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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5 章 · 情关

    第35章·情关
    宋雨妩冷汗湿透了衣服。
    她下意识想挣开他的手站起来,立刻又被他箍住腰拖了下去。
    厚重的云层有几秒变得稀薄,银辉月色洒进水屋,映在地面,照亮他脸庞,仿若鬓发结了一层霜。
    他其实酒真的没醒,说话做事还很吃力,连打量她的眼神都显得缓慢,只是身体出于本能,知道她要走,才情不自禁紧紧拥着她。
    他身上有浓烈的酒气,宋雨妩别过脸:“我没要到哪里去。”
    “说谎。”
    “真的。”
    他将她的脸颊用力掰过来:“你想跑。”他重复一遍,“你就是想跑。”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这个认知一瞬间击垮了他,傅同杯深深将眉头拧成结,整个身体病理性地开始抽动。
    没有声音,光也灭了,如果不是偶然凑近还能听见他的呼吸,看见他痛苦的表情,她几乎都要以为,这个屋子里活着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鼻尖突然一酸。
    不是没见过他犯病,只是每次被他推去床上,他已经是那种暴戾蛮横的样子。不管她怎样推拒,抽噎,他都沉默地摁着她肩膀,反复继续。
    她只能感觉到痛,间或也夹杂着一些愉悦,充盈,再接着眼前段段闪过白光,她昏睡过去,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往往他已经整理好一切,又恢复成那样的平静,冷漠。
    今晚,是她第一次见他发病的前兆。
    她忽然想那种病,是不是真的会哭,是不是真的会控制不住情绪堕入痛苦,可是只要一想想他会流泪,她心理上竟然就受不了。
    她觉得他这辈子威风凛凛,不该泪流。
    宋雨妩转身抱住他,傅同杯身体颤了颤,她抱得越紧,他竟然渐渐安静下来。她心里一疼,也忘记回来是为了拿护照。
    宋雨妩抬睫,捧住他低垂的脸庞:“我带你去洗澡吧?”
    他也不说话。
    宋雨妩很犯愁,她起身,想着他要是不配合,她靠自己,也没本事真把他弄去浴室。然而让她错愕的是,她站起来不过几秒,傅同杯也跟着她站了起来。
    宋雨妩又说了声:“去洗澡?”
    他还是不说话。
    只是她往后退了一步,他会跟上来。
    宋雨妩默了默,就这样一直慢慢退到浴室,她关好门,开始给他解衣服。
    傅同杯这时候大概也有了意识,尽管还是醉着,看她一颗一颗纽扣解了衣服,他拧开浴缸水龙头。
    他摇摇晃晃,根本都站不稳,宋雨妩怕他进浴缸会出事,连忙制止他:“洗淋浴吧,万一在浴缸里淹了就不好了。”
    他沉默地垂头看她,竟然开了口:“我会潜水。”
    宋雨妩也不知道他突然说这个干嘛,把他的衬衫脱下来,看他一眼:“我知道。”
    傅同杯抿抿唇:“只有你会淹。”
    宋雨妩有些无奈,也不反驳:“好,那你先洗澡。”
    她看他根本没打算动,只是盯着她,想半天才试探地道:“我帮!
    你洗吗?”
    他沉默片刻,转身进淋浴间:“不想洗算了。”
    宋雨妩真的觉得他就是个祖宗,她又不能不管他。这时候不管他,不晓得回头他要怎么发火。
    她只能跟进去:“我帮你。”
    她身上淋湿了,帮他洗顺便也自己洗了,不然她怕会感冒。
    酒店淋浴有一层磨砂门,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他早就看遍她身体,还醉了酒,她也筋疲力尽,没什么好矫情的。
    宋雨妩微微侧过身背对他,抬手撩起下摆,将裙子脱了下来。
    接着是抹胸,内衣。
    她叠好放去洗手台,再回来,他仍是用那种露骨的眼神一寸寸地打量她,像是要拆了她的骨头,描摹出血肉,把她永远刻进心里。
    尽管不太习惯,宋雨妩还是拿过花洒,调了温水,舒缓柔和的水流冲刷在两个人身上。
    她摁了几泵沐浴露,手上沾满泡沫,划过他咽喉,他眼瞳幽静地看着她,眼睫一眨不眨:“你会走吗。”
    宋雨妩愣了愣,她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一种泄气。
    她没再坚持反复告诉他,他认错人了。
    她说:“我不走。”
    他的眼睛似乎颤了,有水柱冲进眼睛里,很快浮出猩红。
    宋雨妩看见了,着急冲掉手上泡沫,就捧着他脸替他抹水珠:“进眼睛了你好歹说一声啊。”
    他喝醉了估计也听不懂,她捧着他的脸,他就让她捧着,还是用一种无比专注的神情静静地看她:“真的吗。”
    宋雨妩一怔,决心还是骗到底好了,反正他也认不出来:“嗯。”
    “以后都不走。”
    “嗯。”
    “真的吗。”又回到这个问题了。
    宋雨妩叹气:“真的。”
    “哦。”
    “嗯。”
    他不讲话。
    宋雨妩说:“那可以先把泡沫冲掉吗?”
    “可以。”
    “好的。”
    她就抬手给他冲泡沫。其实酒店房间有分沐浴露和洗发水,但是反正他醉成这样,应该也分不清,宋雨妩抹了一半沐浴露在他头发上,心想不要紧。
    然而起泡的时候,傅同杯抿唇,最后还是提醒她:“这是沐浴露。”
    他都喝成这样了还能认得出英文,精英教育真是吓人,英文感觉都长在他骨头里了。
    宋雨妩说:“是洗发水。”
    “不是,它上面有英文,是沐浴露……”
    “我说是洗发水。”
    “哦。”他低着头难得没反驳,不过后面说了句,“你生气了吗。”
    宋雨妩沉默了一瞬:“没有。”
    “真的吗。”
    “真的。”
    “那你不会生气就走掉。”
    怎么还是这个问题:“我不会。”
    他就又轻声“哦”了声。
    在此之前,宋雨妩基本只给家里豹子洗过澡,唯一的想法就是累。
    心累,身上也累,哪里都累。因!
    为cathy非常不听话,还怕水,经常洗个澡和干架一样。
    洗了好几次还那样,有时候傅同杯不在家,她偷偷带它到前庭去洗。cathy大闹,踢翻了水盆,还纵身跃到那缸荷花上去,把傅同杯养着的荷花扯了个稀烂。
    宋雨妩差点就吓死了,后面赶忙自己联系了花店,临时换了几朵花来。反正打眼一看也分不出来。
    她觉得给傅同杯洗澡,还不如给cathy洗。起码cathy不会问来问去,顶多呜呜叫两声,她听不懂,就当听不见。
    傅同杯不一样,他虽然看着情绪是稳定下来了,可是这么多年在他身边,讨好他几乎成了她本能。
    他无论说什么,她还是要接话。
    她给他擦干,换上睡衣。
    他全程一动不动,就沉默地盯着她看。
    是系扣子快要系到顶时,他才像是终于回神般攥住她手腕,将她抱在身前,深重地亲吻她。
    宋雨妩也没挣扎,被他像抱婴儿那样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犯病的时候,甚至连抱人的姿势都不一样。她在他眼里,那时候可能就是个婴儿,他要把她裹起来,不让她下地,不让她出门,不让她有任何脱离视线的可能。
    两个人难舍难分滚去床上,宋雨妩真的累了,她想她好不容易洗的澡,不会还要再洗一次。好不容易扣上的衣服,他又要脱了吗。
    然而傅同杯将她压在床上,没了下一步。
    两个人都卷在被子里,黑暗中,她有些疑惑地偏过头:“嗯?”
    傅同杯那双眼睛,竟然在昏沉的夜里也看得清晰:“其实这么多年。”
    宋雨妩抬睫,以为他是要说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嗯。”
    他的声音沉得发哑:“这么多年,我经常梦到你。”
    宋雨妩唇张了张,原来是这样吗。
    她笑笑:“我好幸运。”
    “嗯。”他不清醒,“所以你为什么要气我。”
    宋雨妩想起霍荐峰,其实她也没法替周映菡回答为什么。
    她只能凭自己的想法:“可能,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故意的?”
    “你不爱我了吗。”
    “爱的。”
    “那你为什么和别人在一起。”
    她垂睫:“你总是气我。”
    “我没有。”
    “有的,你身边有很多女人,你当时家里还给你找未婚妻。”
    他估计生气了:“我跟你说了我不喜欢她!”
    宋雨妩愣了很久:“哦。”
    “我很恨她。”
    原来很恨她啊,她继续笑笑:“哦。”
    “我都不去她家的。”
    那确实没去过,每次因为这件事,宋凝心总是要笑话她。
    宋雨妩说:“我知道。”她轻声说,“你尽力了。”
    傅同杯没有松手,他发梢未擦干,还在不断地渗着水,那些水一滴一滴汇积在她脸上,又顺着鬓角滑落,就像成串的泪珠:“你当时还是哭了。”
    “嗯。”
    “!
    哭得很厉害。”
    “嗯。”
    “我怎么哄都哄不好。”
    水珠实在把视线蒙得太模糊,宋雨妩抬手擦了把眼睛:“然后呢。”
    他觑着她表情,低声说:“然后你就像这样抹眼睛。你和我哭,和我闹脾气,你说,要是你也是宋家人,就好了。”
    她终于别开眼去,可能是巧合,眼睛里那一秒,真的有水漫了出来。
    她其实觉得可悲,也觉得可笑。
    当宋家人有什么好的,她从来不觉得。曾经在寿宁,青春年少,也觉得小城市就是这点不好,发展得太慢,什么都没有,比不上大都市。
    也曾经动过离家的念头,想着今后去更好的地方,抛下故土,不再回来。
    可真的到了香港,真的变成宋三小姐,她又觉得,也就是那样而已。
    不过如此。
    宋雨妩看向窗外快要天亮,泛起蒙蒙温柔的靛青色:“是吗,可能当时还年轻,不懂事。”
    不知道要付出那么多代价。
    傅同杯以为她只是单纯回答他的问题,于是轻嗯:“我也做的不好。”
    他沉默,哑声说:“所以后来我也付出了代价。”
    他不肯再说下去,宋雨妩也没有再回应。
    她心知肚明这个代价是什么。
    他还是娶了宋家人。
    五年前新婚,婚车驶过中环线,看到广告牌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新婚夜被迫和一个痛恨的女人同床共枕,耳鬓厮磨的时候,他又在想什么。
    侧门没有关严实,海浪声一阵阵地传过来。他醉得厉害,能说这点话也费了力气。傅同杯翻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她抱在怀里,额头抵着她后颈睡了。
    宋雨妩睁着眼睛,一直到天边终于出现铅灰色。
    她只眯了两个小时,觉得脑袋很痛,浑身上下也痛得难受,噩梦频频,她也睡不下去。
    宋雨妩看了眼腰上横着的胳膊,小心翼翼拿开,搁在枕边,傅同杯大概是被吵到了,动了动,只是没有醒来。
    宋雨妩松了口气,轻手轻脚下床,被子替他盖好。
    她在侧门边站了会。
    可能是暴雨的缘故,今天往下看时,没有那群银鱼,宋雨妩站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它们踪影。
    她只好又回到房间。
    她还是想找护照。
    只是她的心情,已经没有昨天要走时的急迫,难过,惊慌。
    她平静了不少。
    然而这种平静,并不是不介意,不放在心上,无动于衷。
    她觉得更像是一种脱力。
    就是人在接二连三接收一些真相后,会产生的一种麻木。
    宋雨妩坐在地毯上,叹了声气。
    真是太难了。
    不过清晨的光线亮了才发现,那个绿色收纳袋竟然很明显。它被傅同杯装在隔层里。
    其实为了登机方便,应该一开始是在外侧的,是回酒店才收了起来。
    她拉开拉链,将东西拿出来。
    !
    傅同杯的护照被压在下面,是香港签发认证的身份籍贯。
    其实很多时候,宋雨妩都不会以为他是香港人。他在家会说普通话,而且说得很标准,偶尔一些咬字和顿挫,能听出粤语的影子,只是不严重,反而更添魅力。
    她拿着他护照愣神。
    不知过了多久,傅同杯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干什么?”
    清醒,理智,克制的语气。
    和昨夜抱着她认错,一句一句小声控诉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酒醒了,她立刻意识到。
    宋雨妩陡然慌乱起来。
    她不知道他昨晚的记忆,还剩下多少。虽然她从不喝酒,但是人家说,喝酒都会断片的,她不清楚他会不会也这样。
    她连忙起身:“没做什么,就是找找东西……”
    手里绿色收纳袋掉下来,两个人的护照铺在地上。
    她心里一跳,脚尖不自觉缩了缩。
    “我……”
    “你要走?”傅同杯变了脸色,大步跨来攥紧她的手,“你要走去哪?”
    她那时才明白,他真生气起来,力道竟然会那样重,比昨夜重一百倍。
    昨晚他只是喝醉了,才没有将她手臂捏青。
    宋雨妩脸色苍白地辩解:“我没有要走……”
    “那你拿着护照做什么?”
    她一时没了话。
    这个真不能用心血来潮解释,她连争辩都不知道怎么说。
    “说话。”傅同杯掐住她下巴,手上力气几乎是要掐死她,“拿着护照要去哪,出国吗,嗯?还是去哪。哦我忘了,现在已经是出国了,你还是不满意,你是觉得我把你带出国了你就翅膀硬了,有恃无恐了,你就能想干什么干什么了?”
    傅同杯眼里只有一种纯粹憎恶的恶心:“别做梦了,你那班飞机就算到欧洲领空,我都有的是办法让它把你送回来,你死了这条心了吧。别在我面前恶心我。”
    他反差真的太大了。
    这个人,不久之前还和她轻声细语说话,还会像抱孩子那样抱着她,会说一些从来不肯对她说的,说自己也尝到了代价。
    然而现在,清醒之后,立刻还是一张冷脸。
    她心里很难过。
    她突然意识到,好像那些话,温声细语,真的只有把她认错了才会说出口。
    他清醒之后,昨夜如何,全都不记得。
    宋雨妩齿根都被捏痛了,她攥住他的手:“我没有,我是想回香港的……”
    他似乎觉得可笑:“你还敢骗我?你是不是觉得人都是傻子,会一而再再而三被你玩,被你骗,你是不是觉得你好有魅力,你无论说什么,男人都会信你?”
    他暴喝:“你有多厌恶香港,我不知道吗?你有这种机会还会回香港?你宁可死在海里,都不会想要回去!”
    她眼眶一红,着急解释起来:“我说的是真的,我是想回去的。”
    “我们原定明天就要回去了。”傅同杯唇边还是那丝笑意,只是眼里一片冷若冰霜,“你每次对男人说谎前,能不能也!
    编好理由?你就算骗也可不可以好好敷衍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你是为什么非要现在就走?”
    宋雨妩想说什么的。
    门铃声响起来。
    傅同杯松开手,正了正表情:“什么事?”
    他打开门,门口站着侍应生。
    “怎么了?”
    侍应生礼貌道:“您昨天订的早餐。”
    傅同杯看了眼餐车:“抱歉,我现在不是很有胃口。”
    “好的。”侍应生也不多问,转身又拿出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
    侍应生递过去:“是感冒药,昨夜暴雨下得太大,您夫人回来时淋了不少,可能用得上。”
    傅同杯顿了半秒,立刻转头,冰冷的眼神投向她。
    “先生,您怎么了?”
    傅同杯语气森冷:“没什么,你出去。”
    侍应生离开,门被重新关上。
    宋雨妩看他一步步走过来,受惊的猫儿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傅同杯在她面前站定:“我说呢。”
    他看着她:“原来昨晚我喝醉,你就想走了,只是没走成。你现在是在我身边这么点时间,都忍不了了。”
    她是真的解释不清了,只能不断摇头:“不是的……”
    “你还敢狡辩!”
    他狠狠掐住她肩膀,几乎都要掐出血印:“你在我面前有一句真话吗,啊,能有一句真话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很好骗,我他妈就是这么多年对你太好,你才会这样对我!”
    她终于忍不住呜咽出来。
    他猛地将药盒扔进海里:“还给你治病?我恨不得你死在这里,你死了就好了,起码你死了会更听话,不会再忤逆我!”
    他阴森憎恨的目光,像匕首穿透她。
    傅同杯捡起地上两本护照,砰地摔上大门。
    那天直到傍晚,他都没有回来。
    宋雨妩也不敢再惹他生气,一直待在屋子里。
    只是越怕什么,越避不开什么。
    大概五点多时,她从睡梦中醒来,一摸额头滚烫,估计是发烧了。
    她也不好发信息告诉他,她怕他真的气疯了,然后就回来掐死她。
    宋雨妩只能找酒店管理拿药。
    酒店管理说:“好的,您今晚想吃点什么,我们稍后一并送去您房间。”
    宋雨妩勉力笑了笑:“暂时不用,我等我丈夫回来再和他商量。”
    她吃什么不要紧,这时候还不懂讨好他,才是要命的。
    然而对面男人的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了?”
    酒店管理小心试探说:“您不知道吗?您先生今天上午已经坐船离开了。”
    那句话就像是一道雷鸣,炸在她耳边,她头晕目眩,一瞬间浑身血液都是冷的:“坐船……去哪里。”
    “回香港。”酒店管理调出记录,“您先生问我们最近的航班,他改签了机票,现在已经回到香港了。”
    男人说完,目光有些怜悯:“他没和您说吗?”
    !
    可能是发烧,可能是被这个消息击到,宋雨妩眼前一段段闪过白光,什么都看不清。
    他真的怒了,走了,他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他再也不管了。
    “您还好吗?”
    宋雨妩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声音几乎染上哭腔:“那他,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有没有?”
    “好像没有……”
    她慌不择路:“我求求您再想想。”
    酒店管理被她吓到了:“您是指什么东西?”
    “护照。”她泪很快淌下来,“我的护照被他带走了。”
    前台三个人对视一眼,纷纷询问:“你有收到吗?”
    “没有。”
    “我也没有。”
    “那位先生走的时候,没说要寄存什么东西……”
    最后,酒店管理小心翼翼,为难地告知她:“抱歉,夫人,我们这里确实没有您的护照,也没有任何您丈夫留下的东西。”
    宋雨妩已经呆了,垂着脑袋,最后只说出一句:“我知道了。”
    “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没用的。
    她摇头:“不需要,谢谢。”
    她回到酒店房间。
    茫茫雨中,水屋如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如浮萍飘摇。
    她给傅同杯打了个电话。
    起先很久都没接,但是她知道,得一直打,打到他满意为止,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果然,两个小时后,他接了。
    傅同杯的声音沉沉从听筒传过来:“真是稀奇。”他带着点冰凉的笑意,“傅太竟然会给自己的先生打电话。”
    宋雨妩张口就是:“我错了。”
    他仿佛饶有兴致,语调听起来很愉悦:“你错哪了。”
    她错就错在不该贪心。
    不该自以为是。
    不该自作多情,觉得他对她有感情。
    错的最离谱就是,当初,她不该嫁给他。
    宋雨妩什么骨气也没有了。
    她坐在侧门那截木梯上,看着汹涌翻腾的海面,一句句认真地道歉:“我不该忤逆你,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不做你不喜欢的事,不再闹脾气,不再明知故犯……”
    那些浪水拍打在她脚背,很冷,她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她道歉到最后,顿了顿,小声哀求:“你可以让我回去吗。”
    听筒里很长一段时间寂静无声,就在她以为他要挂断的时候。
    傅同杯突然说:“让你回去。”
    他无比冷漠地一笑:“别做梦了。我说了,你死在那里,我都不会去看一眼。”
    第36章·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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