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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Daddy教我

    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即将渴死的时候被一个十斤重的冰镇大西瓜砸到头是什么感觉?
    游弋仿佛变成一只透明的泡泡,被蓬勃的惊喜充满、充胀、充到缺氧飞到天上,晕晕乎乎地漂浮在柔软的云层里,呜呼呜呼地打了好几个滚。
    “你……你说什么?”
    他心脏怦怦跳,怀疑自己烧出了幻觉。
    梁宵严头疼得很:“规矩忘了也就罢了,人话都听不懂了?”
    听不懂拉倒,他抬腿就走。
    “不要!”游弋一个饿猪扑食把自己挂到哥哥腰上,半截身子都悬在床外。
    “听懂了听懂了!你说要和我复婚!”
    梁宵严:?
    脑子里进火箭了?
    游弋何止是进火箭,他这会儿已经飞到外太空了。
    给他机会不就是还要他!
    还要他不就是要弟弟的他也要爱人的他,那不就是还爱他!
    还爱他不就是重归于好马上复婚!
    复婚时要在半岛酒店摆上个百十来桌,让所有人都来祝他们百年好合!
    嘿嘿。
    他越想越兴奋,越想越得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紧紧地抱着哥哥,抬起来的脸蛋里好像点着一盏小灯笼,亮堂堂的光从他那双圆溜溜的狗狗眼里迸发出来。
    “怎么认错?daddy教我!”
    梁宵严莫名想到白毛小狗扑在自己腿上用爪子作揖求他抱。
    眼睫扇动,他喉结滑了一下。
    “你这张嘴就是欠调教是吧?”
    “我叫习惯了么……”
    梁宵严膝盖一抬把他甩回床上,没什么语气地低斥道:“得寸进尺。”
    游弋咧着大嘴乐。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被骂了心里还美滋滋的。
    大泪珠子还在睫毛上挂着呢,就迫不及待地再扑过去。
    梁宵严不惯他这个,“坐好。”
    游弋僵尸伸手跃跃欲试。
    “我让你坐好。”
    “知道啦!”他把屁股砸到自己脚上,乖兮兮地跪坐着,仰头听哥指示。
    眼前天神般的人冷着脸看了他一会儿:“不哭了?”
    游弋连连摇头,挤咕着眼睛,瞅准时机冲过去,抱住哥哥的腰一通狂蹭,蹭完仰起没有泪的脸蛋向他展示,黑漆漆的眼珠眨啊眨。
    “……”
    梁宵严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是真想给他一巴掌。
    “闪开。”他推开黏糊包,“你讲点卫生行吗?”
    卫生是不可能讲的,游弋现在幸福得发昏。
    他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打开备忘录,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老板请讲。”
    不让叫哥又不让叫宝贝,他只能想到这个称呼。
    梁宵严说:“我可以给你机会追我,但是怎么追,追多久,由我说了算,你要是做不到就——”
    “做得到做得到!你说吧!”
    他拿脑袋蹭蹭人家手背,纯粹赖皮小狗样儿。
    梁老板下达以下指示:
    “第一,不许再对我撒谎。”
    “我问你疼不疼,你很疼但说不疼,这样也算。”
    游弋边记边点头如捣蒜。
    态度很端正但知识一点不进脑。
    梁宵严太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了。
    “发现一次,你就从这里滚出去。”
    “刺啦——”指甲在手机屏幕上刮出尖锐的划响。
    游弋连忙在这句话后面加了两个红色加粗的叹号!叹号!
    “第二,不许再哭。”
    “一滴泪都不能掉。”
    游弋在备忘录上按了个【哭哭黄豆脸】,后面跟着个禁止的【红叉】。
    又忧心忡忡地问:“如果实在忍不住了怎么办?你也知道我是……”
    “知道你是哭包。”梁宵严瞥他一眼,“那就先打报告,得到允许再哭。”
    “喔。”
    游弋一本正经地在【红叉】后按了个【举手小人】,表示举手打完报告就可以哭一下。
    梁宵严看着他圆圆的头顶和正当中的小发旋,想起寨子里的老人们说发旋长得正的孩子都乖,怎么偏偏自己这个又拧又犟。
    “第三……”他抬眼往外看去,小小的窗口中镶嵌着一方蓝得纯净的天空。
    风拂过脸颊,将他本就轻的话音吹得更加破碎。
    “第三,随叫随到。”
    “我想见你的时候就一定要见到。”
    游弋心酸得一塌糊涂。
    一共三条要求,最难的是让他随叫随到。
    胸口里传来撕裂般的钝痛。
    他把毛茸茸的发顶撞在哥哥小腿上,企图将自己撞死或许就不那么疼了。
    梁宵严没有看他,始终望向窗外,越过红枫叶,再往远是一片迷在雾中的山。
    大手垂下去挑起他一缕长发,在指尖轻轻滑落。
    “如果你随时都会消失,那就永远都别出现。”
    游弋发毒誓般承诺:“我死都不会再走。”
    第一袋药快输完时,河豚粥送了进来。
    梁宵严从小飞手里接过,游弋一看还有点受宠若惊,乖乖地张开嘴凑过去:“啊——”
    冷冰冰的空勺子被塞进来。
    “唔!”
    “自己吃。”
    游弋含着勺子,“我没力气!”
    “小飞过来喂他。”
    “……算了,我自己来吧。”
    他不情不愿地接过碗,碗口有他的头那么大,确实捧不太住,扭身搁在柜子上。
    碗里是白花花的粥,煮到每一粒米都死无全尸软绵烂透,乍一看什么作料都没有。
    他不爱吃白粥,这会儿嘴巴里淡得发苦就更讨厌。
    兴致缺缺地舀一勺,看到片打卷的鱼肉。
    勺子往下一翻,藏着座鱼肉山!
    他感动得眼泪哗哗,哗到一半想起来流泪犯法,立刻瞪着眼睛憋回去。
    瞅瞅这个哥又瞅瞅那个哥,哪个都没给他好脸,但是那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消失了。
    软声软气道:“你们吃了吗?”
    “哼,别卖好了,吃你的吧。”小飞说。
    他抱起碗埋头苦吃,咽得太快还差点呛到。
    梁宵严让他慢点。
    他听话地降慢速度,举着勺子以0.5倍速送进嘴里,余光瞄着哥哥,眼神询问这个速度可以吗?
    梁宵严点头,他才安心地吃起来。
    乖得有点没样儿了。
    小飞叹为观止,野狼愣是给训成了小狗崽子。
    “手上的口子怎么弄的?”梁宵严问。
    游弋含着一大口鱼肉,快速嚼嚼咽掉,“训练时弄的,没事,早就不疼了。”
    梁宵严看他吃着吃着又快起来。
    “停。”
    他跟个没电的小机器人似的定住。
    “一口嚼十下,在心里默数。”
    他有点不好意思,妄图抗议:“我都这么大了……”
    梁宵严一个眼神过去。
    他特别夸张地鼓着腮帮子嚼了十下。
    “吃吧。”
    一碗粥光速见底,肚皮撑得滚圆。
    他餍足地从碗里抬起头,痴痴地瞧着哥哥。
    梁宵严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做的什么训练?”
    “体能训练。”
    “练来干什么?”
    他这语气不是反对,只是惊讶。
    毕竟小屁蛋子有多懒他是知道的。
    大学生每学期1000米的体侧,游弋恨不得让他帮忙替跑。
    他不帮就去求小飞,求家里其他保安,全求过来没有一个人敢去替他跑,他还有邪招儿——头发一散假装女生试图混进800米的赛道,能少跑一点是一点。
    游弋显然也想起自己那点糗事,还腼腆上了,脸埋进碗里嘟囔,“我想变强点,好保护你。”
    梁宵严不吃他这套。
    “你家都不回,去哪保护我?”
    “……”
    “这一年都住在哪儿?”
    游弋想了想,坐得笔直:“我不想对你撒谎,但是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
    知道问了也不会说,还可能问出一池子泪,梁宵严没再逼他。
    “快做完了吗?”
    “快了。”
    “会成功吗?”
    “不知道。”
    “失败了怎么办?”
    游弋眼中一闪而过很多情绪,茫然、不舍、恐惧、无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梁宵严替他说:“失败了就再走一次,对吗?”
    “我……”
    “我会杀了你。”
    不等他说完,梁宵严用平静的,仿佛在说慢点吃一般的语气对他宣告。
    “再走一次,我一定会杀了你。”
    游弋哑然,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心想,真到了那个时候,用不着哥哥动手。
    -
    吃过早饭后又输上第二包液。
    游弋这次没有捣乱,按照医生给调的流速老老实实输完。
    烧虽然退了但精神还是不好,他蒙着被子睡了一整天,中午饭湳风都没顾得上吃。
    梁宵严下午去上班了,让小飞看着他。
    小飞忙活一通宵,瞧着游弋没有再作妖的意思,就甩开一张行军床摆在他屋里,和他一起睡。
    两人昏天黑地地睡到傍晚,被楼下的饭香味熏醒,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冲到餐厅。
    吃饭的时候游弋问他:“我哥最近都在哪忙啊?”
    “还是那几个码头呗,开海了,他得过去盯着。”
    游弋闻言有些落寞:“北海湾码头都建好了啊。”
    下半句他没说:那还是我的成人礼呢。
    “早建好了,总不能因为你不要了就甩手不管了吧。”
    当弟弟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无法无天无所顾忌,是因为总有哥哥在后面给他兜底。
    游弋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生意怎么样?”
    “还成。”
    “吞吐量大吗?”
    “一天能有个十来艘吧。”
    “每艘能——”
    “真那么在意就自己去看看。”小飞瞄一眼表,“严哥也该下班了,估计在码头等司机呢。”
    “你以为我不想去啊。”游弋拿筷子猛戳碗里的米。
    “他临走前特意叮嘱过我不准出门,不然把你留在家是干啥的……诶?”
    话没说完,就见小飞哥闭上了眼:“哎呀我好困啊,眼睛睁不开了,什么都看不见。”
    游弋:“???!!!”
    他缓缓探出一颗头,瞅一眼厨房,没人,瞄一眼窗外,没人,拿手在小飞面前晃晃,没反应!
    天时地利人和,拿上衣服开溜!
    傍晚时分,天边火烧云正旺。
    他穿着一身青绿色风衣在晚霞下飞奔,边跑边捋起长发,拿过叼在嘴里的发绳,随便在脑后挽成个胖蓬蓬的丸子。
    但风太青睐他,硬是吹落细长的两缕,在他脸边飞扬跳舞。
    游弋没去管,满脑子都是哥哥,三步并作两步箭一般冲下楼梯,银白的发丝舒展成各个弧度向天空飘去,露出他潮红的额头和亮晶晶的眼。
    发丝印在天上变成云的胡须,云倒映在海中,缓缓地荡到梁宵严脚边。
    他倚着身后的白栏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扣子从心窝一路开到最上面那颗,夕阳余晖为他打上一层性感朦胧的光晕。
    他垂着眼和人讲电话,偶尔抬手赶走几只来讨食的海鸥。
    海鸥高飞入天撞碎晚霞,又一个急转俯冲而下,整片北海湾仿若一大块蓝玻璃,被他脚下那条红黑色的海上自行车道一分为二。
    刚结束工作不久,他在等司机时被老手们闹着灌了几杯酒。
    这些人论岁数都能当他爸,是第一批靠本事和胆量与大海斗争的人。他们身上每一道皲裂的伤口,脸上每一道苍老的褶皱,都是海水和岁月杂糅的刻痕。梁宵严打心底里尊敬他们。
    酒是水手自己酿的散白,入口柔滑但极易上头。
    他停杯时已经晚了。
    头脑发昏,微微有些晕眩。
    水手们喝完酒,陆陆续续往家走,都是三五结伴互相搀扶。
    当然,像他这样落单的也有。
    那是家住的不远,在等家人来接的。
    他旁边就有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儿,胀着大红脸和他炫耀。
    说家里老婆做了炝锅面,喝完酒吃上一碗最舒坦。说大孙子又得了小红花,专程拿来要给他戴上呢。说一会儿老婆和孙子就要来接他啦,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自己回去,怕他栽进海里。
    梁宵严越听越烦躁,干脆戴上耳机假装接电话。
    谁知那老头儿竟然醉醺醺地冲过来,拉住他指着前面雀跃道:“看啊梁先生,我老婆来啦!”
    梁宵严抬眼,就见远处没有路灯的车道尽头,出现一束晃晃悠悠的手电光。
    手电光后是一团小黑点。
    小黑点越靠越近,越来越大,慢慢显出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形轮廓,吭哧吭哧地往他们这边赶。
    饶是梁宵严醉得再厉害也看出不对。
    “你老婆是长头发?”
    老头笑呵呵的,已经陷在老婆孙子来接他回家的美梦中不可自拔,全然忘了身边站的是谁,非常骄傲地一撇嘴:“我老婆不是长头发难道你老婆是长头发?”
    话音刚落,长头发的老婆冲到他们面前。
    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车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噪音。
    游弋长腿撑地,手握车把,早就被风吹散的白发张扬地向后飘去,露出一张比晚霞还明媚的笑脸,朝他“嘟灵嘟灵”按了两下喇叭。
    “daddy!我来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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