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9 章 第八十九章 谋求县令一职

    第89章第八十九章谋求县令一职
    四月中旬,春暖花开,圣驾回京,杜悯也踏上了长安的土地,他如今还是礼部流官的身份,回家之前先去礼部转一圈。
    “杜进士,侍郎大人请您留步,等他回来有事跟您商量。”郑侍郎的仆从找到杜悯,转达主子的命令。
    “哎,好,我知道了。”杜悯答应下来,他去礼部门外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快要到官员下值的时辰,郑侍郎才风尘仆仆地从宫里出来,他看见杜悯,说:“跟我进来。”
    杜悯跟进郑侍郎的值房,二人一进去,立马有侍从送来茶水和茶点。
    “吃点。”郑侍郎也饿了,他顾不上多说,先拿茶点填肚子。
    杜悯看他两眼,也坐下陪着一起吃喝。
    “大人,我回来了。”一个时辰前跟杜悯说话的仆从又出现了。
    郑侍郎喝口茶,说:“你说。”
    随后又跟杜悯说:“你不用回避,一起听着。”
    杜悯应是。
    “小的去打听了,义塾那边一切正常,没人闹事。在去年我们离开之后,义塾又收五十个学徒,拜师费是二十贯,孟夫子承诺一年出师,结果提前三个月就把这五十个学徒放出来开铺子了,如今京县和附近的咸阳县、始平县以及渭南县都有纸扎铺子,并且这些人也在收徒。”仆从讲述他打听来的消息,“对了,这些人开铺子之后,凭着商铺契书,还在义塾拿到十贯钱的贺礼。”
    郑侍郎看向杜悯,“你怎么看?”
    杜悯不确定郑侍郎的心思,他谨慎地回答:“下官别的不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二嫂急于向大人展示她这一年写下的答卷,就是不知道大人满不满意。”
    郑侍郎轻笑一声,他没有回答,转而肯定地问:“你准备参加半个月后的制科?”
    “是,下官原本打算过个两天去向崔郎中辞官的。”杜悯没有隐瞒。
    “不用辞官,就以礼部流官的身份报考。”郑侍郎说。
    杜悯犹豫几瞬,问:“以礼部流官的身份报考制科,会影响什么吗?大人,下官不瞒您,我想去长安和东都以外的县当县令。”
    他跟尹明府打听过,制科试上表现优异者可获甲科,甲科者,以白丁的身份也可直接授京县尉或校书郎的官职。而他早已进士及第,再得甲科,又有在礼部做流官的经验,他有九成的把握能得到河清县县令一职。北邙山大半在河清县县内,厚葬风气浓郁,虽难治理,但这也意味着有做出功绩的肥沃土壤。
    郑侍郎的脸色沉下来,“去外县当县令?你怎么考量的?以你的名气,很容易在制科试上脱颖而出,留京当个校书郎,过个两三年,我能调你来礼部,礼部司员外郎的空缺给你留着。”
    杜悯一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淹没,他欣喜若狂。但脑子里还有一根绳牵制着他的嘴,他谨记孟青的打算,从她的角度考虑,他若留京,她事业上的规划就全作废了。
    “大人,下官冒昧地打听一下,以我的出身,我在礼部是不是很难熬出头?可能跟陈明章大人一!
    样,到四五十岁还是个六品官?”杜悯腆着脸问,这话一出口,他心里就有答案了,郑侍郎出身荥阳郑氏,四十岁任四品侍郎,在他之下,礼部四司的郎中和员外郎年纪都不小,也没有面圣的机会,只能熬资历。他从中看不到他能升职的机会,他若走这条路,也只能熬资历。
    “大人,谢您厚爱,下官还是想外任县令,有做实事的机会。”杜悯不等郑侍郎说话,他抢先做出选择。
    “鼠目寸光,你又不是只能待在礼部。”郑侍郎摇头,他提点说:“校书郎任职弘文馆、崇文馆或是秘书省,除了能接触到皇家典籍,还能接触到朝廷重臣,若是得到赏识,仕途要比从地方往上升容易。”
    杜悯心动,“大人,我能不能再好好想想?”
    郑侍郎挥手,“下去吧,接下来的半个月你不用来礼部了,好好准备制科试。”
    “是。”杜悯退下,他一脸恍惚地走出礼部,站在路边仔细斟酌。前路清晰,他若任地方官,升职全靠自己拼搏,但他二嫂或许能助他一臂之力;若是任京官,就得靠一门心思钻营,升官的唯一途径是得到朝廷重臣赏识,他二嫂帮不了他。
    可他有得朝廷重臣赏识的卓越才学吗?没有,如果没有陈大人开路引荐,他甚至在省试中不可能进士及第。
    “还不走,快宵禁了。”郑侍郎带着下人出来,他提醒一句。
    杜悯醒神,他快步往家跑。
    义塾的大门敞开着,孟青、杜黎和望舟站在门外往两边的巷口看,西边的巷口突然响起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一家三口齐齐扭头看过去。
    脚步声近了,却又慢了下来,望舟心急地问:“是谁呀?是杜悯吗?”
    “好大的胆子!敢直呼你三叔的大名。”杜悯的声音穿透夜色传过来。
    “都到家了,怎么又不跑了?”孟青问,“快点,饭菜都要凉了,就等你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杜黎疑惑。
    杜悯的身影出现在三人面前,他把包袱塞给杜黎,往他身上一靠,哀嚎道:“二哥,我可太累了,受大罪了。”
    “受罪算什么,光荣了,能写进族谱,炫耀好几代。”杜黎借他的话嘲笑他。
    杜悯给他一拳。
    孟青笑出声,“走,进屋。”
    四人进门,杜黎推开瘫在他身上的人,反手把大门闩上。
    穿过前院来到后院,杜悯闻到饭菜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问:“二嫂,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离开长安?”
    “对,纸扎明器在长安已经没有很大的发展了,我要换个地儿。”孟青说。
    杜悯长吐一口气,又深吸一口饭菜的香气,他思及门外的一幕,心里做出了选择。
    “一回来就谈公事?先吃饭,你在外面吃饭了吗?”杜黎问。
    “没有。”杜悯走进灶房,“做了什么菜?”
    “三勒浆炖鸭肉,红枣炖羊肉,水芹鸡蛋汤,还有清粥。”孟青说,“都是你二哥做的,为你做的,他听说圣驾回来了,专门跑去东市买的活鸭和新鲜的羊肉。”
    杜悯面露不信,心里却受用极!
    了。
    杜黎不自在,他嘴硬地说:“我是为你和望舟做的。”
    孟青“呵”一声,她揭开釜盖端菜盛饭。
    “望舟长高了不少,也瘦了点。”杜悯摸摸望舟的头,问:“这回还记得我吗?”
    望舟点头,他故意说:“记得,你叫杜悯,是我爹的三弟,也是我的三叔。”
    杜悯对这话有点熟悉,他想了想,前年他从洛阳回吴县的时候,望舟在河边放鹅,当时他说过这句话。
    “臭小子。”杜悯笑了,“你都五岁了,长得真快。”
    “吃饭。”孟青说。
    杜悯接过碗筷,他等人都坐下了,才伸筷子挟肉,吃了头一口,就捧场地说:“我二哥厨艺大有长进啊,这鸭子炖得好吃。”
    “义塾新来的学徒教我的。”今年义塾又收二十个学徒,有个大嫂子以前是开食肆的,杜黎得知后,专门跟她学了几道菜。
    “你去年寄来的头一封信上写的水土不服,是真水土不服?”杜黎打量着杜悯的身姿,瘦却结实,两人要是再打架,他可能占不了多少便宜。
    “才不是,我是怕驿卒看我的信,担心说错话才写水土不服。你们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的罪,在船上跟官兵一起睡大通铺,天一黑,满屋的呼噜声,比早春池塘里的蛙叫还响亮……”杜悯打开话匣子,他大吐苦水,从饭桌上说到卧房门口,要不是杜黎赶他,他要守在他们的卧房外面探着头说一夜。
    隔天睡醒,杜悯又开始说,话头从圣驾离开洛阳前往泰山说起,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说到圣人于泰山下主持封祀坛。
    “我没能亲眼目睹,听那些高官的仆从说,佛偈纸扎祭品是由圣人亲持火把引燃的,火焰焚烧的时候,纸皮如琉璃,透光,七层的字摞在一起,看着是有厚度的,像一个个字腾空飞起来了。郑侍郎在二位圣人面前大出风头,得了一笔赏赐,我觉得他要升官了。”杜悯说,“对了,他一回京就安排仆从去打听义塾的事,知道你把五十个学徒提前放出去开铺子的事了。”
    “他怎么说?”孟青问。
    “什么都没说,但看着不像生气。”杜悯选择隐瞒掉郑侍郎跟他谈话的内容。
    “你要参加制科考试对吧?能去外地上任吗?”孟青问,“你要是不能十拿九稳,我能帮你一把。”
    “制科高中者由圣人直接授官,不经过吏部,我是这一届考生中名气最大的,去年河清县累死的县令目前还官位空悬,圣人应该会从制科高中者中挑选一个派任过去,我觉得会是我。”杜悯说。
    县令是七品官,对杜悯一个出身农家的穷学子来说,起点可以说是非常高,孟青担心他的出身会拦路,毕竟在圣人面前,无人替他说话。
    “过个两三天,礼部侍郎要是还没露面,你去替我把他请过来,我来给你加一个码,让你坐稳河清县县令的位置。”孟青说,她已经规划好她的出路,容不了杜悯的官路出什么岔子。
    “这么大的口气?”杜悯惊讶,“什么法子?”
    “暂时保密。”孟青神秘一笑,“看书去吧,我把外援给你找好,你要是在考场上出什么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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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剥了你的皮。”
    “遵命!”杜悯笑露一口牙?()?『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他终于尝到杜老二坐享其福的滋味。
    不等杜悯去请,三天后,郑侍郎带着少府监来到义塾,说:“孟夫子,少府监的匠人该还回去了,义塾能离得了他们吗?”
    孟青痛快点头,“能,我们培养的学徒能独当一面了。”
    少府监很不痛快,他似笑非笑地说:“你这妇人净干蠢事,长安被你折腾得到处是纸扎店,礼部这个义塾也失去价值了。”
    孟青看郑侍郎一眼,她低下头没有反驳。
    郑侍郎含着笑一言不发,他心知少府监是恼羞成怒,礼部的义塾有没有价值与他何干,唯一的可能是他有抢夺义塾的打算,可义塾没了价值,他的谋算成了无用功。
    少府监看郑侍郎的态度,他再气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哽着气带走了十三个匠人和他们带来学艺的儿孙。
    孟青望着少府监的身影消失,她夸张地大松一口气,庆幸道:“好险,义塾差点换主了。少府监打着一手好算盘,匠人都学会了纸扎手艺,换了主也不影响义塾的经营。”
    “没有换主又有什么用?日后它只能成为真正的义塾,还很有可能连学徒都收不够。”郑侍郎接话。
    孟青抿着笑,说:“大人,请跟我来。”
    她领着郑侍郎前往后院,打开靠近鹅舍的西厢门,门一开,迎面而来的是堆得比窗棂上沿还高的钱堆。
    “这一屋的钱是这一年的盈利,有九千二百七十四贯钱,这个义塾的价值是价值万贯,够本了。”孟青说。
    郑侍郎脸上难得的出现几瞬怔然,他艰难地开口:“一年就挣这么多?”
    随即又深深惋惜:“可惜风光已去,再也挣不到了。”
    “可以,大唐的疆土上有多少个州我不清楚,但如果有大人支持,我可以让半块儿疆土上都出现青鸟纸扎这个义塾。”孟青信誓旦旦道。
    郑侍郎看向她,他想起杜悯前几天在礼部说的,想要去河清县任职县令。
    第90章第九十章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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