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6章新婚夜(266)

    连日来的饥饿早已掏空了她的力气,脚下的路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晃得厉害。
    她抬手按了按发沉的太阳穴,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连带着呼吸都弱了几分。
    其实她也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只知道胃里的绞痛从最初的尖锐变成了持续的钝痛,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五脏六腑慢慢收紧。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才发现唇瓣早已失去了血色,干得发裂,轻轻一碰就泛起细小的疼。
    这时,有个提着菜篮的大妈从对面马路走过,脚步不快,篮子里还露着几根翠绿的黄瓜。
    她的眼睛亮了亮,喉咙动了动,想开口问问能不能给点吃的——哪怕只是一口馒头也好。
    她攒了攒力气,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刚要碰到对方的衣角,身体却突然一软,眼前的世界瞬间被黑暗吞没,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直直倒在地上,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眨眼,就到了羊锦家举办家宴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雾还没散尽,羊锦就已经醒了。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连带着睡衣的衣角都晃出细碎的弧度。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扬家宴是爷爷都八十大寿,许多有名气有身份地位的人都会来参加,但是这种扬合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他并不是主角,所以没必要精心打扮。
    可他还是忍不住打开衣柜,翻出了那件熨得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连衬衫领口的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换好衣服后,他站在穿衣镜前,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
    手指先是拂过西装袖口的纹路,确认没有褶皱,又抬手理了理领带,调整到最端正的角度。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清晰,衣着整齐,可他还是不放心,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又皱了皱眉,反复确认自己的仪容仪表没有半分不妥。
    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显示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羊锦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走到阳台,目光下意识投向隔壁的阳台。
    那里空荡荡的,晾衣绳上没有挂着衣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本还算明朗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黯然失色。
    他其实很想直接敲开翟夏兰的门,提醒她今天要一起去参加寿宴。
    可手指刚碰到阳台的栏杆,又猛地收了回来。
    他怕自己太主动,会让翟夏兰觉得他格外在意这件事,甚至会让对方觉得他在刻意讨好。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自在。
    没办法,他只能转身回到房间,在地板上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分针一点点移动,时间也在这反复的踱步中慢慢流逝。
    半个小时过去了,隔壁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羊锦停下脚步,靠在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框的边缘。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往上涌——翟夏兰该不会是忘记了这件事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走到玄关,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可又顿住了。
    如果现在去提醒她,不就等于告诉她,自己有多期待和她一起去参加寿宴吗?
    那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廉价??
    两种想法在他心里反复拉扯,像两只手在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弦都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客厅里的落地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不决。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焦虑逼得坐立难安时,隔壁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小云清脆又带着点调皮的“哇哇”叫声传了过来。
    羊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所有的犹豫和不安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他几乎是跑着冲到阳台,身体微微前倾,伸长了脖子往隔壁看。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看到翟夏兰跟着她的妈妈,身后跟着提着保温桶的爸爸,三个人正朝大门口走去,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要去医院做康复治疗。
    那一刻,羊锦感觉像是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从头凉到脚。
    他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连握着阳台栏杆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眼眸一点点暗下去,刚才还亮得像星星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失落。
    果然,她还是忘了。
    羊锦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他就该知道,翟夏兰根本不在意他,所以当初答应他的事情,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忘掉。
    或许在她眼里,和他一起去参加寿宴,不过是随口答应的小事,转头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酸涩的味道。
    他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主动提出让翟夏兰陪他去参加家宴。
    说不定在翟夏兰看来,他的这个请求根本就是个笑话,而他自己,就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傻傻地期待着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烦躁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来,羊锦猛地抬手扯了扯领带,原本系得整齐的领带被他扯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些地方被扯出了褶皱。
    他又抬手抓了抓头发,精心打理过的发型瞬间变得乱七八糟,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的失落。
    他踉跄着走回客厅,重重地瘫坐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垫没能给他任何安慰,反而让他觉得整个人都空落落的,连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客厅里的光线明明很亮,可他却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心里的那点期待,也随着翟夏兰离开的背影,一点点消散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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