怔住。 她茫然抬头:“跟你,在一起?” 陆湛凝视着她纯净到丝毫没有他意的眼眸,神色不变地补充道:“跟我走在一起。” 唐矜默了两秒,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对不起哥哥,我不喜欢被人围观……” 她更不! 想因为和他走太近(dingdianxh)?(com), 落在乔白英眼中成了一种筹码。 * 军训结束?(顶点#小说)_[(dingdianxh.com)]?『来[顶点#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大学生活正式开始。 唐矜的室友除了打过招呼分到一起的好朋友盛亦舒,另一位室友叫明枝。 来自岚城,鹅蛋脸,大眼睛,皮肤很白,像洋娃娃一样,说话语气也很乖柔,却能在电梯故障时单手扛起一大桶水上楼。 唐矜和盛亦舒发出哗声,然后赶紧追过去接一把。 毕竟明枝从衣着到首饰包包全都价值不菲,一看便是养尊处优长大的。 明枝漫不经心道:“哦,这些呀,这些东西都是我三个哥哥给我买的。” 没有哥哥的唐矜和盛亦舒再次发出羡慕的惊呼。 明枝不解地眨眨眼:“咦,矜矜,你不是有哥哥吗?” “我没啊……” 明枝这才恍然想起:“啊不对,我忘了说,楼下有个帅哥让我转告你,他说他是你哥哥,让你下去找他。” 明枝歪着头,一脸疑惑:“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跟你一个宿舍的?” 唐矜闻言,立即走到晾晒阳台往下张望。 果然是陆湛,正倚在一辆黑色轿车旁,垂眸看着手机。 “他是学生吗,看着挺年轻的,不过他的车是怎么开进来的……” “你不认识他?”盛亦舒问明枝。 明枝摇摇头:“不认识,谁啊?” 盛亦舒挑眉:“陆湛,听说过吗?” 明枝思索片刻:“有点耳熟…陆…该不会是淮城首富那个陆?” “对。”盛亦舒指向唐矜,“他俩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听到最后四个字,明枝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随即若无其事附和:“这样啊……” 陆湛站在宿舍楼后门的树荫下,虽然这里出入的学生不多,但仍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要是被拍到照片传到学校群里,恐怕很快就会引来更多关注。 唐矜拽下来一顶帽子戴到头上,匆忙出门快步下楼。 “你找我?” 唐矜停在三步开外的距离,并且随时留意周围是否有人偷拍。 陆湛从副驾座上拎出两个装着蛋糕的纸袋。 唐矜今天早上刚在社交软件上刷到这家店的官方账号发布的蛋糕制作过程的视频,流动的画面让她觉得很治愈,就忍不住点下了赞。 这才过了多久,同款蛋糕就已经在她面前了? 陆湛是怎么知道的,巧合吗? 陆湛平日里忙,几乎从不碰社交软件,微信朋友圈更是从未发动态。 他仿佛对什么都兴致缺缺,除了工作和学业之外,似乎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注意。 唐矜迟疑了几秒,走近,接过。 她轻声道:“谢谢哥哥,麻烦你了,不过下次还是别给我送东西了。” 陆湛听着她这一句里没有一个字是他想听的。 他不动声色,“晚上有个海鲜宴,想不想跟我去?我让厨师把海鲜全部做成你爱吃的那几种口味。” 唐矜似乎心动了两秒,但很快清醒,她婉言拒绝:“不了,饭局上应该都是你的朋友吧,我去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矜矜以前不是最喜欢跟着哥哥去的?” 他指的以前都要追溯到小学和初中时代了。 那会儿唐矜认识了盛亦舒,两人就开始经常蹭陆湛和江照白的饭局,他们班里的,朋友的。 十次有七次她们都在,一群男生高谈阔论,满桌佳肴基本都是盛亦舒和唐矜消灭的。 唐矜垂下眼帘:“那是以前,我现在长大了……” 陆湛看着她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长大了,就不要哥哥了?” 第20章快准狠将她整个人都浸透了。…… (dingdianxh)?(com) 正文 第 20 章 快准狠 将她整个人都浸透了。…… 第20章快准狠将她整个人都浸透了。…… 望着开走的车子,唐矜暗暗攥紧手提袋,她确定陆湛有些生气了。 唐矜不自觉往前追了两步,目光定定地看着车影,直到消失。 手里的蛋糕颇有分量,仿佛在昭示着她的不识好歹,陆湛亲自给她送蛋糕,她却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 这时,乔白英发来消息:「周末回家,有客人。」 唐矜沉默着,眉心微蹙。 这样的事情上个月已经上演过一次。 所谓的客人是典晟的合作方,以及合作方和唐矜年龄相当的儿子。 幸好那位嫌唐矜话少,三句听不到一句回应,虽然被乔白英责备闷葫芦,但到底没有后续。 可唐矜知道,自从二姐和萧家订婚,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了。 看着消息,唐矜不知道怎么回复。 乔白英大概也不需要她回复,毕竟这也不是询问,而是通知,她只需要她养大的女儿听话照办。 “这蛋糕真好吃!”明枝说。 盛亦舒点头附和,转而对唐矜说:“陆湛对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江照白怎么当人哥哥的,就不知道学学?” 唐矜微微一笑,心不在焉地尝了一口奶油,甜味在舌尖漫开,她的舌头却好像出了问题,竟然尝出一些苦涩。 望着面前的蛋糕,又想起陆湛离开时的背影,唐矜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念头。 如果自己真是他的亲妹妹…… 又想到什么,她默默垂下眼眸,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 “矜矜,这位是廖太太,这是她儿子廖驰,你们刚好同龄,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 乔白英揽着女儿的肩膀为她介绍。 唐矜垂着眼睫:“廖太太,廖先生。” “这就是矜矜啊,真乖。”廖太太笑着示意身旁的儿子,“那你们聊聊?” 廖驰单手插兜,用上挑的眉眼扫过唐矜。 唐矜端坐在单人沙发上,神色平静。 面对廖驰的各种类似窥探隐私的提问,她只简短应答是或不是。 廖驰玩味一笑,忽然压低声音靠近她:“那你是处吗,是还是不是?” 唐矜看向他,脑海中想起亦舒说过的话:我就不懂了,为什么有些人可以秒切人与牲畜属性。 廖驰还在盯着她,没从她脸上看到窘迫似乎有些意外,他并不甘心,又想开口说话时,唐矜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响。 她按下静音键,抬头,果不其然撞上乔白英不悦的目光。 “是明琇阿姨的电话。” 乔白英笑了起来:“估计是又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去吧。” “是陆董的太太?” “是啊,我们两家交情不错,明琇把我们矜矜当干女儿疼爱的。” 唐矜走到玄关,听着乔白英的话,抿紧唇。 来电显示其实不是明琇阿姨,而是陆湛,唐矜走到花园才接下。 “! 喂……” “再走两步。”陆湛的声音传来。 唐矜愣了下,走出院门。 果然看见陆湛倚在车边,举着手机。 不过,他家明明近在咫尺,他却没有把车子开回家,而是直接停在了她家门口。 “怎么这么久才接?” “家里有客人。” 陆湛目光掠过院内停着的陌生车辆,状似寻常地问:“哦?谁来了?” 唐矜说:“深华集团的廖太太。” 陆湛眼神微闪,“矜矜,过来。” 唐矜依言走近几步,停在他面前。 陆湛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别忘了答应哥哥的事,谈恋爱之前,要先问过我。” 唐矜点点头,她没忘。 不过…… 她怎么记得之前说好的是要先告诉他,怎么现在变成要先问过他了。 不等唐矜认真回想。 陆湛道:“我明天要飞x国。” 唐矜一愣:“要去多久?” “少则一月。” 陆湛偏着头说:“恭喜你,不用担心会在淮大碰到我了。” “我不是……” 唐矜急急摆手,有苦衷却说不出,“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逗你的。” 陆湛一笑,再次揉了她脑袋两下。 他转身打开副驾,从里面拎出一个礼盒袋子:“帮我带过去给我妈。” 唐矜愣住:“你不是要回家吗?” 他的车子方向也是朝家里开去的。 陆湛说:“想起来有件事要去处理。” “好!”唐矜接过礼盒,欣然应允。 这样她就有借口待在陆家了,比如主动请缨为明琇阿姨去花园里剪花枝插瓶,乔白英知道了也不会责备她。 陆湛把她暗自松了口气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再度扫过唐家花园里的车子,他上车离开,出了曦景园,油门倏地加重。 云栖会所,陆湛给江照白打电话。 “调段监控。”他言简意赅。 “监控?什么监控?你东西丢了?” “嗯。” “不是吧,丢了什么?” “无价之宝。” 江照白笑他胡扯,倒没再继续追问,让经理给了陆湛权限。 * 烈日当空的一个午后。 社交平台突然被扔上来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深华集团太子爷廖驰被人拍到一周七天出入包括云栖在内的淮城各大会所。 每一天他怀里搂着的都是不同女人。 这事儿一出,深华的公关部很淡定,声称能摆平,毕竟他们廖少爷是单身人设,怎么都不过分。 可偏偏廖驰怀里搂着的其中两位女星前段时间刚跟廖驰的父亲,深华的廖董事长也传过桃色新闻。 还不等深华公关部想出对策。 一份附有清晰账目的举报材料被递交至相关部门,深华瞬间陷入偷.税漏.税的舆论旋涡里。! 又在此时,一名网友发出实名举报。 声称当年深华集团闹出过拖欠工人工资引发跳楼,导致一死三伤的事件却没有任何后续。 此事一出,彻底掀动了网友如潮水般的公愤,短短时间内,深华股价跌穿地心,当年事件相关负责人也被停职带走调查。 这接二连三的雷被爆了出来,外界都在猜测深华到底惹了谁,又是谁这么快准狠地在下手。 乔白英看到新闻,庆幸他们唐家和廖家目前只有在商言商的合作关系,还没来得及规划下一步。 也因为这事,乔白英短暂歇了给女儿匹配联姻对象的打算。 * 转眼迎来寒假,春节。 整整一个冬季,陆湛都没回来。 除夕这晚,乔白英化着精致的妆容陪唐远国出门赴宴。 唐矜独自在家吃晚饭。 窗外偶尔传来烟花声响,然而绚烂过去,更衬得唐家的寂静。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唐矜看着来电显示,很快接下。 “哥哥?” “嗯。”低沉熟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回国了吗?”唐矜忍不住问道。 “还没。” 陆湛说:“矜矜,哥哥这里下雪了。” 唐矜望向窗外漆黑的天:“听说x国的雪景很漂亮。” 这几个月,她的社交软件大数据推送全然被x国的各种消息占满。 那里的天气,人文风情,还有近期频繁出现的动荡新闻。 “是很漂亮,下次带你来看。”陆湛沉声,不像是随口的附和,而是对她的承诺。 唐矜握住手机,“哥哥,新年快乐。” 她的目光仍然看向窗外,却又好像已经跨越了千山万水。 * 下课铃响,盛亦舒一边挽住唐矜,一边挽住明枝。 “一会儿咱们出去吃日料吧,我让司机过来。” 明枝低头回着手机消息:“可以,上次那家就不错。” 唐矜也点头表示赞同。 她们三人不管脾气还是饮食习惯都很契合。 就在这时,唐矜余光瞥见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从教学楼回廊经过。 她脚步蓦地顿住。 “矜矜,你去哪?”盛亦舒身旁突然一空。 “东西忘教室了,你们先去车里等我!”唐矜快步穿过人群。 正是下课时间,每个楼梯口都有人群走出来,熙熙攘攘,只有唐矜一个人是往反方向去的。 然而终于穿过人群,面前却只有一个个陌生的面孔。 唐矜愣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茫然,胸口还因为刚才的小跑微微起伏着,压迫着呼吸。 但很快,她又缓了过来,准备回去找亦舒她们。 却在转身过来的下一瞬,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沉静如潭的深眸里。 陆湛就站在她面前不足半米处,身着严肃干净的黑色冲锋衣,他单手插兜,微微偏头,笑着看向她! 。 唐矜呼吸一滞。 她睁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 脚步不由自主地朝他走近了两步,目不转睛:“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几个月堪称烽火硝烟的经历,在这一刻,触及她目光里满满当当的关切的瞬间,所有疲累,烟消云散。 “昨晚。” 陆湛勾着唇,“怎么,见到我就这么高兴?” 唐矜点点头,由衷说:“x国最近总是有枪.战新闻传回来……” 这几个月里,唐矜表面平静,在乔白英问及她陆湛近况如何时说不知,在她催促自己给陆湛主动打电话维系关系时也以学业太忙或者电话拨不出去而敷衍过去。 然而她始终悬着一颗心。 尽管清楚陆湛身边有保镖团队的保护,她的担忧也无济于事。 现在亲眼见到他安然无恙,才是真的放心。 她希望陆家人都好好的。 “——陆湛?” 一位身着米色裙子的女孩走了过来,语气有着明显的惊喜:“你终于回来了!正好,导师刚才还提起你呢,我也要去找他,我们一起吧?” 陆湛淡淡颔首,转而看向唐矜。 女孩也将目光投向唐矜,又看了眼陆湛。 陆湛却并没有为她介绍唐矜的意思。 唐矜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以往,陆湛总会向周围人介绍,诸如她是他妹妹之类的话。 唐矜知道,这位师姐曾与陆湛搭档组队参加过经管院举办的校际赛事。 唐矜也曾在淮大论坛里刷到过磕他们郎才女貌好般配的帖子。 见他们都没说话。 唐矜会意,道:“那我先走了。” 她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望去。 风吹起,白色玉兰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落在了唐矜的肩膀上。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并肩走过。 唯有她独自站在那里,影子被日光斜照拉得很长,整个人稍显单薄。 * 陆湛回来了,唐矜和他碰面的次数依旧不多。 他也只有那天才回了淮大,之后的时间依旧大部分用在集团的工作上。 偶尔,唐矜会在本市的财经频道看到九洲集团的新闻。 报道中尽是这位集团未来掌权人年纪轻轻便展现出杀伐决断的商业决策力与领袖风范。 明天是周末,没课。 一到晚上盛亦舒就闲不住了,追到唐矜和明枝的床铺前磨她们一起去唱唱歌或者做spa,总之就是想出去玩。 明枝把书合上,手一抬:“扶我下来。” “得嘞!”盛亦舒无实物表演了一下甩手帕,弯腰去扶她。 把明枝请下来后又去扶唐矜。 盛家的司机把她们载去云栖会所。 三人要了个小包,唱到将近晚上十点,要不是迟家派人要把明枝接走,她们还不打算散。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走廊尽头的vip大包厢门也被推开。 ! 江照白哟了声:“你们怎么也在?” 目光落在唐矜身上,江照白说了句正好,随即朝她招手:“阿湛喝多了,过来帮忙扶一把,反正你们顺路。” 话音刚落,陆湛走出包厢。 他斜倚在门边,步伐看似稳健,双眸却漆黑如墨,仿佛蕴着化不开的暗色。 唐矜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哥哥,你还好吗?” 陆湛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开口:“你怎么在这?” 一副喝太多后思考能力变得短暂迟缓的样子。 唐矜指向走廊对面的包厢:“我和舍友来唱歌。” 陆湛淡淡颔首,越过她往前走了两步,刚才看着还算平稳的步伐逐渐变得虚浮。 “你等等我。” 唐矜转身跟过去,自然伸手从后方环住了陆湛的腰,将他扶稳。 他身上带着很重的酒气,却不难闻。 江照白说:“辛苦妹妹,阿湛最近事儿多,貌似是几宿没睡了,今晚喝得有点多,一会儿你帮着照顾照顾。” 唐矜点点头,记下了,又转向明枝和盛亦舒道别。 明枝注视着陆湛和唐矜几近相拥的背影,若有所思。 然而还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手机再次进来一条催促信息: [还剩一分钟,要是再不见你人,宝宝,你知道后果的。] “变态……” 明枝咬牙骂了一声,把手机扔回包里,气鼓鼓小跑出去。 * 司机将车子开回了樾庭。 唐矜有些意外,还以为会回曦景园呢,不过她曾经到过樾庭几次,不算太陌生。 下了车,唐矜以为司机会和她一起搀扶陆湛上楼,然而还不等唐矜回头,司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车上,一脚油门踩定,下班走了。 唐矜:“……” 在感慨了几秒陆湛的宽松用人制度后,她只好独自搀扶陆湛去电梯口。 依旧是从背后环住他腰的姿势,陆湛将手臂搭到她肩上。 但由于两人身高差距,看起来更像是陆湛拄着一根拐杖,正一上一下地行走。 而且,唐矜并不觉得过分沉重。 陆湛似乎在刻意控制着力道。 大概他虽然喝了不少,但意识依然是有几分清醒的吧。 电梯到达楼层,唐矜自然握过陆湛垂在自己肩上的手指放到指纹锁上。 她专注地盯着门锁。 没注意到身侧那道隐暗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脑袋前伸时毫无防备露出的雪白后颈上。 终于将陆湛放到沙发上,唐矜撑腰站在地毯上,小口喘着气。 她垂眸闻了闻自己。 身上竟然全是陆湛的味道,淡淡的酒气混杂着清冽的青柠气息。 如影随形,将她整个人都浸透了。 陆湛坐在沙发上,抬手开始扯自己的衬衫领口,他眉头紧锁,一脸烦躁。 然而胡乱扯了一通却没把一颗扣子扯开。 唐矜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弯腰! 靠近,伸手。 顶奢牌的衬衫扣眼都是做得和扣子尺寸相当贴合的,唐矜也费了一番功夫才解开了靠领口的那两颗扣子。 她抬起头,却冷不丁对上了陆湛的目光。 那双深眸冷静得不像醉酒。 一瞬间,唐矜发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却也只有一下,快得她有些恍惚。 陆湛看着她,嗓音低沉沙哑:“你在干什么。(dingdianxh)?(com)” 唐矜没有移开目光,她的眼神同样清明,不掺杂任何异样目的。 “我看你解不开,就……帮你一下。?(包。头哥小说)?[(dingdianxh.com)]『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陆湛没说话,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瞧着有点像生气了。 唐矜见过她二姐喝醉后,也会透出点类似于小孩子的脾气,不喜欢别人打破她的规则。 就比如二姐醉醺醺回来,连高跟鞋都脱不了,穿着又难受,唐矜给她脱了,二姐就开始闹:“我的公主鞋呢?你把我的鞋子全脱了我的王子怎么凭鞋子找到我啊?” 唐矜当时认真思考了三秒,拿过拖鞋给她套了一只脚:“现在有了,王子可以找到你了。” 思及此,唐矜从善如流对陆湛说:“那我给你扣回去?” 陆湛握住了她乱动的手背,大掌全部包裹,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停下动作。 “给我倒杯水。” “……好。”唐矜点头应声。 她对樾庭的布局不是特别熟悉,全部心思都在找水杯和怎么开面前这台智能饮水机上。 没注意到自己手腕上还残留着陆湛方才握过的痕迹,微微发烫。 唐矜端着温水走回沙发。 陆湛已经自己又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紧实冷白的胸肌。 他微侧着头仰靠在沙发背,喉结滚动,闭着眼,薄唇微抿,整个人透出一种介于清醒与沉醉之间的慵懒状态。 唐矜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收紧,视线也忘了从他身上移开。 第21章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定都会得到。…… (dingdianxh)?(com) 正文 第 21 章 会得到 我想要的,一定都会得到。…… 第21章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定都会得到。…… 陆湛伸手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唐矜的手指。 微微的凉意,一触即离。 “哥哥,你好些了吗?” 唐矜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醉后带着淡淡薄红的眼尾上。 “下次……” 下次还是别喝那么多酒了吧。 话到喉咙,唐矜又咽了回去,她好像不适合说这句话。 “下次什么?”陆湛却听到了,抬头,看向她。 唐矜只好道:“下次你要是再喝多,我还给你当拐杖。” 她俨然一副忠诚可靠好妹妹的样子。 陆湛低笑,指腹摩挲着玻璃杯,“不怕我压着你?” “怎么会,你也不是很重。” 至少这次,唐矜没觉得扶着他有多辛苦。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把人送回家,瞧着他也不是特别醉,唐矜便打算离开了。 然而话音刚落,一道轰隆雷声忽然响起,银紫色闪电把天际照亮一瞬。 其实刚才从云栖会所离开的一路上就闷雷不断,但一直也没下雨,原来是积蓄在这一刻。 看着窗外的暴雨如注,唐矜一时愣住。 “现在要回?”陆湛问她。 唐矜看了眼手机,说:“宿舍快到门禁时间了。” 陆湛说:“我让司机来接你。” 唐矜想起司机刚才积极下班生怕被她叫住的样子,总觉得不好再叫他回来。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陆湛沉吟了片刻,“雨太大了,不一定打得到车,再等一会儿?” 现在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从这里打车回淮大预留半小时的时间,那她还剩下半小时的空余。 “好。” 唐矜坐回沙发上,然而别说半小时,就是再等一小时,雨势也丝毫未减,反而越下越大,大有下一整晚的趋势。 “住次卧吧。” 陆湛忽然开口,嗓音平沉自然:“明早让司机送你回去。” 说着,他从沙发上起身,像是料定唐矜不会拒绝,脚步已经往次卧的方向走去。 只见他步伐沉稳,丝毫没有醉意。 然而唐矜此刻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她看了眼窗外,刚好又一道凌厉闪电劈落,惊得她拍了拍胸口。 现在还要冒雨回去,确实有点吓人,而且陆湛家里似乎也不像是有伞的样子,他出门都是别人给他撑伞的。 正想着,唐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乔白英来电。 唐矜走到玄关那里才接下。 “喂,妈妈?” “你在哪?” “学……学校。” 唐矜握了握手机,然而此时,陆湛从次卧走了出来,朝她说了句:“过来看看。” 唐矜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暗道不好。 “你周围怎么有男人的声音?” 果然被乔白英听到! 了,但好在距离远,她没听出是陆湛。 否则要是被乔白英知道她所谓的和陆湛最近没什么联系,彼此的兄妹情已经淡了的谎言就会被拆穿了。 “是宿管阿姨叫来修空调的师傅。” 陆湛听到这句,微妙挑眉。 他看向她紧绷又透着小心翼翼弓着的背,仿佛背了个企图保护自己却压根没什么用的龟壳在身后。 好在乔白英没有继续追问,也是唐矜平日太听话,乔白英不会把她深夜还和男人独处这种念头想进脑子里。 乔白英来电是告知唐矜她即将要和唐远国出差,时间不短,最少半个月,因而把家里的保姆放了假。 “她的工资够你自己在学校食堂吃好几个月了,矜矜,你长大了,这些事不需要妈妈操心吧?” “……嗯,我知道了。” “行。”交代完,乔白英把电话挂断。 唐矜暗松口气,转过身,发现陆湛已经没在客厅,她走去次卧。 “哥哥,你刚才说什么?” 陆湛正把次卧的加湿器打开,“没什么,让你看看房间,要是觉得太小。” “主卧给你,我睡这儿。” “不用不用——” 哪有蹭住还蹭到人家主卧床上去的,唐矜连忙摆手,说次卧就很好,宽敞明亮。 “嗯。”陆湛应声,随后又给她拿来一套运动套装,短袖短裤,深灰色。 “没穿过的,给你穿着睡,凑合一晚。” “或者我打电话让人送过来?” 陆湛似乎很贴心,每件事都会给唐矜两个选择。 “雨这么大别让人送了,我穿这个就可以。” 唐矜接过他怀里的衣服,布料非常柔软,哪怕是运动套装,陆湛的衣柜里也没有便宜货。 陆湛说:“这个房间还没装淋浴头,你去我房间洗澡吧。” 唐矜点点头,跟着陆湛过去。 这不是唐矜第一次进入陆湛的主卧,在曦景园陆家,他的主卧她从小到大进去的次数不算多。 但和陆湛的朋友,例如江照白他们比起来,也不算少。 陆湛的主卧很干净,浴室也是,随处可见男性风格。 唐矜洗澡的时间,她的内衣裤也已经洗完烘干,又重新穿回身上,再套上陆湛的这套t恤运动装。 过长的衣摆将短裤遮了大半,看起来像没穿,雪白的双腿在眼前晃,小腿内侧似乎还沾着几滴没擦干的水珠。 陆湛移开目光,接了杯冰水,若无其事喝了两口,起身:“自己玩会儿,我去洗澡。” 玩会儿? 好像小时候他交代她的口吻。 唐矜瞬间就有种自己在陆湛眼里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妹妹的感觉。 唐矜坐到沙发上,晃了晃双腿。 以前她也在曦景园的陆家留宿过,还被明琇阿姨抱在怀里哄睡着了。 不过,和现在比起来,好像还是有些区别。 尤其当抬头看见陆湛穿着浴袍走出来的瞬间。 她微愣! ,目光也忘了移开。 陆湛掀眸看过来,微湿的碎发随意散在眉间,浴袍领口松散,露出一截劲瘦的锁骨,水珠从他发梢往下滴。 四目相对,周遭有片刻的寂静。 看似很漫长,事实上也只有两三秒的时间。 “不早了,睡吗?” “……好。”唐矜从沙发上起身,路过他身边,“那我去睡了,哥哥晚安。” 次卧的床品都是全新的,散放着洗涤后的淡淡薰衣草香味。 唐矜整个人陷入柔软的被褥里,周遭寂静,她盯着天花板,思绪从没来由的紊乱到渐渐放空,很快,合上眼睛。 然而她睡得并不安稳,辗转,蹙眉。 直到猛然惊醒,睁开眼,胸口呼吸起伏。 她撑身坐了起来,静默片刻,试图把脑海里的噩梦场景清空,掀开被子摩挲着下床,准备去外面接杯水喝,润润嗓子。 身上深灰t恤宽大,领口很容易滑落下去,露出一大片莹润肩头。 唐矜伸手拢了回来,穿上拖鞋,压下门把走了出去。 雨势似乎减小了,天色仍是黑沉的,她没开灯,借着鱼缸的幽□□光照明。 饮水机嘀嗒一声开始运作,清澈的水流注入杯子,轻微的声音打破了周遭的安静。 但很快,另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主卧门被推开,斜照出来一道暗调暖光,有脚步声靠近。 唐矜把饮水机按停,转过身,看着陆湛,“吵醒你了?” “没。”陆湛的嗓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我也喝水。” 唐矜闻言,便顺手替他倒了杯水,搁在一旁的岛台面上。 陆湛走近,袖口衣角擦过她,伸手拿起水杯,仰头,喉结缓缓滑动,喝了几口。 唐矜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衣服和她的是同色不同款,深黑色,码数正好。 与她的oversize形成对比,她一只手拿起水杯喝,另一只手拽了下另一边的领口,防止当着陆湛的面往下滑。 暖黄光晕朦胧映照过来。 陆湛的目光掠过她微张的唇瓣,上面沾着水润光泽。 他放下杯子,问她:“怎么醒了,睡不着?” “做噩梦了,也有点口渴。”唐矜说。 “把夜灯打开睡。” “好。” 陆湛的目光从她唇瓣往下移。 停在她白皙的侧颈上,那里有一处明显的红痕,像是用手抓出来的,也有点像是被人亲吻留下来的印记。 她皮肤嫩,随便一碰都会留痕。 “那我回去睡了。” “等等。”陆湛叫住她,漆沉的双眸暗涌浮动。 他缓步靠近,沉稳气息笼罩而来,唐矜茫然抬头。 下一瞬,她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温柔地抚摸了几下。 “沈女士说,做噩梦被吓醒了就摸三下脑袋,后面就不会再梦到了。” 唐矜愣了愣,随即扬起脸冲他绽开笑容:“嗯!” 陆湛靠在岛台,目光随着! 那道纤瘦背影回到次卧,门扉合拢,却并未传来反锁声。 她对他,毫无防备心。 陆湛收回目光,转身回了主卧,走入浴室。 * 一早,晨光明媚。 落地窗往外看,经过昨夜的那场风雨的洗涤,城市整洁干净,宛如新生。 唐矜换上陆湛早上让人送过来的新衣服,其实她自己那套也已经烘干能穿。 唐矜抱着换下来的睡衣就要扔进洗衣机,陆湛走过来,“不用管,放在床上。” “保洁会处理,过来吃早餐。” “……哦。” 唐矜把衣服放了回去。 早餐也是送过来的,很丰盛,期间陆湛接了两个公事电话,听起来很忙。 陆湛的脸色有些沉,似乎不高兴电话打扰了他用餐。 他掀眸看了眼她,“让副总替我去。” “……知道了。” 唐矜眨了眨眼,尽量让自己的刀叉碰撞声音减轻,不打扰他。 明明陆湛和她都是大学生,但他的眼界和世界都已在商海中浮沉,正在打造属于自己的版图领域。 他们之间的距离何止眼前这张餐桌。 唐矜默默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起身去厨房,把杯子冲刷干净。 陆湛从主卧出来,一袭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包裹颀长身形。 他的表情有些淡,在系袖扣,薄唇抿着,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冷峻,却又在触及唐矜的目光时瞬间敛去。 唐矜问他:“周末也有工作?” “嗯,”陆湛系好袖扣,看了眼她,又开始给自己系领带,“临时有个会。” 唐矜打量着他。 陆湛生来已经在金字塔顶尖,家族势力雄厚,更有父辈依仗。 但他更愿意凭借自己的双手为目标全力以赴。 唐矜一时语塞,想了半天。 最后用了一句最直接简单的话祝福他:“哥哥,你一定会成功的!” 每个人对成功的定义都不同,唐矜不知道陆湛想要的成功是什么,她只是单纯地想表达自己的虽然没什么作用只是一句话的祝福。 陆湛系领带的动作一顿,他掀眸,不动声色看着她:“会吗?” “当然了!”唐矜毫不犹豫点头,再度奉上自己的真诚鼓励:“不管你想要什么,你这么努力,最后一定都会得到的!” 不管是从小陆总成为陆总,还是成为将来的陆董,还是她所不了解的别的东西。 陆湛低笑出声,系好领带,迈步朝她走近。 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成熟男人的清新须后水味道,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和昨晚一样又不一样,他的指节似乎碰到了她的后颈。 “你说得对。” 他看着她:“我想要的,一定都会得到。” 第22章舔上去会不会把她吓哭。 远山紫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i class="lb_top2">:</i>,希望你也喜欢 正文 第 22 章 舔上去 会不会把她吓哭。 第22章舔上去会不会把她吓哭。 穿戴整齐,陆湛准备出门。 “在家里待着?中午我回来陪你吃饭。” 在家里…… 他的语气自然到仿佛这里是他与她共同的家。 难怪江照白他们总说陆湛是把她当成亲妹妹。 “不用了,”唐矜垂了垂眼睫,盯着他干净深黑的皮鞋看了眼,“我今天约了亦舒。” “我跟你一起出去吧。” 唐矜说着,走去沙发拿起自己的包,把手机装了进去。 主人要离开,她这个临时留宿的客人哪能继续待在这儿。 “地址,我送你过去。” “没事,我打车就行了。” 从樾庭去九洲集团路途很近,再绕去亦舒家就有些折腾了。 而且他看起来似乎很急着出门处理公务,她不想麻烦他。 “那就让司机送你。” 陆湛没把她的婉拒听进去,“正好我今天想自己开车上班。” 他看似总会给她选择,却又好像一经决定就不容许旁人更改。 “那好吧……” 唐矜没再拒绝,点点头应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玄关,大门被关上,进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 司机上前来为唐矜拉开车门。 唐矜弯腰坐进后座,挪到可以看到陆湛开车离开的那一边,靠着窗,她往外看。 与此同时,商务车缓缓启动,两辆车擦肩而过,从不同的出口方向驶离。 直到那道漆黑车尾彻底开远。 商务车从地下车库升上地面,最终从樾庭的大门驶离。 唐矜抬眼,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高耸建筑。 她没来由地想。 什么时候,她也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住所,就好了。 * 市里的政策变动来得突然,会议室里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一是政策是否影响集团还有待商榷,二是是个人大好的周末被叫回来开会都会不爽。 这时,陆湛阔步进来。 越过众人径直走到长桌中间位置,黑色西装裹着冷沉气场。 自他进来周围已然肃静,他一落座,众人更是屏息凝神静待。 其实要真论起当下的职位高低权限,陆湛虽然挂名副总裁,但他还在轮岗历练,今天这场会议本不该由他主导,而是另一位副总,但不巧对方去了外地。 陆湛往椅子上坐下,掀眸扫过四周。 他没开口,只这么淡淡一眼,好几个人暗暗挺了挺自己的脊背。 确定人员全部到齐,陆湛省去繁琐无用开场白,直接示意法务部开始详细讲述相关政策细节。 会议过半,陆湛的手机进来一则新消息:[陆先生,今天需要上门清洁吗?] 陆湛拿过手机,修长的指节在屏幕上敲了敲:[不用。] 晚上十点,陆湛推开大门。 玄关处的地! 毯上静放着一双女式拖鞋,三十五码。 陆湛的手还放在门把,目光盯着那双拖鞋看了几秒。 它的主人今晚不在他家,短期内也不会主动过来。 同样的招数他不能用二次,会露破绽,也会惊到她。 客厅很安静,空气中少了那股似有若无,却让他半夜无眠的淡香气息。 他说保洁会来处理,她信了,因而白天只喝了几口的水杯也还搁置在岛台。 陆湛反手阖上大门,径直走过去,拿起水杯,用指腹摩挲她嘴唇抿过的地方。 推开次卧门,一阵微风被带起,那套她穿过的运动衫还放在床上。 陆湛没走进去,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和烟盒,斜靠在门框边点了支烟。 尼古丁的味道蔓延,却无法驱散喉间那股强烈的干涩。 长指间星火明灭,被白烟笼罩的双眸幽深晦暗。 床上被褥褶皱,她躺过的痕迹还在,床头柜旁还放着她从客厅拿进来的杂志。 陆湛抬脚,缓缓走近床边。 手指拂过枕头,从上面捻起一根乌黑柔顺的发丝。 他慢条斯理,将发丝缠绕在指尖,一圈又一圈,指腹轻轻摩挲。 眼底深处的浓烈渴望不再克制,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她的一头长发柔顺垂落在他臂弯,她整个人躺在他怀中,又会是怎样的感觉。 有些念头,有些欲望,来得毫无征兆,却又觉得,本该如此。 尤其,当他品尝过有她在的夜晚,和当下冷沉寂静的夜作了对比。 欲.望如同被风掠过的星火,疯狂燃烧,贪婪的巨兽终于被唤醒。 一旦开了口子,扎根生长,它根本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退,唯一的活路,是直至将那辗转反侧、梦寐以求的珍宝牢牢握拢在掌中,彻底属于自己。 * 又一个周末,江照白在群里吆喝组局大家去度假村放松玩儿。 唐矜这一周都在刷题,周末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补觉,睡个昏天黑地。 “矜矜~” 盛亦舒摸上她的床,摇她肩膀。 “去嘛去嘛,你想想啊,咱们先美美地泡个温泉,再回酒店房间的大床上睡,多舒服啊,哪里是这只有区区一米的小床比得了的体验!” 说着,她还拍了拍她的床垫。 唐矜:“一米三。” 明枝笑,走过来,她其实也挺想去,但看唐矜实在累,也不好勉强她:“还是算了吧,下次咱们再去凑热闹。” 她们三人俨然一个小团体,去哪儿都喜欢抱成团去。 盛亦舒:“好吧……” 她是爱玩爱热闹,但也没再强人所难,说着就要从唐矜的一米三床上下来。 唐矜睁开眼:“我没泳衣。” 盛亦舒马上举手:“我有!随便您挑!” 唐矜:“要带什么东西去啊,我还没收拾。” 明枝也举手:“我们帮您收!” 出发这天,一行七辆车,江照白的蓝色保时捷打! 头,仿佛带着一个车队停在淮大面前接她们三人,阵仗挺大。 除了江照白和陆湛,剩下还有五个年轻男人,都是从小到大认识的。 除了陆湛,各自的副驾都带着女伴。 盛亦舒家里的司机也把她的车开了过来。 “矜矜,你坐你陆哥哥的车吧?” 明枝坐她副驾,这样每个人的车上都是两个人,谁都不落空,一路上还能说说话。 说话间,唐矜已经被盛亦舒半推半就到了陆湛的车旁。 陆湛明明在车里,却仿佛能听到她们在外头的对话。 唐矜还没去碰车门,那辆陆湛平日很少开的迈凯伦超跑,漆黑色剪刀翼门已经陡然上扬,宛如一位绅士骑士,缓缓为她打开。 江照白的保时捷引擎声很大,他就喜欢张扬,所到之处恨不得上到八十下到三岁都为他回头。 陆湛的车开在最后,冷峻面容透着一股桀骜,可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却很稳。 陆湛错眼看向副驾,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乌青。 “没睡好?” “嗯……”唐矜后背贴着舒适的皮座椅,抬手揉了揉眼睛。 其实不是没睡好,而是没怎么睡。 “没那么快到,车上睡会儿。” 说着,陆湛的手指已经在摁副驾的座椅调节,椅背放倒到一个能让她舒服小憩的角度。 唐矜一仰靠下去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要盖着吗?” “嗯……要。” 但唐矜没想到盖过来的是陆湛的外套。 刚好是红绿灯,他亲自给她盖到身上,面料挺括,带着淡淡的青柠香气。 唐矜闭着眼嗅了嗅,很喜欢。 她把手从里面伸出来,把外套往怀里拢了拢。 车身的轻微颠簸没有吵醒她,更像白噪音,让她睡得更安稳。 车外环境由自然光线过渡到明亮而冷调的灯光。 迈凯伦的凌厉轮廓在光影交错中,率先开进了度假酒店的地下车库。 唐矜一头长发散开在座椅里,身上盖着他的衣服,露出整张脸,面色红润,粉唇饱满。 昏暗的车里,陆湛的视线变得肆无忌惮,扫过她脸庞每一寸,眸色渐深。 陆湛最近忙,他们一周只能碰一次面,有时甚至几周,一两个月,更遑论接下来他又得出国一趟。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引擎声,几辆车接连开进地下车库。 唐矜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唔……到了吗?” 嗓音软绵,像一片羽毛煽动人心。 “刚到。” 陆湛把她座椅升上来,熄火。 “还困吗?” 他看着她,看着仍然被她抱在怀里的他的外套。 “直接给你开房间上去睡一会儿?” 唐矜摇摇头,“不怎么困了。” 虽然还是一点都没睡够,但她来都来了,不好一来就睡觉,很扫兴。 而且被亦舒那么一提,! 她也想泡一泡温泉放松了再去补觉。 “嗯。” 陆湛随她自己的安排,他推门先下了车,走到副驾旁。 却见她低着头,像是还没解开安全带。 “怎么了?” “好像卡住了……” “我来。” 陆湛俯身进去帮她。 他骤然靠近,唐矜下意识抬头,忘了往后躲,他短簇的发尾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带起一丝痒意。 他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副驾空间填满,肩背线条宽阔紧实,下颌轮廓,高挺的鼻梁,漆黑的眼睫,所有一切都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清楚地欣赏他毫无瑕疵的皮肤,冷白的肤色遗传自明琇阿姨。 唐矜的呼吸不自觉放轻了。 她忘了后退留出距离,直到陆湛的发梢擦过她的唇瓣。 更痒了。 唐矜下意识伸出一点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陆湛解安全带卡扣的动作微顿,手背青筋紧绷凸起。 “我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接吻呢?” “怎么可能,谁不知道人小姑娘是咱们陆哥放心尖上的亲妹,咱们这儿谁亲他俩都不可能亲上!” “我这不是看错了吗,还以为这是咱们江少的车呢!” 江照白闻言笑骂了一句,要他明儿就去看眼科。 一群人说说笑笑从停车场往电梯口走。 忽然间,四周顶上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电流声滋滋响起,下一瞬,周遭陷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 “卧槽——什么情况?” “啊啊啊——” 盛亦舒和明枝走得近,周围一黑她们下意识抱成一团,几个女孩吓得尖叫。 唐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那声尖叫已经滚到了喉咙口。 然而比她的恐慌先一步到来的,是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陆湛刚才是走在她前面的,停电的瞬间他立刻回头,手臂稳稳环过她的肩背将她整个人带进了自己怀中。 他的手臂只有在最开始很用力,护住她之后力道有所收敛,怕弄疼她,却仍是一个将她牢牢嵌入怀中的姿势。 他为她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黑暗与不安因素。 唐矜的脸撞入了他坚实的胸膛里,隔着衬衫,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一瞬间,她被吓得怦怦直跳的心脏落地。 陆湛护在她后背的手掌轻轻拍动两下,喉结滚动,嗓音沉稳:“别怕。” 他声音不大,在周遭七嘴八舌的说话声中并不明显。 没来由的,唐矜的耳尖一热。 又像是有一道电流从被他喷薄气息洒过的后颈蔓延至四肢百骸。 自从她成年后,他们几乎就没有像现在这样毫无距离地拥抱在一起。 鬼使神差的,唐矜想起刚才他们开的那句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接吻’ 她在他怀里缓慢抬起头,尽管周遭昏暗,她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很快,停车场的! 灯光由远及近一盏盏亮了起来。 度假村负责人,酒店经理,安保科负责人,一行七八个人小跑过来致歉,说刚才是谁谁谁谁操作不慎导致停车场全面跳闸。 停电前后也就半分钟时间,江照白脸色沉着睨过去,但最后没怎么动怒,到底是来玩的,谁也不愿扫兴。 电梯升至地面,今儿没有额外的游客,度假村所有工作人员排成两列迎接这几位贵客。 最大的两个男女温泉池被江照白预定,女孩们泡的是花瓣池,四周是绿意葱郁的山脉,景致不错。 唐矜穿着泳衣泡在雾气氤氲的池子里,温热的水流漫过肩背,徐徐上升的白雾裹着她的脸。 舒服得她连打了几个哈欠。 唐矜半眯着眼抬头,发现大家都在三三两两地找角度拍照。 明枝和亦舒似乎也说了句,找到一处很好看的山景,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拍两张,唐矜摆了摆手。 唐矜独自在一个角落泡了会儿,怕自己真在池子里睡着了,便撑着池沿起身。 她去更衣室换了泳衣,见亦舒和明枝还没回来,她没打算独自回酒店,索性走进池边的一座凉亭里等等她们。 日光斜照进亭子里,唐矜一开始用手肘撑着脑袋,还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番周遭的景色。 无奈困意又涌了上来,她干脆垫着手臂趴到了石桌上,准备小憩片刻。 周遭的芭蕉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绿意层层叠叠,斑驳的日光洒在唐矜白皙的侧脸上。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斜照进来的光影很快被脚步主人的高大身影阻隔。 逆着光,陆湛看似平静的漆黑双眸正缓慢锁定她。 从上到下,最后停在她的唇瓣上。 他如果也用舌头舔上去,伸进她的嘴巴里尝她的味道,会不会把她吓哭。 陆湛缓缓俯身,高大暗影将她整个人笼罩。 下一瞬,他微凉的薄唇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然而有些渴望并非浅尝就能按捺,一经沾染只会疯狂上瘾,再难克制,甚至想要更多更多。 第23章真会装很快,你就能来到我身边。…… 正文 第 23 章 真会装 很快,你就能来到我身边。…… 第23章真会装很快,你就能来到我身边。…… 包厢里笑声不断,玻璃杯清脆碰撞,一圈人围坐着玩牌,赢了得筹码,输了得喝酒。 陆湛坐在包厢另一头的皮质沙发上,这边只开了几盏筒灯,他没抽烟,整个人懒散靠着,仿佛隐在昏暗里。 唐矜没在包厢里玩,她困得不行,正在楼上房间补觉。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她被吵醒,好在也睡得差不多,听见亦舒的唤声,连忙掀开被子下床。 “矜矜——” 门刚打开,亦舒整个人便扑到了她肩上,唐矜闻到了她身上浓重的酒味。 “你慢点啊!”明枝急忙扶着她们,生怕这么一扑摔了俩。 “你们干嘛了,喝这么多?” 唐矜的确被她压得后退了几步,好在亦舒不重,比陆湛轻多了,陆湛她都撑得住,她更不在话下。 明枝笑说:“她喝了不少,不过今晚最大赢家也是她。” 光是江照白放水给她的那几局都少说一百五十万。 果然什么哥都不如血缘关系的哥。 盛亦舒搂着唐矜:“矜矜,我有……嗝……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诶……是什么来着?我明明刚才还记得的……” 盛亦舒摇晃着身子,根本站不稳,眼神迷离地盯着唐矜,却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 “等你明天醒了再说吧,先进来。” 唐矜压根没把她的醉话放在心上,和明枝一人一边把她扶进来先放到沙发上。 给她洗把脸再搬到床上让她睡会更舒服点。 明枝看着半醉不醒的盛亦舒,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 明枝余光瞥见门外走廊,他们一群人的房间都开在这一层,那道挺拔的暗影是谁不言而喻。 明枝故意没把房门完全关紧。 她清咳了声,用让门外人也能听清的话开口问道:“矜矜,你有喜欢的人吗?” 唐矜正在给亦舒擦脸,闻言动作一顿,她不解抬头:“怎么忽然问这个?” 明枝现场乱编:“刚才我们在玩大冒险,亦舒抽到这个题,她顺嘴说了句你和她都没有喜欢的人,是真的吗?” “嗯,没有。” 唐矜没怀疑,自然答道。 “你的意思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喜欢的人,是吗?” 唐矜垂了垂眼睫,唇瓣微不可察的抿了下,“没……” 明枝没再追问了,余光再度瞥了眼门口方向。 陆湛应该听到了吧。 矜矜不喜欢他,他…会及时收手吧? 明枝心里没底,感情这种事从来不是理性可控。 但,她能说的,能做的,只有这个。 毕竟她自己也是自身难保。 明枝看着唐矜的侧脸,她犹豫了一下,要不然……她还是开口提醒一句吧。 “矜矜——” 话音刚开,房门忽然被叩响。 沉而有力的‘笃笃’两声。 ! 陆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因为里面都是女孩,他没有踏步进来。 他平静掀眸,目光率先扫过离门口更近的明枝,那道视线带着洞悉一切的警告。 明枝瞬间心里一寒,不由自主攥紧双手。 “矜矜。” 陆湛开口,目光已经落在唐矜脸上,清隽带着淡笑,没有半点攻击性。 明枝:“……” 真会装。 “哥哥?”唐矜走过去,“怎么了?” “公司有点事,我一会儿就走。” 陆湛叮嘱:“明天你们继续玩,跟盛亦舒的车回去,到了给我信息。” 她来是跟着他的车,返程他也得交代清楚。 听到他又得‘周末加班’,唐矜忍不住开口:“你要劳逸结合,别太累了,工作是忙不完的……” 陆湛勾起唇,旁若无人般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好,哥哥听你的。” 明枝:“……” 明枝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之间流露出来的那种第三个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她神色复杂,最终,唯有轻叹。 也罢,别人的因果她不好干涉,而且陆湛方才的眼神已经包含警告。 况且她身边已经有一条疯狗。 他们瞧着根本是一丘之貉。 她没办法,还是别引火烧身。 * 陆湛没在淮城待太久,又出国了,好在这次的目的地很安全,唐矜没太担心。 快到暑假,她自己也忙着修补学分,几乎每天都待在淮大图书馆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唐矜的位置正好靠窗,然而她丝毫没被光线影响,正专注地翻阅着一本文学书籍。 唐矜每天的阅读位置基本固定,在她从未察觉的前方正数五排过去某个座椅上的人同样也是固定出现。 然而那人的出现并非为了看书。 地球另一端的国家,陆湛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全德语的项目进度汇报。 同一时间,陆湛的手机屏幕亮起。 数张角度不一,主角唯一的照片发送了过来。 陆湛点开,用指尖滑动屏幕,一张张来回仔细看。 傍晚,唐矜回到宿舍,刚要拿钥匙开门,却发现门口地上放着一个大包裹。 “……嗯?谁的?” 隔壁宿舍走出来一个正敷着面膜的女孩子:“你的你的,我刚才去校门口取快递,你的跟我的挨一块儿我就顺带用板车一起给你拉回来了。” 唐矜愣住,自己最近没买东西啊。 她朝对方道了声谢,把宿舍门打开,弯腰去抱那个快递,很有分量,她放到桌上,看了眼上面贴着的单子,寄件人只写了个:陆。 唐矜没急着拆开,心想大概又是陆湛给她买的零食。 她走去书桌那边,打开自己本就满满当当的零食袋子,掏出一大半,用塑料袋装着拎去了隔壁宿舍。 再回来,唐矜先洗了把脸,才开始拆快递。 “这……” ! 随着快递包裹被一层层打开,唐矜的眼睛越睁越大。 不是零食,而是一整套绝版诗集。 而且巧合的是,唐矜昨天上午才在图书馆的书籍库里搜索过。 然而学校的图书馆并没有这套书,她当时还挺遗憾,想着过几天去市里的图书馆看看。 谁承想这套诗集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惊喜归惊喜,唐矜抚过泛着墨香气息的书页,喃喃自语:“他怎么会知道……” 正想着,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陆湛,唐矜连忙接下。 “哥哥。” “嗯,东西收到了?” “收到了,刚拆开,”唐矜垂眸看了眼桌上的书:“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要这套诗集的?” “你之前提过。” “啊……什么时候……” 唐矜挠挠头,她没什么印象,不过她惦记这套诗集已经很久了,说不定真的随口提过,被陆湛听见了。 “喜欢吗?” “嗯,喜欢!”唐矜笑起来,“不过你不是在国外出差吗,怎么还操心给我买书?” “你的事当然更重要。” 陆湛话音轻落,却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激起无数波纹,一圈又一圈漾开在水面,由浅至深。 这会儿是傍晚,宿舍外走廊喧嚣不断,脚步声,笑声,说话声混杂。 唐矜独自站在宿舍里,却感觉周遭的声音都离自己很远。 她的心很静,很静。 静到,只能容纳进陆湛的声音。 唐矜握着手机走到阳台,暮色的天落入她眼中,她动了动唇,轻声说:“哥哥,淮城的日落很漂亮。” “那拍一张给我看。” “嗯。” 五分钟后,陆湛收到一张照片。 背景是漫天的霞光,照片的右侧下角,女孩怀抱一本诗集,冲着镜头微微歪着脑袋,露出最真挚灿烂的笑容。 陆湛盯着照片看,一动不动。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从没让他退缩过,他明白父亲对他的历练与培养,所以不管是多么繁琐的项目,不管要飞多少个小时的长途飞机,从地球的南端到北端,他都全盘接受。 甚至项目团队组员里的新人在得知他的身份后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你是说和我们一起吃糠咽菜的那位是太子爷?!” 当时他们一群人身在郊区项目现场,吃的是当地食物,其实也没有到‘吃糠咽菜’那个程度,但那些绝对称不上是‘美食’。 然而,陆湛看着面前这张照片。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强烈地想要回淮城。 他要亲眼看她,寸步不离。 而不是透过冷冰冰的手机。 然而,还不到时候。 只有站在足够高的位置,他才配得上他心目中的珍宝。 只有拥有足够强的能力,才能为她撑起一片无忧无虑的天空,更要有不容置喙的决然,让她除了自己别无选择,更无法逃离。 ! “再等等。” 陆湛看着照片,“很快,你就能来到我身边。” * 六月,大四毕业晚会在即。 “这都要举行毕业典礼了,你陆哥哥也该回国了吧?” 一早,盛亦舒在阳台挤牙膏,垂眸看见校道上的典礼布置,回头问在一旁洗脸的唐矜。 “不知道……我还没问他。” 随着大四师兄师姐们的毕业晚会在即,淮大的论坛也空前热闹。 [劲爆!今年大四毕业晚会的最大看点来了!] [什么什么?楼主细说!] [内部消息,经管院头号女神师姐即将要和陆师兄上台进行男女合唱!!!!] [啊啊啊真的假的?] [我死去的cp要复活了?甜蜜对唱?该不会还要来一出毕业牵手宣布恋情吧?!] [楼上别做梦了,陆师兄那么忙,怎么可能有空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参加就算了,还上台表演?] [内部消息,你们爱信不信,不信,晚会那天亲自到现场看呗。] 就因为最后这句话。 唐矜看着操场上乌泱泱堪比大型演唱会规模的人群,沉默了。 “根本挤不进去啊……” 爱凑热闹的盛亦舒根本不可能放过这个热闹,左手唐矜右手明枝把人一捞就过来了。 明枝正低头玩手机回消息,完全是被盛亦舒拖着走的。 唐矜虽然看似是被盛亦舒带着来的,但她也在帮忙开路。 然而实在是挤不进去,她们只好作罢,好在淮大十分注重毕业学子的晚会氛围,不仅有免费荧光棒派送,舞台上还架起了一左一右两片led巨幕。 哪怕她们站得离舞台老远,也能从巨幕上看个一清二楚。 毕业晚会在一连五分钟的绚烂烟花中拉开序幕。 主持人报幕,表演者上台。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台下观众的热情同样只增不减,据说,就连校长副校都在教学楼那边的看台上为学生们摇荧光棒。 很快,主持人报幕男女合唱。 “来了来了!!” 唐矜听着周围人的激动,她能理解,谁不喜欢欣赏长得好看的人呢。 何况陆湛那张脸,哪怕真的出道当明星也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 在唐矜的记忆里,陆湛几乎很少唱歌,尽管他的嗓音清冽冷沉,很好听。 音乐前奏声响起,追光灯打在舞台上。 唐矜和所有人一样凝神望去。 首先走上台的是身着礼服裙的经管院女神师姐,她的歌声清雅悠长。 然而到了男声部分,走上台的却是一个陌生男生,他微笑着与师姐并肩站在舞台中央。 不是陆湛。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果然……” “道心破碎……” 舞台上,师姐和男生手牵手默契合唱,歌声完美融合,台下观众的注意力被重新吸引回去,欢呼声和掌声再次响起。 唐矜的手肘被盛亦舒撞了撞,“亏我也信了,还以为你今晚真要有嫂子了呢。” 一个很陌生的词汇忽然钻入脑海中,唐矜愣住了。 第24章薄唇上多想一秒都像是犯罪。…… 正文 第 24 章 薄唇上 多想一秒都像是犯罪。…… 第24章薄唇上多想一秒都像是犯罪。…… 暑假,为了逃避被乔白英推进所谓的名媛班里学习,唐矜和盛亦舒报名参加了淮大组织的给山区希望小学的捐书活动。 山区的雨后,空气清新,每一口呼吸都混合着青草的气息,这是长期生活在一线城市的学生们鲜少感受的。 雨后,看着那条横跨几座山谷的彩虹,七彩的光芒纯净绚丽,令人震撼。 “哇……” 同行的众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叹,接着赶紧拿起手机对着一阵猛拍。 盛亦舒也想拍,但她手机没电了,不过也没觉得遗憾,她望着远处,难得不跳脱地感慨了一句: “美好的东西,哪怕只拥有一次也足够了。” 那天的彩虹有多美,唐矜后来渐渐忘了,唯有亦舒那句话,她莫名的一直放在了心上。 * 大二的课业比大一轻松一些。 毕竟不是新生蛋子了,从高中生转变成大学生的适应期也已经过去。 走在学校里也能听到别人称呼她们一句师姐了。 宿舍里,唐矜坐在书桌前,纤细的双手在键盘上不停敲击,她正在写自己刚接的一个文案兼职。 “矜矜,来。” 盛亦舒端着一盒家里保姆切好的粉凤梨,用叉子戳中一块喂给唐矜。 唐矜张开嘴巴,目光仍然在电脑屏幕上。 凤梨的酸甜香气在口中爆开,果肉爽脆,汁水清新甜润。 盛亦舒见她爱吃,又给她戳了一块,才柔声开口说:“缺多少?我直接打给你!” 唐矜回头:? 盛亦舒已经放下果盘,准备去拿手机给她转账。 “什么缺多少?”唐矜拽住她的衣角。 “没关系的,”盛亦舒拍了拍她的肩膀,“多少我都有,再不济我去偷江照白的钱给你!” 两个月前,典晟传出裁员风声,营收同比下降。 盛亦舒昨天才在家听到她爸说这事儿,一过来学校就看到唐矜在‘上班’ 唐矜心底微动,她无论何时都感谢虽然自己没出生在一个温馨和谐的家庭里,但身边的朋友们都很好。 大概也正是因为有她们,有陆湛,自己才没有因为出生就被父母嫌弃而变得心理扭曲。 “我不缺钱。” 唐矜微微笑着,让盛亦舒放心。 只是最近空闲时间多,她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盛亦舒又再三确认她家目前还没破产,这才拍拍自己的胸口。 “不过,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时间多到用不完吗?” “……为什么?” 也不是用不完。 “因为我们没谈恋爱啊!” 盛亦舒忽然拔高音量:“专家说,上大学没谈恋爱等于白上!” “咱们都大二了,再不谈就要三十岁了!” 唐矜狐疑:“哪位专家?” 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说法。 盛亦舒:! “专家姓盛。” “……” 十分钟后,唐矜被盛亦舒拽来学校操场,名为宿舍待久了散步,实为企图来一些艳遇。 别说,这会儿操场上散步的学生的确不少,也有很多手牵手的情侣。 “看看,羡不羡慕!” 盛亦舒抬下巴过去。 唐矜认真思考了下,从背影看,小情侣们的确看起来很甜蜜。 但—— 唐矜摇摇头,她无法代入。 认真回想,她上一次牵手的异性是陆湛,再上一次也是。 似乎就没有除陆湛外的其他异性。 除了牵手,还有拥抱。 以前,不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人也会开玩笑说他们看起来好像情侣,实际上他们却只是邻居兄妹。 “没关系,你再看这里!” 盛亦舒把她转了个身,让她面对篮球场那边,一群奔跑的荷尔蒙。 抢篮板,肩膀撞肩膀,绷紧的肌肉线条,汗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少年人特有的青春恣意。 唐矜站定看着,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有些模糊,她的身体仿佛也在缩小,变成了初中生的模样,同样身在球场边,面前跃起扣篮的人是陆湛。 “小心——” 忽然的惊呼声响起,一个篮球正朝她们这个方向砸来。 电光火石间,一个高挑的身影大步跑过来,抬起手臂稳稳将球截住了。 “哇——周师兄好帅!” “不愧是大才子,文武双全!” 被称作大才子的男生笑着用肩膀撞了撞过来拿球的男生,“你们差点砸到别人,还不过去道歉?” 下一刻,唐矜和盛亦舒被一群男生围住了,七嘴八舌说着对不起。 盛亦舒摆摆手:“没事没事……” 她将视线瞄向身材高挑,手臂肌肉线条更加分明的篮球队长,眼睛一亮。 “同学。” 周维看向唐矜,“抱歉,没吓到吧?” 唐矜摇摇头,“没事。” 唐矜没放在心上,无论是差点被篮球砸到,还是面前这个人,但没想到从那天起,唐矜在学校里碰到周维的次数越来越多。 图书馆,教学楼,甚至在食堂偶遇。 亦舒和篮球队长聊得火热,周维也自然而然加入了他们,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乍一看像两对情侣。 更巧的是,这一幕被人路过看见,那人认识江照白,就顺手拍了下来给江照白发了过去。 江照白和盛亦舒这对表兄妹一碰面必定互相顶嘴,但事关盛亦舒的正经事,江照白很放在心上。 他放大看照片。 一看唐家小姑娘身旁也坐了个男的,照片抓拍的瞬间,那男的正扭头冲唐矜笑。 江照白顺手就把照片转发给了陆湛。 并配文:[兄弟,你未来妹夫也有影儿了。] * 晚上十点,唐矜洗完澡。 亦舒今晚回了盛家,明枝也不在,宿舍就她一个人。 ! 唐矜倒也习惯了,爬上床,她看了眼手机,没有新的未读消息就把屏幕关掉了。 她躺在了枕头上,正准备睡觉,眼前忽然一黑,紧接着整栋楼响起此起彼伏的哗然声。 宿舍楼停电了,走廊外很快聚满了人,挺热闹。 唐矜没下床,她仍然安静地躺在床上,周遭不管黑暗还是喧嚣都与她无关。 唐矜目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了停车场那次停电,同样是骤然陷入黑暗中。 不同的是,当时有那样一双手臂强有力地环抱着她,为她隔绝了所有不安。 ‘叮’的一声,唐矜放在床边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她抬手摸过来,放到面前看了眼。 两秒后,她倏地坐起身。 是陆湛的消息,简短的四个字:[我回来了。] 唐矜拨了语音通话过去,那边很快接下。 “——喂,哥哥?” 明明陆湛出差几个月才回来也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深陷黑暗的这一刻,她的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嗯,还没睡?” “没,宿舍停电了。” “出来吗,我在校门口。” 唐矜从床上下来,换了衣服,套上外套。 从楼梯口出来,没走几步,身后的宿舍楼重新亮起了灯,唐矜没回头。 入冬,校道枝桠疏朗。 夜晚的风带着寒意袭来,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继续朝着校门口走。 “诶?唐矜?” 周维从校门口的快递点走出来,看见她,把她叫住。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往外跑?”周维热忱道:“也要拿快递?我帮你。” “不是,不用……” 唐矜越过他,目光落在不远处马路边停着的迈巴赫车上。 “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早饭?或者我先去食堂给你,给你和盛亦舒排队买。” “谢谢,不用了,我先走了。” 唐矜礼貌拒绝,从他身旁绕开。 快走到车前,她脚步一顿,转身确认周维已经不在校门口,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在注意她,这才打开副驾门,弯腰坐进去。 车内很静,蔓延着一股很淡的烟草味。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矜偏着坐,目光落在陆湛身上却微微一愣。 陆湛也在看着她。 准确来说是‘盯’ 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迈巴赫没停在路灯下,车内光线朦胧,陆湛的脸庞隐在暗影里,整个人显得冷肃而深沉,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怎,怎么了?” 唐矜没来由心一慌,大概是没见过他用这种略带审视和压迫的目光看过自己。 她一时不明所以,绞着双手。 “那个男人是谁。” 陆湛看了她片刻,淡淡开口,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无意识敲着。 “! 哪,哪个男人?”(dingdianxh)?(com) “刚才,缠着你那个。” ▊远山紫提醒您《咬青梅[先婚后爱]》第一时间在[顶点小#说]更新,记住[(dingdianxh.com)]▊『来[顶点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唐矜这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周维,于是简单地说了他的身份。 陆湛又问:“怎么认识的?” 等唐矜再度说完。 陆湛静默了片刻,道:“以后绕着篮球场走,离远点。” 唐矜点点头:“还好周维当时帮我们挡住了那个球,不然——” “矜矜喜欢他?” 还没说完,陆湛已然冷声打断。 唐矜一愣,抬头。 “还是想谈恋爱了?” “不,不是……” 唐矜摇摇头,不懂他骤然冷沉下来,近似质问的语气是因为什么。 车内短暂陷入沉默,陆湛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后颈。 滚烫的气息覆拢着她脆弱的脖颈。 力道不重,却也让她不得不前倾朝他靠了过去。 距离被拉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茫然动唇:“哥哥……?” 唐矜想起,江照白得知亦舒和篮球队长打得火热,马上打了电话过来跟亦舒说,谈恋爱可以,但别随便相信男人,眼睛要擦亮之类的话。 陆湛现在的反应和江照白有点像。 都是哥哥知道妹妹有追求者之后的保护和防备。 “周维不是坏人,他性格也挺好的。” “不过答应过你的,我都记得。” 她眨了眨眼睫,一脸乖巧地说。 但唐矜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经被乔白英视作将来重要筹码。 也许将来,她告诉陆湛的,不是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并开始谈恋爱,而是要和哪个人联姻。 陆湛双眸依旧冷沉,仿佛化不开的冰,她每说一个字,他都盯着她不断贴合又分开的唇瓣。 落在她后颈的指腹缓缓摩挲过掌下的柔嫩肌肤。 “宿舍来电了吗?” “嗯,来了。” 陆湛看了眼腕表,离门禁时间还有一段:“回去,还是再坐会儿?” 他收回摁住她后颈的手。 讳莫如深的视线也从她脸上离开。 他不保证她再待下去,他会不会克制不住把舌头伸进去堵住她那些他压根不想听的话。 迈巴赫的车载大屏占据整个仪表台,从主驾一直延伸到副驾。 车辆状态,导航,音频等功能清晰可见。 唐矜瞥眼过去,看见被陆湛按了暂停的音乐播放,她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的毕业晚会。 “怎么了?” 陆湛把西服外套脱了扔到后座,抬手正在扯领带,见她在出神。 唐矜于是把毕业晚会那天,论坛里拿他当噱头的事儿说了出来。 陆湛听了低笑一声,领带扯开绕在手上状似把玩,他说:“我只给你唱过歌。” 唐矜猛然转头:“什么时候?” “小时候。” “打雷,你在我家,被吓哭。” 那个晚上,唐家和陆家的大人都在外应酬还没回来,小书房里就他和唐矜。 一个雷声劈下来,陆湛也被吓到,不过是被她的哭声吓到。 少年陆湛叹了口气,阖上正在做作业的笔记本电脑,抬起手,对坐在对面自己默默揉眼睛的小女孩说:“过来哥哥这里。” 他把她抱在怀里,在窗外一道紫色闪电又亮起的瞬间把她的耳朵捂住,又担心她依然会被吓到。 他便在她耳畔低低哼唱了几句歌。 车内,音乐声在悠扬响起。 唐矜怔怔坐在副驾,任由脑子里回忆与现实交织。 一声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耳畔。 陆湛正在跟着音乐哼唱,明明原唱的声音更大,可回荡在她耳边的却只有他的声音。 她不自觉屏住呼吸,心脏跟着音乐的节奏声起伏跳动。 同时,唐矜缓慢转过头,目光落在陆湛正在唱歌给她听的薄唇上。 毫无征兆的,一个前所未有的疯狂念头涌上心头。 然而下一刻,她的心中升起骇然。 瞳孔紧缩,心跳越来越快,慌乱,不知所措,甚至不敢深想。 多想一秒都像是犯罪。 与此同时,亦舒的那句话也在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美好的东西,哪怕只拥有一次也足够了。 第25章乖乖女他在楼上哪个房间? (dingdianxh)?(com) 正文 第 25 章 乖乖女 他在楼上哪个房间? 第25章乖乖女他在楼上哪个房间? 小时候,唐矜总是望着父母离去的背影,起初,她会伸手挽留,哭着求他们能不能别走,多陪陪自己。 可他们从未为她停下回头。 后来,唐矜渐渐习惯了目送重要的人远去。 因为她明白,自己微不足道,留不住任何东西。 哪怕再渴望,也只能学会放弃,并告诉自己,不要也没关系。 时间在流逝。 一首歌曲也总会有唱完的时候。 唐矜将那些混乱又荒唐的念头尽数压回了脑海里。 她神色如常,对陆湛说自己该回去了,车门没落锁,她一推便下了车,站在车外,准备目送他离开。 这时,主驾车门被推开。 陆湛下来,绕过车头停在她面前。 下一瞬,她的脑袋被一顶帽子罩住了。 “走这么快干什么。” 陆湛帮她调整帽檐,弄好,他看了眼。 帽子是白色针织材质,双层卷边,一圈雪花纹,左右耳朵有两颗坠下来的白色毛球。 她刚才坐进车里,他便留意到她耳朵被风吹得有些发红,原本这顶帽子是她的圣诞礼物,不过现在送出去也合适。 陆湛单手插兜,勾着唇,“好了,进去吧。” 唐矜垂着眼,点点头,转身走进校门。 陆湛也坐上车,发动车子离开。 直到那道银色尾灯渐渐消失在黑夜里,唐矜才从昏暗的树荫下走出来。 她站在那许久。 * 圣诞过去,寒假,又迎来新年。 唐家依旧寂静,不过,白天倒是‘热闹’过一回。 乔白英和唐远国在楼下客厅大吵一架,瓷器摔碎的声音过大,正在房间里听歌的唐矜拿下了一边耳朵的耳机。 三秒钟后,她又重新戴上耳机,靠在床沿,听着歌,看着手上的书。 到了晚上,乔白英和唐远国又变成了亲密无间的模范夫妻,手挽手出门参加酒局,家里彻底静下来。 沈明琇的父亲,也就是陆湛的外公年末做了场手术,所以陆家今年留在了沈家过年。 陆家别墅很安静。 唐矜的视线从书里移开,看着书桌前的窗外。 对面只有花园里的几盏灯亮着,除此之外,还有一轮清冷的月。 明明是最热闹的节日。 可陪伴她的,却只有月亮。 这时,手机响起新消息提示音。 是陆湛给她的转账新年红包,每年都有,每年都是这个时候。 唐矜在半小时前,就把手机充好电,放在随手可以拿到的桌上。 唐矜把书合上,拿起手机。 [哥哥……] 打下这两个字,她又删掉。 [新年快乐[烟花][烟花]] [沈家人多,不给你电话了,新年快乐,早点睡,过两天我让司机接你出来玩。] 唐矜淡! 淡勾起唇,回:[好。] 也不只有月亮。 * 然而年初三那天,陆湛的外公病情又变得不稳定,需要住院。 直到寒假结束,新学期开学,唐矜也没见到陆湛一面。 课表一出来,盛亦舒最高兴,课时比上学期少了大半。 唐矜则趁着课少,接了更多撰写文案的兼职,让自己忙碌起来。 开年的财经板块新闻头条依然是九洲集团,陆湛带领团队力拔头筹,首战告捷,顺利拿下与市政合作的城市重点规划项目,总投资规模高达数十亿。 媒体纷纷报道,称赞陆湛不愧为九洲集团下一任掌权人,卓越才能与生俱来,可谓龙生龙凤生凤。 对于这个说法,陆鸿祯在采访中道:“我与妻子这段时间忙着照顾老爷子,陆总手上的项目进展如何,我们抽不出精力相助。” “成败都是他自己的。” 陆鸿祯的简短发言掷地有声。 从那天起,所有人称呼陆湛不再是小陆总,也不再提及太子爷之类的冠名,而是发自内心地称呼他为陆总。 陆湛的行程变得更忙,但发给唐矜的消息没断过,虽然很简短,三两句话这样。 他也总会让人给她带东西,吃的,用的,或者成套的绝版珍藏书籍,唐矜感兴趣的东西并不多。 有时是他自己过来,在校门口匆匆见一面,他会揉她的脑袋,靠在车前目送她进去。 有时是司机送过来,有时是快递,陆陆续续没断过,东西唐矜也全都放在宿舍里,一件都没敢带回唐家。 “——嗯?” 盛亦舒推门进来宿舍,听见声音,她凑到唐矜书桌前,“这首歌我记得你都单曲循环从开学到现在快暑假了,还没腻呀?” “没……挺好听的。” 唐矜敲键盘的动作微顿。 “好吧,”盛亦舒支着下巴,“果然你要么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但凡喜欢了一样就会一直喜欢!” 唐矜:“……” 盛亦舒把从餐厅打包过来的午餐盒尽数摊开,“先别忙啦,我可是专门过来陪你们吃饭的!” “好。”唐矜起身。 “诶?枝枝呢,不是说在宿舍吗?” “她三哥来了,刚把她接走。” “好吧……” 于是两个人吃完了三人份的菜。 “好饱,撑死我了……” 盛亦舒靠在椅背,揉着自己的小肚子。 想起一件事,她看向唐矜,“这次暑假要不要跟我去国外玩两个月?或者咱们拿一本国家地理杂志打开,开到哪个地方就去哪儿!” “……你以为拆盲盒呀。” “就是这样才刺激!” 唐矜笑了笑,垂下眼睫,“我妈让我留在淮城。” “为什么,她想让你去家里公司实习吗?” 盛亦舒身边有不少朋友,都是大二大三这样就会被家长催促去自家公司实习。 唐矜没多提,“可能吧……” ! 事实上,是乔白英的想法又开始死灰复燃,要给她安排联姻对象相看。 唐矜在电话里以沉默抵触。 乔白英却道:“矜矜,别忘了妈妈养你有多么不容易,你从小到大都是最听话的,别让我失望。” 唐矜不知道自己要做到什么份上她才不会失望。 她只知道,自己大概永远不会让乔白英感到满意。 不出意外,暑假的第一次相看,结果一样以对方认为唐矜沉默无趣而告终。 乔白英冷下脸,但她下午还要陪唐远国去赴宴,临走前只是睨了她一眼,不许她出门,她晚上再回来跟她好好谈谈。 唐矜垂下眼睫,目送她出门。 晚上要谈什么,怎么谈,唐矜心里有数,也做好准备承受乔白英的怒火。 九点,唐家大门被乔白英推开,她满身酒气。 乔白英没和唐远国一起回来。 从她骂骂咧咧的醉话里听出,白天宴会里,乔白英查看了唐远国的手机,里面有他和一个陌生号码的频繁通话,两人当即大吵一架。 “别扶我,我自己会走!” 乔白英推开唐矜,自己跌跌撞撞走到沙发上。 “让你跟人相看,你半天一句话不说……费尽心思让你攀上陆家,你又见天的跟我说和陆湛没联系没联系……”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闷葫芦!” 她一屁股坐下,看着这个女儿,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有你大姐二姐一半,我也不用这么费劲,我也不会因为你……让你爸对我失望!” “等以后人家结了婚,你就是再想攀一攀这所谓的兄妹情都没机会了!到时候你在你爸眼里还有什么价值?!” 唐矜将一杯温水搁在桌面。 她站在乔白英面前,很想不管不顾地说:您就算是把我卖了个好价钱,爸爸也不会对你回心转意。 以此,彻底撕破家里的虚伪面具。 乔白英喝了太多,连责备她的力气都没有,已经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乔白英很注重自己的保养,人前光鲜亮丽妆容精致,唯有她左耳耳下那个地方,有一个陈年烫伤留下的浅痕。 听二姐说,那还是她两岁时,过年,她们在花园放烟花,一簇火星忽然失控乱窜,险些飞溅到唐矜身上。 刹那间,是乔白英下意识把她抱在怀里,那簇火星烫伤了她,最终留下的印子。 * 夏夜,月色把唐矜的身影拉长。 身后的唐家离她越来越远,她漫无目的地往外走,直到一通电话打来。 “矜矜——” “嗯,你还没出国?” “没呢,我打算后天走,我现在在会所里,要不要过来一块儿玩?” “……好。” “那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不用,我直接打车过去。” 盛亦舒叫了不少人,包厢里很热闹,音乐混杂着酒杯碰撞声。 唐矜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酒杯,看似安静地小口抿着,却在不知不觉间! ,已经喝进去了好几杯。 “哟,挺热闹。” 江照白推开包厢门走进来串场子。 他们今晚也有局,不过在另一个大包厢里。 “矜矜妹妹,酒量不错啊。” 江照白伸手跟她碰了一个。 “对了,你陆哥也在,不过他临时有个视频会议,去楼上开了个房间,等他忙完了我再叫他过来。” “你们是不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唐矜颔首:“嗯……” 江照白说:“他好像过两天又要出差,一去估计又是十天半个月。” 唐矜心里明白,她和陆湛见面的次数会越来越少,直至回归陌生人关系。 明明,这是她一直想要的结果。 可此刻念头浮现,却像块沉甸甸的大石压在胸口,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二十多年,她始终活得压抑,在所有人眼中,她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乔白英总是要她‘听话’,仿佛温顺乖巧就是她的人生标签。 可她哪怕再乖,再听话。 她所珍视的一切也从来都留不住。 又或许她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拥有过。 哪怕只有一次。 美好而短暂的幻想,带着从今晚过后就彻底与之斩断一切的决然想法,在心底被悄然唤醒了。 压制了多年的情绪如同火山喷薄,随着高浓度酒精的催发,不断被放大,那些强行压制的悸动,委屈,不甘。 全都汹涌澎湃的浮现开来,再也无法掩埋回去。 唐矜仰头喝完杯子里全部的酒,微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灼烧而下。 她放下酒杯,转身问江照白:“他在楼上哪个房间?” 第26章第一次你该不会睡了我,就不想负责吧…… 正文 第 26 章 第一次 你该不会睡了我,就不想负责吧… “叮——” 观光电梯直达顶层,厢门无声滑开。 陆湛哪怕只是临时处理工作,也要开顶层最好的一间套房。 暖黄壁灯投射在走廊满铺的织锦地毯上。 拒绝侍应生的搀扶,唐矜靠着墙壁,独自缓慢地往前走去。 停在门牌前,她凝视这扇紧闭的房门许久。 有个声音在脑海里告诉她,别敲门,否则你会回不了头。 可又有一个声音在说,回不回头的又有什么所谓,你未来的路本就不是自己想走的,被压抑了这么多年,就不能放纵自己一晚吗。 两种声音在脑海中来回交织,最终,唐矜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决然地抬起手。 叩门声在寂静的走廊格外清晰。 门开的瞬间,灯光有些刺眼,唐矜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却开始摇摇晃晃,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后仰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陆湛强劲有力的手臂迅速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他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后脑,将她整个人抱回怀中。 耳边传来他胸腔颤动的心跳声。 这个怀抱坚实,可靠,更裹挟着令人恍然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怎么喝这么多?” 闻到她身上的酒味,陆湛蹙眉。 他把人拥进来,反手带上门:“能站稳吗?” 唐矜垂着眼睫,没吭声。 陆湛闪过将她打横抱进去的想法,看了眼她的神色,又忍住。 他把她扶到沙发上,“坐着等我。” 他转身去倒水。 唐矜抬眼望着他的背影,视线从始至终没从他身上移开,直到陆湛端着水杯走回来。 她的目光从他袖口随意卷起,露出健硕线条的小臂,到衬衣领口微敞,若隐若现的锁骨。 最后,定格在那张即便背着光,五官也依旧清隽分明的脸上。 陆湛轻笑,“在看什么?” 唐矜抿着唇瓣,垂眸。 她一动不动坐着,瞧着挺乖,却不肯接水。 陆湛只好往她旁边坐下,准备喂给她喝。 唐矜偏头,抬手拂开,水晶玻璃杯在地毯上滚落开来。 液体溅在花纹上,晕开深色痕迹。 几乎同时,唐矜借着酒劲翻身跨坐到了陆湛腿上。 裙摆扫过男人笔挺的西裤。 发出细微的沙沙摩擦声。 彼此之间的安全距离被骤然打破。 缩短的空间,近乎交汇的气息。 一切,从这一刻开始悄然脱轨。 温热的躯体毫无征兆压上来,陆湛喉结无声翻滚,神色平静到异常。 他没有推开她,手臂甚至虚揽在她后腰帮助她坐稳。 注意到她眼尾泛起不自然的洇红,他蹙眉,环抱着她,嗓音低低沉沉地问:“怎么了?矜矜不开心?” 他不问还没什么,一问,唐矜瞬间鼻尖发酸,眼眶蒙上一层水雾。 酒精在发! 酵,她情绪实在不稳,但咬着唇,忍着没哭。 她只是仰起脸问他:“哥哥,我是不是……很乖,很听话?” “发生什么事了?” “你先回答我!”唐矜追问。 “嗯。”陆湛轻笑,抬手揉了揉她发顶,“你很乖。” “可我不想……” 唐矜垂下脑袋,眼底一片黯色。 被束缚了二十多年的乖巧面具都在此刻化作了她最厌恶,最急于挣脱的枷锁。 “哥哥……” 她突然凑近,坐在他腿上的腰臀扭动着,呵出的气息温热引诱,“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陆湛沉着脸色上下打量她,“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唐矜双手捧住他的脸,带着一股毅然朝他贴了上去,双唇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不受控地颤了颤。 唐矜惊讶于他唇瓣的柔软和清冽,被这种新奇的触感蛊惑,像是发现了宝藏那般,她又贴了上去。 甚至不知危险的,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角。 每一次相触,都像有电流窜过后颈,把她本就朦胧的意念彻底搅散。 “这样,就不难受了……” 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脸颊,雪白的双臂也挂在他的脖颈上。 “是吗,那继续。” 扣住她后颈的指节突然收紧,陆湛反客为主,眼神彻底暗沉下来,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克制,强势的独占气息如潮水般将她整个人侵吞包裹。 即便这是他的初吻,但男人对于这种事向来无师自通,他抬起她的下巴,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勾过她湿软的舌尖重重一吮。 唐矜浑身一颤,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肩头。 落地窗外,城市霓虹璀璨。 彼此相拥难分的身影投映在玻璃上。 唐矜被吻到缺氧,她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合着耳畔陆湛的低沉喘.息,在这个逐渐升温、失控的空间里回荡。 “唔……” 她有些受不住,细微的呜咽从唇齿间溢出。 他们好像不应该做这种事,但这种疑惑刚冒出头,就被陆湛更加汹涌的亲吻给吞没殆尽。 他将两根手指探入她湿润的唇间。 她几乎本能含住,唇瓣轻抿。 陆湛眸色发暗,一股电流窜过紧绷的后脊,他低笑一声,像是叹服。 他修长的指节在她湿热的舌尖搅动,惹得她微微仰头,唇边不断溢出水液。 “乖,你会喜欢。” 他俯身吻住,用湿热的口腔将她整个包裹,是草莓的甜。 唐矜不受控制地瑟缩,本能想要逃离,陆湛强势的气息近在咫尺,不容她抗拒,直至心跳被一点点掠夺占据。 * 唐矜睡得不安稳,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敲过,宿醉后的难受一波波袭来。 她动了动身体,却发觉除了脑袋,身体更像是被一辆卡车碾压过。 酸涩软绵,连手臂都有些抬不起来! 。 意识渐渐回笼的瞬间,唐矜揉捏眉心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倏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面前是陌生的浮雕天花,水晶灯。 五秒、十秒、半分钟过去。 唐矜僵硬着脖颈,缓慢又绝望地转过身,看清自己右边躺着的人是谁后。 她倒吸口气,心跳被吓到骤停。 陆湛??? 陆湛!!! 唐矜的脸色变得煞白,她低低呢喃:“我是疯了吗……” 房间里弥漫着清新的香气,昨夜暧昧而混乱的气息仿佛已经感觉不到。 唐矜撑着手肘慌忙坐起身,发觉自己身上没有任何黏腻感,很清爽,却也空无一物,过于清爽。 白皙的肌肤遍布痕迹,仿佛在昭示着昨夜到底有多荒唐。 她赶紧用被子捂住身体,伸手去捡被丢在床尾的裙子,拿过来却发现已经被撕破到不可能再穿上身的地步。 “……” 陆湛还没醒,唐矜只匆匆一瞥,在看到他锁骨上她留下的牙印时羞愧难当。 她昨晚一定是疯了! 唐矜的脑子很乱,六神无主,除了发疯,她想不到用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裙子已经没办法穿,她只好拿过陆湛的衬衣。 衬衣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混杂着男性香水和荷尔蒙的味道。 让她不由想起昨晚是怎么被他整个人抱在怀里,他的薄汗滴到她身上,她的双臂环住他的后脊。 唐矜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要再去回想。 衬衣很大,宽松地罩着她的身体。 她手指微颤地扣上扣子,脑子混乱,思绪也无法理清,趋利避害的本能念头是快点离开这里。 最后一颗扣子扣上,唐矜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这时,身后人仿佛已经欣赏够,两条强劲有力的手臂不紧不慢环了过来。 唐矜肩膀一沉,陆湛的下巴抵在那里,他贴着她雪白的耳廓,喉结滑动,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 “宝宝,你想去哪?” 被他从身后抱住跌坐回去的瞬间,这个动作,这个力道,让唐矜模糊回忆起昨晚不知道第几次。 她也是这么被他抱着往下。 全部吃进去。 唐矜的身体僵住,心跳加快。 完了完了!他醒了! 我要怎么面对他…… 然而,听到他那句话后,唐矜当场愣住,过了足足三秒,她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叫我什么?” “怎么了,昨晚我也是这么叫你的。” “在我——” 陆湛勾起唇,环住她腰肢的宽大掌心缓慢往下,停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到达你这里的时候。” “……” 唐矜的大脑彻底宕机,看向陆湛的眼神满是震撼和错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那么高冷的人,那张嘴,竟然还会说那种下流的话。 ! “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唐矜满脸羞红,难以置信,惊惶失措地想要逃离眼前这个局面。 但陆湛紧紧抱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她仿佛落入野兽洞穴的小鸟,定局已成,再也逃不了。 “宝宝,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忍得有多辛苦。” 陆湛掰过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 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隐瞒:“你是不是以为我这段时间都没有去见你。” 事实上,每一天,她所到的每一个地方,都有他的眼睛,点点滴滴,事无巨细。 他的指腹抚过她微肿的唇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不会再分开了。” 唐矜瞳孔紧缩,陆湛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心中惊骇不已。 “不……不对……” “这不对……”她颤抖着,奋力想要推开他,“你放开我!” 陆湛将她的抗拒尽收眼底,眼底冷意闪过,他不再心软,扣着她乱动的手腕把人重新压回床上。 “你要干什么……?” 陆湛的抚上她的脸,“你怕我?” 唐矜咽了咽喉咙:“……” 他现在这样,是个人都怕。 “看来,你是忘了昨晚我们有多愉快,你主动亲我的时候,紧紧抱着我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表情。”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 “不要……” 唐矜满脸臊红,慌乱扭动着身体,“我没忘,你别!” “真的没忘?” “没……”唐矜不断摇头。 陆湛笑了起来,他看她半晌。 俯身吻了吻她这张满是谎言的小嘴,“包括你亲口答应,要和我在一起,也没忘。” “没忘……” 唐矜的思绪已经随着他的吻而短暂空白。 “——什么?” 她回过神,倏地睁大眼睛看向他,“你说我,我答应了什么?” 陆湛的薄唇仍然挂着笑。 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丝冷厉。 “宝宝。” 他俯身凑近,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字字珠玑,直钉她心底:“你该不会睡了我,就不想负责吧?” ———————————————————————— 分享文件: 本文档由jyyw整理追更q群只用作读者试读欣赏!请二十四小时内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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