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60 章 · 百年
第60章·百年
他身上熟悉的压迫感又涌上来，那么激烈，沉重，仿佛深埋地下等待喷薄的熔浆，可温度却是冷的。
宋雨妩最怕他这样子。
高高在上惯了，问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会毫无顾忌不断施压，直到所有事都能顺意，如他所愿。
他不知道他咄咄逼人，只会让人害怕得更想逃离。
可能是她沉默的动作太刺眼，傅同杯抿唇，薄唇拉成一条虚淡直线，突然俯身靠近，撅住她下巴堵了上去。
宋雨妩身体僵住了。
她是清醒的，没有喝酒，没有醉醺醺到思绪都不清晰。他清瘦很多，然而就算这样，搂着她腰紧贴过来时，她还是能感受到衣服包裹下他的温度，他蓬勃的胸膛。
前夫的身材很结实，身上肌肉不过分夸张，却很性感。
再加上他有那种病。
激动起来，撑在她身上，她睁开被汗水糊住的眼睛，能看见他肌肉绷紧勃发的样子，跟着呼吸起伏，下颌和鬓角的汗一滴滴落下来，砸在她锁骨上。
大多数时候很舒服，他面容便会隐隐狰狞，眼神里也布满燃烧的烈焰。可他表情是冷的，他身上每一处都矛盾和扭曲，极致疯狂，就是极致冷漠。
身体多烫，心就多冷。
有多沉默寡言，投入就有多热切。
偏偏这样才最迷人。
没哪个女人能对他不动心，抛开所有物质和社会地位，这幅皮囊就够有魅力。宋雨妩微张着双唇，任他舔舐吮吸，眼里起雾般蒙了一片灰色。
第一反应不是把他推开，是轻轻攥住了他前襟领口。
她真的那几年被他成功驯服了。
她觉得是她得了那种病。
否则时隔那么久，时间都熄灭了该有的热情，可为什么仅仅是他靠近，掌心隔着衣料触碰，她还是本能地振奋，颤抖。
宋雨妩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怎么了。
他摁着她吻了良久，最后分开时，她竟然攀着他肩膀，坐在他身上。
前夫的鼻息浅浅喷洒在脸颊，和她的缠绕在一起，宋雨妩嘴唇颤了颤。
他忽然说：“你还记不记得你那天和我说什么。”
她其实喝断片了，模糊印象是有的，只是要准确到每一句，她想不起来。
宋雨妩摇头：“我……不记得了。”
她看见他眼瞳轻震了震，接着仿佛喃喃自语：“嗯，你又不记得了。你总是这样。”
宋雨妩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敢这时候触怒他。只是她想，就算她记性没有他好，可也不至于有他说的那样差。
她当时只是喝酒了，也不是故意不记得。
然而心里莫名有了内疚，她只好顺着他的话：“那我，究竟说什么了？”
前夫静静看她：“你说，你梦到我了。”
她眼瞳一颤，旋即低声道：“是吗。”
他从喉咙里溢出声嗯，哑声道：“还梦到了很多次，你说我每次都是天不亮就走了，问我可不可以再待久一点，起码坚持到天亮再走。”!
她嘴唇轻轻发抖。
傅同杯拇指按上她的唇，和她额头相抵着：“你梦到我的时候，是在想我吗。”
她不回答。
他轻声道：“说话。”
宋雨妩说不出口。
昏昏的阴影笼罩下来，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模糊得恰到好处，竟然显得几分温柔。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表述，因为他们以前就没有过好好沟通的先例。
她究竟要怎么和他说，他才能体会，她最初做那些梦的心情。
是每次醒来，枕头会被浸湿的程度。
宋雨妩眼瞳暗淡，她低下头：“我……”
他捧起她脸颊，重新吻上去。
那个吻几乎是缠绵，她连推拒都没有了，身体只本能瑟缩了瞬，就放松下来。
她不拒绝，其实已经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默许。
车顶细雪簌簌横飞，她闭着眼安静地和他接吻。
那个吻不知多久，终于结束。
傅同杯抿唇喘息几秒，眼瞳深处如藏了片极深的雾，浮着她小小的倒影。
他拇指摁在她眼尾，摩挲了几下：“你现在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我等你。”
她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了把。
宋雨妩张了张唇，才发现声音哑了：“好。”
任何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她和他之间的纠葛，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何况她在香港过得并不快乐，要是他提起让她回去，或者一些别的要求，她会没办法承受。
她下意识将他袖口攥得更紧，雪月里黑天很快，他们在车子里纠缠许久，直到窗外亮起霓虹灯火，薄薄的光线投进车厢，他侧脸轮廓愈发模糊，也愈发温柔。
傅同杯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换了话题：“那天给你发消息，怎么是女儿回的语音。”
聊起女儿的事，宋雨妩倒是逐渐放松下来：“上半年我忙毕业，很多事处理也照顾不来，有时候太累睡觉了，她怕我没及时回消息，对面着急，每次看到消息跳出来，就会帮我拿手机回。”
“她能认得那些字了？”
“没呢，就是大概知道按键在哪里，是怎么用的，你看她只发语音，打字还没学会呢。”
“你平时在家有教过她吗？”
“认字吗？”
“嗯。”
宋雨妩点头：“有的，不过她还小，就教得简单。在国外除了和我说中文，用到的场景也少。她英文和德文说得也挺好的。”
傅同杯抚摸她头发。
她说：“当时听她发语音，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牵唇角，那瞬间神情变得非常柔软：“我还以为是你，点开来听，确实吓了一跳。”
宋雨妩想想也有点好笑：“之前她给别人回消息，人家也被吓到了，说她和我小助理似的。”
说到这里停顿。
宋雨妩抬睫，他摩挲她纤瘦的手背，蕴着路灯的眸光也落在手背上。宋雨妩默了默，其实有半刻也很想问他一些问题，问他这几年在忙什么，过!
得怎么样。
只是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视线也落在手背上。
傅同杯低声说：“她还说你和她一样感冒了，所以前阵子她感冒过的？”
宋雨妩轻嗯，下意识便回道：“是感冒了，不过不严重，也没烧到高烧去医院，在家养了几天好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看着她。
宋雨妩起先当他担心孩子，愣了愣道：“真的没事了，你看她那天给你回消息，声音也是正常的，不哑了。”
说到当中，突然回过味来，傅同杯那双漆黑幽暗的眸子不声不响盯着她。
她窘了：“你怎么这样，那小孩子要出门玩，你总不能真不让她出去。我给她穿得很厚了，很小心了，围巾也围了，我也没想过她还是生病了。”
可能是年纪的关系，傅同杯又做惯了上位者，她和他说话，总是难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跟孩子和家长认错似的。
他向来凉薄冷情的眼睛，竟然泛起点点温度：“我没说我纠结这个事。”
宋雨妩抿唇低头：“你就是这个意思。”结婚几年，要是这种程度的言外之意，她都不能敏感反应，真是白和他相处了。
傅同杯忽然一笑，不做辩解，也不再言语。两个人的影子，如同呵化的雾气，消融在车窗，深陷入玻璃外盏盏万家灯火里。
宋雨妩低声说：“我要回去做饭了。”
傅同杯说好：“我送你回去。”
他摇下车窗朝外面看了眼，司机会意跨进驾驶座，打转方向盘，很快将车开出林荫道。
到了她小区楼下，她推开车门出去，傅同杯轻攥住她手腕，俯身吻了吻她。
*
宋雨妩回到家，站在玄关很久，到切菜的时候，还是心不在焉。
她晚上答应女儿，要做猪排咖喱蛋包饭，小姑娘上回在沈晓玲家被养刁了嘴，现在可爱吃蛋包饭，还要她把饭团捏成胖嘟嘟小熊。
前阵子宋雨妩反复生病，她懂事没敢提。
现在病好了，又惦记起来。
宋雨妩开了水龙头，冲洗配菜。女儿不喜欢吃胡萝卜，她做咖喱从不放，有时候在超市买现成的咖喱汤，看到胡萝卜也会挑出来。
她照顾女儿吃完饭，又给她洗了澡，塞进被窝。那晚照例和她看了会平板，十点多，宋雨妩就熄灯睡下了。
只是辗转着睡不着。
想起傅同杯，她心绪难免受影响。
宋雨妩抱着女儿，轻叹了口气。
某种程度上她还是了解他的，尽管他今天没提，可是飞到钱塘来，总不像是为了工作。
他可能是希望复合的。
她茫然地想，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早有这个念头，还是那次见到她之后，睡了一晚上，又产生旧情复炽的错觉。
或者干脆是为了女儿。
不管什么原因，她想她都还是有顾虑。
她很怕他根本没有考虑好。要是重蹈覆辙怎么办，或者回香港了，他陡然觉得还是离婚的日子更轻松自在，又怎么办。
!
再离一次婚吗。
可是女儿也会受不了吧。
女儿习惯的是现在的生活，没波澜，小日子安安静静的。
香港那种浮华地，她说不定都不会喜欢。
更何况，她心心念念要找爸爸，要是以后真和他熟悉了，却又分离，女儿心那么软，一定会难过的。
宋雨妩沉默了会，摸到枕头下的手机。
她甚至想要不要设个锁，以后不让女儿回他消息了。不过最后还是没那么做。
她脑袋里乱糟糟的，实在不能想了。宋雨妩将妞妞抱得更紧，脸颊埋在女儿颈侧，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雪色凄迷地笼罩，她断断续续做了场梦。
她仿佛重新回到那间木屋，看见有个女生坐在地毯上，安安静静做着什么。她凑近，才发现竟是在绣衣服。
可能是不熟练，她绣得非常笨拙，一针一线都有偏差，已经成型的图样也歪歪斜斜，远称不上漂亮。
可是她神情很是认真专注，仿佛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木屋门开了，风雪钻进缝隙，又很快被隔绝在外。
宋雨妩抬眸，看见道男人身影走了过来。
她在梦境中被定住了，无法再移动身体，可是她愣愣地，能见那道身影越来越近，最后抬起脸，窗外朦胧交错的风雪透过窗，她看清容颜。
是傅同杯。
准确来说，是大概二十多岁，面容还很年轻的傅同杯。
很奇怪，尽管在梦里，身体不能动，她却还是保留着思想，有着现实世界的记忆。
她莫名想到离婚前，拿到的那部粉色翻盖手机。她曾经猜测，那究竟是谁拍摄的，她直觉不是周映菡，可能现在就是答案。
傅同杯解黑绒大衣的手停顿：“你在干什么。”
梦里声音就像是从水里传出来，模模糊糊并不清晰。
女生见他回来，连忙把衣服往身后藏：“没有。”
她的嗓音也模糊了，宋雨妩却听得心里一痛。
傅同杯蹙眉：“给我。”
地上女生仰着脸，很倔强和他对峙：“不要。”
他就伸手去拿。
她无论如何不肯给，躲躲闪闪，两个人很快纠缠一块，只是她力气再大也不敌他，很快，藏在背后的衣服就被抽走。
他两手展开，大概是她攥得实在太紧，衣料都皱了，棉质的衣服不禁揉搓，变成了皱巴巴一团。
傅同杯垂眼，瞥见领口处，一枚歪斜的刺绣，再去看她。
她把脸转向一边。
他问：“这是什么。”
她不吭声。
“说话。”
她还是不肯。
傅同杯抬手攥住她下巴，黑瞳冷冷地看着。
她才突然情绪爆发，像个孩子那样哭哭啼啼捶着他肩膀道：“我就这样，我就这样了，我就要在你衣服上绣东西，这样她和你睡觉就会看到了。明明我才是你女朋友，明明是我们先在一起的，为什么她们都说不是，都要笑话我？”
他眉头拧得更深：“我!
怎么就和她睡觉了？”
她抽噎哭泣：“你就有，你都和她出去了，肯定睡觉了，你们家都想你娶她，都想你们明年秋天就能生小宝宝，我算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都排挤我，都不喜欢我……”
她哭得声音并不大，却是另一种程度的撕心裂肺，傅同杯静静看她片刻，忽然将她抱在怀里。
他埋首在她颈窝，伟岸魁梧的身形坍塌下去，宋雨妩站在身后看，几乎不敢置信，他也会有那样的反应。
她曾经觉得他就像是窗外东三省的松，霜雪覆盖眉峰，也不会塌了肩膀。
那些哭腔一声一句，穿进耳膜就让人心痛：“为什么我不是宋家人呢，要是我也是宋家人就好了。”
宋雨妩愣在原地。
很快，她看见傅同杯肩膀颤了颤，将怀里人拥得更紧。他在小声说话，是在哄她，他的称呼那样熟悉，仿佛不久前她才听过。
接着他终于抬头，捧起女生的脸，拨开被泪水糊在脸颊的发。
窗外恰巧有车辆驶过，车前灯射进屋内，一瞬映亮女孩子脸庞。
她几乎是双手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那张脸。
她见过。
因为雪天细碎的光线下，是她曾经对镜看过无数遍的容颜。
那是她的脸。
……
不知何起的梦境转瞬褪去，宋雨妩觉得自己是被推醒的。
她愣了愣，睁开眼，看见女儿正用一种非常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妈妈。”
宋雨妩喉咙喑哑嗯了声：“怎么了。”
妞妞很奇怪说：“你怎么哭了。”
宋雨妩一怔，下意识松开抱女儿的手，抬手捂眼，手背瞬间被浸湿。她才发现女儿并没有骗她，她竟然是真的哭了，没有缘由。
可能只是做了个梦。
妞妞很担心她：“妈妈，你是不是身体还是不舒服。”她又软软地自责道，“早知道昨天晚上不吃熊熊餐了。”
因为那个做起来相对麻烦。
宋雨妩弯唇，摸了摸她的脸：“傻宝。”
要是说和前夫婚姻存续期间，有什么让她特别高兴的事，应该是有了这个女儿。
都说怀孕辛苦，带孩子更加不易，的确是这样。宝宝刚出生虽然不常生病，然而一岁时候，也是发烧过两次的。
那时候的心情，如今回想起来，都只能用后怕来形容。
她银行卡里还有很多钱，可以给女儿找最好的医生，可以请阿姨来照顾。可是这些都不够，都不足以消除她心里的愧疚和紧张。
她几乎是在无时无刻的恐慌，和提心吊胆里，把女儿养大了。
可是如果能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要这个女儿。
在国外生活不易，就算能消除语言的障碍，可文化差异和隔阂，几乎是消除不了的。
正平给她留下的朋友，人都很好，也没能抹去她独在异乡的感受。
如果不是有这个女儿，她大概出国不久就会封闭自己，说不定身体和心理的情况会更糟。
!
因此她最宝贝她。
哪怕和前夫婚姻破裂，她也从来没有把这种情绪，一丝一毫加诸在女儿身上。
宋雨妩今天还要上班，她把女儿提溜起来，给她穿厚厚的地毯袜。
小家伙平时玩起来不知道轻重，拖鞋会忘记穿，她怕她再感冒。
妞妞还是不放心，宋雨妩给她扎头发的时候，她嘟嘴揪着皮筋：“妈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宋雨妩笑笑：“是做梦了，但是应该不算是噩梦。”
“那你梦到什么了。”
宋雨妩总不好说：“梦到你爹了。”
万一妞妞想起来这件事，又要找爹怎么办。
好不容易不惦记了。
她沉吟了会儿说：“也没梦到什么，就想到我们小宝以前生病发烧，妈妈可着急了，都快急哭了，没想到真的哭了。”
妞妞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真的嘛。”
“嗯。”她捏捏女儿的脸，“所以今天在家你一定要穿拖鞋好不好？”
女儿重重点个头：“好。”
宋雨妩亲了她一口，看她香喷喷吃完早饭，就出门了。
雪还没停，仍是飞絮般散落半空。
她出门的时候，特地朝楼道外看了眼，傅同杯昨晚那辆黑色的车没有停在雪里。
她想想觉得是魔怔了，他那么忙，总不可能还会有闲心思堵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宋雨妩坐地铁到了公司，刚放下东西，总监办公室的秘书就来敲她的桌子：“小宋，这些材料帮忙整理复印一份。”
宋雨妩点点头说好。
秘书声音不高不低，说完就回了办公室，倒是惹得周围听见的人往宋雨妩桌上看。
沈晓玲从隔板后面探出脑袋：“总监又喊你做事？”
宋雨妩笑了笑，没说话。
沈晓玲就说：“你说有没有可能，年后他把你调去他办公室当助理？”
宋雨妩整理材料的手一顿：“不会吧。”
“怎么不会？”沈晓玲说，“我觉得我们总监挺关照你的，当初面试就是他把你提上来，肯定是对你青睐有加。我听他秘书姐姐说，总监之前根本都没面过人，你可是他目前为止，唯一亲自面的，也是唯一被选上来的。”
宋雨妩感觉知道她要说什么，有几分无奈：“那是因为总监也刚来公司不久，你看年后招批新员工，他会不会面第二个。”
沈晓玲撇撇嘴：“你干嘛那么避嫌，说说而已嘛。再说了，万一真那什么，有什么不好？我们总监也很有本事好不好，年轻帅气，还有钱……我跟你说，我听说了，咱们总监原本志不在此，还是大老板说项好久，再加上两个人早年有些交情，他才肯到我们公司的，指不定干两年就走了，自己发展了。”
沈晓玲故作神秘：“你真不考虑？”
宋雨妩一愣。
他们现任的部门总监是个挺厉害的人物，早年一直在海外上学，据说学生时期投创的公司就小有名气，几个并购案大刀阔斧，也初具豪商雏形。
不过人生有!
起有落，他后来不知遭受什么变故，离开了海外，决定回国发展，东山再起。
公司老板和他旧相识，求他帮个忙，先回国内做公司总监，再慢慢规划后面的路。
他答应了。
他刚进公司不久，就碰上宋雨妩投简历面试，写了封邮件，邀请她参加面试。
而见了一面后，就把她留下了。
宋雨妩其实对他印象挺好的，因为他并没有问多余的问题，譬如家庭，婚姻，是否有孩子，或者是否考虑备孕之类。
可将心比心，他们对公司来说都是新人，她也怕他是不是不了解面试行情，才没有多问。
她还主动提过：“我家里有个孩子，三岁半，虽然平时白天有阿姨在照顾，但我还是不想因为工作，就疏忽对她的陪伴……(dingdianxh)?(com)”
他彼时正低头看她材料。
听完这句话，只是抬了抬眼，沉默会儿后说：“好的，这挺好的。?(包头*哥小说)?[(dingdianxh．com)]『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宋雨妩讪讪：“您不想问问我会不会因为家庭影响工作吗……”
他像是有些奇怪，把材料放下：“我不太关心这个，宋小姐，可能因为我常年在海外，我还是比较推崇那边的工作制度。你只需要规定时间内，保证能完成派发的任务，至于其余时间，你是奉献给家庭，还是有额外社交活动……随便，这是你的自由。”
宋雨妩一愣。
他看她表情，似乎觉得有趣，于是真的笑起来：“我没有那种想在工作中当皇帝，剥削别人的癖好。因为总监也是人，我也不想下班回家的空隙被打扰。”
宋雨妩很感激：“谢谢。”
接着第三天，她就收到了来自行政部的通知，进了这个部门。
沈晓玲猜他可能属意让她去做助理，其实猜对了。
前几天，他确实提过。
只是离年后还有段日子，他说得很隐晦，宋雨妩也没放在心上。
宋雨妩上午将材料整理完，敲响总监办公室。
里面传来声音：“进。”
她推门进去，总监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
说真的，他确实是个模样格外俊朗的男人，身材清瘦，肌肉却结实匀称。五官轮廓十分锋锐，尤其是眉骨和鼻梁的部分，极富魅力，几乎称得上刀雕斧凿。
宋雨妩第一次见到他，其实是被他凌厉的模样震慑过的。
她总觉得某种程度上，他非常像自己的前夫。
给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尖利冷漠。
不过眼前男人会好很多，因为他说话做事，透着股闲适，日常给人的压迫感并不强。
只有手下人工作犯错，他才会露出一些凛冽的表情。
宋雨妩把材料轻放到桌子上：“总监。”
总监抬头看了她一眼：“嗯，整理完了？”
宋雨妩说：“都复印过了，您特别需要的部分我挑了出来，在最上面。”
总监轻嗯，说了声：“好的。”
他停下钢笔，将最上头几张拿过去，随意翻看几下，忽然说：“我前段时间听说你生病了？”
宋雨妩原本是还在等着被派活，或者工作汇报完出去。
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她颤了颤眼睫：“是有这事。”
他把材料放下，黑瞳直看向她：“怎么回事？”
宋雨妩轻声说：“就是冬天感冒，然后发烧了，请了几天假。”
她觉得挺奇怪的，她就算是生病请假，也是和部门主管，按理说他并不该知道。
不过后面想想，可能是他让办公室秘书给她派材料的时候，没看见她在工位，多问了句也说不准。
他点点头：“冬天就是容易流感，尤其是钱塘，说是南方，冬季温度却并不暖，还很潮湿阴冷，你得多注意。”
宋雨妩说：“谢谢您关心，我下次会注意的。”
他就又嗯了声，转到工作上的事情，宋雨妩都一一轻声回了，他让她把另份文件拿出去。
话题进行到尾声，他又提起：“你上次不是说你在重新租房子，怎么样，有找到房源吗？”
第61章·百年
(dingdianxh)?(com)
他身上熟悉的压迫感又涌上来，那么激烈，沉重，仿佛深埋地下等待喷薄的熔浆，可温度却是冷的。
宋雨妩最怕他这样子。
高高在上惯了，问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会毫无顾忌不断施压，直到所有事都能顺意，如他所愿。
他不知道他咄咄逼人，只会让人害怕得更想逃离。
可能是她沉默的动作太刺眼，傅同杯抿唇，薄唇拉成一条虚淡直线，突然俯身靠近，撅住她下巴堵了上去。
宋雨妩身体僵住了。
她是清醒的，没有喝酒，没有醉醺醺到思绪都不清晰。他清瘦很多，然而就算这样，搂着她腰紧贴过来时，她还是能感受到衣服包裹下他的温度，他蓬勃的胸膛。
前夫的身材很结实，身上肌肉不过分夸张，却很性感。
再加上他有那种病。
激动起来，撑在她身上，她睁开被汗水糊住的眼睛，能看见他肌肉绷紧勃发的样子，跟着呼吸起伏，下颌和鬓角的汗一滴滴落下来，砸在她锁骨上。
大多数时候很舒服，他面容便会隐隐狰狞，眼神里也布满燃烧的烈焰。可他表情是冷的，他身上每一处都矛盾和扭曲，极致疯狂，就是极致冷漠。
身体多烫，心就多冷。
有多沉默寡言，投入就有多热切。
偏偏这样才最迷人。
没哪个女人能对他不动心，抛开所有物质和社会地位，这幅皮囊就够有魅力。宋雨妩微张着双唇，任他舔舐吮吸，眼里起雾般蒙了一片灰色。
第一反应不是把他推开，是轻轻攥住了他前襟领口。
她真的那几年被他成功驯服了。
她觉得是她得了那种病。
否则时隔那么久，时间都熄灭了该有的热情，可为什么仅仅是他靠近，掌心隔着衣料触碰，她还是本能地振奋，颤抖。
宋雨妩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怎么了。
他摁着她吻了良久，最后分开时，她竟然攀着他肩膀，坐在他身上。
前夫的鼻息浅浅喷洒在脸颊，和她的缠绕在一起，宋雨妩嘴唇颤了颤。
他忽然说：“你还记不记得你那天和我说什么。”
她其实喝断片了，模糊印象是有的，只是要准确到每一句，她想不起来。
宋雨妩摇头：“我……不记得了。”
她看见他眼瞳轻震了震，接着仿佛喃喃自语：“嗯，你又不记得了。你总是这样。”
宋雨妩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敢这时候触怒他。只是她想，就算她记性没有他好，可也不至于有他说的那样差。
她当时只是喝酒了，也不是故意不记得。
然而心里莫名有了内疚，她只好顺着他的话：“那我，究竟说什么了？”
前夫静静看她：“你说，你梦到我了。”
她眼瞳一颤，旋即低声道：“是吗。”
他从喉咙里溢出声嗯，哑声道：“还梦到了很多次，你说我每次都是天不亮就走了，问我可不可以再待久一点，起码坚持到天亮再走。”!
她嘴唇轻轻发抖。
傅同杯拇指按上她的唇，和她额头相抵着：“你梦到我的时候，是在想我吗。”
她不回答。
他轻声道：“说话。”
宋雨妩说不出口。
昏昏的阴影笼罩下来，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模糊得恰到好处，竟然显得几分温柔。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表述，因为他们以前就没有过好好沟通的先例。
她究竟要怎么和他说，他才能体会，她最初做那些梦的心情。
是每次醒来，枕头会被浸湿的程度。
宋雨妩眼瞳暗淡，她低下头：“我……”
他捧起她脸颊，重新吻上去。
那个吻几乎是缠绵，她连推拒都没有了，身体只本能瑟缩了瞬，就放松下来。
她不拒绝，其实已经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默许。
车顶细雪簌簌横飞，她闭着眼安静地和他接吻。
那个吻不知多久，终于结束。
傅同杯抿唇喘息几秒，眼瞳深处如藏了片极深的雾，浮着她小小的倒影。
他拇指摁在她眼尾，摩挲了几下：“你现在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我等你。”
她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了把。
宋雨妩张了张唇，才发现声音哑了：“好。”
任何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她和他之间的纠葛，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何况她在香港过得并不快乐，要是他提起让她回去，或者一些别的要求，她会没办法承受。
她下意识将他袖口攥得更紧，雪月里黑天很快，他们在车子里纠缠许久，直到窗外亮起霓虹灯火，薄薄的光线投进车厢，他侧脸轮廓愈发模糊，也愈发温柔。
傅同杯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换了话题：“那天给你发消息，怎么是女儿回的语音。”
聊起女儿的事，宋雨妩倒是逐渐放松下来：“上半年我忙毕业，很多事处理也照顾不来，有时候太累睡觉了，她怕我没及时回消息，对面着急，每次看到消息跳出来，就会帮我拿手机回。”
“她能认得那些字了？”
“没呢，就是大概知道按键在哪里，是怎么用的，你看她只发语音，打字还没学会呢。”
“你平时在家有教过她吗？”
“认字吗？”
“嗯。”
宋雨妩点头：“有的，不过她还小，就教得简单。在国外除了和我说中文，用到的场景也少。她英文和德文说得也挺好的。”
傅同杯抚摸她头发。
她说：“当时听她发语音，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牵唇角，那瞬间神情变得非常柔软：“我还以为是你，点开来听，确实吓了一跳。”
宋雨妩想想也有点好笑：“之前她给别人回消息，人家也被吓到了，说她和我小助理似的。”
说到这里停顿。
宋雨妩抬睫，他摩挲她纤瘦的手背，蕴着路灯的眸光也落在手背上。宋雨妩默了默，其实有半刻也很想问他一些问题，问他这几年在忙什么，过!
得怎么样。
只是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视线也落在手背上。
傅同杯低声说：“她还说你和她一样感冒了，所以前阵子她感冒过的？”
宋雨妩轻嗯，下意识便回道：“是感冒了，不过不严重，也没烧到高烧去医院，在家养了几天好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看着她。
宋雨妩起先当他担心孩子，愣了愣道：“真的没事了，你看她那天给你回消息，声音也是正常的，不哑了。”
说到当中，突然回过味来，傅同杯那双漆黑幽暗的眸子不声不响盯着她。
她窘了：“你怎么这样，那小孩子要出门玩，你总不能真不让她出去。我给她穿得很厚了，很小心了，围巾也围了，我也没想过她还是生病了。”
可能是年纪的关系，傅同杯又做惯了上位者，她和他说话，总是难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跟孩子和家长认错似的。
他向来凉薄冷情的眼睛，竟然泛起点点温度：“我没说我纠结这个事。”
宋雨妩抿唇低头：“你就是这个意思。”结婚几年，要是这种程度的言外之意，她都不能敏感反应，真是白和他相处了。
傅同杯忽然一笑，不做辩解，也不再言语。两个人的影子，如同呵化的雾气，消融在车窗，深陷入玻璃外盏盏万家灯火里。
宋雨妩低声说：“我要回去做饭了。”
傅同杯说好：“我送你回去。”
他摇下车窗朝外面看了眼，司机会意跨进驾驶座，打转方向盘，很快将车开出林荫道。
到了她小区楼下，她推开车门出去，傅同杯轻攥住她手腕，俯身吻了吻她。
*
宋雨妩回到家，站在玄关很久，到切菜的时候，还是心不在焉。
她晚上答应女儿，要做猪排咖喱蛋包饭，小姑娘上回在沈晓玲家被养刁了嘴，现在可爱吃蛋包饭，还要她把饭团捏成胖嘟嘟小熊。
前阵子宋雨妩反复生病，她懂事没敢提。
现在病好了，又惦记起来。
宋雨妩开了水龙头，冲洗配菜。女儿不喜欢吃胡萝卜，她做咖喱从不放，有时候在超市买现成的咖喱汤，看到胡萝卜也会挑出来。
她照顾女儿吃完饭，又给她洗了澡，塞进被窝。那晚照例和她看了会平板，十点多，宋雨妩就熄灯睡下了。
只是辗转着睡不着。
想起傅同杯，她心绪难免受影响。
宋雨妩抱着女儿，轻叹了口气。
某种程度上她还是了解他的，尽管他今天没提，可是飞到钱塘来，总不像是为了工作。
他可能是希望复合的。
她茫然地想，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早有这个念头，还是那次见到她之后，睡了一晚上，又产生旧情复炽的错觉。
或者干脆是为了女儿。
不管什么原因，她想她都还是有顾虑。
她很怕他根本没有考虑好。要是重蹈覆辙怎么办，或者回香港了，他陡然觉得还是离婚的日子更轻松自在，又怎么办。
!
再离一次婚吗。
可是女儿也会受不了吧。
女儿习惯的是现在的生活，没波澜，小日子安安静静的。
香港那种浮华地，她说不定都不会喜欢。
更何况，她心心念念要找爸爸，要是以后真和他熟悉了，却又分离，女儿心那么软，一定会难过的。
宋雨妩沉默了会，摸到枕头下的手机。
她甚至想要不要设个锁，以后不让女儿回他消息了。不过最后还是没那么做。
她脑袋里乱糟糟的，实在不能想了。宋雨妩将妞妞抱得更紧，脸颊埋在女儿颈侧，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雪色凄迷地笼罩，她断断续续做了场梦。
她仿佛重新回到那间木屋，看见有个女生坐在地毯上，安安静静做着什么。她凑近，才发现竟是在绣衣服。
可能是不熟练，她绣得非常笨拙，一针一线都有偏差，已经成型的图样也歪歪斜斜，远称不上漂亮。
可是她神情很是认真专注，仿佛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木屋门开了，风雪钻进缝隙，又很快被隔绝在外。
宋雨妩抬眸，看见道男人身影走了过来。
她在梦境中被定住了，无法再移动身体，可是她愣愣地，能见那道身影越来越近，最后抬起脸，窗外朦胧交错的风雪透过窗，她看清容颜。
是傅同杯。
准确来说，是大概二十多岁，面容还很年轻的傅同杯。
很奇怪，尽管在梦里，身体不能动，她却还是保留着思想，有着现实世界的记忆。
她莫名想到离婚前，拿到的那部粉色翻盖手机。她曾经猜测，那究竟是谁拍摄的，她直觉不是周映菡，可能现在就是答案。
傅同杯解黑绒大衣的手停顿：“你在干什么。”
梦里声音就像是从水里传出来，模模糊糊并不清晰。
女生见他回来，连忙把衣服往身后藏：“没有。”
她的嗓音也模糊了，宋雨妩却听得心里一痛。
傅同杯蹙眉：“给我。”
地上女生仰着脸，很倔强和他对峙：“不要。”
他就伸手去拿。
她无论如何不肯给，躲躲闪闪，两个人很快纠缠一块，只是她力气再大也不敌他，很快，藏在背后的衣服就被抽走。
他两手展开，大概是她攥得实在太紧，衣料都皱了，棉质的衣服不禁揉搓，变成了皱巴巴一团。
傅同杯垂眼，瞥见领口处，一枚歪斜的刺绣，再去看她。
她把脸转向一边。
他问：“这是什么。”
她不吭声。
“说话。”
她还是不肯。
傅同杯抬手攥住她下巴，黑瞳冷冷地看着。
她才突然情绪爆发，像个孩子那样哭哭啼啼捶着他肩膀道：“我就这样，我就这样了，我就要在你衣服上绣东西，这样她和你睡觉就会看到了。明明我才是你女朋友，明明是我们先在一起的，为什么她们都说不是，都要笑话我？”
他眉头拧得更深：“我!
怎么就和她睡觉了？”
她抽噎哭泣：“你就有，你都和她出去了，肯定睡觉了，你们家都想你娶她，都想你们明年秋天就能生小宝宝，我算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都排挤我，都不喜欢我……”
她哭得声音并不大，却是另一种程度的撕心裂肺，傅同杯静静看她片刻，忽然将她抱在怀里。
他埋首在她颈窝，伟岸魁梧的身形坍塌下去，宋雨妩站在身后看，几乎不敢置信，他也会有那样的反应。
她曾经觉得他就像是窗外东三省的松，霜雪覆盖眉峰，也不会塌了肩膀。
那些哭腔一声一句，穿进耳膜就让人心痛：“为什么我不是宋家人呢，要是我也是宋家人就好了。”
宋雨妩愣在原地。
很快，她看见傅同杯肩膀颤了颤，将怀里人拥得更紧。他在小声说话，是在哄她，他的称呼那样熟悉，仿佛不久前她才听过。
接着他终于抬头，捧起女生的脸，拨开被泪水糊在脸颊的发。
窗外恰巧有车辆驶过，车前灯射进屋内，一瞬映亮女孩子脸庞。
她几乎是双手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那张脸。
她见过。
因为雪天细碎的光线下，是她曾经对镜看过无数遍的容颜。
那是她的脸。
……
不知何起的梦境转瞬褪去，宋雨妩觉得自己是被推醒的。
她愣了愣，睁开眼，看见女儿正用一种非常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妈妈。”
宋雨妩喉咙喑哑嗯了声：“怎么了。”
妞妞很奇怪说：“你怎么哭了。”
宋雨妩一怔，下意识松开抱女儿的手，抬手捂眼，手背瞬间被浸湿。她才发现女儿并没有骗她，她竟然是真的哭了，没有缘由。
可能只是做了个梦。
妞妞很担心她：“妈妈，你是不是身体还是不舒服。”她又软软地自责道，“早知道昨天晚上不吃熊熊餐了。”
因为那个做起来相对麻烦。
宋雨妩弯唇，摸了摸她的脸：“傻宝。”
要是说和前夫婚姻存续期间，有什么让她特别高兴的事，应该是有了这个女儿。
都说怀孕辛苦，带孩子更加不易，的确是这样。宝宝刚出生虽然不常生病，然而一岁时候，也是发烧过两次的。
那时候的心情，如今回想起来，都只能用后怕来形容。
她银行卡里还有很多钱，可以给女儿找最好的医生，可以请阿姨来照顾。可是这些都不够，都不足以消除她心里的愧疚和紧张。
她几乎是在无时无刻的恐慌，和提心吊胆里，把女儿养大了。
可是如果能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要这个女儿。
在国外生活不易，就算能消除语言的障碍，可文化差异和隔阂，几乎是消除不了的。
正平给她留下的朋友，人都很好，也没能抹去她独在异乡的感受。
如果不是有这个女儿，她大概出国不久就会封闭自己，说不定身体和心理的情况会更糟。
!
因此她最宝贝她。
哪怕和前夫婚姻破裂，她也从来没有把这种情绪，一丝一毫加诸在女儿身上。
宋雨妩今天还要上班，她把女儿提溜起来，给她穿厚厚的地毯袜。
小家伙平时玩起来不知道轻重，拖鞋会忘记穿，她怕她再感冒。
妞妞还是不放心，宋雨妩给她扎头发的时候，她嘟嘴揪着皮筋：“妈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宋雨妩笑笑：“是做梦了，但是应该不算是噩梦。”
“那你梦到什么了。”
宋雨妩总不好说：“梦到你爹了。”
万一妞妞想起来这件事，又要找爹怎么办。
好不容易不惦记了。
她沉吟了会儿说：“也没梦到什么，就想到我们小宝以前生病发烧，妈妈可着急了，都快急哭了，没想到真的哭了。”
妞妞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真的嘛。”
“嗯。”她捏捏女儿的脸，“所以今天在家你一定要穿拖鞋好不好？”
女儿重重点个头：“好。”
宋雨妩亲了她一口，看她香喷喷吃完早饭，就出门了。
雪还没停，仍是飞絮般散落半空。
她出门的时候，特地朝楼道外看了眼，傅同杯昨晚那辆黑色的车没有停在雪里。
她想想觉得是魔怔了，他那么忙，总不可能还会有闲心思堵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宋雨妩坐地铁到了公司，刚放下东西，总监办公室的秘书就来敲她的桌子：“小宋，这些材料帮忙整理复印一份。”
宋雨妩点点头说好。
秘书声音不高不低，说完就回了办公室，倒是惹得周围听见的人往宋雨妩桌上看。
沈晓玲从隔板后面探出脑袋：“总监又喊你做事？”
宋雨妩笑了笑，没说话。
沈晓玲就说：“你说有没有可能，年后他把你调去他办公室当助理？”
宋雨妩整理材料的手一顿：“不会吧。”
“怎么不会？”沈晓玲说，“我觉得我们总监挺关照你的，当初面试就是他把你提上来，肯定是对你青睐有加。我听他秘书姐姐说，总监之前根本都没面过人，你可是他目前为止，唯一亲自面的，也是唯一被选上来的。”
宋雨妩感觉知道她要说什么，有几分无奈：“那是因为总监也刚来公司不久，你看年后招批新员工，他会不会面第二个。”
沈晓玲撇撇嘴：“你干嘛那么避嫌，说说而已嘛。再说了，万一真那什么，有什么不好？我们总监也很有本事好不好，年轻帅气，还有钱……我跟你说，我听说了，咱们总监原本志不在此，还是大老板说项好久，再加上两个人早年有些交情，他才肯到我们公司的，指不定干两年就走了，自己发展了。”
沈晓玲故作神秘：“你真不考虑？”
宋雨妩一愣。
他们现任的部门总监是个挺厉害的人物，早年一直在海外上学，据说学生时期投创的公司就小有名气，几个并购案大刀阔斧，也初具豪商雏形。
不过人生有!
起有落，他后来不知遭受什么变故，离开了海外，决定回国发展，东山再起。
公司老板和他旧相识，求他帮个忙，先回国内做公司总监，再慢慢规划后面的路。
他答应了。
他刚进公司不久，就碰上宋雨妩投简历面试，写了封邮件，邀请她参加面试。
而见了一面后，就把她留下了。
宋雨妩其实对他印象挺好的，因为他并没有问多余的问题，譬如家庭，婚姻，是否有孩子，或者是否考虑备孕之类。
可将心比心，他们对公司来说都是新人，她也怕他是不是不了解面试行情，才没有多问。
她还主动提过：“我家里有个孩子，三岁半，虽然平时白天有阿姨在照顾，但我还是不想因为工作，就疏忽对她的陪伴……(dingdianxh)?(com)”
他彼时正低头看她材料。
听完这句话，只是抬了抬眼，沉默会儿后说：“好的，这挺好的。?(包头*哥小说)?[(dingdianxh．com)]『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宋雨妩讪讪：“您不想问问我会不会因为家庭影响工作吗……”
他像是有些奇怪，把材料放下：“我不太关心这个，宋小姐，可能因为我常年在海外，我还是比较推崇那边的工作制度。你只需要规定时间内，保证能完成派发的任务，至于其余时间，你是奉献给家庭，还是有额外社交活动……随便，这是你的自由。”
宋雨妩一愣。
他看她表情，似乎觉得有趣，于是真的笑起来：“我没有那种想在工作中当皇帝，剥削别人的癖好。因为总监也是人，我也不想下班回家的空隙被打扰。”
宋雨妩很感激：“谢谢。”
接着第三天，她就收到了来自行政部的通知，进了这个部门。
沈晓玲猜他可能属意让她去做助理，其实猜对了。
前几天，他确实提过。
只是离年后还有段日子，他说得很隐晦，宋雨妩也没放在心上。
宋雨妩上午将材料整理完，敲响总监办公室。
里面传来声音：“进。”
她推门进去，总监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
说真的，他确实是个模样格外俊朗的男人，身材清瘦，肌肉却结实匀称。五官轮廓十分锋锐，尤其是眉骨和鼻梁的部分，极富魅力，几乎称得上刀雕斧凿。
宋雨妩第一次见到他，其实是被他凌厉的模样震慑过的。
她总觉得某种程度上，他非常像自己的前夫。
给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尖利冷漠。
不过眼前男人会好很多，因为他说话做事，透着股闲适，日常给人的压迫感并不强。
只有手下人工作犯错，他才会露出一些凛冽的表情。
宋雨妩把材料轻放到桌子上：“总监。”
总监抬头看了她一眼：“嗯，整理完了？”
宋雨妩说：“都复印过了，您特别需要的部分我挑了出来，在最上面。”
总监轻嗯，说了声：“好的。”
他停下钢笔，将最上头几张拿过去，随意翻看几下，忽然说：“我前段时间听说你生病了？”
宋雨妩原本是还在等着被派活，或者工作汇报完出去。
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她颤了颤眼睫：“是有这事。”
他把材料放下，黑瞳直看向她：“怎么回事？”
宋雨妩轻声说：“就是冬天感冒，然后发烧了，请了几天假。”
她觉得挺奇怪的，她就算是生病请假，也是和部门主管，按理说他并不该知道。
不过后面想想，可能是他让办公室秘书给她派材料的时候，没看见她在工位，多问了句也说不准。
他点点头：“冬天就是容易流感，尤其是钱塘，说是南方，冬季温度却并不暖，还很潮湿阴冷，你得多注意。”
宋雨妩说：“谢谢您关心，我下次会注意的。”
他就又嗯了声，转到工作上的事情，宋雨妩都一一轻声回了，他让她把另份文件拿出去。
话题进行到尾声，他又提起：“你上次不是说你在重新租房子，怎么样，有找到房源吗？”
第61章·百年
(dingdianxh)?(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