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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8 章 · 第 18 章

    第18章·第18章
    听闻此话,太子并未有多余情绪,一切是意料之中的事。
    出宫时骑着快马而去,回宫时不急不缓。
    李朝恩站在宫门处张望,瞧见太子悠悠而来,老远就小跑着过去:“奴的殿下呐!御前已派三拨人来催了!”
    其实还有东宫水榭中正等待太子的高僧,脸色已经难看到不敢让人直视了。
    不过与陛下的急召相比,那些都是小事。
    太子依旧不慌不忙。
    他掀开帷帽前的白纱,竟还笑得出来:“令宫,本宫这个样子,怎么去见父皇?”
    太子颈上一道抓痕,从左划到右,穿着高襟的外裳都遮掩不住。
    原先天色未明时,太子并未唤人服侍,外裳是自行穿的。且殿内灯火昏暗,李朝恩一时未注意到。
    但眼下天已亮透,那一道血痕简直和上次刑部牢狱的巴掌印一样显眼。
    然而与上次不同。
    这次见的可不是皇后,而是刚散朝会不久的皇帝。起先李朝恩特意打听过,知道皇帝召集群臣在政殿议事。
    皇帝,大臣,十几位人物都在。而这留下抓痕的人,还是昨晚从龙床上抢来的。
    如此多的事攒到一处……完了。
    操劳了一夜的李朝恩眼睛一翻,终于晕死过去。
    -
    政殿之上,群臣都在。
    五皇子坐立难安,眼神时不时瞥向殿门。见殿门处守门内监没有动静,便几次三番看向大学士刘绪。
    这等眼神实在无法忽视。
    又一次被盯着后,刘绪抬头对上视线。
    五皇子眼神一怔,刘绪笑问:“五殿下,可是座下椅子不合适吗?”
    五皇子讪讪坐下。
    无事可议,刘绪拱手请退,几位臣子亦跟着刘学士请退。
    五皇子叫道:“慢着!本殿还有事与诸位大人商讨。”
    几位大臣闻言侧目,五皇子却支支吾吾,一时没有下文了:“本殿……”
    五皇子忽然站起来,激动地看向殿门:“来了!”
    殿中目光不由跟着他一起看去,来人正是太子。
    太子跪于殿中,叩头:“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半晌未应声。
    太子候了片刻,再次重复一遍。
    上首飞来一本奏折,砸在太子额角。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殿中所有人都是一惊,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有头绪。
    连处变不惊的刘大学士都面露惊色,怕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太子将折子拾起安放于身前,继续跪好:“儿臣该死。”
    皇帝终于出声,开口却是前所未有的愤恨之言:“你是该死!朕派陈寺去东宫传令三次,还不见你来。卯时初传第一道令,巳时正你才来见朕。太子是要朕下旨吗?你可有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几位臣子面面相觑,心中齐齐想道,陛下向来宽宥,今日这话是否太过言重了?
    刘绪的视线在愤怒的陛下!
    、激动的五皇子身上辗转,最终落回到安静的太子。
    他离太子最近,发现了不对之处:“太子殿下,敢问颈上缘何有伤?”
    自进殿始,太子就一直垂首,现在被所有人注视着,不得不抬头直视眉眼凌厉的皇帝。
    自此,颈上暧昧的抓痕也就展露无遗。
    “父皇,儿臣该死。”
    在群臣惊讶的视线中,太子膝行几步:“昨夜儿臣来寻父皇请教课业,未见父皇,却撞见一位美貌的守宫宫女。来前儿臣饮了几杯酒,酒意上头,一时糊涂,就……收用了她。”
    太子面具愧色:“颈上伤口,乃是昨夜寻欢作乐之时……那女子留于我身的抓痕。”
    荒唐!
    在场的几位都是文官,哪里听得这等露骨之词。
    此地是商议国事的政殿,此人是未来的国君。
    太子自小就行得端正,先后以都察院御史陈束、国子监祭酒纪慈为太子太傅,饱读诗书,满腹经纶。
    十几年来从不行差踏错,可何时长成了此等纨绔模样!
    有以清正著称的臣子,已然头晕眼花、呼吸困难了。
    太子一脸悔恨:“儿臣只是醉了酒,一时糊涂,下次不会再犯了。”
    皇帝的怒意已然平息下来,面色依旧难看:“朕命你闭门自省,皇后更是请了高僧讲经助你修身养性。可你竟罔顾皇命,还染指御前宫女,此等昏聩行径,怎配为一国太子!”
    太子伏地不起,苦苦哀求:“儿臣知道错了,可连日闭门思过,儿臣实在苦闷,父皇饶了儿臣吧。”
    五皇子道:“今日随随便便就从御前抢了宫女宠幸,明日是否看不顺眼,还能将哪个内侍一剑杀死?太子醉酒事小,冒犯圣威事大。并非不为太子求情,只是为保天威,父皇必须重罚。”
    皇帝闭目:“那便廷杖二十。”
    廷杖之地,来往奴婢内官有之,朝臣亦有之,消息极有可能传至民间。
    立刻有臣子反对:“万万不可!太子身份尊贵,众目睽睽下受廷杖之辱,传至世人耳中何其难堪。此举对皇室形象亦有损伤,请陛下三思。”
    虽然太子行为可恶,但事关朝廷皇室,且太子一向行为有度。
    几位大臣还是道:“请陛下三思。”
    五皇子急道:“重刑可免,轻罚难逃!”
    皇帝想了想,转向刘绪:“大学士怎么看?”
    问这话是有缘由的。
    三天之后,册封刘绪之女为皇太子妃的旨意就会到刘府。算来太子是刘绪的未来女婿,可眼下出了这档子事……
    刘绪说:“太子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年轻人的事,心中自有考量。老臣难懂,不能做主。”
    五皇子腾地站起来。
    皇帝淡淡瞥他一记,后者再度软下去。
    “太子。”皇帝叫道。
    太子惶惶然抬头:“儿臣在。”
    “杖责二十,太庙跪拜三日。列祖列宗在上,盼你诚心悔过。”
    皇帝神色一凛:“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
    这惩罚还是有些过重。
    有臣子还要再说,可太子已磕头谢恩,欣然领罚。
    殿外行刑,二十杖很快打完。
    太子满头大汗,一脸苍白,麻衣白袍后沾染血迹。仍勉强维持着储君体面,被搀扶进来谢恩:“谢父皇。”
    然后便晕了过去。
    御前太监陈寺使了个眼色,几位内监便抬着太子出殿,送到了轿撵上。
    太子离去后,诸位臣子也相继离去。
    五皇子走在去凤藻宫的路上,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更令他高兴的是,半路他便遇到了自皇后宫里出来的刘小姐。约莫是跟着大学士一起进宫,现在也要一起出去了。
    “刘小姐……阿芙!”
    五皇子一瘸一拐地往刘芙走去,见他如此,本想快步离开的刘芙果然停下来。
    刘芙脸色淡淡:“五殿下,父亲在宫门处等我说话,我得快些过去。”
    五皇子笑说:“不用急,大学士想说的我都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刘芙冷脸:“若是太子之事,那我已经知道了,不必多说。”
    五皇子瞧她脸色:“那你是怎么想的,可要解除婚约?”
    刘芙方才哭过一场,此刻眼眶又红了:“晏京郎君千千万,阿芙不是非要嫁太子不可。”
    五皇子窃喜:“你不要伤心,太子他私德有亏,本就是这样的人,你能早日发现他的真面目是好事。再过几日天气就热了,听闻燕子湖风景好,你可要我陪着去散散心?”
    刘芙止住了哭泣,转眼间面上眼泪擦了个干净。
    她蹙眉道:“五皇子殿下,臣女方才决意与太子一刀两断,又与太子的皇兄交往过甚,成何体统?旁人又会怎么看我?殿下好意心领了,但臣女哭过一场就好,不会到需要散心的地步。”
    刘芙施礼告退。
    她想起什么,折身回来,在五皇子期待的目光中道:“君臣有别,殿下往后还是不要唤臣女的名字为好。臣女排行第三,叫一声刘三娘子即可。”
    刘芙快步离去。
    五皇子面上浮现阴郁之色。
    他站了许久,忽然踹倒脚边的花盆。
    花房的内监路过,愣愣地看着五皇子那条据说是坠马摔瘸了的腿。
    竟是完好的。
    -
    当夜下起了雨。
    太子面前是自高祖皇帝、仁总皇帝的牌位。
    高祖皇帝马背上打天下,死后传位至太子仁总。仁总死后,其兄继位,也就是当今皇帝。
    本朝自建至今八十八年,列祖列宗也就只有两位皇帝。一位是太子的叔叔,一位是太子的爷爷。
    然而太子生于朝庆七年,实在对这两位素未谋面的爷爷和叔叔生不出感情。
    牌位在上,太子手抄祭文。
    然而手下是肃穆的祭祀词句,他心中想的却不是祖训社稷,而是昨夜红帐旖旎,今晨温香软玉。
    “李朝恩。”太子丢开笔:“姚金娘那边如何了?”
    李朝恩早上晕过去一场,现下总算缓过劲!
    儿来。他已看过奏报(dingdianxh)?(com),
    东宫的规矩是阅后即毁?()?『来[顶点?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消息全记在脑子里。
    于是他细细讲来:“宋娘子早膳用的是银丝卷,鸡丝粥,另有糖糕、透花糍、玉露团等点心。早膳后并未出门——”
    “倒回去。”
    太子忽然出声:“她吃的什么点心?”
    宋娘子实则未吃点心,早饭也几乎没用过,然而李朝恩还未说到这一段。
    李朝恩想了想:“另有糖糕、透花糍、玉露团等……”
    太子突然开口:“本宫记得玉露团。”
    宫中珍馐无数,玉露团再寻常不多,然太子不喜欢吃甜食,能记得这道甜品实在令人惊讶。
    太子低声说:“白如玉,形如球,顶端描红花。”
    李朝恩并未听清:“殿下可是饿了?”
    太子闭上眼睛,已然魂飘九霄。
    他脑中闪过宋湄因难耐而崩起的细白颈子。
    颈侧是坠着流苏的金环耳饰,随着他反复推行莽撞之事,金环与流苏不受控制地在半空簌簌相撞。
    推一次,撞一次。
    快时激荡,慢时悠悠。
    尝过销魂滋味,太子全身的骨头都是酥软的,一身皮肉好似在被蚂蚁啃噬。
    他坐立难安,既疼又痒。
    太子的确腹中饥饿,他疯狂地想尝一尝玉露团。
    “殿下。”
    李朝恩轻唤一声,太子意识回笼。
    此时此地,无可奈何。
    太子依旧在回味,却听李朝恩为难地禀报:“翰林院冯子遇……不日回京。”
    太子蓦然睁眼。
    殿外惊雷滚滚,雨纷纷。
    第19章·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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