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1章 素女经 “房中术。”

    昏暗的内室,青铜鼎燃烧的烛火如同摇曳的舞女,一地迤逦不熄的热气。
    般般略有些气喘吁吁,伏在?表兄脖颈旁可怜的说她腰酸,现下一点力气也没有,连大腿肌肉都是酸涩的,起不来了。
    他哄她解开?发带。
    她却偏不,要他就这样。
    果然每每这时候,她作妖的花招总是多的。
    她就爱看欣赏他拿自己没办法,只好?放任的宠溺,她便可以张牙舞爪的命令他,“我都是学你的,你将我的手绑起来也是这样,换位一下你便懂我当时的想法了。”
    嬴政:“我可不曾用发带绑你。”
    “是是是,大王好?生?厉害,一只手就能禁锢住妾身的两只手腕呢……啊!”
    嘚瑟和阴阳的话没说完,立刻被他惩罚了正着。
    上?一次这样颠簸,还是在?马背上?,她牙痒痒的咬他,“你故意的。”她的话很快被颠成碎掉的音节,还要嘴硬,“没感觉,没感觉,一点也不舒服。”
    她被弄的受不了了,像溺在?水中想要自救的羊羔,试图下来。
    只听‘撕拉’一声。
    在?般般惊恐的目光下,锦带撕断了,他想要挣开?不费吹灰之力,此前都是在?陪她玩罢了。
    “啊啊啊。”她赶紧扭头想要跑。
    没爬两下,脚腕倏然被大掌攥住,硬生?生?拖了回去。
    她吓得?不行了,连忙求饶,“表兄,我错了,我错了!”
    内室本就昏暗,他的神态被掩了一半,唯独将她断裂发带收整好?放在?枕边的动?作漫不经?心,“不是说不舒服?这就玩一些舒服的。”
    般般:“……”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次日,般般率先醒来,她并非自然想醒,而是被酸醒来的,酸酸涩涩胀胀的,回味一下这个滋味,像极了两人大婚次日那般。
    今日嬴政休沐,他也在?安睡。
    他沉睡时,这张面容安静了许多,仍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淡淡然。
    她如同毛毛虫‘顾涌’到离他更近的地方,张开?嘴巴咬了一下他的鼻梁,轻轻摸他的睫毛。
    有时候她真的挺想把他吃掉,尤其是亲近的时候,也很爱咬他,胸口、腰腹是重灾区。
    他分毫不差 ,倒是部位不太一样,齿印多半出?现大腿处和后肩。
    夫妻这样真的正常吗?
    睫毛毛茸茸的,才摸了两下,就把人摸醒了。
    般般讪讪然收回手,“表兄,你醒啦。”
    他没有说话,懒洋洋的重新闭上?眼睛,将她揽入怀里,手掌轻柔的为她按摩后腰,蔓延至下,连泛酸的大腿也有照顾到。
    她乖乖的趴在?他怀里,两人这般小憩了一回,一同待到要用膳了才起身。
    嬴肇回来用午膳,说阿父阿母是懒虫。
    一月懒一回,已?经?很惨了。
    般般说什么都要开?始减肥,休沐日跟着嬴政一同寻夏无且玩。
    要说夏无且当真有自己的本事,她跟着一同练习导引,果然那些姿势与呼吸方式与她听过的瑜伽差不多,不过她前世才多大,也没有练过瑜伽,就是看过一些小广告。
    忽然他就说到了房中术。
    大秦的民风是开?放许多,但当着秦王与王后的面大谈房中术,还是有点太大胆太变态了吧…
    般般听得?瞠目结舌。
    ……难怪夏无且在?的时候,嬴政不许嬴肇一起听,合着有的话题不适合小孩子知道。
    听着听着,般般就无语了。
    夏无且认真道:“王后许是不知,臣这套房中术所追求的并非纵欲之术,而在?于养生?、延年,甚至是追求长生?不老?!”
    触发关键词了。
    果然,表兄聚精会神的很。
    怪道把他挪在?身边当个贴身侍医。
    不过,这似乎也不无道理,阴阳结合,互相平衡,确实能延年养生?,她前世听人说过八卦,说武则天年老?的时候睡年轻的男人,还长出?了一颗新牙。当时不理解为何?会长牙,现下长大就懂了。
    “阴阳结合不仅为繁衍手段,更是一种养生?与修炼手段。”夏无且道,“无论是咱这个体位还是韵律,甚至是戏道。”他微微一笑,稍稍委婉的表明了一下什么叫做‘戏道’。
    正是事前的准备,通俗易懂,可理解为‘前戏’。
    “……”怎么回事,又想听又尴尬的。
    “理想的结果一定是达成阴阳互补的,而非单一的‘采战’。”
    说罢,夏无且掏出?两本书,“相传黄帝曾向素女与玄女请教?房中术,这一修炼内容被称为男女合气之术。”
    般般:“这就是双修?”
    夏无且惊诧,“王后所言极是!”
    她探头一瞧,表兄手中的正是《素女经》,她偷偷摸摸翻开?了几页,“……令妇人放平安身,曲两脚,男子其间,衔其口……”
    “……肥大者内半寸,弱小者入一寸,徐出?更入,除百病。”
    “浅刺琴弦,入三寸半,当闭口刺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因?深之……当妇人口而吸气,行九九之道。”
    她‘啪叽’用力合上它,瞟了一眼表兄。
    他表情还挺正经?的,严肃的厉害。
    搞得?她也不敢乱想,不然岂不是玷污了人家修仙问?道的理想?
    夏无且也挺严肃的。
    般般不敢留下听了,借口去看孩子溜之大吉。
    结果就是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看似严肃的表兄带着她把书内的招式都学了一个遍,边学边问?她是什么感觉,与书中说的一样不一样?
    什么感觉?
    般般实在?忍无可忍,生?无可恋,“明日……”
    嬴政:“嗯?”
    “我应当能成仙。”
    “……?”他克制又礼貌,“王后成仙,千万别忘记带上?寡人。”
    神经?病。
    神经?病!!
    就不带你。
    嬴肇生?在?夏季,星枢也是夏季出?生?的。
    哥哥属鼠,妹妹属龙。
    过年时,般般命人打了两只项圈,一个雕了鼠,一个雕了龙。
    星枢与嬴肇一样的聪明,分毫不比他差,虽然还不会说话,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
    般般将项圈给她戴上?,她举着胖嘟嘟的小手挥了半天,一对琉璃一般剔透的大眼睛笑的弯成了月牙。
    两个孩子打扮一新,出?宫去看望了姬长月。
    她的店铺年岁终末的生?意好?许多,原本就围着许多的当朝官员想要买点太后卖的花茶、香膏什么的,照顾太后的生?意可是大事,可与每日上?朝相提并论。
    一到点儿,许多人结伴跟着来,到了才发现今日竟然排起了长队。
    芈颠与李斯一同,眺望长队有些不耐烦,“虽说年末生?意好?些,也不至于排如此的队?是否是前头有人代买啊,此当明令禁止!”
    李斯摸了摸鼻子,“你排吧,待会儿引来官兵斥责你,”那不丢脸吗,“集市不许大声喧哗。”
    前面的人扭过头来说,“据说是店家的长兄与嫂嫂过来帮忙,那二人生?的容貌不凡,尤其是店家的嫂嫂拥有倾城之姿,这才引来了许多人的驻足。”他摇了摇头慨叹,“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几口都是漂亮的。”
    “长兄?”李斯讶异。
    “嫂嫂?”芈颠纳闷。
    两人对视一眼。
    半晌后,芈颠不确定问?:“上?原君这会子不是还在?宫里头修书吗?”他没什么才学,每每干起活来分外勤奋。
    “我也看着了。”李斯沉默,“昭垣夫人前日带着我女儿回邯郸给朱家人上?香去了,还没回。”
    那这个长兄和嫂嫂是谁啊???
    “店家的长兄竟然不曾蓄须,你说古怪不古怪,脸白的跟个女子似的…也不好?看呐。”这人也不知怎地,酸溜溜的,摇着头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
    “……”
    “……”
    两人齐齐沉默。
    李斯不语,也下意识摸自己的胡子。
    芈颠压低声音:“原来还是有人不蓄须的,王上?哪里有点毛——咳咳,若是将此事告知他,他会不会高兴点?”
    李斯:“???”
    他离芈颠远了些。
    排了足足有两刻钟,终于慢慢悠悠来到了铺子前,那嫂嫂热情好?客的送上?一个客人离开?,扭过头便对上?了李斯和芈颠的脸。
    李斯:“……”
    芈颠:“?!!?!”
    “你、你你——”
    那嫂嫂短暂茫然,轻轻干咳了一声。
    下一刻,自她身后出?现了那兄长,身高八尺六寸,肩宽腿长,气势恢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慢道,“你要买何?物?”
    芈颠眼皮子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听取‘哎’声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芈颠悠悠转醒,正被李斯拖扶着往铺里进,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板上?。
    周遭原本在?排队的民众们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朝这边看。
    “这位客人你这是做什么?”般般怕被大家看出?猫腻,疯狂给他使眼色,让他快点起来。
    “回王——”
    话没说完,嘴巴被李斯用力捂住。
    芈颠:“唔唔唔!”干什么!干什么!!
    “王上?王后这是来体验民生?,你要揭穿他们的身份,他们定然愤怒,勿要坏他们的好?事。”李斯几不可闻的警告。
    听闻此话,芈颠那时常不在?线的脑子终于短暂的回来了片刻,扶着李斯的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李斯这才放开?他,扭头给嬴政一个‘我懂您’的小眼神。
    嬴政赞许不已?,回了个心照不宣。
    “没站稳,没站稳,方才没看着这台阶。”芈颠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身后的民众们逐渐恢复了刚刚的低声窃语,般般甚至听见有人附和说这台阶的确有点碍事。
    “要买何?物?”嬴政又问?了一遍。
    芈颠在?心里七上?八下的斟酌,试探性举起一根手指:“全要?”
    嬴政指着外面:“滚。”
    “我…”
    “哎哎,这就滚,这就滚。”
    李斯埋着头,扯住芈颠,老?老?实实重新排队。
    排在?芈颠和李斯身后的人目瞪口呆:“我去。”他看嬴政的眼神仿佛在?看天神,敞着声儿大喊:“店家好?义气!如此为咱们排队的人着想,我也不买多了,两份足矣,今日上?嫂子家拜会,再给我妻子带一份!”
    “就要这位店家给我装!我多加一钱!”他豪言万丈。
    正在?排队的芈颠当即就要跳脚,要不是李斯捂嘴及时,芈颠指不定骂的有多难听。
    嬴政还觉得?挺好?玩,依言给人家装好?,包好?,用麻绳捆起来交给他,“下回还来。”
    “自然,自然。”这人笑眯眯拎着东西离去,经?过芈颠身边还冲他啐了一口。
    芈颠气的开?始翻白眼,“你……鬼神谴之!”
    这人转头就骂了好?几句脏的,嘲笑芈颠连骂人都不会。
    听得?芈颠瞪大了眼睛,愣是一句都回不上?来,纯挨骂了。
    李斯安慰:“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人家哪儿知道您是昌文君呐。”还以为你是个自私鬼呢。
    “那就可以骂的这样难听吗?”芈颠脸红脖子粗。
    好?说歹说,终于又排到了,这回芈颠老?实了,就买了两份香膏,一包花茶,思虑了片刻,也说:“我下回还来。”
    嬴政挑眉:“还想我服侍你?”
    “不不不不!”
    这两人相携走?远,般般啧啧称道,“今日不会将昌文君吓坏了吧。”
    嬴政摇头,“我看他是被骂坏了。”
    秦人都是不服输的,大家若都是平等的,我凭什么低你一头呢?因?此那人嘴皮子利索,骂完怕有人报官,直接跑了。
    骂不过一介平民,芈颠可要郁闷好?一阵子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与芈颠类似的情况发生?了好?几次,嬴政也是才知道平时居然会有这么多臣子来光顾姬长月的商铺。
    般般心里嘀咕的不是别的,而是他们二人今日装作是姬长月的长兄和嫂嫂,居然没人看出?来哪里有问?题,姬长月毕竟长得?美艳动?人,的确年轻,但嬴政看起来也不像是她哥哥。
    关键是,他貌似也默认了。
    刚来时,嬴肇张口便是姑妹,叫的姬长月心花怒放,嬴政脸色漆黑了片刻,只能接受。
    好?好?的母子变兄妹了。
    “由?此可见,知晓秦王长相的根本也没几个。”
    “外界的言论早已?妖魔鬼怪化。”嬴政提起这个,亦是连连摇头。
    般般可有地说了,“有说表兄是跛脚的,好?似是因?着你加冠礼的推迟才被这样怀疑;还有说你是异瞳,就是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的意思。”
    嬴政哼笑,不置可否,反而俯身让她看个明白,“表妹看我的眼睛如何??”
    如同漆黑的琉璃,被日光折射出?浅浅的橙红,即便身形威武高大,这对眼眸却格外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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