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37 章 · 情关
第37章·情关
他语气很是冷漠，就像是对待陌生人。
宋雨妩难免有些紧张，指尖下意识捏紧了浴袍衣边：“我来看看你。”
傅同杯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她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所以就穿了浴袍。宋雨妩想着要是来找他，他和她上床，看她穿她自己的衣服，说不定要生气。
然而等真的洗过澡，她看着床边的睡衣，又踯躅得不敢换，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廉价。
最后只好穿了酒店的浴袍。她带子系得很紧，里面是什么都没有的。
傅同杯重复她的话：“来看我。”
宋雨妩也不懂他在想什么，有几分战战兢兢地点头：“嗯。”
他盯着她身上衣服，突然意味不明：“今天见到我家姐了，她刚从香港回来。”
宋雨妩愣了愣，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由得脸色一白。
傅同杯视线静静地：“你猜猜看，她和我说了什么。”
她说不出话。
傅同杯就这么望着她，良久，像是失了兴致，模糊轻笑一声，转开眼就要往里面走。
宋雨妩赶忙追上去，他不理会，她想去抓他的手，从客厅追到房门前，他始终都甩开，他要关门，她紧紧扒住门框。
傅同杯冷着脸：“你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会可怜你，我就不敢关门？”
宋雨妩小声摇头：“没有……”
“放手。”
她不放。
他失了耐心，立刻就要关门，逼她出去。
情急之下，宋雨妩也没有办法，高声地对他喊：“可是你姐姐说的，她让我们尽快要小孩。”
说完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看见傅同杯的脸，有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几乎可以用灰败来形容。
他逆着屋子里透出来的暗光，面容时隐时现，挡在半开的门后。
不知从哪里来的灯光，一刻将房间照亮，他也被照亮，几秒光灭了，他也便重新隐于黑夜。他冷硬的脸庞，无喜，无悲，没有一丝表情。
甚至连声息也没有。
可就是这样的他，才最令人感到可怖，宋雨妩扒着门框的手指微蜷，冷汗浸湿了脊背。
她真的怕，他会突然暴怒把她拖进门里，掐着脖子把她掐死，或者把她摁进浴缸淹死，再从楼上推下去一了百了。
她是真的怕。
然而这些，他都没有做。
傅同杯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所以你就来找我了，是吗。”
她不知道这种情况，最好该说是，还是不是。
傅同杯颔首，轻声道：“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
像是已经盖棺定论了。
宋雨妩连忙小声解释：“我只是觉得，我一直也没做什么贡献，要是有个孩子，说不定你到时候分家产……”
“我他妈需要用女人和孩子分家产吗！”
他暴喝一声面目狰狞，突然真的一把掐住她脖颈。
深沉夜色披在他身上，窗纱遮下昏昏!
的光，他用的力气那样大，用力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可是她却竟没觉得有多痛苦。
她不知道是因为痛到没感觉，还是其实，他又有点舍不得掐死她。
“宋三。”他连连地冷笑，“你以为你算什么，你觉得千里迢迢跑过来，穿成这样就能勾引我，你以为你有多大魅力。我们结婚五年，你在床上就是块木头，你连动都不会动，你只知道推拒我，抗拒我，冷着脸对我。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稀罕，你都厌恶……这么厌恶，你跟我生什么小孩？”
“你把我当什么，你把你自己当什么，生孩子机器吗，你没有尊严，没有自尊吗？我从前出差，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为什么这次就能找过来？你讨种来了是吗？”
他越说越急，越说越快，音量并不大，甚至过夜染上几分喑哑。
只是每个字，都仿佛痛不堪言。
她想他这样骄傲的人，可能也受不了被迫生小孩，还是和不喜欢的人。
宋雨妩苍白着脸：“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以为你争家产会很难，我没有钱，也不能帮你，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办法。”
“所以你就这样帮我？你究竟是不是在羞辱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要小孩就是为了钱？我告诉你，宋三，如果你不是傅太，我没有必要和你上床，你这种人我根本就不会有兴致。”
她指尖动了动：“我知道。”
是啊。
如果不是因为他生病，有时候情绪化意识会不清醒，如果不是因为，她又那么恰好和周映菡长得像。
他才不会理她，才不会睡她。
她低着头，那瞬间只觉得无比羞愧：“所以要是我怀孕了，你后面就可以不用勉强了。”
气氛凝了几秒。
傅同杯约莫气得狠了，他冷笑：“想要小孩，你也配？你觉得我是为了钱跟你生小孩，难道你不是？香港跟大陆不一样，生了儿子才好分房，你是觉得到时候傅家出个三长两短，你没有儿子，就拿不到更多遗产是吗！”
她大眼睛灰蒙蒙，完全想不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宋雨妩很快浮起一层泪：“我没这么想，我不是为了你的钱，我要小孩只是因为我喜欢。我说了，我现在来找你，只是想帮你，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你当初那孩子为什么不好好养，四十多天了，你说你不知道怀孕了我根本不信，你骗谁？当时那么节烈不肯跟我生小孩，现在你妥协了，你继续横啊，你高姿态啊，你现在低声下气来求我，是你作风吗？”
她咬紧了牙。
他偏过头，反而笑了：“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当初是不是根本没想过把它生下来，你怕我迁怒你，你就装成那种可怜样骗我，和我博同情！”
她终于忍无可忍，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宋雨妩转身想走，他猛地扯住她胳膊，就像是在扯一块破布。天旋地转，他将她狠狠摁在床上：“宋三，终于动手了，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宋雨妩唇角快要咬出血：“滚，你滚开！”
他恨恨道：“是被我说中了吧，你就是!
不想要，你当时多恨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真是疯了才会被你耍，才会觉得你是真喜欢那个孩子！”
她挣扎着拼命踢蹬，指甲在他脖颈，胸膛，抓出道道冒着血珠的红痕。很痛，非常痛，她指甲都已经抓痛，他竟然都没有吭一声，她大喊：“你滚开，滚开，放开我！”
“你休想！”傅同杯大掌虎口狠狠卡住她下巴，强硬地将她脸掰过面对他，“刚才我让你走你不走，现在你想走，我却改主意了。”
他绷着脸抬手撕开了浴衣。
紧接着就是噩梦，她的噩梦，她像是被扯碎了，不论她如何哭喊挣扎，他都面无表情将她压在身下。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座海岛，风雨飘摇，她是一只在海啸里孤零零的小船。她好想回头，却连岸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明明她是个很能适应的人，既然决定嫁给他，也就没有后悔过，因为她知道那是她在那种境地下，最好的选择。
可是，就是今天这一刻。
她望着天花板，突然有一瞬真的后悔。她开始拼命反复寻找当初线索，如果有任何一种可能，她还会不会再选择这一条路。
她害怕，无助，恐慌，长久以来的压抑让她像提线木偶那样蜷缩着不动，可又不断挥动着手臂，想将他击退。
他弄了很久才弄出来，冷着脸起身看床单上的东西。
无比黑暗的房间，他眼瞳那么亮，几乎带着雪意的凛然：“不是想要孩子吗，我成全你……那么愤怒看着我做什么，你装什么，你知不知道会所里的小姐都不会像你这样，又当又立。你想要孩子，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了，你还不满意？”
她紧紧闭着眼睛，泪水成串地掉下来。
她也说不出话，因为嘴唇被他捂着。
宋雨妩刚发出一点声音，唇瓣就被他狠狠堵住。他扭着她手腕压在头顶，将她牢牢钳制，她只能够从喉咙里，发出那样“呜呜”的气声。
他好像很怕她说什么似的，好像很怕她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失去理智，失去意识，喊出别人的名字。
他不知道弄了几次，终于肯放过她，只是一离开身体，她就挣扎着爬起来，摔到床下。
她也不在乎，跪在那里一件一件将洗澡前换下叠起的衣服，重新穿上。
她动作很快，原本伏在床上一动不动，现在却像是活了过来。抹掉脸颊上的泪，换好衣服就头也不回冲了出去。
“宋三！”
那时候正好有电梯开启，她毫不犹豫在门关闭前一刻钻进去，拼命地按下行键，将他挡在了外面。
而他可能也是疯了，居然想去走楼梯，因为她看他眼里迸发出亮光，没有犹豫，扭头就离开视线。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种酒店，楼梯在哪里。
套房下行是空中大堂，换乘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她仍然不停地奔出去。
侍应生大概喊了几声，她都听不见。
她觉得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种感受，就像当时被宋凝香的丈夫锁在房间，她多呆一秒，都会死掉。
!
宋雨妩的意识勉强清醒，只是身体无比难受，动一动就觉得浑身要撕裂。
她其实记得到后来，傅同杯没有那么戾气惨重的时候，甚至吻她的眉骨，一遍又一遍，他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疲惫至极。
冲出酒店，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瓢泼大雨，黑夜昏沉，风将雨丝吹在身上，就像是秋天。
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隔着一条道路和绿化带，她看见他的身影也追了出来。
他也没有撑伞，那些磅礴的大雨，蒸腾白色的雾气，一瞬间将他淹没。
道路上车潮川流不息，只不过一秒，他就再也看不见了。
她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等终于回过神，有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公交车上。
夜班公交还算安静，只有零星几个人。
她从前就只喜欢坐北京的公交，不喜欢地铁。地铁嘈杂的声音很刺耳，人太多，多得令人胸膛发闷。
公交不一样，有几条线路的车很旧，窗户不是封住的，可以打开。
秋天下雨，她和正平坐公交，她总是喜欢把窗户开过来一小半。
正平说：“不冷吗。”
她说：“可是秋天下雨，空气很好闻。”
正平笑：“原来是喜欢这个。”
于是后来再下雨，他出门会特意陪她坐公交。
她曾经没有安全感的时候，经常说：“一直都是你照顾我，带我感受这个世界，我好像从来没什么能同样回报给你。”
正平总是沉默。
正平说：“可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知道，原来秋天下雨坐公交，会让我这么喜欢。“
公交车停站，她垂着头走下车。
这才察觉，停靠的站台，竟然离正平家不远。她无意识上的那辆车，竟然是开往他家的方向。
她淋着雨站在胡同口外，就像那年来这里找他，求他家里把他调回去，不要折磨他，她愿意放手。
后来他们真的分手了，那个胡同口，便成了她小小的梦魇，很多回不去的岁月，时光，都被它吸走了。
宋雨妩愣愣地走了进去，胡同并不狭窄，靠边停着车。
她记得正平的车是黑色的，他大哥的也是。他们家没有特别好的车，都灰扑扑不起眼，就像这灰色的院墙。乍一看和普通人没区别，进去才会知道别有洞天。
然而大多数人，一辈子也进不去的。
沿着灰色院墙有一盏橘黄色的灯，以前正平和她指过，他说他就睡这个厢房。
房间的窗户开在靠近胡同，宋雨妩不了解四合院里面究竟是什么构造，凭印象说：“不会嫌吵吗。”
她还以为他的房间会在院墙里面，要隔着道院落才能看到。
正平笑：“你想哪去了，又不是深宅大院。我大哥的厢房在院子里面，他喜深喜静，不愿被打扰，我不爱。我不喜欢抬头就看见院子的感觉，一方天，总像是被关起来了一样。”
她觉得怪不吉利的，尤其是对于他这种人来说，于是连忙去捂他的嘴：“不要说这种话，不!
会被关起来的。”
正平发笑：“嗯，你男朋友不会的。我只是想说，我不喜欢太多条条框框约束我。”
他们家两兄弟真的很不一样，正平大哥一直生活在北京，又是家里长子，当然被寄予厚望。
正平是在国外待过一阵子的，骨子里就松弛自在。
宋雨妩站在那盏昏昏的灯下，泪不停地往下流。她没有想过，她竟然会自己跑到这里来，其实她真的很想他，只是不觉得罢了。
尽管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想了，已经没办法了，不可能了。
然而真的受了刺激，她唯一的想法，竟然还是来找他。
她总觉得正平会从那个房子里走出来，看见她孤零零站在这里，心疼地过来抱抱她。
她会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和他说她这几年，其实过得一直都不开心，受尽委屈。
他们在谈的时候，正平还把她当小姑娘，当公主一样照顾。然而在香港，除了渝汐，几乎没有人喜欢她，也没有人搭理她。
可是她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答应过正平大哥，要离北京远远的，一辈子不要再回来，不要再和正平在一起。
她不能言而无信。
宋雨妩低着头，正想离开，窗户忽然发出一点轻微的响动。
她一惊，立刻躲到汽车的阴影里，胡同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吱呀”声响起，她看见那扇窗被推开不大的缝隙，正平从里面探身出来。
她愣愣地怔在那个地方。
有什么飞快从眼眶里漫出来，她抬手，紧捂着唇，喉咙里只有一丝微弱的哽咽。
雨水激起的青色雾气蔓延在胡同口，厢房屋檐不断水珠滴落。那一片珠帘玉幕，遮掩在他深邃明晰，波澜不惊的脸上。
他大概只是听到窗外有声音，推开窗，却没有人。
他迟疑地向两边望了望。
宋雨妩缩在轮胎边，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安静看着他。很快，有只瘦弱的灰猫从窗沿下走过，雨天里幽咽地叫了两声。
它浑身的毛发都被雨水浸湿了，大眼睛怯怯的，很可怜的模样。
庞正平轻笑了一声。
估计以为就是这猫在叫。
他伸手，那只灰猫缩着脑袋打量他，看了两眼，踌躇后，一跃跳上窗台。庞正平将它抱进去，关上了窗。
那盏橘色的一直昏沉亮着，直到半夜，才悄无声息地熄灭。
胡同里所有的光都灭了，万籁俱寂，整个北京都在睡去，等待黎明拂晓。只有她始终缩在暗影里，一直看着窗口的方向。
后来它都没有再亮起过。
胡同里有长长台阶，他们在一起时还没有整修，装的竟然还是感应灯，夜晚才会亮起。
正平那晚，原本是带她回家去见他父母的。
只是结果并不如意。
那晚北京在下雪，她跟着他往胡同口走，深深浅浅的飞雪披在他们身上。她低着头不吭声，啪嗒啪嗒地落泪，正平也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一路安安静静地走。
!
一路走过，雪地上两排整齐的脚印，蜿蜒伸去长阶尽头。
他们一级一级地走台阶，感应灯应声亮起，不久后，又静悄悄地熄灭。他带着她走上一阶，那一阶的灯就为他们而亮，离开，又没入黑暗。
走台阶的那一路，就像是在走婚礼的现场，他们一直往前，灯光就永不落幕。
一阶一阶。
一盏一盏。
一步。
一步。
走到最尽头的时候，正平忽然停住脚步，他慢慢喊她：“小五。”
她侧过脸，灯光在他头上亮起，他身后是快要看见繁城一角的主干道。
北京磅礴的风雪映在灯下，宛如黄金飞絮，锦绣烧灰，那样铺天盖地的醉眼迷离，璀璨荣华，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而她落后两步，仍在黑暗的，灯照不到的地方。
他说：“我爱你。”
灯灭了。
一片空茫的黑暗里，正平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下来，她眼尾一串泪珠，颤了颤，也跟着滑落了。
胡同重新没入阒寂。
无边夜色，静谧地笼罩在他身上，她手指蜷了蜷，抱住他的腰，边哭边回吻他。
其实她不喜欢黑夜，她怕，她恐慌，可那个雪夜她第一次意识到，比起黑暗，其实会有人更怕的是天亮。
天亮了，他退后一步，迈入北京十丈红尘。
就要和她说再见了。
*
清晨拂晓时分，雨终于小了些。
宋雨妩扶着胡同里灰色的砖墙，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去。
身上衣服没有那么湿了，只是仍然狼狈，她在胡同口呆呆站了一会，想着还是要先去吃个早饭。
她沿着小路找，周边的小吃早餐店倒是不少。
那么多年了，她还是觉得神奇。
不到北京，真的很难想象，富贵王权，竟然可以隐没在凡尘里。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合胃口的店，她愣了半分钟，突然想起来件事。
宋雨妩走到店门边，避开人潮，在手机上搜了定位。
很快跳出来许多药店的位置。
她看到附近就有一家，离这里不过五百米。
宋雨妩跟着导航，走到药店门口。
那家竟然也有台秤。
她默然看了一眼，掀开帘子：“请问……这里有避孕药吗？”
其实她是想感冒药也一起买的，只是不知道两种药一起吃，会不会影响药效。
他之前弄了很多在里面，她有点担心真的怀上。
药店老板打量了她两眼，估计是觉得她还很年轻：“有的，要哪一款。”
宋雨妩抿了抿唇，原本想说都可以。
后来又止住。
“老板。”她很窘迫麻木，不知道该怎样表述，“有没有烈性的……就是，吃了一定怀不上的。”
“丫头。”老板这会儿瞪大眼睛站起来了，上上下下一阵仔细端详，“你是出什么事儿了？要不叔给你报个警？往前边儿再走几百米，就!
是派出所。”
宋雨妩也没心力解释，只好摆手：“不用，谢谢叔叔，我不是遇到不好的事了，我就是……”
她宛然笑一笑：“可以帮我拿一盒吗，我还有事，得走了。”
老板也不好再说什么，从药架上拿了一款。宋雨妩付款，他还在旁边叮嘱：“要是出事了，千万别藏在心里，有事找派出所报案啊。”
宋雨妩点点头：“我知道。”
她结完帐，又去隔壁超市买了瓶水，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抱着药呆呆坐了很久。
她最怕吃这个了。
印象里每次吃避孕药，都特别难受痛苦，全是不好的回忆。
可是不吃也没有办法。
虽然之前测过没有怀孕，可难保这次也没有。
宋雨妩沉默了好一阵，终于拿过药盒看说明。她比对着说明书，将药片掰出两粒，准备就水咽下去。
她抬头，看了眼路边，不远处几个人走过来，竟然其中一人的身影无比熟悉。
那人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走着，制服平整敞开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男人步伐很稳健，面庞轮廓深邃，下颌刚毅，左手插进裤袋，另只手拎着公文包，雨中几分成熟寡言。
他身边人在闲聊谈笑，他虽也挂着模糊浅笑，面上表情始终安定宁静。
他抬头，迎着蒙蒙的细雨扫来一眼，旋即停住脚步。
“宋小姐？”
宋雨妩很畏惧他，立刻起身：“关先生。”
关庭谦默了两秒，抬步走来，在她身前站定，他很高，身影几乎是居高临下地笼罩她。
隔住细雨，他语气平静：“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立秋安康。终于见面啦，关先生你好呀。
关先生，关庭谦，《今夜来雪》男主，
也是传说中的，正平的大哥。[害羞]
第38章·情关
他语气很是冷漠，就像是对待陌生人。
宋雨妩难免有些紧张，指尖下意识捏紧了浴袍衣边：“我来看看你。”
傅同杯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她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所以就穿了浴袍。宋雨妩想着要是来找他，他和她上床，看她穿她自己的衣服，说不定要生气。
然而等真的洗过澡，她看着床边的睡衣，又踯躅得不敢换，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廉价。
最后只好穿了酒店的浴袍。她带子系得很紧，里面是什么都没有的。
傅同杯重复她的话：“来看我。”
宋雨妩也不懂他在想什么，有几分战战兢兢地点头：“嗯。”
他盯着她身上衣服，突然意味不明：“今天见到我家姐了，她刚从香港回来。”
宋雨妩愣了愣，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由得脸色一白。
傅同杯视线静静地：“你猜猜看，她和我说了什么。”
她说不出话。
傅同杯就这么望着她，良久，像是失了兴致，模糊轻笑一声，转开眼就要往里面走。
宋雨妩赶忙追上去，他不理会，她想去抓他的手，从客厅追到房门前，他始终都甩开，他要关门，她紧紧扒住门框。
傅同杯冷着脸：“你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会可怜你，我就不敢关门？”
宋雨妩小声摇头：“没有……”
“放手。”
她不放。
他失了耐心，立刻就要关门，逼她出去。
情急之下，宋雨妩也没有办法，高声地对他喊：“可是你姐姐说的，她让我们尽快要小孩。”
说完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看见傅同杯的脸，有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几乎可以用灰败来形容。
他逆着屋子里透出来的暗光，面容时隐时现，挡在半开的门后。
不知从哪里来的灯光，一刻将房间照亮，他也被照亮，几秒光灭了，他也便重新隐于黑夜。他冷硬的脸庞，无喜，无悲，没有一丝表情。
甚至连声息也没有。
可就是这样的他，才最令人感到可怖，宋雨妩扒着门框的手指微蜷，冷汗浸湿了脊背。
她真的怕，他会突然暴怒把她拖进门里，掐着脖子把她掐死，或者把她摁进浴缸淹死，再从楼上推下去一了百了。
她是真的怕。
然而这些，他都没有做。
傅同杯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所以你就来找我了，是吗。”
她不知道这种情况，最好该说是，还是不是。
傅同杯颔首，轻声道：“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
像是已经盖棺定论了。
宋雨妩连忙小声解释：“我只是觉得，我一直也没做什么贡献，要是有个孩子，说不定你到时候分家产……”
“我他妈需要用女人和孩子分家产吗！”
他暴喝一声面目狰狞，突然真的一把掐住她脖颈。
深沉夜色披在他身上，窗纱遮下昏昏!
的光，他用的力气那样大，用力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可是她却竟没觉得有多痛苦。
她不知道是因为痛到没感觉，还是其实，他又有点舍不得掐死她。
“宋三。”他连连地冷笑，“你以为你算什么，你觉得千里迢迢跑过来，穿成这样就能勾引我，你以为你有多大魅力。我们结婚五年，你在床上就是块木头，你连动都不会动，你只知道推拒我，抗拒我，冷着脸对我。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稀罕，你都厌恶……这么厌恶，你跟我生什么小孩？”
“你把我当什么，你把你自己当什么，生孩子机器吗，你没有尊严，没有自尊吗？我从前出差，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为什么这次就能找过来？你讨种来了是吗？”
他越说越急，越说越快，音量并不大，甚至过夜染上几分喑哑。
只是每个字，都仿佛痛不堪言。
她想他这样骄傲的人，可能也受不了被迫生小孩，还是和不喜欢的人。
宋雨妩苍白着脸：“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以为你争家产会很难，我没有钱，也不能帮你，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办法。”
“所以你就这样帮我？你究竟是不是在羞辱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要小孩就是为了钱？我告诉你，宋三，如果你不是傅太，我没有必要和你上床，你这种人我根本就不会有兴致。”
她指尖动了动：“我知道。”
是啊。
如果不是因为他生病，有时候情绪化意识会不清醒，如果不是因为，她又那么恰好和周映菡长得像。
他才不会理她，才不会睡她。
她低着头，那瞬间只觉得无比羞愧：“所以要是我怀孕了，你后面就可以不用勉强了。”
气氛凝了几秒。
傅同杯约莫气得狠了，他冷笑：“想要小孩，你也配？你觉得我是为了钱跟你生小孩，难道你不是？香港跟大陆不一样，生了儿子才好分房，你是觉得到时候傅家出个三长两短，你没有儿子，就拿不到更多遗产是吗！”
她大眼睛灰蒙蒙，完全想不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宋雨妩很快浮起一层泪：“我没这么想，我不是为了你的钱，我要小孩只是因为我喜欢。我说了，我现在来找你，只是想帮你，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你当初那孩子为什么不好好养，四十多天了，你说你不知道怀孕了我根本不信，你骗谁？当时那么节烈不肯跟我生小孩，现在你妥协了，你继续横啊，你高姿态啊，你现在低声下气来求我，是你作风吗？”
她咬紧了牙。
他偏过头，反而笑了：“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当初是不是根本没想过把它生下来，你怕我迁怒你，你就装成那种可怜样骗我，和我博同情！”
她终于忍无可忍，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宋雨妩转身想走，他猛地扯住她胳膊，就像是在扯一块破布。天旋地转，他将她狠狠摁在床上：“宋三，终于动手了，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宋雨妩唇角快要咬出血：“滚，你滚开！”
他恨恨道：“是被我说中了吧，你就是!
不想要，你当时多恨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真是疯了才会被你耍，才会觉得你是真喜欢那个孩子！”
她挣扎着拼命踢蹬，指甲在他脖颈，胸膛，抓出道道冒着血珠的红痕。很痛，非常痛，她指甲都已经抓痛，他竟然都没有吭一声，她大喊：“你滚开，滚开，放开我！”
“你休想！”傅同杯大掌虎口狠狠卡住她下巴，强硬地将她脸掰过面对他，“刚才我让你走你不走，现在你想走，我却改主意了。”
他绷着脸抬手撕开了浴衣。
紧接着就是噩梦，她的噩梦，她像是被扯碎了，不论她如何哭喊挣扎，他都面无表情将她压在身下。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座海岛，风雨飘摇，她是一只在海啸里孤零零的小船。她好想回头，却连岸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明明她是个很能适应的人，既然决定嫁给他，也就没有后悔过，因为她知道那是她在那种境地下，最好的选择。
可是，就是今天这一刻。
她望着天花板，突然有一瞬真的后悔。她开始拼命反复寻找当初线索，如果有任何一种可能，她还会不会再选择这一条路。
她害怕，无助，恐慌，长久以来的压抑让她像提线木偶那样蜷缩着不动，可又不断挥动着手臂，想将他击退。
他弄了很久才弄出来，冷着脸起身看床单上的东西。
无比黑暗的房间，他眼瞳那么亮，几乎带着雪意的凛然：“不是想要孩子吗，我成全你……那么愤怒看着我做什么，你装什么，你知不知道会所里的小姐都不会像你这样，又当又立。你想要孩子，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了，你还不满意？”
她紧紧闭着眼睛，泪水成串地掉下来。
她也说不出话，因为嘴唇被他捂着。
宋雨妩刚发出一点声音，唇瓣就被他狠狠堵住。他扭着她手腕压在头顶，将她牢牢钳制，她只能够从喉咙里，发出那样“呜呜”的气声。
他好像很怕她说什么似的，好像很怕她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失去理智，失去意识，喊出别人的名字。
他不知道弄了几次，终于肯放过她，只是一离开身体，她就挣扎着爬起来，摔到床下。
她也不在乎，跪在那里一件一件将洗澡前换下叠起的衣服，重新穿上。
她动作很快，原本伏在床上一动不动，现在却像是活了过来。抹掉脸颊上的泪，换好衣服就头也不回冲了出去。
“宋三！”
那时候正好有电梯开启，她毫不犹豫在门关闭前一刻钻进去，拼命地按下行键，将他挡在了外面。
而他可能也是疯了，居然想去走楼梯，因为她看他眼里迸发出亮光，没有犹豫，扭头就离开视线。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种酒店，楼梯在哪里。
套房下行是空中大堂，换乘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她仍然不停地奔出去。
侍应生大概喊了几声，她都听不见。
她觉得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种感受，就像当时被宋凝香的丈夫锁在房间，她多呆一秒，都会死掉。
!
宋雨妩的意识勉强清醒，只是身体无比难受，动一动就觉得浑身要撕裂。
她其实记得到后来，傅同杯没有那么戾气惨重的时候，甚至吻她的眉骨，一遍又一遍，他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疲惫至极。
冲出酒店，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瓢泼大雨，黑夜昏沉，风将雨丝吹在身上，就像是秋天。
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隔着一条道路和绿化带，她看见他的身影也追了出来。
他也没有撑伞，那些磅礴的大雨，蒸腾白色的雾气，一瞬间将他淹没。
道路上车潮川流不息，只不过一秒，他就再也看不见了。
她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等终于回过神，有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公交车上。
夜班公交还算安静，只有零星几个人。
她从前就只喜欢坐北京的公交，不喜欢地铁。地铁嘈杂的声音很刺耳，人太多，多得令人胸膛发闷。
公交不一样，有几条线路的车很旧，窗户不是封住的，可以打开。
秋天下雨，她和正平坐公交，她总是喜欢把窗户开过来一小半。
正平说：“不冷吗。”
她说：“可是秋天下雨，空气很好闻。”
正平笑：“原来是喜欢这个。”
于是后来再下雨，他出门会特意陪她坐公交。
她曾经没有安全感的时候，经常说：“一直都是你照顾我，带我感受这个世界，我好像从来没什么能同样回报给你。”
正平总是沉默。
正平说：“可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知道，原来秋天下雨坐公交，会让我这么喜欢。“
公交车停站，她垂着头走下车。
这才察觉，停靠的站台，竟然离正平家不远。她无意识上的那辆车，竟然是开往他家的方向。
她淋着雨站在胡同口外，就像那年来这里找他，求他家里把他调回去，不要折磨他，她愿意放手。
后来他们真的分手了，那个胡同口，便成了她小小的梦魇，很多回不去的岁月，时光，都被它吸走了。
宋雨妩愣愣地走了进去，胡同并不狭窄，靠边停着车。
她记得正平的车是黑色的，他大哥的也是。他们家没有特别好的车，都灰扑扑不起眼，就像这灰色的院墙。乍一看和普通人没区别，进去才会知道别有洞天。
然而大多数人，一辈子也进不去的。
沿着灰色院墙有一盏橘黄色的灯，以前正平和她指过，他说他就睡这个厢房。
房间的窗户开在靠近胡同，宋雨妩不了解四合院里面究竟是什么构造，凭印象说：“不会嫌吵吗。”
她还以为他的房间会在院墙里面，要隔着道院落才能看到。
正平笑：“你想哪去了，又不是深宅大院。我大哥的厢房在院子里面，他喜深喜静，不愿被打扰，我不爱。我不喜欢抬头就看见院子的感觉，一方天，总像是被关起来了一样。”
她觉得怪不吉利的，尤其是对于他这种人来说，于是连忙去捂他的嘴：“不要说这种话，不!
会被关起来的。”
正平发笑：“嗯，你男朋友不会的。我只是想说，我不喜欢太多条条框框约束我。”
他们家两兄弟真的很不一样，正平大哥一直生活在北京，又是家里长子，当然被寄予厚望。
正平是在国外待过一阵子的，骨子里就松弛自在。
宋雨妩站在那盏昏昏的灯下，泪不停地往下流。她没有想过，她竟然会自己跑到这里来，其实她真的很想他，只是不觉得罢了。
尽管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想了，已经没办法了，不可能了。
然而真的受了刺激，她唯一的想法，竟然还是来找他。
她总觉得正平会从那个房子里走出来，看见她孤零零站在这里，心疼地过来抱抱她。
她会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和他说她这几年，其实过得一直都不开心，受尽委屈。
他们在谈的时候，正平还把她当小姑娘，当公主一样照顾。然而在香港，除了渝汐，几乎没有人喜欢她，也没有人搭理她。
可是她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答应过正平大哥，要离北京远远的，一辈子不要再回来，不要再和正平在一起。
她不能言而无信。
宋雨妩低着头，正想离开，窗户忽然发出一点轻微的响动。
她一惊，立刻躲到汽车的阴影里，胡同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吱呀”声响起，她看见那扇窗被推开不大的缝隙，正平从里面探身出来。
她愣愣地怔在那个地方。
有什么飞快从眼眶里漫出来，她抬手，紧捂着唇，喉咙里只有一丝微弱的哽咽。
雨水激起的青色雾气蔓延在胡同口，厢房屋檐不断水珠滴落。那一片珠帘玉幕，遮掩在他深邃明晰，波澜不惊的脸上。
他大概只是听到窗外有声音，推开窗，却没有人。
他迟疑地向两边望了望。
宋雨妩缩在轮胎边，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安静看着他。很快，有只瘦弱的灰猫从窗沿下走过，雨天里幽咽地叫了两声。
它浑身的毛发都被雨水浸湿了，大眼睛怯怯的，很可怜的模样。
庞正平轻笑了一声。
估计以为就是这猫在叫。
他伸手，那只灰猫缩着脑袋打量他，看了两眼，踌躇后，一跃跳上窗台。庞正平将它抱进去，关上了窗。
那盏橘色的一直昏沉亮着，直到半夜，才悄无声息地熄灭。
胡同里所有的光都灭了，万籁俱寂，整个北京都在睡去，等待黎明拂晓。只有她始终缩在暗影里，一直看着窗口的方向。
后来它都没有再亮起过。
胡同里有长长台阶，他们在一起时还没有整修，装的竟然还是感应灯，夜晚才会亮起。
正平那晚，原本是带她回家去见他父母的。
只是结果并不如意。
那晚北京在下雪，她跟着他往胡同口走，深深浅浅的飞雪披在他们身上。她低着头不吭声，啪嗒啪嗒地落泪，正平也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一路安安静静地走。
!
一路走过，雪地上两排整齐的脚印，蜿蜒伸去长阶尽头。
他们一级一级地走台阶，感应灯应声亮起，不久后，又静悄悄地熄灭。他带着她走上一阶，那一阶的灯就为他们而亮，离开，又没入黑暗。
走台阶的那一路，就像是在走婚礼的现场，他们一直往前，灯光就永不落幕。
一阶一阶。
一盏一盏。
一步。
一步。
走到最尽头的时候，正平忽然停住脚步，他慢慢喊她：“小五。”
她侧过脸，灯光在他头上亮起，他身后是快要看见繁城一角的主干道。
北京磅礴的风雪映在灯下，宛如黄金飞絮，锦绣烧灰，那样铺天盖地的醉眼迷离，璀璨荣华，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而她落后两步，仍在黑暗的，灯照不到的地方。
他说：“我爱你。”
灯灭了。
一片空茫的黑暗里，正平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下来，她眼尾一串泪珠，颤了颤，也跟着滑落了。
胡同重新没入阒寂。
无边夜色，静谧地笼罩在他身上，她手指蜷了蜷，抱住他的腰，边哭边回吻他。
其实她不喜欢黑夜，她怕，她恐慌，可那个雪夜她第一次意识到，比起黑暗，其实会有人更怕的是天亮。
天亮了，他退后一步，迈入北京十丈红尘。
就要和她说再见了。
*
清晨拂晓时分，雨终于小了些。
宋雨妩扶着胡同里灰色的砖墙，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去。
身上衣服没有那么湿了，只是仍然狼狈，她在胡同口呆呆站了一会，想着还是要先去吃个早饭。
她沿着小路找，周边的小吃早餐店倒是不少。
那么多年了，她还是觉得神奇。
不到北京，真的很难想象，富贵王权，竟然可以隐没在凡尘里。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合胃口的店，她愣了半分钟，突然想起来件事。
宋雨妩走到店门边，避开人潮，在手机上搜了定位。
很快跳出来许多药店的位置。
她看到附近就有一家，离这里不过五百米。
宋雨妩跟着导航，走到药店门口。
那家竟然也有台秤。
她默然看了一眼，掀开帘子：“请问……这里有避孕药吗？”
其实她是想感冒药也一起买的，只是不知道两种药一起吃，会不会影响药效。
他之前弄了很多在里面，她有点担心真的怀上。
药店老板打量了她两眼，估计是觉得她还很年轻：“有的，要哪一款。”
宋雨妩抿了抿唇，原本想说都可以。
后来又止住。
“老板。”她很窘迫麻木，不知道该怎样表述，“有没有烈性的……就是，吃了一定怀不上的。”
“丫头。”老板这会儿瞪大眼睛站起来了，上上下下一阵仔细端详，“你是出什么事儿了？要不叔给你报个警？往前边儿再走几百米，就!
是派出所。”
宋雨妩也没心力解释，只好摆手：“不用，谢谢叔叔，我不是遇到不好的事了，我就是……”
她宛然笑一笑：“可以帮我拿一盒吗，我还有事，得走了。”
老板也不好再说什么，从药架上拿了一款。宋雨妩付款，他还在旁边叮嘱：“要是出事了，千万别藏在心里，有事找派出所报案啊。”
宋雨妩点点头：“我知道。”
她结完帐，又去隔壁超市买了瓶水，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抱着药呆呆坐了很久。
她最怕吃这个了。
印象里每次吃避孕药，都特别难受痛苦，全是不好的回忆。
可是不吃也没有办法。
虽然之前测过没有怀孕，可难保这次也没有。
宋雨妩沉默了好一阵，终于拿过药盒看说明。她比对着说明书，将药片掰出两粒，准备就水咽下去。
她抬头，看了眼路边，不远处几个人走过来，竟然其中一人的身影无比熟悉。
那人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走着，制服平整敞开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男人步伐很稳健，面庞轮廓深邃，下颌刚毅，左手插进裤袋，另只手拎着公文包，雨中几分成熟寡言。
他身边人在闲聊谈笑，他虽也挂着模糊浅笑，面上表情始终安定宁静。
他抬头，迎着蒙蒙的细雨扫来一眼，旋即停住脚步。
“宋小姐？”
宋雨妩很畏惧他，立刻起身：“关先生。”
关庭谦默了两秒，抬步走来，在她身前站定，他很高，身影几乎是居高临下地笼罩她。
隔住细雨，他语气平静：“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立秋安康。终于见面啦，关先生你好呀。
关先生，关庭谦，《今夜来雪》男主，
也是传说中的，正平的大哥。[害羞]
第38章·情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