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0章新婚夜(160)

    封云烬盯着尤娇娇,心头翻涌着无数个预设好的答案,却唯独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意外?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
    这天底下哪有什么真正的意外?
    所有看似偶然的事,背后都是精心设计。
    真是意外的话,为什么偏偏他和尤娇娇之间,连一场“意外”都吝啬降临?
    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那些纠缠的夜晚,她总是蹙着眉,声音带着细碎的颤抖,一遍遍地哀求他做好防护,要么就固执地要求他弄.到外面。
    后来有几次,他故意偏不听,带着点隐秘的试探,也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可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那时他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怀孕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甚至想过,慢慢来也无妨。
    可现在想来,那些“慢慢来”的念头,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他和她纠缠那么久都没能有个结果,她不过是和封景开了一次房,就这么轻易地怀上了?
    封云烬的指节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是他的身体不如封景?还是……尤娇娇从一开始,就故意想要怀上那个男人的孩子?
    这个念头像毒藤,瞬间缠得他心口发紧,一股尖锐的怨气直冲天灵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努力维持着惯常的冷漠,点了点头:“既然是意外,那这个孩子就不能留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只要你愿意做手术,我可以给你五个亿的补偿。”
    尤娇娇的肩膀微微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她抬起眼,眼神里裹着太多复杂的东西——痛苦、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紧紧抿住唇,把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这孩子,她是绝对不会留下来的。
    所以,封云烬想让她拿掉,她其实并不在乎。
    只是……她不能让这个封云烬亲手终结自己的亲生骨肉。
    那太残忍了,对孩子,对她自己,对封云烬,都是一场无法愈合的凌迟。
    她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不。”
    她抬眼看向封云烬,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固执,“这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心里清楚。他是封景的,留还是拿掉,该由他来决定,你没有资格插手。”
    “我没有资格?”封云烬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一股怒火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但他面上依旧装作风轻云淡,甚至还努力挤出几分镇定,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刚才的波动从未发生过。
    “我是封家的掌权人,封景是我弟弟,他的事,包括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自然该由我来决定。”
    尤娇娇猛地拧起眉头,胸口剧烈起伏着,积压已久的愤怒终于冲破了防线:“封总,你这也未免太霸道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你们封家害死了我母亲,现在还要对我的孩子下手,是想把我也逼死吗?”
    “你母亲的事,”封云烬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冷硬了几分,“可以等。等我母亲醒了,自然会水落石出。我母亲脾气是急躁了些,但我了解她,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她是你母亲,你当然信她!”尤娇娇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你也该知道,我母亲身子有多虚弱!万一……万一就是你母亲绑架她的时候,一个不慎,才让她丢了性命呢?”
    这个可能性,封云烬不是没想过。
    无数个深夜,这个念头像鬼魅一样缠着他,让他无法安睡。
    此刻被尤娇娇当众戳破,他竟一时语塞,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尤娇娇见他沉默,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
    她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门口走,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封云烬大步流星地追上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孩子不拿掉,你别想离开这里!”
    尤娇娇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拼命挣扎着,可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积压的委屈、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封云烬的脸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封云烬脸上的墨镜被这一巴掌扇得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他那张总是带着冷漠和疏离的脸上,此刻竟有些狼狈。
    而更让尤娇娇心头一震的是,墨镜掉落的瞬间,露出的那双眼睛——里面早已没了往日的锐利和冷静,只剩下浓重的憔悴,以及布满血丝的疲惫。
    封云烬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就当……就当是我求你了,行吗?”
    说这句话时,他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
    尤娇娇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瞬间碎成了无数片。
    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开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都快要碰到他眼角那抹可疑的湿润了,却又猛地顿住——理智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那瞬间的冲动。
    不能这样,绝对不能。
    一旦伸出手,那些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就会轰然倒塌,他们只会再次陷入无休止的拉扯,纠缠到看不到尽头。
    她猛地别过脸,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封总,真的很抱歉……请你放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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