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0章 剑舞与起舞 “原来是起了色心啊。”……

    般般梦见了嬴政初初即位与蒙骜一同镇压了华阳宫变之后的那天,沐浴着空气?中飘荡的残存血腥味,他将?她高高抱起?来,两人一同在高台上俯瞰整个咸阳宫。
    两张笑脸是如出一辙的兴奋。
    转醒后,天色尚未亮透,他正睡在她的怀中,这是少有的安稳睡眠。
    般般轻轻抚摸他的长?发与后颈,他没?醒,潜意识的收了收圈着她腰肢的手臂,冷冽的脸庞贴在她的胸口处。
    ……这处原本就柔软,被他的脸挤出一个弧度。
    她渐渐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约莫是到了早朝的时候,她隐约感觉到表兄起?身?了,临走前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待彻底清醒,天光大亮,叫人把小公主抱到内殿,母女俩在床榻上玩了片刻她才起?身?。
    五月,嬴肇的五岁生?辰得以大办。
    他今日穿的衣裳是般般亲自给裁的,她做了两个多月才做好,慢吞吞的,有时他过来请安,就能看见她正做衣裳。
    他很有主意,想穿什么颜色,想穿什么花样的,都有自己的审美。嬴政偏爱玄色,他这儿子与他完全相反,什么花哨喜欢什么。
    不?仅喜欢,还?喜欢指手画脚。
    “阿母,我?过生?辰应穿一件大红色的衣袍,喜庆。”
    “这颜色不?够红,我?不?太喜欢。”
    “这个花纹没?有昨日的好看,还?是换昨日看的料子吧?”
    不?过花哨归花哨,这小子审美还?是很在线的,非常会搭衣裳,般般听他房里的寺人说,他每日穿的、佩的、戴的都是他自己的想法。
    这一点倒是像爹了,这当爹的甚至有点强迫症,不?仅喜欢好看、赏心悦目的东西,还?得摆放整齐,不?能乱糟糟的。
    般般就没?这个讲究,她经常乱拿乱放,然?后就寻不?到自己想要的物?件,幸而每天都有宫人洒扫和整理。
    大红色的衣袍换上,般般蹲下扯了扯他的衣角,捧脸道,“我?宝粉雕玉琢,好生?俊俏的小公子。”
    嬴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冠,咧开嘴巴笑,露出一侧的小虎牙。
    得意罢,跑过去看妹妹,想要抱她起?来,“星枢,今日是长?兄的生?辰,你说生?辰快乐!”
    小星枢挣扎,小手胡乱的扑腾,‘啪啪’扇了他两巴掌。
    “啊~啊~”他一头扎进婴儿摇篮中,强行嘬人脸颊。
    般般无语,由从云服侍着梳妆更衣去了。
    有太子的奶娘看着,兄妹俩玩的不?亦乐乎,牵银为般般挽发,“奴婢许久不?曾为王后梳发了。”
    般般还?是很喜欢牵银的,捡些好话夸她,“现?下为我?梳头的宫奴叫做葵,没?有你梳的好。”
    牵银抿唇羞涩笑笑,从云在一旁附和说笑几句。
    “你过得如何??徐景褐待你可好?”般般道,“可要说实话,不?要隐瞒。”
    “岂有不?好的?”牵银自是毫无隐瞒的,一一道来,“徐家除却夫君,仅剩一位年方十四的妹妹,再过两年也要相看人家了,婆母与公爹待我?很好,夫君素日里行军打仗,不?常在家,我?们四口相依为命,没?有什么矛盾的。”
    从云道,“很是,人丁少的人家事儿也少。”
    “像那些高门?大户,光是儿女都要七八口,这些个男子成了婚,再立房户,几大家子都住在一处,光是中馈由谁执掌都要斗得你死我?活呢,谁不?想要说话权?”
    “细说,细说。”般般听的来了兴致,许是到了年纪自动解锁了对宅斗、宫斗故事的爱好,“怎么斗的,不?许旁人生?孩子,男胎全都毒死那种吗?”
    从云稍愣,与牵银对视一眼,双双掩唇偷笑。
    “敢取笑我?,快说快说。”般般连声催促。
    牵银说了几件她听来的事,发生?在庄襄王在位时,“夏夫人当年每日熬坐胎药,喝的嘴巴都是苦的,却迟迟怀不?上,这是因为华阳夫人命人给她的药方里放了东西。”
    “从根儿上便杜绝了她人有孕的可能性,若是怀上了再打胎,许多人也恐遭死婴报复。”
    “还?有一件事,华阳夫人当年做太子夫人时,也并非从未有过妊娠,好似是被还?是太子的文王侧夫人下烈性避孕药伤了身?子,有一月连着来了半个多月的月事,侍医仔细检查,才发现?是小产了。”
    “昭襄王愤怒难当,当即斩了侧夫人满门?。”
    从云咂舌,“文王身?子骨羸弱,华阳夫人那一胎许是来之不易的,恐怕就那一个嫡子了,竟还?未成形就被流掉,昭王自然?愤怒,那是他来不及降生的孙子。”
    “算起?来,文王与庄王都是身?子不?好的,表兄康健硬朗,也是令人稀罕的好事了。”般般叹了口气?,有些庆幸幼年时嬴政的勤奋好学。
    从云笑眯眯道,“王上善武,文王与庄王仿佛是在武术上并无突出造诣?”她请示似的望向牵银。
    “的确。”牵银点点头。
    般般感慨加深,“看来我的孩儿都要习武才好。”
    ——“我?已经在习武了。”
    三人回头,正是嬴肇立在不?远处,也不?知听了多久了,太子奶娘抱着星枢随立,“太子殿下等不?及,要进来寻王后。”
    “待星枢长?大,我?教?她习武。”他打包票道。
    “那感情好啊。”般般戏言,“你可要记着今日这承诺,省得你来日反悔了。”
    “我?才不?反悔。”嬴肇跑过来,“阿母,你今日好生?漂亮,是因为肇儿过生?辰,你才精心打扮的吗?”
    “什么话你都说得,你怎么这样聪明呢。”般般没?好气?的敲了一下他的脑壳。
    一行人离开昭阳宫来到章台宫,恰撞见嬴政正与李斯在廊下议事,身?旁立着的是王绾与姬承竑。
    姬承竑随着李信大军班师回朝,想来是进宫述职的。
    不?多时散了,嬴政朝这边走来,率先认认真真的欣赏了片刻,道:“王后今日甚美,寡人愉之。”
    “那当然?,今日用的可是蜀地新贡的眉粉,”说着,她将?女儿一把塞给他,“你们方才在说什么,我?可是瞧见王绾的神色不?对。”
    嬴政道:“燕灭,下一个自然?是楚了。”
    般般点点头,她还?记得表兄原本是要先灭楚国的,在列国中唯有赵国与楚国最强盛,若能连着灭掉,剩下的不?堪一击。
    若非太子丹与赵嘉联合在一处,惹怒了他,他不?会这样快对燕国下手。
    “昌平君与昌文君身?上流着另一半血液正是楚国的。”
    昌平君可是芈姓人,他名叫芈启,其?弟昌文君名芈颠。
    听见这句,般般难得陷入一阵困顿与迟疑中,“此前攻伐列国,相邦从未有过意见,甚至很赞同表兄的雄图伟业,攻伐诸国也频频提出好措施,莫非他有什么意见,不?愿我?大秦攻伐楚国?”
    “他没?什么意见。”嬴政摇头,“只是…”说来,他话语中也增添了一份疑虑。
    “王绾认为他心中不?愿,此番攻楚要避他为妙。”
    般般道,“王绾大人的担忧不?无道理,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防着才好。”
    嬴政没?有再说话。
    嬴肇的生?辰宴过去,又过了两个月,嬴政忽然?将?相邦昌平君芈启迁至楚国旧地郢陈,让他安抚楚民。
    这正是他即将?攻楚的、最为直接的信号。
    般般懒懒的趴在他的桌案边,手指随意地扣弄着那些奏疏,“我?看表兄还?是想给他一个机会,试探他的立场。”
    “丞相之位为他留着,若他能静下心安抚楚民,他仍是大秦的丞相,我?不?做其?他安排。”嬴政道,“这些年,他这个丞相做的很好,并无错处,我?没?道理非要罢免他。”
    “那昌文君呢?”般般忽然?想起?了这个人,撇嘴道,“他一贯是个蛮横无头脑的,无愧于他的名字。”
    “……”嬴政揉了她的发丝,“自然?是观察后再做打算。”
    昌平君就这样上任了郢陈,他是嬴政的亲人,般般当日去送他了。
    嬴肇冲他摆手,“表叔祖父早日回家。”
    昌平君温和冲他摆摆手,“好。”
    也是巧合,今日是韩非的生?辰,嬴肇回去后就到离宫玩耍了。
    晚膳般般与嬴政单独用,天气?转凉,让人制了一个绛雪酥云,切开后奶油中夹的果?肉是桃肉,两人一同分食,用了晚膳逗逗女儿,待她困了送回偏殿歇息。
    他们则闲来无事奏曲作歌。
    七玄琴般般已造诣颇深了,她学的歌多是从诗经中取的词,唱的多了嬴政也能跟着学两句,不?过他唱歌不?太行。
    虽说不?至于五音不?全……但确实不?好听。
    不?会唱,还?爱听,不?仅听,还?要品鉴。
    “你不?会唱,不?要评说。”般般捂住他的嘴巴,“唱不?行,舞表兄应当很在行吧?武舞有共同之处。”
    “舞剑可以。”嬴政来了兴致,拉她到院子里舞剑。
    “我?为表兄作曲应和。”般般让人将?七玄琴搬到廊下,身?上水红色的舞衣在月下缥缈,长?发铺陈,迤逦在地,如同上好的缎面。
    只见嬴政握剑竖于眉前,锋利的剑锋仿若割开了他的眉眼,他忽的睁开眼眸,挥剑破开秋风。
    这动作毫无贵族剑舞的婉转飘逸,反而每个劈砍都带着斩断六国生?息的狠戾,不?留情面。
    般般压弦,奏出低沉的蓄势待发,指尖似用力又若轻柔。
    一阵秋风席来,将?她宽敞的水红色宽袖吹的猎猎作响。
    嬴政反手削断略有干枯迹象的枝丫,转身?时佩玉撞响,清脆悦耳,枝丫与纬纱一同裂开,他骤然?收势,剑尖悬于青铜烛灯上方,火焰被斩断半层,颤颤巍巍片刻,重?新燃起?。
    跳动的火苗在剑脊上映出他瞳孔中未熄的烽烟。
    这哪里是舞剑?
    般般手拨琴弦的速度加快,跟上他通身?慑人的气?势。
    最后,秦王剑被重?重?顿在地砖上,霎时间起?了一层如同龟甲状的裂纹。
    旋即剑入鞘,他回身?望向廊下的人。
    她的琴声也一同落下帷幕,风也仿佛停歇了下来,于此情此景下灿然?笑道,“剑客舞女果?然?是佳偶。”
    “表兄好生?俊逸不?凡,人家可心动了。”
    嬴政望着她,良久后道,“红色舞衣果?然?与你般配。”
    “那自然?!”
    “我?也来我?也来,换你弹琴了!”般般迫不?及待的起?身?,推搡他到廊下弹琴。
    他哪儿会弹什么琴,早年倒是编过一两首曲子,都是配她作舞的,许久不?弹生?疏了不?少。
    般般为他舞的次数绝不?少,她从来也不?在公众场合作舞,跳来只为自娱,随着琴弦被拨动,她曼妙起?舞。
    临近歇息,她没?怎么妆发,三千青丝如同瀑布,仅用简单的玉簪轻轻挽起?,几缕散在颊边,随风轻扬。
    长?袖抛出,如白虹贯日,流云回雪,一收一放间刚柔并济。
    随着琴声急促,她的舞步亦渐快,一个急速的回旋,玉簪倏然?脱落,乌黑的长?发顿时散落将?她笼在其?间。
    舞罢,所有的舞步皆收束在一个舒展的望月姿态里。
    般般微微喘息着,目光追逐月色。
    清辉包裹着她,脚下是散落的树叶,鬓边的发如同乌云,月色普照,她就像是天边的神女遗落人间,随时会有飞回天上的迹象。
    般般装模作样,凹了半天美丽的造型也没?听见表兄夸自己,气?哼哼的回头准备骂他。
    他竟就站在她身?后一尺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她吓了一跳,心跳加快跳动着,回神后拔高嗓门?凶他:“表兄!”
    “还?是跟我?回屋吧,外面冷。”说着,他不?由分说的将?她横抱起?来。
    “???”般般懵了几瞬,“我?跳的好不?好看?你怎么不?说呀。”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方才他舞剑,她都夸了他好几句呢。
    “自是极好的。”嬴政一路抱她回了内室,“睡觉。”
    “……”她狠狠捶了他的胸膛好几下,原来是起?了色心。
    她伸手就去扒他的裤子。
    嬴政:“我?没?这个意思。”
    “装什么正经。”般般瞄了一下他的下身?,没?这个意思怎么摸了一下就变形态了,“你今天不?许动,我?要自己来。”
    嬴政:“啊。”
    她光说还?觉得不?过瘾,干脆赤脚下床将?自己的发带取来,将?躺在床榻上衣衫凌乱的他绑在了床边,“你不?许挣扎,别弄坏了我?的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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