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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59 章 · 落花至,流水香

    第59章·落花至,流水香
    钱泳家人是在两天后被找到的。找到时他们正在海洲边上的一个破村子里住着,钱泳父亲正在给一个患者打电话,商量要不要将精神损失提高到30万一个人。对方有些迟疑,对他说律师来协商过了,精神损失也不能信口开河。
    钱泳父亲则贪婪地说:“那个开面馆的拿不出多少钱,但星光灯饰有钱!咱们就跟她女儿吴裳要!不给咱们就去媒体曝光,说星光灯饰在海洲官商勾结,我们食物中毒了他们也不管。”
    钱泳父亲这番说辞显然有高人指点,把矛头对准了星光灯饰。
    患友有些迟疑了,看着站在他们身边的律师匆匆说:“这事回头再说吧,我们要办理出院了。”
    钱泳父亲挂断电话,看到自己那个流着口水的孙子一阵心烦,耍手就是一巴掌,骂一句:“丧门星啊!死远点啊!”
    钱泳老婆对此很是麻木。钱泳比她大九岁,嫁给钱泳的时候她刚满20岁,钱泳背着他的布袋子在一个小渔村里见到她,问她要不要吃米饭啊?要不要钱啊?他倒是大方,出手二十块。钱泳老婆虽然听说过钱泳的恶名,但实在想吃口饱饭,就跟他去了树林。
    钱泳好久没这样舒爽,出了树林就去她家里丢下五十块钱,把人带走了。因为之前闹出过远村小莲的事,加之阮香玉和阮春桂又闹得惨烈,钱泳怕这个再跑了他真的讨不到老婆了,所以着实老实了一阵。
    情况是从生孩子开始变坏的。
    钱泳老婆前前后后怀过五次,前四次都挂不住胎,第一个孩子掉了以后钱泳就露出了本性,开始打她,又恢复了玩女人。那些年钱泳顺风顺水,赚过一些钱,他不怕老婆跑掉,打完了给她些钱当作甜头。第五个小孩子顺利生下来后,她过了一年好日子。孩子一岁后,他们发现他不正常,钱泳崩溃了,觉得她是个扫把星,给他生了个坏种。
    没人知道钱泳老婆叫什么,别人都叫她钱老大。之所以叫钱老大,因为钱泳总有小。
    钱泳父亲打她儿子,她不说话,去一边坐着。心里琢磨着拿到了钱就把这孩子丢给老不死的,她拿着钱就走。
    这时警察进来了,问:“这是钱…钱昌隆的家吗?”
    钱泳父亲没好气坐起来,大声骂:“哪个讨债鬼!”见到是警察,人顿时老实了,要起身拿凳子倒水装殷勤。
    警察同志说:“不用了,我们问点情况就走。”
    “情况都说了呦,我们去吃饭,中毒了!没什么可说的了!让他们赔钱!”钱泳父亲耍起了无赖,将警察向外推,多一句也不肯说。
    警察同志又说:“还有别的问题需要你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啊?那个星光灯饰要欺负人喽!”钱泳父亲打开了门,站在门口哀嚎。
    两个警察互相看一眼,决定先离开,后面再找突破口。他们出了这个破地方,还没走几步,就有一个声音怯生生地说:“警察同志,我有情况要反应。”
    他们回过头,看到一个弱不禁风的中老年妇人站在那里,双手绞在一起,似乎很为难。
    “你是患者母亲吧!
    ?我们之前见过。”警察同志说。
    “对,是我。”钱老大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说:“我知道是谁投的毒!我揭发检举!”
    警察说:“你需要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好。”
    “钱老大”想好了,她暗暗见过那个林在堂几次,她去接发老不死的,然后找他要钱。他给钱,她就帮忙作证,不给钱,她就翻供。她不懂法,只知道钱拿到手就行。她受了一辈子苦,要是能把这老畜牲也送进去,她自己拿一笔钱就好了!她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不然老畜牲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也不会带着儿子从苏州回来。
    事情的转机就这样出现了。
    警察接连取证、问话,当天晚上确认的确是钱昌隆怂恿孙子去投毒,决定提起公诉。
    但是其余中毒的人的确是在香玉面馆吃饭导致的的,面馆具有食物安全保障的义务,且钱家没有任何一个人具有赔偿能力,所以这件事就成了难题。
    协商赔偿的时候,中毒食客咬定20万不松口,律师几经协商,最后降到每个人8万。
    律师的本意是还可以继续协商,但可能会有一些其他的风险,这个风险会连累到星光灯饰。
    阮春桂这时约吴裳见面,直接说:“速速了结!谁要在这种破事上费心思!倘若他们真去媒体那里胡说,星光灯饰出的公关费用可就不止这些了!”说完直直看着吴裳,傲慢地说:“星光灯饰出事对你也没好处吧?”
    她的意思吴裳懂,让她马上处理赔偿的事,让那些人住口。不需要阮春桂说,姆妈阮香玉也是这个意思。她说人家是在面馆吃伤的,咱们不能抵赖。该负的责任咱们倾家荡产也要负。而且你看,别人都在说星光灯饰在给咱们撑腰害人,这样对在堂也不好。
    “况且呀…”阮春桂又说:“往后还是跟人说一声,你们是你们,星光灯饰是星光灯饰。不要什么倒霉事都往星光灯饰头上扣,这样因小失大不好的呀!不行那个面馆就关了好了,现在你收入高,你姆妈也不必挨这个累。”
    “我姆妈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吴裳说:“我无权干涉,我也支持我姆妈。”
    “那你姆妈倒是别给别人添麻烦啊…”阮春桂冷冷地说:“要不是林在堂跑前跑后,你姆妈现在还在里头呢,靠你们母女自己处理,早完了。既然…”
    “林在堂为我跑前跑后,那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也不劳你费心。”吴裳这时站起身来,厉声说道:“你也该感谢我和我姆妈,倘若不是我们,钱昌隆每天盯着你骚扰,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说风凉话!”
    吴裳不允许任何人羞辱阮香玉,她一张脸气红了,怒视着阮春桂。从前吴裳对阮春桂并不那么反感,她只是觉得她这人嘴贱、利己,但人不算坏。在这一天,吴裳发现阮春桂的心肠很硬、很冷。
    林在堂这时走进来,看到她们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阮春桂指指吴裳:“你问问她呦,一个合同工敢顶撞老板呢!”
    “我可以解约,不做你们林家的合同工。”
    “那可太好了,刚好律师在,叫!
    进来协商合同呀?”阮春桂睥睨着吴裳,喉咙里发出“哼”一声,料定了吴裳不敢。
    “叫进来。马上。”吴裳说:“不要欺人太甚,我也是人!”
    “你们当我是什么!”林在堂突然吼了一声:“当我是什么玩意吗!说签合同就签合同,说解约就解约!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我也是人!活生生的人!”
    他因为接连折腾几天,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原本以为协商到8万,还有继续协商的空间,哪怕5万也好。他还在外面想办法,里面却要开始替他切割人生了。
    “我难道是一泡屎、一只狗吗?”他拉着吴裳转身就走,临走前对阮春桂说:“姆妈,你不要这样。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不要惩一时口舌之快。”
    “你待会儿就知道我是不是惩口舌之快了。”阮春桂抱起肩膀挑衅地说:“我早防着这一天呢,这种麻烦自己能赔偿就赔偿,赔偿不了,不要指望林家出一分钱。”
    “什么意思?”林在堂问:“你为什么这样说?”
    阮春桂双手一摊:“我们现在一穷二白,现金让我买别墅了。”
    吴裳恍然大悟。
    她没料到阮春桂竟是这样机关算尽,她原本也只是在赚自己份内的钱,不属于她的她一分都没有觊觎过。那天她还在纳闷为何阮春桂要带着她看别墅,当着她的面签合同,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她早就算好了,或是说她早就想好了要防着吴裳。她怕林在堂的钱落进吴裳的口袋里,所以每当林在堂有点钱,她就以各种手段要去,然后做投资。
    海洲太太做投资,无非就是房子、金子、存款,她们连股票都不碰的。
    吴裳冷笑了一声,拨开了林在堂的手。林在堂的手虚抓了一下,她已经将手背到了身后。她不相信林在堂全然不知情。林在堂那么聪明,他对什么事都能看破,阮春桂的举动他怎么会不懂呢?他默许了。
    吴裳一阵心寒。
    她想:海洲这个地方,将人的阶级划得这样清楚。你以为你乍见了一点真心,然而真心这个东西,真的转瞬即逝一文不名。
    人心,是唯一的变量。
    她转身向外走,律师问她还要不要协商?她说:“那些人是面馆的老食客,我们没做好安全保障,我们认。哪怕倾家荡产,我们赔。八万就八万。”
    她觉得无法呼吸,一直走出阮春桂的家,站在外面自由的天地下,才得以喘息。在她身后发生着什么她不清楚,因为林在堂并没追出来。
    走进那条林荫小路,看到阴影里站着一个怯懦的女人。吴裳当然知道她是谁,她是从警察口中知道她真实的姓名的,她叫陈怜惜。陈怜惜不全然是好人,但也不全然是坏人,她是一个被生活操磨得没有人样的人。这样的人必须要为自己打算。
    “你怎么来了?”吴裳问她。
    “我…”陈怜惜的手在裤子上不自在地抹着,好像上面有什么脏东西一样:“我…我来找林总…”
    “你找他什么事?”
    “那个赔偿…”陈怜惜说:“我…我也算帮了点忙…那个赔偿…我…”
    “你也!
    想要是吗?”吴裳轻声问。
    陈怜惜点点头:“我,我…”
    “现在协商到八万了,你认可吗?”吴裳问。
    “我五万就行,五万就行。”陈怜惜说:“给我五万就行…”
    “认可8万是吗?”吴裳又问。
    陈怜惜被吴裳问懵了。
    吴裳耸耸肩,她心里知道,尽管陈怜惜目的不纯,但如果没有她,姆妈这一遭恐怕是挺不过的。现在事情真相大白,陈怜惜有功劳的。说实话,她对这个女人恨不起来。
    “八万。”吴裳说:“你不用找林在堂,我同意赔偿给你。”
    “好的好的,我们母子…我会好好照顾…”
    吴裳打断她:“你儿子的事不归我管,你也不该跟我说会好好照顾你儿子的话。这些话我都不关心,我也不会干涉你会怎么花这笔钱。等赔偿款准备好,律师会联系你。”
    “谢谢谢谢。”陈怜惜对吴裳作揖,吴裳没再说什么,径直走了。
    她已经不去想刚刚在阮春桂家里的事了,她开始在盘算手里的钱。吴裳就是这样,不为已经发生的事费神,专注于解决眼前的事。
    她是有40万的,母亲的面馆还有5万现金,她还缺11万。
    这时许姐姐叫她和宋景吃饭,吴裳因为钱的事意兴阑珊,许姐姐说:“有什么事也不能影响吃饭,再说了,面馆的事情解决了是好事,难道不该出来庆祝下吗?”
    “那..好吧。”
    吴裳上了车,林在堂还没出来。她不想等他,也不想见他,开车走了。
    许姐姐约她去一家安静的酒吧。
    2012年,随着旅游业发展,海洲像样的酒吧、咖啡店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民谣酒吧独树一帜,里面的歌手唱海洲民谣,也把流行歌曲改成海洲话。总之你坐在酒吧里,就好像回到码头上船来船往,渔民交谈着接船的那些年。
    两杯酒下肚后,吴裳鼓起了勇气对许姐姐和宋景说:“我想借一点钱,当然,没有也没关系啊…”
    吴裳从前尽管拮据,但并不跟人借钱。她和姆妈都是那样的人:从不憧憬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钱少就省着花,没钱就不花。跟人张口借钱真的太难了。
    吴裳说完这句就把手放在膝盖上,说:“我每个月发工资还一部分,三四个月就还完。”
    她发现,哪怕是跟好朋友借钱,也让她很难受。宋景立马说:“我有,我那钱也没什么用,我借你。”
    “我也有。”许姐姐说:“这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吴裳啊,你努力了这么久,又要从头开始了。”
    吴裳耸耸肩,撇撇嘴,心里难受却哭不出来。
    “你手机亮了。”宋景凑过去看:“林在堂。”
    “不接了吧。”吴裳将手机扣过去。
    许姐姐走南闯北有阅历,人间事不知见过多少。吴裳靠着林在堂这棵大树,却开口跟她们借钱,这不难看出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嫌隙。她想安慰吴裳几句,又觉得以吴裳这样的性格,是不需要安慰的。都在酒里了。
    林在堂给吴裳打了三个电话,她都!
    没有接。
    他知道吴裳在生气,或许是需要时间消化的。他自己去了一趟千溪。
    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叶曼文正在跟阮香玉聊天。
    叶曼文说:“虽然裳裳和在堂是假夫妻,但这一次,在堂是当作自己事情来办的。”
    阮香玉好像刚哭过,因为她喉咙是哑的,她说:“这下裳裳报恩不知要报多久了。”
    报恩。
    林在堂想起那天吴裳接受他的提议,同意跟他做正常情侣时候说的话。没记错的话,她说的是:怕明天就没有这样的心情了。听起来的确像是在报恩。
    林在堂也没有傻到以为吴裳爱他的地步,但也不愿相信她能为报恩做到这种程度,她对他,应当是有一丝真心的。可阮香玉是吴裳的姆妈,吴裳什么都对她的姆妈说。
    他站了一会儿,待话题与他无关的时候才叩门。小黄听到声音跑过来,从木门下边钻出来,咬住林在堂的裤腿跟他玩。
    阮香玉来开门,看到他很开心,将他迎进去。她担心面馆的事对星光灯饰有影响,就问他:“在堂啊,香玉妈妈没给你添麻烦吧?对不住啊,香玉妈妈…”
    “没有。”林在堂拦住阮香玉的话头说:“香玉妈妈,你不要这么想。吴裳是我的太太,我们选择什么样的因,就要共同承担什么样的果。如果下次星光灯饰遇到困难,我相信吴裳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甚至比我做的更好。”
    阮香玉闻言有些感动,伸手擦擦濡湿的眼角,接着故作轻松地说:“谁能想到,你们是患难夫妻呢…”
    林在堂笑了,说:“日子的确不太平,一浪接一浪打我们。”
    “是啊。”阮香玉说:“人这一辈子,难一阵,好一阵,再难一阵,就过去了…”
    “香玉妈妈,以后都是好,没有难了。”林在堂安慰阮香玉。
    他兜里揣着一张十五万的支票,原本是想给阮香玉面馆重张用的。但他觉得这时拿出来或许是唐突的。
    他还跟爷爷借了五十万。
    爷爷说第二天上午打给他。
    林在堂是一个可怜的老板,他接手星光灯饰没多久,业务刚刚扭亏,下一步才是盈利。他自己能动用的现金流少得可怜,从前积攒的钱一年多以前被阮春桂借走,现在买了别墅。
    他是一个贫穷的拿不出五六十万的老板。
    他想跟吴裳一起面对的,他认定了吴裳是他的同路人,他想他和吴裳会成为海洲不一样的二代夫妻:他们有理想、有头脑、共同奋斗,早晚有一天,会把企业带上新的高度。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他陪阮香玉和叶曼文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回到家里看到吴裳还没回,他又打了一个电话,吴裳没接。
    他给吴裳发消息,说:“钱解决了,不用担心。”
    吴裳看到了,但没回他。她不需要他帮忙解决。吴裳心知倘若她因为这件事她拿了林在堂任何一分钱,那么阮春桂都会双倍羞辱到姆妈的头上。
    如果是吴裳自己,她就会想:管它呢,他给的,我就拿着,羞辱就羞辱。涉及到姆妈,吴裳就!
    想:不能这样,这跟抽姆妈嘴巴一样。
    她请宋景和许姐姐马上把钱借给她,第二天一早她就去处理了赔偿的事。
    一天之中,吴裳去到七个人家。
    他们分布在海洲的各个角落,她开着车,游了一次海洲。她没有过多心疼,吴裳就是这样,事情过了,解决了,就不必心疼了。她要向前看,只有向前看,才会有希望。
    到了傍晚,吴裳的积蓄清空了,还欠了10余万外债。她坐在车里,看着海洲的夕阳,感觉自己又活了一回似的。
    这时才想起回林在堂的消息,她回道:“事情解决了,不需要你的钱。”
    “你哪来的钱?”
    “我自有办法。”吴裳回:“这件事不要再提,如果你还想继续相处的话。”
    其实这一天之中,吴裳有无数的念头想跟林在堂分道扬镳。但是横亘在她面前的现实让她不得不放弃了这种打算。吴裳想:还是要先赚到钱。
    这一天也发生了一件新鲜事,有个人加她好友,她通过后发现是唐盛。唐盛不知哪里搞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加了她好友,说要请她吃个便饭。
    唐盛这个人,是个阴险小人,吴裳知道。她并不想跟他打交道,所以没有回他的消息。
    “你先回家吧。”林在堂说:“见面说。”
    家?千溪吗?吴裳心想:我只有千溪一个家。她并不想见林在堂,所以她的车开得很慢,一直开进别墅区,她才建设好心情。见到林在堂的一瞬间,她已恢复如常。
    林在堂没问她昨晚去了哪,只是说:“爷爷把钱打过来了,你如果要用就拿去用。这是给香玉妈妈的重启资金,你也可以给她。”
    吴裳并没伸手接那张支票,她看了林在堂半晌,接着平静地问:“林在堂,我问你件事,你如实告诉我。”
    “你说。”
    “你妈买别墅的事,你事先知不知情?”
    “她要了我的证件,但没明说。”
    “她没明说,你也没猜到是吗?”吴裳又问。
    林在堂该说些什么呢,他知道这时他说没猜到,吴裳也不会信了。阮春桂的那些话已经把她从他身边推开了。林在堂知道,全世界都想把吴裳从他身边推开,因为他们都觉得吴裳是累赘、也是威胁。
    可是林在堂想要这个伙伴、伴侣,他从吴裳身上得到了他几乎从未有过的家的温暖。
    语言是苍白的,沉默无比厚重。
    吴裳笑了笑,说:“算了,不重要了。事情过去了。”她知道林在堂不想解除合同,她在这来来回回的坎坷之中看到了林在堂的一丝真心真意。
    “钱呢,我不要啦,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但是我现在又一无所有了。”吴裳说:“恐怕要辛苦你养我个把月了。”她伸手指着餐桌上的便签盒:“以后每天留点现金给我,像之前一样。”
    “好。”
    十天后,面馆重张。阮香玉又站在了食客面前,她给大家深深鞠了一躬,接着把钱昌隆投毒和面馆对食客进行赔偿的事说了。在她面前,是一张细条桌,桌上放着当日的食材。她说:“从今天开始,香玉面馆接受所有人的监督。如果有人发现我们从违规渠道进食材、或使用问题食材,都可以举报我们。做生意不易,有错我们承认。还请大家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说完又弯下腰去,久久不起。
    阮香玉想:命运打不倒我,也打不倒我的女儿。
    吴裳拼命为姆妈鼓掌,林在堂低下头,看到她的掌心已经拍红了。
    海洲最难熬却也最美丽的夏天,彻底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卷完
    第60章·海上月,人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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