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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43 章 · 难却

    第43章·难却
    他们两个冷战了几天,傅同杯没回公寓,约莫是想冷处理。
    他一贯这样,宋雨妩也不在乎了。他不回家,她就自己吃饭,自己找事做睡觉。
    韩伟文给她邮箱发送了几份文件,让她整理材料。都不是繁琐的东西,他们没有婚生子女,也不存在抚养问题。
    她问韩伟文:“我这种情况,程序可以简化吗?”
    韩伟文说:“你想简化到什么程度。”
    宋雨妩直接道:“能不能不开庭,签完字就直接离婚,双方不会再牵扯。”
    韩伟文了然:“我明白了,那你列明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给我,包括房产、车辆、银行存款,还有一些项目基金等,到时候他那边肯定也会请律师出具条款,我们再谈归属问题。”
    他接着提醒道:“还有最重要的,债务,你要明确和你先生无共同债务,或你想净身出户,那就约定债务由财产获得者承担……别担心,我会一条条过目的。”
    韩伟文办事条分缕析,简洁明了,宋雨妩很容易就能弄懂。
    她从前,因为傅同杯,一直很畏惧律师。总觉得和这些人讲话,她会被审视,被打量,原形毕露。
    而韩伟文极温和,没有高高在上的精英感,有时候她提出一个问题,他补充风险,说话也不急不躁。
    宋雨妩和他聊了两次,人也放松下来。
    她把材料一份份发过去时,香港的雨不停,傅同杯却回来了。
    两个人还是不怎么说话,像陌生人。傅同杯每次回家,脸色也总是不太好看。
    宋雨妩想大概就是公事,多事之秋,他琐事缠身也正常。只是或许这回太棘手,他好几次吃饭了,都还在停筷回消息,脸色是垮着的。
    宋雨妩尝试地问过一次:“怎么了?”
    傅同杯却收起手机,语气不太好:“你吃饭。”
    他们沉默地吃饭,吃完了她收拾餐桌,他会去书房,或是就在客厅。宋雨妩不想惹他,每次都很早就回卧室,洗了澡上床睡觉。
    他进卧室时,她已经睡着了,或是没睡着也会装,算来几天下来,两个人竟然没能说上两句话。
    这样的感觉是很难受的,往常,总是她先试着起话头,他是祖宗,满意了顺着说,两个人才能缓和。
    现在她也不说话,他们的关系,彻底僵持下来。
    宋雨妩将内衣换下,叠好放在床头,又吃了药,卷着被子准备睡觉。到半夜,屋门被推开,模糊间她听见浴室传来水声,宋雨妩也没在意。
    直到水声停了,他上了床,她察觉他体温靠近。
    可他并没有抱她。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傅同杯终于开口:“你现在是不是什么话都不和我说了。”
    宋雨妩一怔,继续沉默。
    过了几秒,她突然觉得身后有动静:“过来。”
    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被他拦腰捞进怀中,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傅同杯沉声:“你究竟在闹什么,我不是就说了你几句,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你从!
    前会这样和我闹脾气吗,现在又哪里来的胆?”
    她是没有胆,宋雨妩紧抿唇,依旧无言。她绷着身体,一点一点要脱离他的怀抱,傅同杯彻底被激起脾气,握着肩膀将她摁在床上,翻身压上去。
    傅同杯额角青筋暴起:“你要怎么样,你有什么脾气,对我有什么不满,你现在就发出来,不要给我摆这副表情,我不想看。”
    宋雨妩也不吭声,只是拼命挣扎,他捏住她下巴,她就低头,狠狠咬住他虎口。
    他气急:“你非要逼我用强的?”
    宋雨妩眼泪一瞬间涌上来:“你难道没用过吗!”
    他一愣。
    她也愣住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她说出口,就深深扎进两个人胸口,谁都被刺得血肉模糊。
    傅同杯胸膛肌肉急剧膨胀,他表情狰狞地紧盯着她,用力到眼眶都是猩红:“你要跟我算账了,是吗?对,从结婚一开始,我就是用强的,我就是折磨你,恨我吗,是不是很恨我,可是再恨你又能怎样?”
    他嗓音喑哑:“我最恨你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你知道男人最不喜欢哪种女人吗?没情趣的,对自己没帮助的,不识趣的……你数数,你占几样?”
    他那双深沉如海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来:“但是不管你占几样,你都休想我放过你!”
    他埋头胡乱去咬她脖颈,宋雨妩指甲在他身上乱挠乱抓,被他抓住挂在颈后,他冷着脸沉身,床上一片狼藉,枕头全被扫到了地上。
    他的手机响了,他也没去管,铃声继续响,他继续粗鲁握着她的腰。她呜呜地直叫,他好像从这场事中,体验到了难以言喻的乐趣,唇边冷冷挂着笑,却看来极愉悦。
    直到门铃被摁响。
    傅同杯才陡然回眸:“谁?”
    门口传来隐约的声音:“先生,出事了。”
    傅同杯一愣,旋即抽身离开她,披上浴袍就往外走。
    宋雨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长时间的充盈感消失不见,她慌,疼,也觉得冷,卷着被子像小兽那样蜷缩起来。
    不过半分钟,傅同杯就猛然推门回来,他一声不吭套上衬衫,领带都没有系,抓起外套匆匆离去。
    门被摔上。
    宋雨妩惴惴地睡在床上,平静下来,终于意识到是出了事。
    不然半夜敲傅同杯公寓的门,阿荣绝对不敢。
    她心里乱糟糟的,一边告诉自己不要管他的事,然而真到这种时候,又没办法做到。
    多年夫妻,她还是会为他难过,为他不安。
    熬到天亮,傅同杯也没有消息,宋雨妩思来想去,直接给他秘书室拨去了电话。秘书室不是阿荣,对她没有防备心,以为她只是关心,宋雨妩问起,也就说了。
    宋雨妩反复仔细问了几遍,才明白经过。
    是真的出事了。
    傅兴霆住院后,傅同杯就清理了二房留在公司的人,速度之快,堪称雷厉风行。
    这件事宋雨妩是知道的,当时他出事,二房就来病房闹过。只是那时候二房屡屡语塞,宋雨妩还以!
    为是忌惮傅同杯,即使心里恨,也不敢闹出风浪。
    她完全低估了。
    傅同杯踢出公司的人里,有位家里老婆怀孕了,不满意这个结果,几次三番来公司闹,都被挡了回去。
    只是今晚不知为何,那女人竟然又去大闹,拉横幅,非说公司将他们一家逼得走投无路,逼得她丈夫中风脑疝,想让他们孤儿寡母去死。
    她挺着个肚子,保安室肯定是不敢碰她的,只是也不可能让她闯进去。两边拉拉扯扯,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那女人竟突然倒地不起,下面血流如注。
    送到医院时人已经不行了,孩子月份太小没保住,大人也失血过多,一尸两命。
    娱记疯了一样挤去医院,非要傅同杯给个说法。
    秘书室说:“人还没下手术台,娱记就在医院门口了,说没人放消息我是不信的。”
    宋雨妩听得指尖发冷:“先生呢?”
    “先生应该也在医院。”
    宋雨妩就连忙说了声“多谢”,转手拨通了阿荣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阿荣还没有说话,宋雨妩就问:“怎么样了?”
    阿荣愣了愣,大概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件事,很快调整情绪:“不太好,舆论太厉害,说我们利欲熏心,把平头百姓逼得全家死绝……说话太难听了,当时辞退明明是因为那是二房的人,各种项目工程都中饱私囊,贪得太多。”
    “现在报道一出来,对方是个女人,又是个孕妇,还大人孩子都死在手术台上……舆论之下,这种事我们有理也变没理的。”
    阿荣压低声音:“二房也来先生父亲的病房闹,说先生未分家就痛下狠手,为了点家产,铲除异己,结果逼死一家人命,实在德不配位……”
    宋雨妩听得心惊胆战。
    就算是她,也能听出里面疑窦重重,她从前听说二房厉害,上次见面,只是觉得跋扈,并未有深刻感受。
    现在是领教了。
    阿荣叮嘱她:“您最近别看新闻,也尽量别出门。您别担心,这种事,先生会处理的。”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宋雨妩心里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得厉害。她那天几乎一直愣愣地坐在客厅里,无望地等他回来,直到撑不住,才靠着沙发边沿睡了过去。
    阿荣的话,她也不打算违背,宋雨妩在家呆了几天,尽量让自己不去关注港媒舆论。
    傅同杯一直没有回公寓,他住公司,有次也回半山,每次都有记者不要命地跟车。
    韩伟文将她发去的材料都看过,和她致电,只是宋雨妩始终没有心情,心不在焉。
    韩伟文说:“你怎么了?”
    宋雨妩擦擦眼睛:“没有,家里出了点事。”
    韩伟文愣了愣:“我听说了,你不用担心,这种舆论战,一般是不会影响离婚的。”
    宋雨妩说不出话。
    她不是担心不能离婚,她这种时候,才清晰意识到,她只是在担心他。
    很久以前她以为,如果要离开一个人,一定是所有的感情,那些美好,欢愉,甚至伤情伤心,!
    都全部耗尽,才会有不得不离开的决心。
    如今她发现,远不是如此。
    她不能骗自己对他毫无感情,对他的生死,完全置之度外,毫不关心。
    可要她依然留在他身边,她也做不到了。
    *
    宋雨妩那段日子很小心,没有必要绝不会出门,有时候家里缺食物,她就会发消息给阿荣,他再安排人送过来。
    他们都怕有人会借机闹事,有时候舆论的愤怒足以毁掉一个人。
    事情大概过了小半个月,才逐渐有了转机。
    傅同杯公司法务出具声明,证明了辞退员工的依据,列具了对方在职几年间贪墨的款项,条条分明。
    只是果然如阿荣所料,舆论被煽动,咬死了闹事丧命的孕妇不放,直言:“就算贪墨了又能怎么样,孕妇有什么错,孕妇活该一尸两命吗?”
    “祸不及家人,多心狠手辣才会对一个弱女子下手。她不就是想去讨个说法吗,不就是想求求你们再讨口饭吃吗?”
    “说不定贪墨公款也是随便找的托辞,谁知道呢,害死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看舆论战过不去了,就拿贪墨堵大众的嘴。”
    “警卫室门前监控都坏了,至今都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小姑娘自己摔的,还不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傅同杯并没有急着反驳回应,他花重金悬赏,征集当时现场围观群众拍下的视频资料。
    几天过去,杳无信息,想来那些人也是觉得筹码不够诱人,最后傅同杯不断加价,到五百万,并且另发声明称只择录第一条应赏的视频。
    当天晚上,才突然有人致电公司,表明自己确实拍到了画面。
    尽管隔着蒙蒙大雨,画面也有些模糊,可还是能很明显看见,那个怀孕的女人一开始仅仅是在闹,并试图用身体撞开障碍物。
    保安室很多人都拦在她身前,不敢碰她,甚至不敢碰她肚子,但肉身墙盾,也不会伤到她。
    最后,她咬紧牙,往侧面人群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看到了什么,她骤然转身冲向其中一个安保,对方吓得身体下意识一偏,她肚子撞在障碍柱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人群里的尖叫:“打人了,打女人了!”
    视频画面被推搡得极速晃动,接着黑屏了。
    案件性质确定,对方扰乱公司正常秩序,故意伤害自身以诬告他人,警署迫于舆论压力,很快就结案公示。
    有一部分舆论散去,然而还有一部分仍在不断反复煽动:“谁知道视频是不是合成伪造的,官商勾结,苦的只有我们小老百姓。”
    “我不信一个女孩子会为了诬陷人做出这样的事。”
    傅同杯抓大放小,再有舆论就放置一旁不予理会,案件结清后他第一件事,就是亲自去砸了傅同林在家。
    那套房子价值过亿,被他毁了一半。
    傅同林和他老婆冲出来制止他,让他不要太过分。傅同杯连眉头都没舍得皱一下,让人继续砸。二房约莫是为了家产,害怕傅同杯直接撕破脸,捅到傅兴霆那儿去,连阻止都不敢阻止。
    !
    傅明绮知道后也很气:“凭什么我们担心老爸心脏,就连说都不能说,他们却敢肆无忌惮做这种恶心事!”
    不过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或许是白天惊吓过度,傅同林老婆当晚肚痛难耐,连夜专车护驾送到医院,二房动用一切关系,请最好的医生来保。
    孩子没保住,还是流了。
    二房恨得牙痒,要是有把刀,恨不得能直接捅死傅同杯。
    宋雨妩待在家里,阿荣将事情原原本本和她说了一遍,最后仍是提醒:“您还是多加小心,多事之秋,不出门不露脸是最好,等这阵子过去,您再出去?”
    宋雨妩依旧答应。
    毕竟要离婚,她也不想再添麻烦。
    然而突发意外是在一个暴雨天。
    傅兴霆要过寿了。
    尽管傅兴霆已经重病在床,长期往返icu,身上插满了管子基本像个植物人。可他的寿辰,绝不可能不过。
    宋雨妩几年里都是自己挑选寿礼,傅同杯对他父亲的态度很不明晰,说他尊敬父亲,每次寿礼都是草草让她置办了事。
    说他不敬,这次出事,他看在傅兴霆心脏有问题,也能按下不提。
    傅兴霆虽然对她这个儿媳不甚满意,然而每次家宴,她温驯得体,他也是会不冷不热和她说几句话的。
    宋雨妩想知道这回寿礼要怎么办。
    她打电话给阿荣,问他自己是否能出公寓。
    阿荣沉吟片刻:“您还是在家吧,先生会把东西备齐的。”
    宋雨妩在这种事上不会纠缠:“好,那我不出门。”
    她陆陆续续将材料整理,附件发送给韩伟文。
    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宋雨妩感谢他:“韩律,如果有机会还能见面,一定请您吃饭,您帮我太多了。”
    韩伟文爽朗笑了:“好,有机会一定。”
    然而他笑意渐敛,突然迟疑地道:“其实有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宋雨妩不知怎地心里一紧:“没关系,是您觉得还有哪里不妥吗?您说说看,我都能接受的。”
    “倒也不是哪里不妥。”韩伟文迟疑几秒,快声道,“算了,拖拖拉拉不是我风格。和你离婚的事无关,是庭谦家里,我之前有听说你和他弟弟恋爱过?”
    当初正平就是把她当正儿八经女朋友的,他圈子里或多或少都有听说,这不奇怪。
    宋雨妩说:“嗯,怎么了?”
    韩伟文说:“他家里不是一直想给他找个姑娘结婚吗,那姑娘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喜欢正平,圈子里都知道的事,两边家里也知道,但是正平就是不感冒。这回他家骗他去吃饭,把那姑娘也带着了,庭谦也在,两方父母也在,看着就要单方面把婚事定下来一样,正平不答应,不管他爸妈怎么打圆场,他就是不松口,不下台阶。那姑娘气得不行,在餐桌上就……”
    宋雨妩约莫猜到了:“就什么。”
    韩伟文停顿两秒:“就骂你,说得非常难听。说有回聚会,听见庭谦在和我说你的事,让我替你把关离婚流程,这有什么对吧?你只是!
    和正平分开了,又不是把我们都得罪了,要是分个手,就和整个圈子都断了,那干脆别混了。我们圈子里谁两家订婚不是常态?就是离婚了,难道也一辈子不共事、不做生意了?”
    “她说你外来人,非要搅进圈子里,关家兄弟俩都帮你,我也帮你,可见你是个……我就不说了。总之当时闹得非常难看,正平差点就掀桌子,庭谦那么没情绪一个人,也把脸一冷。最后那顿饭也没吃下去,不欢而散。”
    宋雨妩沉默了好一阵。
    韩伟文继续说:“那顿饭之后,正平再也没法在北京待下去,收拾行李走了。庭谦跟我说,他把护照也拿走了,可能又要出国……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当初和正平分手,回香港结婚,他没有怪过你,当时那种情况,谁也没办法。”
    “庭谦让你们分开,也不是因为厌恶你,不是因为你不好。我和正平玩得少,但庭谦我熟,他这个人向来对事不对人,你要是真的品性有问题,他绝不会愿意帮你。”
    宋雨妩眼眶湿了一层:“怎么和我说这个。”
    韩伟文温声说:“因为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总是发现你好像很畏惧我,说话也挺小心翼翼的。庭谦是他家大哥,很多话不方便说,我可以说,你是个挺好的丫头,知道吗?以前聚会,谈到正平,谈到你,庭谦还夸过你。还有徐二,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了,也夸过你。”
    “离婚的事,彼此双方都定有错事,绝不会只是你的问题。等这个案子结束,真的彻底分开,希望你还能打起精神,再觅佳缘。”
    他声音不高不低,响在耳边,却像是把她直接钉在了那里。
    她不知道韩伟文为什么会能明白她的情绪。
    很长一段时间,和正平分开后,她一直都在自我反思,总觉得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是不是自己不努力,要是当初真的再坚持一下,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后来结婚,又走到离婚,她依旧在反思自己。
    是不是她真的不听话,她又究竟要听话到何种地步,才能让他不再厌恶她。
    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
    两段感情是非,责任不全在你。
    她捂着电话很快眼睛通红,湿透眼眶,最后很久很久,才哭出声来。
    傅兴霆过寿那天,宋雨妩去医院看了他,走廊摆满鲜花,铺着柔软的地毯,简直和宾馆没分别。
    时隔小半个月,她再一次看见傅同杯,傅同杯却只是朝她看了一眼,她走到他身边后,就再也没话。
    说实话,挺尴尬的,她和傅同杯也尴尬,和其他几房也尴尬。傅兴霆生日,二房和傅同杯都闹到那种地步了,势同水火,却还是得一起坐在病房,假装和气地说着话。
    傅兴霆张嘴都艰难,语调不清地问傅同杯:“公司……事……怎么样了……”
    傅同杯淡道:“解决了,二姨误会了我。”
    二房也不好说什么,装笑:“我也是心急……”
    傅兴霆这才点头,吃力地说起别的话题。
    他病得太重,没精神,蛋糕也没吃,一群人坐了个把小时就走了。
    !
    出门的时候,傅同杯说:“我还要回公司,你让司机送你。”
    宋雨妩就小声说了句“好”。
    司机跟在她身边,两个人出了医院,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司机提醒:“前面可能有娱记,我们从b3过去?”
    宋雨妩点点头。
    司机也是尽心尽责,以为这样就安全:“我把车开过来,您在这里等我。”
    “好。”
    宋雨妩转身,只是才进楼道没多久,背后一凉,她回头,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站在身后,正阴晴不定地打量她。
    宋雨妩一瞬间意识到什么,转身就想跑,然而那男人很快追了上来,他拽住她胳膊,她害怕得大叫起来,男人捂住她唇:“别喊!”
    宋雨妩不断踢他打他挣扎。
    男人摁住她脑袋,两个人拉扯间,宋雨妩看见墙边消防栓,心一横把他推到消防栓尖角,男人惨叫一声,旁边有个杂货间,她连忙躲进去将门锁了起来。
    他不停用力拍门:“出来!”
    无比黑暗的空间,就像是一只模糊看不清面目的巨兽,将她禁锢,将她吞没,她就像是惊恐症陡然发作,浑身颤抖喘不上气,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嘴里反复小声念着:“不要这样……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她慌乱中摸出手机,凭着空茫的意识拨出报警电话。
    那边一接起,她就带着哭腔,小声尽量清晰地说自己的位置。
    她捏着电话抱紧胳膊,心惊胆战蜷在那里:“好黑……灯呢,灯在哪里……”
    就像是溺水的窒息,她捂着胸口不断张嘴呼吸。
    黑暗里时间的流速太慢,后来不知过去多久,门终于开了,一道身影闯进她昏蒙的视野。
    她以为是警察,或是那个男人,然而抬眼都不是。
    他有滚烫的胸膛,她熟悉的有些粗粝的掌心,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断安抚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她愣怔,然后“嗬”地一声哭了出来。
    是正平。
    竟然会是正平。
    第44章·难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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