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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78 章 if小谢发现了元宝的花 谢浔,爹爹。…

    第78章if小谢发现了元宝的花谢浔,爹爹。……
    读心术。
    看来就只有这种可能了。
    两人视线相撞,谢浔神情平静。
    元衾水目光却慢慢变得警惕。
    她悄悄后退一步,又退一步。最后捂住脑袋,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然后脑子根本不听使唤,好像越抗拒什么,脑子就会想什么。
    短短地一瞬间,她不受控制地想起诸多千万不能被别人发现的糗事。
    比如她六岁了还尿床,尿得还是兄长的床,今天她里头小裤穿反了但她懒得换。
    还有送世子的那朵粉蔷薇,其实是她拿小白花涂地粉色色料冒充的。
    完蛋了!
    都被听见了,不准想了。
    世子好狡猾。
    可恶这句肯定也被听见了!
    谢浔看面前的元衾水神情变了又变,还躲得很远,便知她又信了他的说辞。
    真是匪夷所思的小傻瓜。
    “你回来。”
    元衾水摇摇脑袋:“我刚刚那些是故意想来迷惑你的,都是假的你不要相信。”
    谢浔半阖着眼眸看她,闻言眉峰一挑,继而慢悠悠道:“哦?”
    “那你说说哪几条是假的?”
    元衾水:“都是假的!”
    她着重强调:“我两岁就不尿床了。”
    她皱着脸颊,分外严肃。
    谢浔盯视着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少年疏朗开怀的笑声传过来,他指着元衾水道:“元衾水,你十岁了还尿床?”
    太大声了!
    元衾水瞅瞅四周,脸红成番茄。
    她快步跑过来想捂住谢浔的嘴,可是谢浔太高她够不着,她只能揪住她的衣袖,小声纠正道:“是六岁!”
    谢浔继续嘲笑:“你六岁了还尿床?”
    “……”
    元衾水终于反应过来。
    如果谢浔真得会读心术,怎么可能会问她那样的问题。
    她道:“殿下你怎么能骗我呢?”
    少年脸上还有未散的笑意,但是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沉稳。
    他清了清嗓子,笑意收敛几分。
    谢浔又端回以前那副稳重模样,他垂眸道:“谁想到你会信这个。”
    元衾水默默道:“是殿下说的我才信。”
    “哦,这么相信我?”
    元衾水:“当然呀。”
    谢浔垂眸望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冷不丁道:“那我和你哥哥,你更信哪个?”
    元衾水:“哥哥。”
    她说完又补充:“除了哥哥就是殿下。”
    谢浔:“……谁稀罕。”
    *
    逢秋院的丫鬟嬷嬷被换了一批。
    元衾水的生活陡然变好许多。
    新来的嬷嬷丫鬟对她很和善,每天都会跟她聊天,还会跟她玩游戏。
    !
    此后她依然每日申时会去听谢浔练琴。
    不同的是,自此以后,她就这样单方面地跟谢浔确定了朋友关系。
    虽然谢浔总嫌弃她像小孩。
    但这依然是哥哥走后,最让她开心的事了。
    月底是元衾水的生辰。
    天公不作美,那一日,天上落了小雨。
    她实在不喜欢雨。
    所以她几乎一整天都没出门,当然也没去听谢浔练琴。
    她猜想谢浔今天可能也没过来。
    她每天去哪里等他,有好几次都没有等到他,只有师青来给她传话让她回家。
    世子实在太忙了。
    元衾水不晓得他每天怎么要做那么多事,明明王爷王妃也不是严格之人。
    小雨淅淅沥沥。
    她坐在窗台前,外头屋檐滴下的水不断敲击着湿润的木窗。
    以前兄长在时会带她逛街,还会给她煮面,但兄长走了,就没有亲人给她煮面了。
    甚至都没人知晓她的生辰。
    百无聊赖中,她开始画画。
    细白的手指紧紧握着笔杆,小脸神情认真,纸上是世子的脸。
    不过她画得有点奇怪。
    正思索怎么改时,木窗忽然被扣响。
    她面露疑惑,打开窗子。
    是师青。
    她瞪大眼睛,“你怎么来啦?”
    师青撑着伞,:“元姑娘,您今日怎么没去找殿下呢?”
    元衾水:“殿下去练琴了吗?”
    师青:“殿下正等你呢。”
    哇,等她。
    元衾水心觉惊喜,她看了看外头飘的雨,只犹豫了很小一会儿便噌地站起身来。
    但好像诚心跟她作对似的。
    她一出门雨就大了起来。
    她躲在师青伞下,哪怕她紧紧贴着师青的腿,水雾还是浸润了她的脸庞。
    去到时谢浔没有弹琴。
    而是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本闲书看。
    瞧见元衾水过来,少年淡淡瞥她一眼。
    元衾水没瞧出世子不高兴,她拍拍衣袖上的水,快速跑到谢浔面前。
    女孩脸蛋凑到谢浔面前,带着点她身上特有的热热的香气。
    柔软的发丝扫过他脸,很痒。
    “殿下在等我吗?”
    谢浔伸出食指,抵在她脑门上。
    “谁在等你,离我远点儿。”
    元衾水脑袋后仰,后退一步。
    她说:“退好喽。”
    谢浔这才收回手。
    他如今已完全可以顺畅地弹出江滩水云,昨日他跑去姜芙那里假装练琴,希望能引起母亲的注意,最好再夸他两句。
    但姜芙完全忽视了他。
    他有点挫败。
    他学琴是为了母亲,而今母亲不喜欢,他便没有再继续的必要。
    所以今日他本不打算来的。
    可他想起元衾水,他疑心元衾水可能会一直等他,没见到他可能会感到伤!
    心。
    她总是傻乎乎,慢吞吞。
    下雨路滑,万一她摔倒怎么办?
    摔进荷塘就糟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所以他飞快地把今日课业做完,来亭中等她。
    结果怎么等她都不来。
    他都能冒雨来见她,她离得这么近,竟然都不愿意走这两段路。
    根本没有一丁点契约精神。
    他之前不来时,还会让师青传话告知她,而她一点表示都没有。
    谢浔心有不满,讥讽道:“你很忙吗?”
    元衾水嘿嘿笑了两声。
    她从怀里掏出自己给谢浔画得画像。
    谢浔:“怎么,道歉信?”
    他说着接了过来,白皙修长的食指随意轻挑了下,一张人像映入眼帘。
    当然,即便再有天赋,十岁的元衾水也远不如十八岁的元衾水。
    她画得是十三岁的谢浔。
    一身雪白锦衣低头抚琴,荷风吹拂,一只娇艳的粉蔷薇静静躺在他手边。
    小孩期待地问他:“我画得好看吗?”
    谢浔不习惯夸人,他想说不好看。
    比例失调,线条冗杂,他真人长得比画里分明要俊多了。
    可对上她的目光,他又说不出口,
    这是头一回有人这样用心地刻画他,不因他是王府世子。
    仅因他是她的朋友。
    “还行。”
    元衾水看起来竟然还不太满意。
    谢浔只好又很别扭地哄她道:“不像你画的,像画肆里卖的,这是你买得吧”
    元衾水听不出他的生硬,闻言惊喜瞪大眼眸,惊喜道:“不是买的,是我画的哦。”
    “那你是因为画这个才来迟了?”
    如果是,那他决定原谅她迟到这件事。
    元衾水却摇摇头,道:“下雨了,我不喜欢下雨。”
    说话时她依然在坐在石凳上看她的画。
    谢浔本想说她娇气。
    但当他垂眼看小孩胖乎乎的认真脸蛋时,在微风细雨里,他突然想起,几年前她被接进府的缘由,是父母双双丧命于洪灾。
    父亲说,那时正值连旬大雨。
    元衾水又兀自念叨道:“为什么要在今天下雨呢?今天是我生辰,如果是个晴天就好了,我喜欢晴天。”
    “你今天生辰?”
    元衾水点点脑袋。
    她的想法总是很跳跃,答完又冷不丁道:“好想哥哥。”
    谢浔忽略她这句话。
    他抿抿唇瓣,思索着。
    因为下雨,校场暂时关闭,所以他练骑射的那一个时辰便空了出来,可以陪她。
    看在元衾水很乖的份上,他少见地大方问:“那你有什么想要的?”
    “金银财宝,古玩玉器,我可以送你。”
    元衾水:“想吃哥哥做得阳春面。”
    谢浔啪得一声合上书卷。
    “非得哥哥做?”
    元衾水瞄他一眼:“爹娘也可以!
    。”
    谢浔当然没办法给她变出爹娘。
    但她猜想元衾水是年纪太小,身旁没有长辈陪伴,总是形单影只,所以常觉孤独。
    他思索片刻,王府既然收留了元衾水,那这里便是她的家,按理说他爹娘便是她的长辈,可是他们显然对元衾水缺少关怀。
    “要不……”
    元衾水看向他:“嗯?”
    谢浔挪开目光,听见自己道:“我娘是京城人,她很会做阳春面。”
    元衾水跟晋王妃其实并不熟悉。
    可是她知道爹娘回不来,而谢浔的爹娘是王府的主人,是她的“衣食父母”。
    她有点忐忑:“娘娘可能不认识我。”
    “她会愿意给我做吗?”
    谢浔干脆道:“没事。”
    他道:“我就说是我想吃。”
    他说完,便很不自在地低下头。
    手指微微收拢,好像是跟旁人吹了牛,暗觉心虚那样。
    元衾水高兴起来,她被谢浔的提议吸引,拉住他的衣袖道:“殿下你真好。”
    谢浔嗯了一声。
    他带着元衾水回了自己的住处。
    事实上,谢浔跟姜芙根本不亲。
    他从小被乳娘带大,稍能自立时就搬进了独立的院落。
    父亲跟母亲的住处不远,往常这个时辰,母亲午睡该醒了。
    她可能在看书,或者跟丫鬟下棋。
    姜芙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即便拒绝他也拒绝地很柔和,所以虽然她总是不理谢浔,但谢浔尤然会隔两天就重整旗鼓,重新去找她。
    谢浔自幼就不是轻言放弃之人。
    十三岁的他,心里还怀揣的想法——他这么出类拔萃,母亲没道理不喜欢他。
    他也不知晓今日怎就冲动跟元衾水提了这个提议。
    可能大部分是为了让元衾水开心。
    但也有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是因为他可以借此机会,去跟母亲说话。
    也许他之前太稳重,若是像个孩童一样,像元衾水一样,去跟母亲说想吃她做的阳春面,没准她会同意呢。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元衾水点点头,“我要过去吗?”
    谢浔立即道:“不必。”
    他撑伞走进千山堂。
    檐下雨声嘀嗒,堂内下人接连跟他行礼,他阔步踏上台阶。
    “公子稍候,奴婢进去通报娘娘。”
    他不是想见姜芙就能见的,每次过来,都得姜芙同意他才能进去。
    很快,下人出来。
    “娘娘身子不适,公子下回再来吧。”
    谢浔道:“我有要事想见母亲。”
    这一次,姜芙让谢浔进去了。
    他收伞,拍拍身上的雨滴,走了进去。
    房内暖香融融,姜芙坐在小几前,正与她的大丫鬟对弈。
    小窗开着,窗外晶莹的绿映衬女人如玉的侧脸,披帛半搭肩头,脖颈修长,雪肤乌发,指间执黑棋,正凝眉!
    思考下一步。
    她看起来没有半分不适之处。
    所以方才是骗他的。
    “母亲,给您请安。”
    姜芙终于看向他,但半分心思还分外棋局上,她问:“你有何要事?”
    谢浔犹豫片刻,握紧掌心道:“母亲,听方姑姑说您做阳春面很有一手。”
    姜芙望着他,不语。
    谢浔很快意识到,这是在不满他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他难以自控地紧张起来,在她催促的目光中,原先准备好的,打算顺道跟她聊天的说辞,在此刻突然没办法顺畅说出。
    他只能在她的目光下,略显局促地直言道:“……我想尝一尝。”
    姜芙略微皱起眉来。
    谢浔从她的目光中瞧出排斥。
    她轻声问:“这种事也要来找我吗?”
    谢浔握紧掌心。
    “可我还没有吃过您亲手做的面。”
    明明很多人都吃过。
    姜芙总是很好说话,她偶尔也会心血来潮洗手作羹汤,然后分给下人。
    姜芙直言:“我不想做给你。”
    线香袅袅升至半空,又飘散。
    好半天,谢浔道:“……好吧。”
    “今日雨大,是不大方便。”
    他转过身,“那母亲,我先告退了。”
    走出两步,又停住脚步回头,“母亲,其实不是我想吃,是元衾水。”
    “她今日过生辰,想吃爹娘做得阳春面,可是她爹娘已故去,府里也没有亲近的长辈,我便想起了您。”
    姜芙这才放下棋子,疑惑问:“元衾水,是元大人的小女儿?”
    谢浔点头。
    姜芙沉吟片刻,道:“她哥哥好像离晋了,平日倒不怎么瞧见她。”
    “她有点怕生。”
    姜芙颔首,道:“她在哪?”
    “在我院子里玩。”
    姜芙略一思索,答应了下来。
    她站起身来,道:“好吧,你叫她稍等一会儿。谢浔,她兄长不在,你不能欺负她。”
    他什么时候欺负过元衾水?
    谢浔觉得母亲对自己有偏见,忍不住辩解一句:“我怎会做这种事。”
    “我对她很好的,她特别喜欢我。”
    姜芙这次又没理他。
    她只是回身交代丫鬟去膳房准备,她要亲自去煮面。
    谢浔被完全忽视了。
    他已经习惯了母亲的冷淡。
    谈不上多难过,只是有些失落。
    偶尔他会觉得姜芙很喜欢他。
    有时又会从她眼里看到厌恶。
    无视他是最多的。
    他总是觉得很困惑,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生下他呢。
    他明明已经尽力把一切做好了。
    还要往哪个方向努力呢?
    他的高傲不容许他去请教别人,母亲不爱他他应该怎么办,他只能自己摸索,但他对此事就如弹琴一般,亦没什么天赋。
    !
    离开时,外面依旧小雨绵绵。
    谢浔撑伞走下台阶。
    少年身形已经开始抽条,迷蒙雨雾中,他依然腰背挺拔,完全看不出任何挫败。
    谢浔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进门时,他看见同样孤身一人的小元衾水正坐在他的房门前。
    她正坐在椅子上向外张望,晃悠着短短的小腿,她在等他。
    看见他时,她兴奋地对他挥手。
    圆溜溜的眼睛宛如一颗黑色的水晶。
    他阔步走过去。
    元衾水跳下凳子:“殿下,你回来啦。”
    “娘娘答应了吗?”
    谢浔:“当然。”
    元衾水粘在他身边,像个小跟屁虫,她感慨道:“娘娘真好,好羡慕你有娘亲。”
    谢浔没有应答。
    他叫元衾水在他的房间老实等着以防她觉得无趣,扔了她一本诗经看。
    但元衾水总是不识字。
    每隔一会,她就会凑到他旁边。
    “殿下,这个字怎么读?”
    “那这个字呢?”
    “殿下你怎么不说话,你也不会吗?”
    “我哥哥就什么都知道,他懂得特别多。”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几乎什么也没做成,谢浔好烦,养小孩真的太麻烦了,他以后绝对不会生小孩,
    没过一会儿,姜芙的贴身丫鬟从外面走进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
    不止带来了面,她还给元衾水带了个晶莹剔透的玉镯,说是送她的生辰礼。
    谢浔始终没多看一眼。
    “好香啊。”
    “殿下,你要不要尝尝?”
    谢浔正在看书,头也不抬道:“不要。”
    房里飘荡面香味,元衾水低头闻了闻,跟哥哥做得味道完全不一样。
    她捧着碗去谢浔看书的桌上,谢浔掠去一眼,道:“不要弄到我的书上。”
    元衾水道:“好大一碗,我吃不完。”
    “是娘娘亲手做的,倒掉好浪费。”
    谢浔道:“有什么好浪费的。”
    元衾水道:“殿下,你帮我吃一点吧。”
    谢浔视线掠过那碗面。
    面条很细,小葱点缀。
    他挪开目光:“我早就吃腻了。”
    元衾水眼巴巴地看着他,“可是从前我哥哥都会煮一大碗,然后跟我一起吃,我喜欢那样。”
    谢浔道:“我又不是你哥哥。”
    元衾水不吭声了,只哼了一声。
    外面天色暗淡雨势加大。
    噼里啪啦撞击青瓦。
    谢浔望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最后还是回头吩咐侍从,去取一双筷子来。
    面香浓郁,瓷碗放在两人中间。
    丫鬟点燃了烛火,昏黄的幽幽火光照亮两人的面庞。
    元衾水给谢浔心想分了一大半。
    她人小,所以胃口也很小。
    咬下第一口,元衾水倏然亮起眼睛。
    兄长!
    的阳春面只有咸味,姜芙的味道丰富鲜美的多,干虾米,明脯丝,薄薄一层猪油花,可能是考虑到她是小孩,还给她打了一颗鸡蛋。
    元衾水紧贴谢浔坐着,跟他夸奖他母亲手艺有多好,然后跟他说这是兄长走后,第一次有人陪她过生辰。
    谢浔则心想,他也是第一次吃到母亲的阳春面。
    不过这些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不管是对无亲无故,被人遗忘的元衾水,还是对一而再被拒之门外的谢浔来说。
    雨势如幕。
    总之在这个寂静的傍晚,落单的他们凑在一起,分食了一碗面。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年底。
    新年是团圆之日,游子归乡之时,但是元衾水依然没有等回元青聿。
    不过她收到了元青聿的来信。
    是谢浔亲自交给她的。
    除夕那晚,王府晚宴后,站在角落里的元衾水被谢浔叫住。
    她穿着崭新的红棉衣,发髻精致,颈前带着串色彩丰富的璎珞,华贵明丽,漂亮地叫人移不开眼睛。
    原本是要叫下人送去的,但谢浔今早专门把信从父亲那里要了过来。
    少女一接过信,眼睛就粘在了上面,她双手捧着,想揣回心口回家看。
    谢浔制止她:“在这看。”
    元衾水哦了一声,坐到圈椅上小心翼翼拆开了信,她目光明亮,定定盯住。
    是信诶,她第一次收到信。
    薄薄的一张小纸。
    元衾水尚未开始入王府族塾,但会有夫子每隔三天过来一趟教她习字,只是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并不认真。
    她起初想,怎么这么短。
    哥哥只有这些话想跟她说吗?
    他有没有后悔不带元衾水呢,好吧,如果他后悔了,元衾水也会大度地原谅他,只要他把她也接去自己身边。
    想着想着她又忐忑起来。
    兄长博学多闻,定有她不识得的字。
    那多丢人呀,殿下会笑她。
    虽然现在的殿下不会那样哈哈大笑,但跟谢浔相处久了,聪明的元衾水完全能从世子微小的表情判断出他的情绪。
    不过好在,全篇共两三百字。
    元衾水全部都认识。
    可元青聿根本没说什么。
    无外乎让她照顾好自己,不要被人欺负,有事就找王爷。
    元衾水有点失望,重读好几遍。
    “哪个字不认识?”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嗓音。
    元衾水扬起脑袋,道:“全部认识!”
    谢浔显然不大相信。
    他让下人拿来纸笔,坐在了元衾水对面,将纸张递给她。
    “那回信就在这写。”
    元衾水有心证明自己,接过了笔。
    距离元青聿离开已两年左右,时间总会淡化一切,她如今已不会再为此难过。
    她依然很想他,但是这半年跟谢浔认识后,她的生活有了很微妙的变化。
    !
    希望和世子永远做朋友。
    每次她这样说,世子都说她幼稚,只有小孩子会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她流水账一般把自己这两年发生的趣事都写了下来,最后着重写了谢浔。
    【哥哥,谢寻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才写完,手腕被摁住了。
    “谢寻?”
    元衾水点点头,“我会写殿下的名字。”
    会写个屁。
    大半年了,她竟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谢浔道:“你把水部首忘了。”
    眼看少女目露疑惑,“什么水?”
    谢浔心里大为失语,他握住元衾水的握笔的手,将信纸背过来,带着她的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指完全包裹住元衾水的手,他在她耳边道:“是元衾水的水,记住了吗。”
    元衾水点了点头。
    谢浔像个严厉的夫子:“回去写十遍。”
    元衾水觉得他略凶,有点不高兴了。
    她偷瞄他一眼,脸颊轻轻鼓起来,轻轻道:“我已经会了,你又不是夫子,也不是我哥哥,我不听你的。”
    谢浔扫视过来道:“偷偷嘀咕什么。”
    元衾水把纸张挪开一点,不告诉他:“我要继续给哥哥写信了!”
    谢浔很轻易地就把她拉了回来。
    大半年过去,他个头又往上窜了点,元衾水却没什么太大变化,她的脸蛋自然白净温软,带着点肉感,杏眼明亮。
    元衾水总是很乖,唯有一点不好,就是总提起元青聿,哥哥哥哥的,很烦。
    他捏住她的肉脸。
    脑子里却莫名其妙想起了旁的。
    他很快就要满十四,在族塾上书时他向来不轻易搭理旁人,但偶尔同龄人嬉笑闲叙也会传到他耳中。
    有个比他大上一岁的同窗,是谁的儿子忘记了,据说他有个小未婚妻。
    未婚妻也是成日哥哥哥哥的叫他,他有回听了一耳,叫的是“阿砚哥哥”。
    莫名其妙的。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元衾水道:“殿下,我要写信了。”
    谢浔越发不高兴。
    元衾水重视元青聿理所当然,但回回谢浔都排在“哥哥”后面。
    这大半年,每天见面的明明是他俩,亏她还说他是她最好的朋友。
    他冷不丁道:“我也是你哥哥。”
    元衾水道:“你是殿下。”
    谢浔弯起唇角道:“这样如何,元衾水,你唤我一声阿浔哥哥,我就让你继续写信。”
    这总是个很简单的要求吧。
    他如是想。
    谁料元衾水居然皱起眉,很为难地道:“可是我只有一个哥哥。”
    “我也只想要一个哥哥。”
    “殿下,为什么要我这样叫你呢?”
    谢浔有点被问住了。
    他声音顿了顿,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毛病,他松开了元衾水的脸,道:“罢了,写你的信去。”
    !
    元衾水握着笔,悄悄观察世子。
    虽然很久没看到元青聿了,但他是她尚还在世的唯一亲人。
    他们之间有一方很小的天地,元青聿很重要,所以关于他的称呼,年幼的元衾水也不太想分给别人。
    可是世子好像不太开心。
    她默默写着信,写完一整页后,世子居然都没跟她说一句话。
    她不由笃定,世子就是生气了。
    思索好半天,元衾水放下笔。
    她挪到谢浔旁边,将脸颊凑近他:“殿下,不要生气了。”
    谢浔:“谁生气了?”
    元衾水脑瓜子转了转,她拉住谢浔的衣袖,对他道:“我不可以叫你哥哥,但是可以叫你别的,比哥哥更厉害。”
    “你一定会喜欢。”
    实话说,谢浔已经不再执着这个称呼,他当然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跟小孩置气。
    但是元衾水的话着实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什么比哥哥更厉害?”
    元衾水嘿嘿一笑,站在谢浔椅子旁边,倾身靠近他,呼吸洒在他耳边,很小声地唤他:
    “爹爹。”
    谢浔:“…………”
    见谢浔面无表情,不像高兴的模样,元衾水又试探着道:“伯伯?”
    “好吧,那小叔。”
    “难道你想让我叫你娘——”
    下一瞬,嘴巴又被捏住了。
    元衾水变成小鸭子,少年恶狠狠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元衾水,闭嘴!”
    第79章if小谢发现了元宝的花小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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