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个男人她还是看不透

    不同于镇上其他低矮的土坯房,这院子青砖黛瓦,木门雕着缠枝纹,透着几分隐秘的精致。
    不等三人站定,院门“吱呀”一声推开,两个青布短打的下人快步迎出,躬身垂首:
    “欢迎主人回府。”
    南宫砚脚步骤然顿住,眉梢微挑,目光在院落门上扫过,随即转向身侧的北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是何处?”
    北烈拽着绳子将秦岚往前带了两步,她踉跄着稳住身形,他却似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早年在这边境置的院子,让下人照看着。今儿天快黑透了,正好在这儿住一晚,明日再赶路。”
    秦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警惕,手指悄悄攥紧,借着低头的动作,飞快扫过院内外的动静——墙角的灯笼、廊下的阴影,每一处都记在心里。
    南宫砚的目光掠过她紧绷的侧脸,又瞥了眼始终垂首、连呼吸都放轻的下人,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没再多问,只淡淡点头:“也好。”
    说罢,便跟着北烈往里走。
    北烈将秦岚狠狠推搡进一间厢房,她踉跄着撞在门板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
    他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耐与威胁:“老实待着,别想着耍花样,不然有你好受的。”
    说完转身就走,用力关上了房门。
    秦岚扶着门板慢慢站直,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胸口的闷痛。
    被点的穴位渐渐发麻,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她悄悄运气想冲开穴位,可真气刚聚到丹田,便乱作一团,顺着经脉四处冲撞,疼得她脸色发白。
    她心下一沉——想来,南宫砚方才那一掌,不仅伤了她的内腑,还暗中动了手脚,封了她的内力。
    就在她靠着门板心灰意冷时,门口突然传来极轻的、似落叶扫过地面的响动。
    秦岚猛地抬头,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以为是北烈去而复返,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轻手轻脚走了进来,是南宫砚。
    他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指尖微微用力,走到秦岚面前时,动作放得极轻,将油纸包缓缓打开——里面是几块还带着余温的麦饼,油香混着麦香飘出来,旁边还放着一壶茶水。
    秦岚立刻别过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你怎么来了?怎么?又想利用我做什么?现在还需要用食物讨好我吗?”
    南宫砚递麦饼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在油纸边缘蹭了蹭,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先吃东西,你伤还没好。”
    “我不吃你的东西!”
    秦岚猛地挥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苏砚猝不及防,麦饼“啪”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沾了层薄灰。
    南宫砚垂眸看着地上的麦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被复杂的情绪覆盖,却没有发怒。
    他沉默着弯腰,指尖捏起麦饼,动作仔细地拍掉上面的灰尘,又递到她面前,声音里多了几分劝哄的意味:
    “你若不吃,饿坏了身子,就没办法回去了。”
    “我的事与你无关!”
    秦岚猛地打断他,眼眶泛红却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南宫砚,你既然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就别再来假惺惺的。我秦岚就算饿死、病死,也绝不会再领你的情!”
    南宫砚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节泛白,他看着秦岚通红的眼眶,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叹。
    他将麦饼和水轻轻放在秦岚身边的桌子上,声音压得更低:
    “如果你想杀北烈,就乖乖听我的话,等他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就把他交给你。”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走出房间,“咔嗒”一声关上门,仿佛多待一秒,就会泄露心底的秘密。
    厢房里再次恢复寂静,秦岚看着桌子上的麦饼,心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
    她清楚记得,南宫砚方才那一掌虽重,却避开了要害,没下死手;也明白他若真的只想利用自己,根本不必冒险偷偷来送食物。
    可一想到崖顶他那句“我只是利用你”,心口的疼就忍不住翻涌,密密麻麻,让她喘不过气。
    她原本以为可以改变他,让他走上正途。
    可这个男人,她到底还是看不透。
    而小院的廊下,南宫砚背对着房门站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节攥得发白。
    北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
    “先生,您何必对她这么上心?一个没用的女人罢了。”
    南宫砚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扫过北烈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记住,没我的命令,不准靠近那个房门半步。”
    说完,他转身就走,衣摆扫过廊柱,留下一阵冷意。
    北烈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阴鸷的光,手指在袖中轻轻敲击着,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夜半时分,厢房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秦岚望着桌上的麦饼,肚子饿得咕咕叫,伤口也隐隐作痛,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抵不过生理的煎熬。
    她捡起一块麦饼,指尖触到残留的温度,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眼泪却忍不住砸在麦饼上——她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必须先养好伤,解开穴位,才能离开这里。
    至于南宫砚,他们之间的账,以后再慢慢算。
    可没等她吃完,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砰”地被踹开,北烈攥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刀闯了进来,刀刃映着烛火,泛着冷冽的光,直逼秦岚面门。
    秦岚脊背瞬间僵住,被封的穴位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强撑着挺直脊背,眼神冰冷地盯着北烈:
    “你想干什么?”
    北烈嘴角勾起一抹狠笑,刀尖在她眼前晃了晃,寒气扑面而来:
    “你想取我性命,真当我会饶过你?先生护着你,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护你一辈子!”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