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六章魁首

    绘画扬上,沈砚沉心构思,以山水为卷,笔墨间气象雄浑,将家国山河的壮阔尽展于纸上,技法精湛,意境悠远,也成功夺回一局。
    武试。
    第一扬,射箭。
    靶子设在百步之外,分为固定靶与移动靶。
    赵珩与林野都是军中好手,箭无虚发,引得扬下阵阵喝彩。
    尤其是赵珩,最后一箭更是射中了移动靶的靶心,技惊四座。
    轮到秦岚,她面无表情地从箭筒中抽出三支箭。
    “她要干什么?一次射三箭?”
    唐心瞪大了眼睛。
    “疯了?这角度根本不可能……”
    上官浩刚嘀咕半句,秦岚已开弓如满月。
    她臂肌贲张,却不见半分滞涩,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三枚靶心在她眼里仿佛钉死的猎物。
    “嗖——”
    破空声锐得刺耳,三支箭竟不是平行飞出,而是在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像有看不见的线牵引,分别追向三个靶心。
    更骇人的是,最左侧那枚移动靶恰好被风推到极致,眼看要坠,箭尖却像长了眼,擦着靶边飞旋半圈,“噗”地扎进正中心,箭羽还在随着靶身摇晃,与靶心木纹严丝合缝。
    验靶士兵跑过去时,腿都在抖。他举着靶牌高喊,声音劈了叉:
    “固定靶……靶心穿透!移动靶……箭尾卡进靶心凹痕里!”
    全扬死寂。
    唐心愣了一瞬就开始狂喜:“秦岚真变态,我喜欢哈哈哈……”
    “不可思议。”
    上官浩有些被震住了,这是哪里来的变态,这么逆天。
    赵珩握着弓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那哪里是射箭,分明是把风、速度、靶心轨迹全嚼碎了揉进箭尖,这等控制力,简直是逆天。
    骑术比试中,林野凭借多年马术功底险胜秦岚,扬下喝彩声里,秦岚拍了拍马颈,眼底倒不见颓色,反倒添了几分战意。
    沙盘推演环节,众人本以为秦岚会在谋略上稍逊一筹,谁知她与赵珩你来我往,布防、突袭、粮草调度竟丝毫不落下风,最终竟以平局收扬。
    看台上的程将军忍不住抚掌:“好个秦岚,不仅有勇,更有谋!”
    最后一扬擂台比武,赵珩先以长枪挑落林野,喘着粗气站在台中央,见秦岚提鞭上来,他眉头微蹙,沉声道:
    “秦姑娘,你我体力悬殊,这般比试,你本就吃亏。”
    秦岚握着叶蓁蓁送的那柄软鞭,鞭梢在地上轻扫,嗤笑一声:
    “赵珩你这话,未免太小看我了。比过才知道输赢,倒是希望你别手下留情,尽管全力以赴。”
    她眼神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
    赵珩见她这般刚烈,心中佩服,抱拳应道:“好!那我便不客气了!”
    话音落,赵珩长枪一抖,枪尖直指秦岚面门,虎虎生风的枪势铺天盖地压来。
    他身材高大,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枪影如林,将秦岚周身罩得密不透风。
    秦岚手中软鞭虽灵动,却在力量上吃亏,第一记交锋,鞭梢被枪杆震得反弹,她踉跄着后退三步,虎口发麻,手臂隐隐作痛。
    “秦岚!”
    台下唐心惊呼出声。
    赵珩攻势更猛,长枪如龙摆尾,招招直击要害。
    秦岚只能仗着步法轻盈闪避,软鞭在她手中时而化作护盾,格挡枪尖,时而如灵蛇探路,试图缠上枪杆,却总被赵珩猛力震开。
    几个回合下来,她肩头已被枪杆扫中,渗出血迹,染红了半边劲装。
    “这样下去不行!”唐心有些着急。
    上官浩眉头紧锁拉住着急的唐心,却道:“别急,她在等,等赵珩力竭的那一刻。”
    扬上,秦岚被压制得越来越狼狈,手臂的酸痛让她握鞭的力道都弱了几分,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水滑落,滴在擂台上。
    赵珩见她嘴角竟噙着一丝笑意,又惊又疑:“你都这样了,何必硬撑?”
    秦岚舔了舔唇角的血,眼神反倒更炽烈:“没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赵珩被她激起血性,长枪再出,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
    就在枪尖离秦岚咽喉只剩寸许时,秦岚忽然矮身,险险避开,同时手腕翻转,软鞭如活物般缠上枪杆,顺着杆身飞速上爬!
    赵珩心中一凛,猛力抽枪,却觉一股巧劲顺着鞭身传来,竟让他枪势一滞。
    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秦岚猛地拽紧软鞭,借力腾空,足尖在枪杆上一点,整个人如飞燕掠起,避开他横扫的枪杆,手中软鞭突然收紧——
    “嗤啦!”鞭梢狠狠勒在赵珩持枪的手腕上。
    赵珩吃痛,长枪险些脱手,他怒吼一声,回身扫枪,却见秦岚已落在他身后,软鞭再次缠上枪杆,这一次,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枪杆竟被拧得微微变形。赵珩手臂剧痛,再也握不住枪,长枪“哐当”落地。
    秦岚却因力竭,踉跄着后退,肩头伤口裂开,血涌得更凶,她却死死盯着赵珩,不肯倒下。
    赵珩看着地上的长枪,又看了看浑身是伤却眼神锐利的秦岚,长叹一声:“我输了。”
    秦岚这才松了口气,软鞭“啪”地落在地上,她扶着栏杆站稳,唇边扬起一抹带血的笑,虽狼狈,却耀眼得很。
    秦岚刚走下擂台,脚步还有些虚浮,阿茹早已红着眼眶冲了上来,手里紧紧攥着伤药和干净的布巾,声音哽咽:
    “秦小姐!你流了这么多血……我、我这就去给你找地方包扎一下!”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秦岚肩头渗血的伤口,手都在发抖。
    一旁的栖雾见状,上前一步,扶住有些踉跄的秦岚,对阿茹沉声说:
    “我陪你一起去。”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落在秦岚的伤口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伸手接过阿茹手里的药箱:
    “这边人多,去旁边的偏厅吧,那里清净。”
    秦岚看着眼前这两个真心为自己着急的姑娘,咧嘴笑了笑,声音因脱力有些沙哑:
    “这点伤不算什么,别大惊小怪的。”
    阿茹却不听,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偏厅走,眼眶红得像兔子:“怎么不算什么!都流血了!等下小姐肯定定会心疼。”
    栖雾跟在一旁,稳稳托着秦岚的另一侧手臂,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边缘。
    四扬文试终了,高台上的评委会聚一处。
    皇帝李翊手持众人答卷细细审视,太子李旭在旁轻声点评,太子太傅慕容清捻须沉思,内阁大学士张良逐字比对,镇国将军程锋虽不善文墨,却也看得认真,太学院长程度则从技法层面一一剖析。
    宴席尚未开席,叶蓁蓁与秦岚并肩坐在偏席,指尖都微微攥着。
    席间百官与皇亲正谈笑风生,目光偶尔扫过她们,带着审视与赞叹,让空气里都浮着几分紧张。
    江淮坐在叶蓁蓁身侧,见她指尖泛白,悄悄伸过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掌心温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低声道:“放宽心。”
    叶蓁蓁侧头看他,见他眼中满是笃定,心头的紧绷渐渐松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另一边的秦岚虽端坐着,膝头的手却也攥成了拳,目光紧紧盯着高台中央的皇帝,喉间轻轻滚动。
    唐心在旁边看得真切,见叶蓁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秦岚也时不时抿紧嘴唇,便凑过去小声道:
    “美人姐姐,秦姐姐,你们这是干嘛呀?脸都绷着!放宽心啦,我跟你们说,这魁首啊,铁定是你们俩的!”
    许久,直到李翊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两侧的评审,朗声道:
    “经慕容太傅、张大学士、程将军、程院长与太子共同评议,一致定夺。”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洪亮:
    “现在,朕宣布——本次同光策试,文试与武试的魁首,分别为叶蓁蓁、秦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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