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二十四 章

    第二十四章
    ◎郎君,你哄哄我,说你心中有我。◎
    “来人是夫人从江南带来的陪房嬷嬷,不过在虞家并未伺候在夫人跟前,而是夫人大伯母院中的老媪。”
    濮青是萧欻长随,大多时间都跟在萧欻身边,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军营,以往他没那么注意府里的事物,这不是现在府中多了个虞女,怕虞女有坏心,他就开始注意府邸鸡毛蒜皮的小事。
    特别是宓瑶身边的人员流动。
    “夫人不喜欢这个罗嬷嬷,刚到府邸就把她远远打发了,今日府中奴仆请安罗嬷嬷没去,夫人应该是想借此发落她。”
    听到濮青叫夫人叫的顺口,萧欻不由好奇起宓瑶给他的那个红封到底是多大。
    让他改了态度,对宓瑶不再那么防备。
    既搁了筷子,萧欻就没有再吃的想法。
    “让她进来。”
    听到主子吩咐,濮青更能确定虞女对主子的不同,若是以前主子最烦这些吵闹的妇人,今日竟然愿意见罗嬷嬷。
    罗嬷嬷好不容易摆脱看守她的奴仆,没想到要到萧欻跟前了,又被不知道哪儿冒出的护卫拦住。
    神色肃杀的护卫配着刀剑,一看就是跟寻常家丁不同的狠人,不用人拦她就吓得脚抖不敢上前。
    但想到她今日见不到萧欻,很可能真就要被宓瑶逼着做粗使的活,她见护卫没有打杀她的意思,她才壮着胆子叫屈起来。
    听到萧欻愿意见她,她喜形于色,拍了拍身上的灰,抹着眼泪进了屋内。
    “镇使,你可得救救老奴,老奴冤啊!”
    罗嬷嬷不像是范嬷嬷般听过萧欻的手段,害怕萧欻的气势也不至于不敢开口,她进屋就开始大哭起来,为自个叫屈说宓瑶胡闹。
    “你这老媪一进门就大吼大叫,如此不懂规矩,我看该先打顿板子。”
    濮青开口怒斥,罗嬷嬷立刻闭了嘴。
    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偷瞄萧欻的表情,见他神色平淡,不像是要赶她离开,才抹着眼泪,老老实实道:“老奴不是不懂规矩,实在是太冤了!镇使,老奴是虞家长辈特意给夫人的嬷嬷,让老奴教导夫人如何伺候镇使,夫人却嫌老奴多事,不理会老奴的规劝,把老奴赶离身边……老奴冤啊!”
    “教导她伺候我?”
    萧欻抿了口香茗,听到这话,就知道眼前这老奴的确没排上用场。
    “对,老奴的作用就是教导夫人如何侍奉长辈,体贴镇使。听到镇使新婚第二日就与夫人分房,老奴深感辜负使君嘱咐!”
    被宓瑶驱离,罗嬷嬷原本还觉得害怕,但见萧欻明显不喜宓瑶,不愿意与她共睡一室,她就来了精神,“夫人从小貌美被周围人惯得小脾气甚多,老奴记得有一次刺史娘子办的一场诗宴有个地方摆置的不如她意,她便掀了桌,完全不顾场合与刺史娘子的颜面,险些让虞家与刺史府交恶。”
    “哦。”
    这事探子写札,他看到时觉得不像是宓瑶会做的事,她脾气算不上乖巧,但也没那么愚蠢,不过见了她对潘氏的态度,他又觉得她没什么不可做的。!
    她就是仗势欺人的波斯犬,在心中分量完靠山的分量,就肆意对她看着不顺眼的人吠叫。
    虽蠢,但配上她那张脸,还不算太惹人厌恶。
    “不知道夫人做错了什么惹怒镇使,但错便该罚,镇使顾忌虞家不好开口,老奴便能排上用场!”
    罗嬷嬷想靠告状让萧欻觉着她是站在他这边,只要他愿意给她权利,她便狠狠收拾宓瑶,给他调/教出一个听话乖顺的妻子。
    但说了半天,口干舌燥也没听到萧欻应承,抬头偷偷瞧去,萧欻依然是那副淡漠的神色。
    “镇使,夫人的性子若是没人看着只会越发越不成样子,她明知镇使不喜欢有人与小郎君和小娘子们太亲近,还一再出头,把小娘子带在身边不说,如今与二郎君也十分亲近,从此以往二郎君只会越发没有男子气概,哭哭啼啼,长成镇使最厌恶的模样。”
    罗嬷嬷这几日在萧府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她仗着身份到处打听消息,萧欻对三个孩子冷淡的事不是秘密,宓瑶做事完全犯了萧欻的忌讳。
    萧欻作为孩子们的亲人都没怎么对孩子费心,又怎么会喜欢一个外来的女人跟孩子们亲热。
    她甚至觉得两人才洞房就分房,就是因为宓瑶没有分寸多管闲事。
    果真她提及萧善他们,萧欻终于有了些反应,他如刃的目光让罗嬷嬷缩了缩脖子,嘴巴粘得厉害。
    但为了之后的日子,她掐着手嘴巴不停:“夫人应该是使小性子,故意惹镇使生气才接近小郎君与小娘子,若是没人在她身边规劝,长此以往不是好事……”
    宓瑶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罗嬷嬷胡扯到这句。
    她没开口反驳,只是放轻了步子,跨过门槛,走到了门边站着。
    濮青看向她,她手指放在唇边嘘了嘘。
    对上萧欻的冷眼,宓瑶朝他绽开了一个无声的笑。
    罗嬷嬷浑然不知她说坏话对象就在她背后,感觉到说孩子能引起萧欻情绪反应,她就不停说孩子。
    “夫人为二郎君出头,让他往后知道了可以仗着家世不把人看在眼里,往后二郎君不就要变成纨绔子弟了!”
    萧欻本就听烦了罗嬷嬷啰嗦,见宓瑶过来想看她要做什么,才没有立刻赶罗嬷嬷离开,而如今见她进了门不发一声,显然是什么都不打算做。
    “既在益州待不惯就回江南罢。”
    “镇使!”
    罗嬷嬷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说了那么久,萧欻竟然不教训宓瑶,反而要赶她走?!
    她不信萧欻能有那么好的脾气,转念一下,萧欻这话不一定说她,她趴在地上哭道:“镇使与虞氏结下百年之好,虞氏千日送娘子到益州与镇使成婚,这婚事怎么能说断就断,镇使气愤也不能把娘子送回江南啊!”
    “我何曾说要送虞女回去。”
    罗嬷嬷一愣。
    “你是虞使君的人,虽然费事,我愿给使君一个颜面,把你原路送回。”
    萧欻说完没给罗嬷嬷再说话的机会,濮青上前堵住她的嘴,直接把她拖了出去。
    “!
    可惜少了个干活的粗使。”
    罗嬷嬷被濮青拖着转头,瞧罗嬷嬷瞪大眼睛像是看鬼一样看她,宓瑶笑道,“郎君让人去我那取了这老奴的卖身契,一同还给我大伯。”
    说完,她走到萧欻跟前,余光扫到坐上的菜色,她似乎猜测一些萧欻愿意见罗嬷嬷的原因。
    她来之前根本没想过罗嬷嬷能见到萧欻。
    萧欻明显对妇人吵闹避之不及,明知道罗嬷嬷见他是告状闹事,怎么可能会见。
    她特意过来是想到萧欻给她的警告,让她管理好内宅不然就军法处置。
    想着吃饱了没事闲着来撒撒娇也成。
    谁知道看了意料之外的热闹,既然萧欻见了罗嬷嬷,她就不想往自己身上揽事,想看萧欻如何处置罗嬷嬷。
    顺便探探萧欻是怎么看她与萧善他们亲近。
    “镇使待我真好,给我解决了个大麻烦。”
    宓瑶往萧欻腿上一坐,手挽住了他的脖颈,媚眼如丝地瞧他。
    “松手。”
    “不嘛,又没有旁人。”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旁人的濮青踏入门扉的脚顿了顿,他把弄走罗嬷嬷的事交代下去,就飞快赶回来想要看主子如何训斥虞女,谁知道片刻的功夫虞女就坐主子腿上了。
    见主子嘴上说松手,但虞女不松,他也没有把虞女扔开的打算,濮青默默倒退,放弃了进屋的打算。
    萧欻耳力惊人,宓瑶发现不了,但他察觉了属下的进进退退。
    他蹙眉:“你是没有骨头?”
    自个坐不了,非要攀附在他的怀里。
    “一见到镇使骨头就酥了,要不然怎么能叫娇妻。”
    听她今日换了个词,不再说什么娇花,而是娇妻。
    虽然听着依然不顺耳,但比她一直用他说的词当盾牌要好上两分。
    宓瑶没想到她习惯在心里絮叨自己是娇妻,然后不留意真说出来了。
    触到萧欻紧绷的嘴角,她手痒去抚摸他衣领的浮绣,娇笑道:“我是镇使的小娇妻。”
    说完觉得实在觉得好笑,不禁埋头到萧欻脖颈处闷笑,缓了两声,才继续,“所以镇使要护着我,宠着我,往后遇到这般刁奴,也要站在我这边。”
    女子暖香环绕周围,萧欻觉得自己脖颈那块濡湿全是她的口水,手指顶着她额头让她离他远了些。
    “笑什么?”
    宓瑶脸上的笑容满溢,除了娇嗔,她显然还因其他事发笑,但他不懂她的笑因。
    “笑自然是因为被镇使宠溺而高兴。”
    “少装蠢儿,我赶走那老媪的缘由你知晓。”
    他半点宠溺她的心思也无,在赶走罗嬷嬷前特意提了虞家家主,便是提醒虞家手不要伸得太长,往萧家塞人。
    说的如此清楚明白,他不信她不懂。
    “萧郎就是好,若是旁人什么都没做得了美人青睐,也会笑纳领功,而萧郎做了却还推拒认好,如此口是心非,教我心疼。”
    萧欻低眸看了眼她的心口,隔了那么厚的肉,怕是轻易疼不了。
    !
    “萧郎就是为了我!郎君为我如此用心,我也会用心对郎君。”
    原先她对撒娇这事并不擅长,因为长相加上贫穷,她在现实世界也不爱与异性说话,免得多说两句,就让对方觉得她在眉目传情,众所周知,脾气好的穷美人是男人最好的猎物。
    而穿书后,在萧欻这里她才发现了撩异性的乐趣。
    哪怕两人有了洞房时的肌肤相亲,萧欻亲人摸人时一点都不正经,但下了床之后,萧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会让她感受到女人对男人撒娇的乐趣。
    宓瑶眨巴眼睛:“郎君,你哄哄我,说你心中有我。”
    宓瑶摇了摇萧欻的胳膊,但萧欻没让她如愿,他站起把她抱到了离他最远的凳上,然后返回坐下。
    “那老媪的话你听了几分?”
    “就听了郎君瞧见我时说的那几句。”
    知道萧欻是要正经与她说话,但坐在没有软垫的椅子上,宓瑶觉得浑身不舒服,所以她边说又边站起,坐上了他分开的一边大腿。
    本来想着坐在人怀里,手就老实一点别讨嫌,但对上萧欻的冷眼,她怕他推开她,所以胳膊还是软软地环在了他的脖颈上。
    “不抱萧郎,我像是不会坐了一样,我可真笨。”宓瑶装佯握拳敲了敲头。
    “这般的力气可敲不出脑子里进的水。”
    萧欻手握住了宓瑶的拳头,倏然发力,吓得宓瑶往他怀里一缩,怕他一锤子把她脑浆敲出来。
    “萧郎手好大啊。”
    宓瑶松开拳头,手心一转,指尖钻进了萧欻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与我那处一样。”
    萧欻腿动了动,宓瑶的屁股往里倾斜,皮肉隔着布料靠近了那个发热隐隐要发硬的物件。
    宓瑶:“……”
    撩这种事情她撩他避才有意思,若是他来者不拒上荤的,她就犯恶心了。
    见宓瑶松开手,退到了旁侧的椅子坐下,萧欻嗤了声。
    他晓得了治她毛病的办法,但这办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老媪看得出的事,你应该知晓不需我提醒,你只需要管府中事务,萧善你不必带在身边。”
    “听松院的事务不算是府中事务?”
    “不是让你不管听松院,而是不必讨好他们,装出一副慈母模样。”
    萧欻这话,她应该欣喜雀跃,然后撒娇卖乖,说萧欻为她省事对她好。
    但萧善哇哇大哭,还有萧良充满信任的眼眸在脑海浮现,宓瑶敛了敛脸上的笑容:“我未当过慈母,也不知道什么模样是慈母模样,只是小娘子亲近我,我也不排斥她罢了。”
    “你不必可怜他们,他们也没有任何需要你可怜的地方。”
    “他们有镇使那么好的爹,哪需要可怜。”
    听出他说一句她驳一句,她神态控制的很好,但语调却隐隐带了怒气。
    萧欻不止不耐,还升起了一丝戾气。
    萧家的孩子与她没有一丝关系,她怒个什么。
    “既然你知道,就自个丈量分寸,什么该管什么不该!
    ,萧善会哭是觉得哭有用,你让哭变得无用,她自然不会在往里的屋内偷跑。(dingdianxh)?(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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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瑶晓得孩子是萧欻的,他不用她管反而省了她的事,但她心里就是积了一团火,忍不住想与他争吵。
    娇嫩的芙蓉面覆了一层薄红,娇艳非常。
    萧欻觉着宓瑶真该感谢她有这张脸,男人对好看的女人总是能多几分耐心,哪怕知道她愚蠢,肤浅,不老实,他依然也不能免俗。
    换了旁人他哪有兴趣与她争执对错,而是直接把人关了了事,什么时候听话了再放出来。
    定定看了她半晌,见她不愿退步。
    萧欻淡淡:“不管她是几岁,哭都无用,你能怜悯她多久,一日?两日?她得了你宠爱不再可怜,你迟早有腻味的时候,到时她还是要哭。”
    不该与宓瑶说这些,但既然开口,萧欻干脆说完了最后一句。
    “至于靠山,一个刀口舔血的武夫,有何可靠?”
    淡色狭长的眼眸满是尖锐的冰凌,感觉出萧欻是在她面前流露了真情绪,宓瑶怔了怔。
    萧欻说的是实话,她会关照萧良与萧善,很大部分都因为觉得他们可怜,若是有朝一日他们看着不那么可怜了,她也不知她还会不会与他们亲近。
    她晓得萧欻是男主,他这个靠山不会倒,而对萧欻来说,他现在哪怕有了官职,依然是赵天赫指哪打哪的刀。
    他都这般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若说萝卜头可怜,她从见到他们,他们的吃穿就没缺过,只是身边的人对他们怠慢,萧欻不愿护短不愿像是寻常父亲一样宠爱孩子。
    这是萧欻当父亲自个琢磨出的养孩子方式,她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25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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