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三十六 章

    第三十六章
    ◎郎君你说句话啊!◎
    “初二那日郎君不是已经去给父君拜年了?”
    听到萧欻通知她准备出门去节度使府邸,宓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旁人过年是休息,她却是在当牛做马。
    初一上工,初二正正经经坐着看了一下午杂耍,初三虞琇爬床,到了初四她以为她终于能躺一天,修复她的身心俱疲,谁知道还要出门。
    “往年我初二去一次就够,但前两日我过去,父君让我带你与孩子过去。”
    看出宓瑶的不愿,萧欻顿了顿道,“听父君的意思他今日打算留宴,除却我们父君其他养子与他看重的属下都会携家眷过去,你新交的那位岳夫人应当也会去。”
    听到鄢妘也去,宓瑶依然没振奋起精神。
    但不想去也没办法,这种局除非萧欻地位比赵天赫高,不然她就是重病也要装作无事地去给赵天赫请安。
    唉。
    “你盯着我看作甚?”
    萧欻说完本要离开,但走之前触到了宓瑶直勾勾的目光,看出她眼中的哀怨与期待,不晓得她又有什么花招。
    “我在看郎君何时能成为雄霸一方的霸主,好把我金屋藏娇。”
    哪怕对宓瑶的口无遮拦早有认识,萧欻听到她说这话还是冷了眼眸:“你倒是什么都敢想。”
    “这有什么?哪家娘子不期望自家郎君能上进,我想这些说明我崇拜郎君,觉得郎君厉害,郎君不感动竟然还凶我。”
    宓瑶没有因为萧欻的冷脸收敛态度,反倒一副他做错的模样,委屈地看向他。
    萧欻怕看久了她的装傻充愣,会忍不住学她用戒尺训人,他收回目光:“那你就期望吧。”
    “这么说是有戏了?”
    宓瑶只当听不出萧欻的讥讽,捧着脸朝他凑近了些。
    “嗤。”
    萧欻这次更干脆,直接回以冷哼。
    知道要出门,宓瑶不愿,还是迅速地挑选了衣裳,相比去梅园那次,她这次低调了不少。
    应景的大红色五彩缂丝衣裙,梳了一个慵懒的坠马髻,带了两朵芙蓉绒花,配了几支金镶玉的发钗。
    至于三个小的,她直接给他们挑了同色布料做的新裳。
    出门时萧欻一眼望过去,只觉得红彤彤的刺眼。
    低眸看了眼自个身上藏青色衣袍,才觉得眼睛舒服了一些。
    萧欻骑马不与他们同坐马车,牵马前,萧欻路过宓瑶提醒道:“到了节度使府,自个想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
    “在郎君眼中我会蠢到那份上?”
    宓瑶惊讶地朝萧欻眨了眨眼,眼睫黝黑卷翘如扑棱的蝶。
    “郎君就放心吧,到了节度使府邸,我一定乖乖的,就是旁人说了什么冒犯我的话,我也不发脾气,等着郎君来维护我。”
    “记住你说的话。”
    宓瑶生了一双漂亮的眸子,瞳仁如同流光溢彩的宝石,勾人的时候妩媚娇柔,装乖的时候又如清泉倒映星子,湿润干净。
    看!
    在美色的份上,萧欻把那句“你本就愚蠢”吞回了肚子。
    宓瑶承诺的诚恳,像是真打算如此做。
    而等到一个时辰后,萧欻听到宓瑶与其他家的夫人对上,把对方训的委屈落泪,神色并没有什么欺负变化。
    只能说就算有她的承诺在先,他也早有预料。
    “九弟,你这新妇模样出挑,脾气也真是万里无一……”
    女眷的席面离男人这边不远,虽然双方听不到彼此再说什么,但女眷那边的嘈杂稍稍打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虞女把几位有名有姓的夫人说的哑口无言,萧欻身边的养兄调侃道。
    “不知九弟妹对九弟如何,总不会动辄打骂吧?”
    “哈哈哈,萧镇使哪里是受得了女人气的性子,虞女敢对萧镇使不敬,那怕是不想要命了。”
    周围因为这句粗犷不羁的马屁静了静,众人纷纷看向萧欻,想听他如何应对。
    只见萧欻饮了口酒,神色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只是说出来的话与寻常冷漠的样子不同。
    “我夫人美若天仙,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会舍得对她动手。”
    说完凤眸微压,直直看向了那人,“你这话让我夫人听到,我可讨不了好。”
    萧欻说完,众人哄笑,说他一世英雄却难过美人关,就那么被一个南地来的女子制住了。
    “被美人制住,总比娶了一个寻常母老虎好,平日她若是骂我打我,我吃了疼再恼怒看她那张脸便能消气。”
    “没想到九弟娶妻后竟会是这样。”
    “你们几人就省省吧,九弟这般,你们想要告九弟妹的状,怕是告不了。”
    萧欻旁边赵悟开口朝那几位夫人的夫君说到,“再说女娘之间的事情,我们男人插手算是怎么什么,只当不晓得吧。”
    女席那边的事情会传过来,便是那几个夫人给自家郎君传信,让他们知道虞女嚣张,让他们去给她们撑腰。
    就如赵悟所说,女人之间的事男人插手算是什么。
    但知道自个夫人被骂哭,就那么吞下一口气他们又不愿,所以想看看萧欻的态度。
    而萧欻豁出去了男子脸面,说他在宓瑶身上讨不得好,任由宓瑶打骂。
    这般他们还能说什么。
    “老五说笑了,女人家的事我们告什么状,不过弟妹如此霸道,九弟不加管教,反而放纵宠溺,怕是以后会酿出祸事。”
    这人边笑边说,像是想把这话当做调侃的玩笑话,但他说完并没有人接话,萧欻连眼眸都没抬一下,任由他对着空处干笑。
    没人为他圆场,那人只能呐呐坐回原处,心中暗自咬牙,觉得萧欻夫妻俩都狂妄至极。
    萧欻靠着在赵天赫面前当红,不把赵家子弟与他们这些养兄放在眼里,如今又娶了一个不懂收敛的妻子,迟早会吃大亏。
    若是宓瑶晓得男席那边觉得她张扬跋扈,一定会大喊一声冤枉。
    她今天没什么精神,只想快点走完过场回榻上继续躺着,话她都不打算跟陌生人多说几句,很何况是与人吵架了。
    !
    可惜有些人就是看不懂眼色。
    坐在她不远处夫家姓吴的娘子,先是与小姐妹暗戳戳地讨论了她几句,声音不大不小因为没有点名点姓,她只当听不见。
    可她们不懂得见好就收,反倒觉得她不像是传说中的暴脾气,直接跑到了她面前指指点点。
    若是她还能忍,那她就真是牛马了。
    赵家兄妹闹出的事情因为有赵天赫的态度压着,益州城内没人敢把赵五郎都祸害了那些娘子摆到台面上说。
    而这种事越不摆上台面,私底下就传得越为离谱。
    几乎给过赵七娘好脸的女子都被讨论了一遍,吴夫人的夫君是赵天赫的养子之一,她夫君与赵家子弟的关系不错,她与赵七娘自然也说得上话。
    所以无缘无故她就成了旁人猜测的女人之一。
    名声被损害她自然就恨上了宓瑶。
    至于为什么是恨宓瑶而不是怨恨其他人。
    一是他家跟赵家旁支还要来往,不能恨到赵家去,二是汪家父母因为太豁得出去,有赵天赫的夸奖,私底下笑汪家人的不少,但面上顾忌着赵天赫,都是一片叫好。
    这种情况下,不顾及赵家脸面,挑开脓包的宓瑶就成了一个好的仇恨对象。
    吴夫人也不是直接拿赵家兄妹的事说事,而是拿了萧欻姐姐,宓瑶的姑子,说娶妻娶贤,萧欻娶了宓瑶真是倒了大霉。
    “萧家大娘子与九弟是血脉亲人,两人有误会,你作为新妇不在其中调解,竟然在过年时直接把萧大娘子关在萧府外面,你这般目无长辈,我作为九弟的嫂子少不得说你两句让你晓事。”
    “就是,若是旁人知晓了这事只会笑话你无德不贤,也就你三嫂人好才会警醒你。”
    “不是我说,你才嫁来益州多久,你出去打听打听,外头都是在说你霸道跋扈,你再不改改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我们都是为你好,不愿见你一直给萧镇使闯祸,连累坏了他的名声。”
    宓瑶本是赖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与鄢妘说话。
    瞬间眼前的光亮被遮蔽,抬眸就见几个打扮富贵的娘子堵在了她面前,虽是跟她说话,却不给她开口的间隙,你一言我一语,一句接一句要在众人面前把她的罪定实了。
    眸光扫过几人,宓瑶情绪依然淡然,开口重复了她们的话。
    “外头都在说我霸道跋扈?谁说的,你们传的?”
    吴夫人一噎:“你这是什么意思,谁传你的谣言了?”
    “若不是你们传还有谁,我瞧这席上也就你们不喜欢我,方才一个个斜眼打量我,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现在又来我面前说三道四。”
    鄢妘见几人来势汹汹,本想帮宓瑶说话,谁想到宓瑶开口就能让所有看热闹的人吓得屏息静气,哪还需要旁人帮忙维护。
    见吴夫人几人被宓瑶说的怒形于色,鄢妘忍不住低头遮住了自个的笑意。
    “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难听,我好歹是你的三嫂,是你长辈,你竟然如此说我!”
    “我们好心提醒你,你却这样冤枉我们,怪不得!
    外头说你是闯祸精,是母老虎。”
    “原来你们还在外头传我闯祸精?母老虎?”
    宓瑶挑眉,目光认真地从头到尾打量了几人,把人看得汗毛竖起才道,“只是你们传话的时候不仔细想想,我这般模样的是母老虎,那你们是什么母夜叉吗?”
    说着,宓瑶翘着兰花指,假假地放在唇上遮笑,“至于这位说是我三嫂的夫人,你是嫁给了我三哥,不是嫁给了我三伯,咱们是同辈,你算我什么长辈。”
    “你这浑人,我说你初二把回娘家的萧大娘子关在萧府外面,心思歹毒,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从没见过新妇这般对亲姑子的,你就不怕萧家父母九泉之下知晓,晚上站在你床边。”
    “萧镇使对亲人如此冷酷无情,定然是被这个恶妇给迷惑了。”
    “见她这般嘴脸,我都担忧萧镇使的三个孩子。”
    听到吴夫人把话拉回正轨,她的姐妹们立刻跟上用萧欻姐姐说事。
    可惜这些攻击对宓瑶来说依然屁都不是。
    “你们这般有经验,是床头人山人海了吧。还有动不动就提我的萧郎做什么,又是操心他的枕边人有是忧心他的儿子,这位我三嫂的友人,你是惦记着我的位置想取而代之?”
    说完,宓瑶没有给与她们继续回击的机会,摆了摆手,“嫉妒我漂亮想找麻烦,就大大方方说,旁人听到了虽然觉得你们小肚鸡肠,还能夸一声你们眼光好,少拿这些没意思的话烦我。”
    “虞氏你脑子有毛病不成,我们何时嫉妒你漂亮了!”
    “所以不止小肚鸡肠,眼睛还不好使。”
    宓瑶口中啧啧有声,怜悯地看着几人。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吴夫人要气疯了,明明是宓瑶为妻不贤,有萧大娘子那么大一个疏漏,但宓瑶扯东扯西,把她们骂了一遍,就是不说萧大娘子的事。
    若是在其他地方,她早就叫下人抓破宓瑶的脸,狠狠教训她一顿了,但偏偏这里是节度使府,她想扇宓瑶巴掌也不能。
    不愿处于下风,吴夫人求助地看向了方氏,而方氏则是避开了目光。
    有上次赵七娘的教训,方氏是怕了宓瑶那张嘴。
    她们都是要脸的体面人,宓瑶则是个颠婆,一张嘴什么都敢说。
    方氏避开,潘氏也是一脸的爱莫能助,只是无奈同情地看着吴夫人。
    寻不到外援,吴夫人依然不想惨淡离场,这便导致了她后头的被气哭。
    “虞氏你自己看看你嫁到益州后闯出了多少祸患!马家与萧府多好的交情,因为你马小娘子缠绵病榻,如今还下不了床,还有益州的其他夫人娘子,因为你说话不过脑子,被旁人恶意揣测,这些都是因为你。”
    宓瑶原本还不解这几人找她麻烦是因为什么。
    听到这里宓瑶就明白了。
    面前这人扯了半天萧柔,见萧柔没法子让她无地自容,就露出了没藏好的尾巴。
    “我道你把萧家是当自家是管是因为什么,原来是气我戳穿了赵家兄妹的人品,觉着连累了你!
    被非议。”
    宓瑶翘起唇,眼神带了几分刻薄的打量,“所以说你眼神不好,我长得如何,你长得如何,赵家兄妹只是坏又不是瞎,你这般长相的有何好担心。”
    见吴夫人气的发抖,宓瑶也没有住嘴的意思,继续道,“你确定旁人非议的是你,不会是听到了所有长得美的都被说了一遍,自以为也是其中一列,把自个也加进去了。”
    “你!”
    “三嫂,旁人不说你长得普通,可能是因为她们本身也不怎么样,或是忌惮你的身份,但我不同,我叫你一声三嫂,又是大美人,我不会与你说虚的。”
    说着,宓瑶还拍了拍吴夫人的肩,就见吴夫人眼眶发红,竟然被她说哭了。
    宓瑶怔了怔,她见这人姿态傲慢,还以为是个吵架能手,没想到被说几句长相就能被说哭。
    她自个想自个说的话,都不觉得攻击力有多强,而且漏洞极多。
    她提长相,对方完全可以说她肤浅,再拿她同为女人把其他女性当做垫脚石,这席上全是女人,甚至扩散一下,说她自视甚高,看不上所有人也能给她拉波仇恨。
    当然她也没闲到觉得架不够吵,要教吴夫人如何吵架。
    再说现在吴夫人一哭,她就已经被指责的目光集中瞪着。
    “觉得三嫂眼光不好是一回事,但她说的私下被谈论却是我没想到的。在场的夫人们都是光明磊落,心地善良的人,我相信你们换做是我,晓得有无辜娘子在遭遇坏人欺负,也同样不会无动于衷。”
    若是好人变得难以招架,会让人格外厌恶,但难缠的人突然讲理,则是让人耳目一新,让人升起耐心愿意去听她说的道理。
    “本来就是,难不成因为怕嘴上无德的人胡乱非议,就任由恶人作恶?”
    席上一位夫人开口道,“我不觉虞夫人做错了什么。”
    “我也是这般想,换做我我也会跟虞娘做同样的选择。”鄢妘跟着开口。
    席上有了支持她的声音,宓瑶的话就说得更顺畅了:“制止坏人没错,但连累其他无辜的娘子饱受非议却不是好事,三嫂没说时我不知,现在既然知道,就不能放任不管。”
    “你要如何?”
    听到宓瑶说不能放任不管,有人皱了皱眉,“难不成你要向众人说清都有那些女子受了毒害?”
    宓瑶在梅园透露的事情不多,而后汪家人出头,她整个人沉隐了下去。
    但就是这样,外面依然在传她手上有一份名单,名单里记录了赵家兄妹对谁下过手。
    怀疑的问话让宓瑶接收到猜疑,或是愤怒的目光。
    在各种目光下,宓瑶脸上也挂上了浓烈的情绪:“当然不可能,我们女子在世上生存本就比男子艰难,若是不能相互维护帮忙,像我三嫂一样,出了点事不觉得开口非议的人有罪,反倒助长他们的气焰,来指责指出恶人的人,这与做恶人的伥鬼有什么区别。”
    听到宓瑶的话,众人纷纷看向伥鬼……不,是吴夫人。
    原本吴夫人落泪,得了身边人的安慰,还以为会看到众人教训宓瑶,谁知道宓瑶张嘴侃侃!
    而谈,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不说,而且还踩着她胡说八道。
    “虞氏你这般侮辱我,以为我是好欺负,我这就去让父君做主!”
    吴夫人说完没有立即夺门而出,而是在等宓瑶的反应。
    宓瑶则是当做没听到她说话继续道:“我说这些话是想与心存善念,面对不公不会独善其身,能维护同为女子的夫人们组成一个同盟会。这个同盟会里的女子守望相助,若是听到有人非议哪家娘子,便当做是说自家亲人,逮住传谣的小人扔进官府。”
    赵天赫处理了赵五郎后,交代过官府严管城内谣言,但官府接了这个任务,也没空天天派人巡逻,看谁在造谣生事,主要还是得靠人报官才能严惩散播谣言者。
    但报官的人却寥寥。
    因为谣言这个东西并不会随着一两个人被抓而终止,若不抓干净,反而会集中世人的目光。
    ——“你家报官是不是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你家夫人娘子的确跟赵七娘有交情……”
    每家都有女眷,每家都想撇清关系,所以就越来越被桎梏。
    宓瑶提出的这个同盟会让不少人眼眸亮了亮,这其中有本就见不得不平的好人,也有家里女眷受灾的家人,一番讨论后,连带那些不想掺和其中的夫人们,被宓瑶一顶顶高帽带上去,也成为同盟会的一员。
    其中赵家旁支的两个夫人最为积极。
    怕赵天赫因为赵家三房迁怒所有赵家人,她们当然要抓住这个跟三房划清界限的机会。
    席上讨论的热火朝天,商量了要如何扩充成员,以及下次在何处见面,等到席宴散去哪还有人记得吴夫人。
    因为不停说话,宓瑶喝了一肚子水,一上车就半躺在了软靠上。
    萧善以为宓瑶跟她一样吃了许多好吃的,跪坐在旁边积极地给宓瑶揉肚子:“好次!”
    宓瑶回摸萧善圆滚滚的肚皮,还真没少吃。
    “节度使府的东西那么好吃?”
    “点心特别好吃,还有一个花饼饼,里头的馅是甜酱酱。”
    萧良跟着露出了自个滚圆的肚肚让宓瑶看。
    “有下次我也要坐小孩桌。”
    宓瑶拍了下萧良的肚子,疲惫地说道。
    她先是被吴夫人打搅,而后又一直说话,后头上的点心一块没碰。
    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还好,得知自己错过了好吃的点心她就难受。
    “母亲若是想尝点心,这里还有。”
    萧翼从怀里拿出帕子包裹的油纸,对上宓瑶的目光,满脸通红道,“孩儿不是不懂规矩,偷拿主人家的东西。是因为善儿胃口小,许多东西喜欢吃但吃一口就吃不下了,她喜欢将吃不完的东西全揣在身上,我怕她弄得一身脏,就准备了油纸,帮她放几个她最喜欢吃的东西。”
    油纸里放了两个鲜花饼,萧翼递到宓瑶面前,“一个是善儿的,一个是我见她喜欢留下的,母亲想尝就尝我的。”
    “我的也给!”
    萧善在旁大方道。
    见大哥与妹妹这样,萧良低头看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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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怎么给阿娘?
    宓瑶没拒绝兄妹的心意,拿起饼尝了一口,果真味道不错,起酥的功夫比家里的厨子强。
    吃了饼,宓瑶不忘夸奖萧翼性子沉稳仔细,是个呵护弟弟妹妹的好孩子。
    萧翼被夸的脸红,等到下车时萧良发现大哥脚步摇晃,不由问道:“大哥是怎么了?娘吃了你的点心后里你就怪怪的。”
    闻言,萧翼看了眼不远处的宓瑶,连忙摇头,“我无事,困了才脚走得不顺,等回屋子睡一觉就好了。”
    “那就好。”
    萧良看向往岔路另一边越走越远的宓瑶,叹了口气,“真羡慕善儿能与阿娘一起睡,周嬷嬷说善儿能与阿娘一起睡是因为善儿是小娘子,大哥,我也想当小娘子。”
    听到弟弟乱说话,萧翼无奈:“你生来就是郎君,怎么当小娘子。”
    “周嬷嬷说有鸟鸟就是郎君,要是我没有了不就没有了。”
    萧翼还没回答,就听到萧良继续道,“阿爹有时也会跟阿娘一起睡,是不是因为他没有鸟鸟啊?”
    萧良好奇地朝萧翼问道。
    这事萧翼也不知,但他已经习惯在弟弟妹妹面前担当什么都知晓的聪明哥哥,他迟疑道:“应当是。”
    而此时他们没有鸟儿的阿爹,正与宓瑶在路上碰见,一同在回主院的路上。
    嗅到萧欻身上的酒味,宓瑶对上他如常的面色,也不知道他是没喝多少,只是衣裳上沾了酒才有那么大的味,还是他酒量惊人喝酒一点都不上脸。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影响她噘嘴告状:“萧郎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分明说好一有人欺负我,你就出面保护我,今个我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你也不来,我差点都被欺辱哭了。”
    “谁能欺负你。”
    萧欻的嗓音要比平时低哑,仔细语调也变得有几分缓慢,只是这缓慢被宓瑶认为是他刻意展现的嘲弄。
    “谁都能欺负我,我就是一朵柔弱无助,需要怜惜呵护的娇花。”
    遇到萧欻时,宓瑶就让诗雅先把萧善抱去换衣,这会就两人在这,她说话就没什么顾忌。
    萧欻睨了她一眼,她此时脸上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看着的确挺娇。
    “郎君你说句话啊!”
    见萧欻光看她不说话,宓瑶扯了扯他的衣摆。
    “等会我换上夜行衣蒙面,去帮你把人痛揍一顿。”
    “当真?”
    萧欻颔首,嘴角微挑:“你梦中会看到完整过程。”
    宓瑶:……
    知晓萧欻说揍人是说笑,但听到他揶揄的话,她依然很想锤他一拳。
    之后的几步,两人都没说话,宓瑶安静地走到房门口后,感觉身边还是弥漫了一股酒味,不禁转身看着跟着她的萧欻。
    疑惑地看着他:“郎君有事?”
    骑马加上这一路走到院子里的冷风让半醉的萧欻脑子发沉,他小弧度地甩了甩头,伸手搭在了宓瑶身后的门柱上。
    缓了缓才垂眸瞧向皱着鼻子,嫌弃他身上酒味的宓瑶。
    “让下人收拾你的东西,把你的东西搬回正房。”
    宓瑶的注意力原本都在萧欻身上的酒味,他说完后,两个呼吸间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她眼睛倏然瞪大:“啊?”
    37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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