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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1 章 春亭月,照落花 春亭月,照落花……

    第21章春亭月,照落花春亭月,照落花……
    他捡起手机,丢到一边。屏幕碎了,但不影响消息进来。他一条都没回,直到阮春桂打电话质问他孟若星的事,林在堂终于爆发了。
    他用从来都没有过的严厉口吻说:“我问你!跟孟若星有什么关系!我要做这件事,有没有孟若星都要做!”
    “那就不要让孟若星参与!”
    “本来也跟她没关系!!”林在堂非常愤怒:“你为什么也不信我!你们既然都不信我,为什么要把我推上来!为什么!!就连你也要轻信别人的圈套!这是圈套!明白吗?因为别人偷了我的想法,已经在推进了!”
    “市场就是这样,你不是不懂,谁抢占先机谁就有优势!”
    林在堂的反应吓到了阮春桂,她在电话那头愣住了。过了会儿她说:“瞎说的呀?那没事啊。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林在堂用力握着电话,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他好像一瞬间就没了力气,又变成了那个冷静的、冷清的人。他说:“别人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都愿意相信流言,但没人信我。”
    “别人是谁?”阮春桂问。
    林在堂不回答他,继续说道:“哪怕你在打电话质问我之前能找人求证一次,哪怕就求证一次,也算是对我的尊重。”林在堂说完挂断了电话。
    那张病历单还在他的手边,他又拿起来看。上午吴裳出门前他问她是否相信她,她说我相信你啊。林在堂很感动,他觉得无论如何,还有一个人是相信他的。她对他有着最起码的判断。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吴裳戴上了节育器,但她从没有跟他说过。并且在那以后的每一次发生关系,他们还都会采取避孕措施。
    林在堂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吴裳压根不想跟他一起生一个孩子。她每次离开家门前都要进行隆重的繁冗的仔细的检查和规制,是因为她每一次离开都不想再回来。
    这一场婚姻确实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益交换。
    正如最开始他们就说好的:各司其职,各取所需。
    他的枕边人跟他生意场上遇到的每一个人一样,都只想与他谈利益、不谈感情。可她是吴裳啊,她会把一切东西都放在明面上说,从不与他遮掩啊。
    她藏的这么深。
    她怎么藏的这么深呢?
    她原本就这样还是慢慢变成这样的?
    怀疑像一颗种子种在了林在堂的心里,他甚至开始回忆:他是在一个早上跟吴裳说起做设计师品牌的念头的。那天阳光不错,他难得不需要出门。她要起床去做早饭,他把她拉了回来。
    “再躺会儿吧。”他说。
    然后他不知怎么就聊到了他的想法,他说他这一次在一线城市走访了很多客栈和民宿,他们用的灯都很特别。星光灯饰这些年在做家庭用灯,大多是量产的,但很少有美到人心头的。
    “我想试试。”他说。
    “孟若星就是做灯具设计师的吧!你妈说她还拿了奖。”吴裳说。这!
    些年关于孟若星的消息都是阮春桂说给她听的。吴裳知道阮春桂其实是很喜欢孟若星的,只是因为孟若星背叛了林在堂,所以阮春桂也有被背叛的感觉。但她在后面的时间里,始终关心着孟若星的动态。有一次她对吴裳说:孟若星这样的女人,其实是最令人羡慕的。你看她多自由,多富有,也不缺人爱慕,她任性做她自己,至于伤害了谁,她并不在乎。
    “是。”林在堂说:“但我这个决定,与她无关。”
    两天后,就有中伤他的谣言传到了资方耳中。
    外面有响动,“深不见底”的吴裳回来了。林在堂将那张病历单放回原处,小心翼翼地合上了那个口袋。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问她:“玩的好吗?”
    吴裳站在门口一边拖鞋一边说:“今天许姐姐的咖啡店来了个年轻的咖啡师,我们一起喝酒。”
    “年轻的男咖啡师吗?”林在堂问。
    “是啊。”吴裳有些站不稳,于是就靠在门上。她感觉很热,胡乱扯掉自己的围巾,脱掉那件昂贵的大衣:“年轻的男咖啡师。”
    林在堂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捏捏她的脸,接着掌心贴在她脸颊上。他曾跟好友说过:他的妻子吴裳有一张大富大贵的脸。她是富贵相。别人就问他:什么是富贵相?他说:就是多一分显肿,少一分则寡。她的面相太饱满了。
    他还说:吴裳的面相写着四个大字,正、大、光、明。吴裳是他接触的所有人之中,心思最干净的一个。
    他确实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想的。手缓缓向下,掌心贴住了吴裳的脖子。他有点想试试,再用点力,能不能捏死她?他沉着脸,刚用了点力,吴裳就抬腿踢他:“今天在演什么sm剧情啊?”
    她喝多了就会胡说八道,而且专挑令林在堂难受的说,这会儿她说:“照这么发展下去,你不会要观摩我跟别人…”
    林在堂的吻来得急切生硬鲁莽,堵住了她的话,舌头用力撬开她的嘴唇,牙齿咬住她下唇。他发出吓人的呼吸声,吴裳用力推他,手腕就被他捏住了。
    “疼。”她说。
    他像没听见一样,一把抱起她,跑上了楼。吴裳感到眩晕。她闭着眼睛躲避他的嘴唇,却被他咬住了耳朵。
    他沉默不语,呼吸都带着恨,一把将她丢到了床上。吴裳酒醒了大半,想坐起身跟他说话,却被他压下去,她吸声喊:“林在堂!你妈不让!”
    “是我妈不让还是你不愿意?”他问:“我是由我妈支配的吗?”
    吴裳愣住了。
    她看到林在堂的眼睛里燃烧着簇簇的火苗,他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烧死了似的。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突然就觉得林在堂好可怜。
    “会背运。”她小声说。
    “我运气还能更差吗?”林在堂说:“这些年有哪一次我是被眷顾的?我一帆风顺吗?”
    “哪一次不是我自己拼尽全力赚得的吗?”
    吴裳摇头,吻住了林在堂。
    她喝了酒,也想要,她记得他们好像有很长一段时日没有过了,于是急切起来。林在堂不再说话,闷声扯!
    掉自己的皮带,眼眸垂着看不出他任何的情绪。只是当他忽然拽过她脚踝的时候,她有些害怕,提醒他:“戴…”
    然而他已经没入了。
    还戴什么呢?林在堂恨意空前,什么都不用戴了。他的婚姻就跟他的父母一样,都是表面功夫。
    吴裳察觉到林在堂不一样,掌心贴着他脑后的那块硬骨,对他说:“林在堂,慢一点…”
    “林在堂,我…”她看到林在堂的眼神,像要洞穿她。他那身绅士的外皮被他自己扒干净了,他回归了原始。
    她嘤嘤啼啼,过了很久他才收工。然后他迅速下了床去卫生间清洗,没有给她事后的拥抱。
    吴裳头昏昏沉沉的,但还记得刚刚没有做措施。她早已习惯了措施,尽管她知道他们根本不需要。林在堂出来的时候她说:“你没有做措施。”
    “怀上就要。”林在堂灼灼地看她:“大概三四年前吧,你不是也说过要小孩吗?还是你根本不想要,只是一直在逗我?”
    吴裳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林在堂躺在她身边,冷静下来后想问她节育环的事,但是她已经睡着了。吴裳的睡颜很沉静,但睡觉并不老实。她会在床上转着圈儿睡觉,有时林在堂睡着睡着,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他脖子,黑暗中伸手一摸,往往会摸到吴裳的两条腿压在他身上。
    起初他睡不着觉,就把她的腿或胳膊放到一边去,然而日子久了,就慢慢适应了她的“好动”。
    这一晚吴裳睡的不太安稳,她睡睡醒醒,中途让林在堂帮她拿了两次水。
    第二天已近中午,林在堂却还没出门。因为吴裳听到他在楼下跟阿姨说话,说的是院子里的花。
    他说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花大朵大朵地凋零,可能是天气太冷了。
    阿姨说:“是呀,不行就都拿进来。”
    “那可是大工程。”林在堂说:“刚好今天我在家,一起吧。”
    林在堂不知怎么了,竟然关心起了花。再过一会儿林在堂上楼,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说让她指导一下“护花行动”。
    “你今天不是要跟投资方开会吗?”吴裳问。
    “不开了。”林在堂说:“开来开去就是那样。还不如在家里歇着。”
    “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吴裳问。
    林在堂想了想,问她:“你有事跟我说吗?随便什么事,你觉得不开心的、不信任的、你讨厌的,或者你防备的,都可以跟我说。”
    “我没有。”吴裳笑着说:“我什么都跟你说的呀,所有的事!”
    “那你觉得我们的合作关系还算稳定吗?你觉得你获得报酬与你的付出成正比吗?”
    “你今天很尖刻。”
    “那你呢,有没有做过什么尖刻的事?”林在堂说完笑了,指着那些花说:“快来弄吧,再不弄就都死了。”
    接着他就走进了院子,蹲在那里侍弄那些花草。天气一日一日见凉,叶子一层一层地掉。吴裳也蹲在他旁边,她什么也不干,就看着他。
    “林在堂,我跟你说件事吧。”吴裳说。
    !
    “好。”林在堂放下小铲子看着她,他的掌心沾满了泥。
    “我不想要小孩。”吴裳说:“我一辈子都不想要小孩,我吃不了那种辛苦。”
    “是不想要跟我的小孩,还是跟谁都不想要小孩?濮君阳的呢?濮君阳的小孩你要不要?”林在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反驳。
    但吴裳没有反驳。
    林在堂自嘲地笑了:“现在比怀孕更糟糕的事发生了,我是hiv病毒携带者,但我昨天晚上没做措施。你马上去检查吧!”
    林在堂说完这个就闷头去干活,他心里没有解气的感觉,也并不自暴自弃。他只是觉得很没意思。吴裳以为他像每一次一样,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2018年的12月31日,林家按惯例家庭聚会。
    这家庭聚会当年因为分股分家产后中断了几年,最近三四年,因为新的星光灯饰势头突飞猛进,家庭聚会就又被张罗起来。
    一早阮春桂就给吴裳打电话,建议她穿什么衣服。她在电话那头说:“今天天气不错,穿我送你那件旗袍,戴那套珍珠首饰就好。”
    吴裳只是嗯一声,阮春桂就说:“怎么啦?心情不好?”
    “没有。”
    “那你记得穿啊,今天你还是主厨。”
    所谓主厨,倒也不需要吴裳做什么,她只是站在边上指挥。这两年阮春桂爱上了“海洲味”的噱头,到处吹嘘吴裳祖上是御厨,也顺带着挂上“香玉面馆”的名头。当哪个外地来的合作伙伴说想尝海洲味,阮春桂就说:“这不是巧了么?知道香玉面馆么?排队十里外的那一家,上过纪录片的那家…”对方通常很感兴趣,这时阮春桂就推出吴裳:“喏,我们媳妇家的。”
    “要么您也别去那排队了,让我们吴裳给您做一桌。”
    阮春桂说完往往会给吴裳使眼色,吴裳则笑盈盈上前,道:“可不么,家里吃,我亲自掌勺。”
    吴裳的爱好变成了阮春桂做客情关系的工具,她并不会因此懊恼,因为阮春桂跟林在堂一样:一笔有一笔的价格。哪怕她跟林在堂后来真的领证结婚了,这个习惯还在。
    从前阮春桂付她报酬是付现金,后来她送金银首饰,这些吴裳都照单全收。
    有一次阮春桂故意点她:“我们裳裳现在也算小富婆,哪天惹急了也要买单离场的!”
    吴裳也不否认,只是在旁边挂着职业的笑。宋景总说阮春桂在驯化吴裳,吴裳也不反驳。但她会问宋景:“你觉得什么是驯化?”
    “驯化就是你什么都要听她的。”宋景说:“我真的很讨厌阮春桂,她为什么一点感情都没有,活脱脱一个赚钱的机器。”
    “她有她的可怜。”吴裳早已看透阮春桂,这样对宋景解释:“我说她可怜,不是因为我同情她,而是她真的可怜。我没有被她驯化,她花钱雇佣我,我陪她演戏罢了。”
    林在堂问吴裳是不是准备好了,吴裳对他说:“你来帮帮忙嘛,这颗扣子系不上呀!”阮春桂送的高领旗袍,一颗圆润的珍珠扣子,无论怎样都送不进那个扣眼儿里。
    林在堂皱起眉:“我再跟你!
    说一遍,你可以穿你自己喜欢的衣服。你为什么总是要听她的话?”
    “因为我怕她啊。”
    吴裳半真半假:“你又不帮我。”
    林在堂上前解她的扣子,带着气说:“脱掉。”
    “脱掉就没有古典美人了。”
    “脱掉。”他坚持。
    吴裳眉毛挑一挑,揽住他脖子,小声说:“林在堂,你这几天都气不顺。你怎么了?”
    林在堂不说话,只一味帮她脱旗袍。吴裳觉得林在堂似乎在帮她打破某种禁锢,又或者他要为她套上新的枷锁。这一天,她穿上了自己喜欢的普通的宽大的白衬衫,下着一条紧身的牛仔裤,头发自在地梳着,没有了那些隆重和拘谨。
    阮春桂见她时候皱起了眉,林在堂就说:“你见哪个世家子女整天穿的像民国的人偶?”
    “你跟你妈说话带着气呦!”阮春桂头一扭,走了。
    吴裳看到她的衣摆下面露出一小块黑布,就问林在堂:“你们家谁死了?”
    “不知道,没人通知我。”林在堂说:“他们大概觉得自己的死活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林在堂,你不要这样。”吴裳对他说:“至少在人前不要这样。”
    “我为难过你吗?真奇怪,你说的好像我曾经在人前为难你过。”林在堂说:“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呢?”
    有人路过,吴裳上前搀住他的手臂,笑了,好像刚刚的别扭没有发生过。
    第22章春亭月,照落花亲夫妻,隔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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