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64 章

    第64章
    “你嘴唇怎么了?”
    江浔的手朝着陈乱的下巴探过来,陈乱立刻下意识地往后闪了一下。
    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秒,垂落下去。
    “我买了冰水。”
    一瓶还在渗着水雾的冰镇矿泉水递过来。
    陈乱垂下眼睛看着江浔握着瓶子的手指,接了水拧开,抿着喝了一口。
    “狗咬的。”
    随着冰凉的液体涌入有些干燥的喉咙,失速的心跳慢慢平息,混成一团乱麻的思维也终于清醒了些许。
    事情是江翎做下的,他不能因为他们两个长着一样的脸就去迁怒江浔。
    这对江浔不公平。
    所以陈乱慢慢喝着那瓶水,看向江浔:“下午没有训练吗?怎么跑来校医院了。”
    “现在是休息时间。乔知乐中暑了,江翎送他过来的。”
    陈乱捏着瓶子的手指滞了一下,有些无奈。
    早上就看那小子状态不好,还提醒过他撑不住了就打报告,医学系的训练又不像需要作战的机甲系那么严苛,怎么还是把自己给送医院来了。
    “他人呢?带我去看看。”
    “好。”
    江翎默然地跟在两个人后面。
    没人理他。
    只是没走两步,江浔突然出声叫住了陈乱。
    “哥哥。”
    浅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如水地望向有些疑惑地转身看他的陈乱,清淡的嗓音响在走廊里:“创口贴有些贴歪了。”
    江浔坦然地抬眼与陈乱对视:“需要我帮你重新贴好吗?”
    陈乱抬手抚上后颈,果然在粗糙的创口贴边缘之外摸到了一点微微泛着痛的凹陷。
    他自己看不到,刚才又在情绪不稳定之下贴的太过随意,没遮全。
    “……”
    “好。”
    三个人重新回到了那间处置室。
    陈乱到椅子上坐下,背对着江浔撩开了发尾,将那片歪了的创可贴揭了下来,露出了后颈冷玉一般的皮肤上那块靡红色的咬痕。
    空气里龙舌兰的气味瞬间就燃烧起来了,沉沉地环绕过来。
    江浔抬眼睨向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江翎,漂亮的浅琥珀色瞳仁被暗涌着的情绪压成了金色。
    后者靠在柜子边的一片阴影里,泛红的嘴角还含着点破损的血痕。
    一母同胞的双生子目光在压抑的空气里交错。
    江翎扯了扯嘴角,垂下了眼睛。
    江浔捏着棉签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已经猜到这个蠢货对陈乱做了什么了。
    陈乱后颈上的咬痕不深,现在江翎不在易感期,所以融进去的信息素也不算多,晚上估计就散干净了。
    江浔捏着棉签给那片有些刺眼的红色涂了些清凉消肿的药水,重新撕过一张新的创口贴将那颗咬痕严严实实地盖好,又重新喷了一遍清理喷雾压住那点细微的信息素气息。
    直到除非靠的很近,正常的社交距离闻不到陈乱身上轻微的属于江翎的临时标记!
    的味道。
    江翎看着自己的痕迹被一点一点清理掩盖干净,有些不爽,但到底只是抿了下唇没有出声儿。
    等到陈乱和江浔收拾好起来出去,他又立刻小尾巴似的跟出去了。
    乔知乐呆着的病房在走廊尽头。
    陈乱抬手去敲那扇半掩着的门的时候,这小孩正靠坐在病床上抱着一瓶电解质水猛嘬,手背上还扎着点滴,举着手机看视频。
    听到声响一转头看到抱着手臂懒懒斜靠在门上的陈乱,眼睛顿时一亮,而后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冒着憨气泡泡的笑来:“嘿,乱哥。”
    像只欢快地摇起来尾巴的傻耶耶。
    亮晶晶的氛围染了过来,陈乱沉甸甸压着的心头轻松了不少,于是忍不住弯起唇角起来,屈指在乔知乐的额角轻轻敲了一下:
    “你怎么搞的,不是说了撑不住就休息吗?”
    乔知乐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我这不是,不好意思给alpha丢人,边儿上的omega和beta都还挺着呢。”
    说话间手机放了下来,屏幕朝上。
    播放着的正是早上跟秦阳打对抗的时候看台上的观众拍摄的战斗视频。
    那台流火一般的红影正把黑色的机甲溜得团团转,摁着朝地面上砸落下去。
    乔知乐注意到陈乱停顿了一下的眼神,乐颠颠地举起来手机:“乱哥那台红色机甲是你开的吧!视频在论坛都火上热门了。”
    说着便滑动着屏幕给陈乱展示已经被加了红色的【热门】标头的帖子评论。
    【我乱哥天下第一:我哥还得是我哥!好灵活啊!】
    【呜呜,菜菜,捞捞:切,这种水平我要是上去,只需要一招!陈助教就得哭着——求我别死。】
    【我真的不想修机甲: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
    【数据不说谎:有人下午来训练场一起复盘一下陈老师的操作吗?想学。】
    【咸鱼不粘锅:到底是谁这么好命在上霍老师的课还能得到陈助教的指导!陈助教别打他了来打我!我比他扛揍!】
    【数据不说谎:楼上的刚通网吧,陈老师已经不在霍老师手下做助教了,今年去带新生了。不知道会不会开自选课?】
    【我乱哥天下第一:以前临姐那门考前专项实际上就是乱哥在带,今年应该还开,上过的都说好!】
    【咸鱼不粘锅:???有这种好事!啊啊啊开选课了踢我!我要抢课!】
    同一时间,正在播放的视频进度条已经到了尾声。
    画面里陈乱跳上那台黑色机甲的舱门口,朝着里面的人伸出手。
    江浔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屏幕上。
    黑发黑眼的alpha被陈乱拉着从舱位里站起来,而后身体一晃,靠在了陈乱肩头。
    看上去像是被陈乱揽在怀里一样。
    而后两个人相携离场。
    空气里沉香木与香根草味道的信息素躁动了一瞬,辛辣的龙舌兰味道蔓延出来。
    身侧传来一声带着嘲讽意味的轻笑。
    江浔抬眼,与江翎的!
    目光撞个正着。
    后者朝着江浔挑了下嘴角,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都是一丘之貉,谁不了解谁呢?你看,换你来你也一样淡定不了。
    “……”
    江浔将朝着自己涌来的挑衅意味的信息素撞开,乜了沉不住气的蠢弟弟一眼。
    ——活该你挨打。
    这边的兄弟两个在偷偷拿信息素互掐,另一边毫无感知的陈乱在跟乔知乐聊天,两个人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临走的时候跟乔知乐和江浔都打了招呼,唯独没理江翎。
    全当他是团空气。
    等到陈乱的身影走远,乔知乐看着脸上余红未消的江翎,嘬着电解质水眨巴眨巴眼睛:“江翎你跟乱哥闹矛盾啦?”
    看样子好像还挨了打。
    能给脾气这么好的乱哥惹毛了,他到底干啥了。
    江翎:“……”
    平日里一点就炸的江翎垂着眼睛靠在窗户边上偏过头看向窗外,不想说话。
    空气里响起一声轻笑。
    江浔把乔知乐手里空了的瓶子扔进墙角的垃圾桶,扫了江翎一眼:“别管他,他活该。”
    陈乱已经很克制了。
    接下来整整一周,陈乱虽然没有再故意躲着兄弟两个,但也没有跟江翎说过哪怕一句话。
    这种钝刀子割肉一般的煎熬让江翎像是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撕扯里,
    一边在疯狂叫嚣着去拉住陈乱,去扳过那张冷淡的脸看向他,逼着他注视着自己,承认自己的存在,另一边又无时不刻再回闪着处置室里陈乱看向他的那个冰河覆雪一般的眼神,回想起陈乱的袖口从自己手指尖被扯走的那个瞬间。
    他不敢。
    他宁愿陈乱揍他一顿,也好过这种完全将他无视掉的煎熬,连心跳都好像掉进了一个深无止境的冰洞里,迎接他的只有无尽的下坠。
    而江浔什么都没做。
    他一如往常那样在陈乱面前做个乖巧听话的好弟弟,仿佛那天在乔知乐的病房里的信息素躁动只是一个错觉。
    如同一只隐匿在黑暗里从容地等待时机的猎食者,不疾不徐。
    很快又到了周末。
    天气不算好,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下来,淤积在远处的钢铁森林之上,连空气也变得湿沉沉的。
    连日的高强度训练让新生叫苦连天,于是也集体休了一天假。
    已经下班很久了,陈乱还坐在办公室里揪着已经快秃了的仙人球发呆。
    江浔和江翎这个点儿已经到家了吧。
    “陈乱?”
    办公室外传来霍临的声音:“怎么还没走?”
    刚加完班准备离校的alpha进来,笑着敲了敲陈乱的桌子:“怎么了,最近看起来死气沉沉的,眼瞅着都快长出来尸斑了。”
    陈乱沉默了一下。
    怎么说呢?
    他总不能告诉霍临自己被弟弟给强吻了所以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吧?
    霍临看出来陈乱不太想!
    回答,于是也没继续问,而是朝着陈乱伸出手,扬了扬下巴:“走吧,跟我去给我帮个忙?”
    “去哪儿?”
    “我家。”
    一个小时后,车子穿过了大半个城市,跨过静海大桥,七拐八拐穿过城港贫民区狭窄又阴暗的小巷子,停在了一个红瓦白墙的院落之外。
    破旧却很干净的大铁门半开着,墙头有绿色的藤蔓生机勃勃地苁蓉垂下。
    大门边上挂着一个牌子:城港区希望之家。
    霍临火红色的长发出现门口的那一秒,院落里骤然响起一声稚嫩而清脆的喊声:
    “霍姐姐回来啦!!”
    紧接着是越来越多惊喜的欢叫,一群大大小小的豆丁从院子里麻雀一般飞涌出来朝着霍临围拢过去。
    院子里小楼下的中年女人放下手里提着的水桶,目光温和地落在霍临身上,又看了眼他身边的陈乱,弯起眼睛:“回来啦。还带了朋友?”
    “嗯,回来了,妈。”
    霍临被脚下抱着腿缠着胳膊的一群豆丁挤着脱不开身,于是俯身下来指了指身边的陈乱,弯着眼睛悄咪咪地大声道:“看见这个漂亮哥哥了吗?他身上有糖。”
    于是下一秒,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可爱挤在中间甜甜地叫哥哥的变成了陈乱。
    挂了一身小不点的陈乱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糖发,脱身的霍临站在一边抱着手臂开始笑。
    好半晌才从豆丁堆儿里爬出来的陈乱看着满院子跑的小不点呼了一口气,却又慢慢笑了起来。
    很久以前,他还在地下基地的教养院的时候,也像这些孩子一样会期待大人的到来。
    他们会带来很多东西。
    有时候是一些新衣服和玩具,有时候是零食糖果。
    也有的时候,是新的爸爸妈妈和新的家。
    “哝,我妈蒸的包子。晚饭。”
    霍临塞了个热腾腾的包子到陈乱手里,啃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幸福地眯了下眼睛,才看着在那边排队领包子的小不点们道:
    “他们都是我妈收养来的,有的是生病了被扔在医院里的,有的是半夜扔院子门口的,还有在外面要饭被我妈捡回来的。”
    说着她自己便笑了起来:
    “我那点儿工资全交给我妈养孩子了。”
    陈乱咬着手里喷香的素馅儿包子:“你每天都回来吗?”
    所以学校外面那间房子才会空着不住。
    “对啊,白天有义工,但是晚上他们就回去了,我怕我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霍临吃完了包子拍拍手站起来,垂下眼睛看着陈乱弯起唇角:“这不是今天抓了你这个壮丁过来帮忙吗?”
    很快,陈乱就知道喊他来帮什么忙了。
    帮忙跟小孩玩老鹰抓小鸡……
    陈乱负责护崽儿,霍临扮老鹰。
    天色暗了下去,檐下的灯早早地亮了起来,晕开了一小团暖融融的光。
    两个大人被一群小萝卜头簇拥着拽到院子里。
    软乎乎热腾腾的小手抓在腰间的衣服上,后面坠了!
    一大串稚嫩却又都很明亮的脸庞。
    霍临俯下身张开手,故意皱着眉头呲牙扮凶,于是那串明亮的小太阳便欢叫着往陈乱身后躲去。
    陈乱也扶着膝盖去左闪右摇地去拦截扑向孩子们的霍临,小豆丁们便惊叫着连成一串歪歪扭扭的风铃,摇晃间发出清脆的响。
    那些笑声脆生生撞在院墙上,又摇摇晃晃弹了回来。
    捉人的在笑,被捉到的在笑,摔倒了的爬起来也在笑。
    陈乱也开始笑。
    等到孩子们玩累了,在坐到地上的陈乱和霍临身边挤挤挨挨趴成了一团,软绵绵又暖乎乎地依偎在身上。
    陈乱喘着气望着屋檐下漫射出来的暖色的灯光,连日来闷在胸口的郁气终于被驱散,轻轻暖暖地浮了起来。
    霍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越压越低的云层,抬手拍了拍陈乱的肩膀:“现在开心点了吗?以后可以常来玩。”
    她垂下眼睛捏着趴在胸口的一个小姑娘软绵绵的脸蛋,目光柔和:“他们也很喜欢你。嗯?对不对?”
    小姑娘抬起头看了一眼陈乱精致漂亮的眉眼,又立刻把脑袋埋进霍临怀里,闷闷地传出来小猫叫似的声音:“嗯!喜欢!”
    说完又亮晶晶地抬头看着陈乱,笑起来露出缺了口的牙齿:“喜欢陈乱哥哥!”
    “陈乱哥哥给的糖好吃~”
    “哥哥长得好看!嘿嘿。”
    “哥哥你下次还来吗?什么时候再来呀?”
    刚刚安静了些许的院子又闹腾起来。
    胸腔里像是被一团暖融融的云托起来,轻轻软软地浮动着。
    直到陈乱出门上车,霍临和院长站在门口,孩子们围拢在身边跟他道别。
    “快下雨了,路上注意安全。”
    霍临拍了拍陈乱的车窗。
    陈乱看着院子门口蹲着的眼巴巴目送他离开的小不点,弯起眼睛挥挥手:“嗯,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空气里凝起了湿沉沉的水汽,云层几乎压到了头顶上伸手就能触碰到似的。
    陈乱在小区楼下就碰到了江翎。
    换回了一身常服的少年坐在楼宇外路灯下的长椅上,似乎是在等他回家,远远地看到陈乱就立刻站了起来。
    “陈乱,你、”
    江翎垂眼看着陈乱,掐着手心本想问“你去哪儿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拐了个弯变成了“你回来了。”
    看起来带着些可怜巴巴的忐忑。
    陈乱抿了下唇,看着江翎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吻,心又乱了起来。
    于是他冷淡地“嗯”了一声,自顾自地走进楼宇门,没有回头。
    江翎没有跟上来。
    上电梯的时候陈乱才转过身,在电梯逐渐关门的缝隙里看到了站在灰沉沉的天空下远远望着他的江翎,影子被他身后的路灯拉得很长,斜斜地停在阶下。
    身影落寞地像是一只被丢弃了的大型犬。
    心脏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下一秒,冰冷的金属门将视线彻底隔!
    绝。
    回到家的陈乱换了鞋洗了澡,捧着一杯橙汁窝在沙发里看狗血剧。
    橙汁是江浔打的。
    陈乱没有提起他在楼下遇到了江翎,江浔也没有提醒陈乱江翎还在楼下。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狗血剧里男女主歇斯底里的争吵声。
    陈乱捏着冰凉的玻璃杯,目光虚虚地落在屏幕上,好像在看,又好像是在走神。
    窗外忽然响起了一声惊雷。
    沉闷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已经带上了潮湿的味道。
    陈乱的眼睛眨了一下。
    下一秒,随着“哗啦”一声响,天河倒灌。
    坐在桌子边上看书的江浔站起身,关上了窗户,挡住了意图冲进来的潮湿雨气。
    窗帘被打湿了些许。
    江翎没有回来。
    陈乱垂眼看着橙汁里沉沉浮浮的冰块,胸口的项链冰凉凉地晃。
    电梯门缝隙里看到的落寞身影在脑海里不断放大,又跟希望之家门口那些眼巴巴望着他喊哥哥的身影慢慢重叠。
    过往的一幕幕在连日来都纠结成乱麻的思绪里浮现出来。
    江翎被他逗得脸红跳脚、
    被他胁迫着不情不愿地喊哥哥、
    一次又一次扑在怀里的温度、
    放榜那天因为欣喜而亮晶晶的眼睛……
    桩桩件件在眼前幻灯片似的流过。
    雨越下越大了。
    沉默的空气里终于响起来一声叹息。
    陈乱放下已经空了的杯子,收拾起茶几边的垃圾袋,趿着拖鞋从玄关柜子里拿了把伞。
    开门出去。
    而此时的江翎抱着膝盖蹲在楼宇门的檐下。
    路灯昏黄的光圈里闪着密密麻麻的雨线,噼里啪啦的雨点砸落在身前的台阶边缘,飞溅起来的水花洇湿了脚尖的鞋面。
    他沉默地看着那些水花,抬手去接冰冰凉的雨水,垂下了眼睛。
    陈乱现在肯定不想在家里看到他吧。
    背后忽然覆过来一片阴影,遮了头顶的光线。
    有熟悉的嗓音从高处落下来:
    “怎么着?蹲在这儿等着路灯什么时候被雨淋坏了你站那儿跟它轮岗?”
    湿淋淋接着雨水的手指僵在了原地。
    江翎的瞳仁紧缩起来,慢慢回过头,干涩的嘴唇张了张:
    “陈——”
    塞了一团湿棉花似的喉咙噎了一下,胸腔里那只这几天都跟死了似的鸽子扑棱着翅膀剧烈撞响起来。
    僵硬的喉结滚了滚,江翎的声音带了些干涩的哑:“……你下来做什么。”
    面前举着伞眉眼昳丽的青年挑眉,晃了晃手里的垃圾袋子:“下来丢垃圾。”
    “顺便把某人捡回家。”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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