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27 章 · 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第127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祈景坐在对方的小臂上,声音很是闷哑,他不由得往门口看。
    但是下巴被转回来了。
    薄承彦似乎是会见了客人,西服革履的,身量尤为挺立,只是抱着人去了床边。
    捏着小腿合过来,放在了自己膝上。
    “无关紧要的人。”
    祈景眼皮还是很红,睡衣领口那里都是些痕迹,是没办法出门的。
    “你不告诉我。”
    这道声线很嫩生,但是已经少了很多怯意了,只是很认真地陈述自己的感受。
    祈景不太清楚薄家的事,他是来过澳门么?
    但也不是记得太清楚。
    “小景想知道?一个旁支,当时你需要户口。”
    祈景从大山里带回来不足十八岁,营养不良,只能先带回京市休养,领养手续复杂且严格,薄承彦用了老宅那里的关系。
    甚至是许诺了一定的好处。
    但谁也没想到,祈景是养在身边的,那个旁支甚至都没有见过。
    姓也不改,不随薄。
    成年就迁了出去。
    户口已经挪到了京市,处理得悄无声息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薄承彦揽着怀里人的腰,很细的一截,皮肤温热,白日里量了好几次体温,还算正常。
    没发烧。
    “旁支……”
    祈景其实不太懂这个关系,不由得喃喃自语了下,垂着的手指蜷了蜷。
    他面颊是很白皙的,黑色的瞳仁刚刚还有一层雾气,这会儿消散了不少。
    理解了下。
    “我的养父养母?”
    祈景很是单纯地偏头去看薄承彦,语调也瓮声瓮气的,好似在提供一个他觉得正确的答案。
    空气安静了下来。
    薄承彦骨相优越,本来是低着头看人,眼窝有一层阴影,唇角轻微扬了下,似乎是笑,但又不太温和。
    “小景这么想的?”
    “谁养你的?”
    祈景愣了下,后知后觉被误会了,磕磕巴巴地解释:
    “不、不是,户口……我是说户口。”
    “你养我的。”
    少年被抱在怀里,其实半分也挣脱不得,想了想,仰头去亲吻男人的下巴。
    但出乎意料。
    对方轻微偏了下头。
    照旧是垂眸看过来。yue戈
    祈景一下子懵住了,有些无措,他垂着双腿,几乎眼底很快就蒙上了一层水汽,他们不是都……
    亲密行为后,通常会产生一种很强烈的依赖感。
    雏鸟情节在祈景这里甚至更重。
    眼泪啪哒啪地掉。
    “呜呜……”
    祈景几乎一下子情绪上到了顶点,侧头就要下来,但是腰上的手臂弄不开。
    前前后后不到几秒钟。
    祈景就被重新换了个姿势,面对面的抱着,身子被往上托了下,脊背后有一双手,在一寸寸地顺。
    !
    下巴尖靠在薄承彦的肩头。
    “嗯……咳咳咳……”
    祈景是个情绪很敏感的人,当初在大凉山的时候,只是因为薄承彦说了句要走的话,哭得几乎上不来气。
    现下也是如此。
    他一点都不喜欢被拒绝。
    “我错了,宝贝。”
    “不哭了。”
    薄承彦蹙了蹙眉,甚至直接起了身子,抱着人走动了下,但这其实很不符合伴侣的相处模式。
    祈景当年抱回来的时候,虚岁才十五,个子不高,很多时候哭得停不下来,要抱着哄,医生又说可以走着。
    这样会比较有安全感。
    可那时候是不会说话,生了病。
    情有可原。
    但现在,少年已经长了三岁,身子骨也抽条长了,按道理不用抱着了,可薄承彦前期做的一些事,导致祈景情绪很容易变化。
    他本来就小,没有出过社会,尚不知道那些所谓的“父母”,很多时候只是个称呼,前来认亲的大多都离不开利益。
    祈景本来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题的。
    他试图……去解释。
    但薄承彦不让他亲……
    几乎酸涩弥漫了整个胸腔。
    他分明什么都接受了。
    祈景又咳嗽了几声,他刚起床,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手指也很没劲。
    但还是去推。
    “我、我讨厌你。”
    “呜……”
    薄承彦没有想到会招致这么严重的后果,仅仅是因为躲了一下,但也是咎由自取,抬手托着人的腿根,垂着眼眸。
    “嗯。”
    “我喜欢小景。”
    “是我非要喜欢的。”
    -
    楼上房门紧闭,那位身着新中式的妇人有些坐不住,只是不由得想要打探。
    “阿彦……对那位真的很上心?”
    佣人低眉顺眼的,什么也没说。
    薄家人员复杂,除了薄仲林的私生活混乱之外,那些同辈的兄弟也不遑多让。
    旁支倒是也算人丁兴旺,也只有薄明照是个例外。
    他患有无精症,对外说是丁克家庭,实则是无法生育。
    看着凌越如日中天,本来是想要颐养天年的,但是自从两年前的变故……
    起了些心思。
    “这……看看也不成么?”
    女人坐在会客厅那里,本来语气还有些上扬,但后面不自觉地就弱了下来。
    现如今,薄家谁当家作主,一目了然。
    唯一能拿出来依仗的,也不过是世俗伦理的情分、关系而已。
    “那我等等阿彦吧。”
    一楼仍然是一片寂静,佣人只是弯腰给来客续茶大,面色平静,并不搭话。
    与此同时——
    主卧里有很轻的呼吸声,祈景坐在床边,手臂撑着床单,眼皮下洇出来一大片红。
    薄承彦在弯腰给人穿袜子,面色平静,倒也没有不耐烦,从头到尾都是些担忧。
    !
    祈景像是回到了两年前,细微的情绪都会被引发,说到底,还是之前吓到他了。
    本来都好了。
    “我想去看看那户人家。”
    语气闷闷的。
    小脸湿哒哒的,很明显是故意这么说的。
    薄承彦给人穿好袜子,面色平静地握着祈景的腕骨,看了下手环,心跳都高了。
    娇气。
    一点委屈都受不得了。
    “薄承彦。”
    嗓音很软,但是钝钝的。
    “可以。”
    “但你要换个衣服,好不好?”
    薄承彦抬眸看了过去,很是漫不经心,但掌心还握着少年的脚踝。
    从头到尾,没有松开过。
    -
    薄明照的确得了脑瘤,这倒是事实,但是想要见祈景,并不是因为什么虚无缥缈的“亲情”。
    这东西根本没有。
    只是见到这孩子的重视程度。
    想要在搏一搏而已。
    薄家不缺钱,但是内部盘根错节,无数双眼睛在看着,盼望着你去死。
    留下来那份资源。
    薄明照当然想活,他来不了,就让自己的妻子过来,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能见到最好。
    不吃闭门羹,也可以给外面的人打打眼色。
    总归医疗方面不会有人再动手脚。
    “先生。”
    薄承彦先走了下来,客厅的女人立马站了起来,眉眼很是温婉,不由得想要往后面看。
    没有人。
    “医院那里怎么说?”
    女人似乎是反应过来了,这才解释道:
    “就是先保守治疗,稳定生命体征之后,做手术,摘除肿瘤。”
    “风险有些大。”
    薄承彦似乎是“嗯”了一声,很平静地道:
    “当年要多谢您同意祈景落户,不然手续的确不好办。”
    大约过了一两秒。
    “他今天身体不适,明日我偕同去拜访。”
    言简意赅。
    那妇人立马就松了口气,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离开了。
    老宅是个陈年旧地,当年薄承彦的母亲去世后,这地方来过不少人,好在经年累月,全部除掉了。
    这里的装潢,全部都改过。
    两年前祈景来过一次,不过意识也不太清晰,只是办户口的手续。
    匆匆带过来,又带走了。
    现如今才算是正式地过来。
    “晚饭给他做的清淡些。”
    “是,先生。”
    楼梯的扶手也是暗沉的,有些若隐若现的金纹。
    薄承彦照旧去了卧室。
    -
    祈景觉得根本就不对,他的情绪一直起起伏伏的,薄承彦却稳定极了,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要变化的意思。
    996说得准么?
    少年在床上看手机,那是薄承彦的,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手环,是怎么给他报警的!
    。
    管得好多。
    “……”
    想到这里,祈景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眼睛,觉得有些丢人。
    但他以后再也不主动亲他了。
    就在这时,门那边响了下,薄承彦进来了,西服外套已经脱了,衬衫显得人挺立而又笔直,肩背宽阔,腰身有力。
    “看好了么?”
    把自己的私人手机丢过去了。
    祈景其实不是要查岗的意思,他就是想看看定位……但好像被误会了。
    他的腋下被穿过去,一把又抱了起来,脸颊被捏着,吻了吻。
    “明天去看我母亲,好不好?”
    -
    翌日。
    上午的的确确先去了墓地,出乎意料的,不是在独有圈占的山上,而是一处商业墓地,鳞次栉比,很热闹。
    几乎还有计程车在墓园的门口,旁边有售卖鲜花的摊子。
    接地气极了。
    祈景穿的还比较正式,黑色的大衣,身形修长,在下车之后还有些好奇。
    这里并不冷清。
    青山墓地,顾名思义,靠近自然,周遭有山,倒也风景宜人。
    墓碑是一排排地摆列着,要走台阶上去,来来往往的人偶尔会寒暄着,也有在墓碑前笑吟吟地说这话的……
    很世俗的感觉。
    祈景买了一束花,被带着去了上面,走到了一个墓碑面前。
    和其他墓碑没有什么不同。
    平平无奇。
    但是照片上的人很是温婉美丽。
    ——傅霜之墓。
    “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
    少年很是单纯地这么说。
    薄承彦似乎有些意外,扣着人的手,很平静地道:
    “小景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我比较像我父亲。”
    语气很淡漠。
    祈景并不知道这里面的陈年旧事,他只是弯腰把花放在了上面,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个问题。
    仰头去问薄承彦。
    “我、我……现在自我介绍?”
    总归是那几句话。
    “我是小景。”
    “阿姨您好。”
    薄承彦就这么在背后,垂眸看着祈景,很听话。
    他神色里没有什么叙旧的情绪,越过人的肩头,看向那张灰色的照片。
    仿佛是一种隐隐的示威。
    ——母亲,我拥有爱。
    【作者有话说】
    明天和后天,我将努力把这个收尾了。(我会写多点)
    必须得更完【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过度的意思,本来不想断到这里,但是我——没有买到回学校的票,成悲伤蛙了,导致我晚上开始写的有些慢。
    第128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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