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顾昀

    顾昀被推得踉跄后退,后腰撞到墙角的石墩,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可他偏不肯露半分狼狈,梗着脖子直起身,声音因疼痛发紧,却仍带着几分拿捏的意味:
    “你们这群狗奴才!没看见我伤着吗?叶蓁蓁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对我,仔细你们的皮!”
    门内的叶枫管家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慢悠悠踱出来,目光在他撅着的屁股上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顾公子既有这般信心,那就尽管等着。”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懒淡得像在说天气。
    “只是我家小姐这会儿忙着呢,怕是没空来瞧您这出‘苦肉计’。”
    “关门。”
    话音刚落,他对守门小厮扬了扬下巴。
    两扇厚重的朱漆门“吱呀”转动,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砰”地一声落了门闩,将顾昀所有的话语和那点残存的底气,都狠狠关在了门外。
    顾昀僵在原地,风卷着尘土扑在他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门环上的铜锈在暮色里泛着青黑,像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以为是。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像个天大的笑话,连风都在耳边嗤嗤地笑。
    青松扶着他的胳膊,低声劝:“公子,咱们先回去吧,您的伤……”
    顾昀猛地甩开他的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眼底的笃定一点点碎裂。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要盯出个洞来,可门内静悄悄的,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有。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指节捏得发白,仿佛要用目光在上面烧出个洞来。
    可门内静得像口枯井,别说脚步声,连半声咳嗽都听不见。
    “该死的……”
    他低低咒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怨毒。要不是父亲被安王逼得紧,说必须拉拢叶家这棵大树,他何苦来受这份窝囊气?
    叶蓁蓁算什么?
    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半点情趣都无。成亲前碰不得、摸不得,整日里就知道盯着他读书、练字,活像个刻板的老学究。
    哪比得上月儿?
    软语温言,眼波流转间都是风情,待他温顺得像只猫儿,从不会管他喝了多少酒、玩到多晚,就连床第之事也是花样百出,由着他到尽兴。
    若不是为了安王那边,需要借叶家的势力铺路,他多看叶蓁蓁一眼都嫌烦。
    “公子,咱们真要在这儿等?”
    青松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忍不住又劝。
    顾昀咬着牙没应声,可心底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他原以为拿捏叶蓁蓁易如反掌,如今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讨到好,反倒显得自己像个上赶着的蠢货。
    冷风卷着沙尘掠过,迷了他的眼。他猛地别过头,看向巷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叶蓁蓁,你最好别后悔。
    “等!”顾昀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每个音节都像淬了冰。
    他扶着墙根缓缓站直,伤处的疼让他浑身发颤,可眼神里却燃着一股执拗的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叶蓁蓁敢这么对他?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摆布他?
    等安王的事了了,他定要让她知道,谁才是能拿捏她性命的人。
    他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声音嘶哑却带着狠劲:
    “我就不信她能躲一辈子!今儿个我就在这儿等着,看她出不出来!”
    青松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不敢再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子梗着脖子,像头困兽似的守在那扇冰冷的大门外,任由寒风卷着尘土扑在他脸上,把那点残存的体面,吹得七零八落。
    日头渐渐沉了下去,顾昀站得腿都麻了,正烦躁地踱步,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抬眼望去,只见江淮一身月白锦袍,骑着匹神骏的黑马,在叶府门前勒住缰绳,马蹄扬起一阵轻尘。
    江淮目光扫过门口的顾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
    “你来干什么?”
    顾昀见状,火气瞬间涌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敌意,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江淮却像是没听出他的不善,翻身下马,动作从容优雅,脸上挂着温润有礼的浅笑:
    “顾公子?巧了,你也在这儿?莫非也是叶伯父和蓁蓁邀了来府上用膳?”
    “怎么可能?”
    顾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色涨红:“蓁蓁怎么会邀你到府上用膳?”
    江淮身后的断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插嘴:
    “顾公子,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家主子最近可是天天受邀来叶府用膳。”
    “可恶!”
    顾昀气得咬牙,胸口起伏不定。
    恰在此时,叶府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叶枫管家满面堆笑地迎出来:
    “世子来了?晚膳都快备好了,快请进。”
    那态度,与方才对顾昀的冷淡判若两人。
    顾昀看着这区别对待,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江淮抬手理了理袍角,指尖不经意地拂过腰间玉佩,语气听似随意,目光却往府内瞥了一眼,像是在估算时辰:
    “叶叔,蓁蓁回来了吗?”
    叶枫正侧身引着他往里走,闻言脚步一顿,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拱手回道:
    “回世子,小姐和唐小姐出门办事还没回呢。”
    他抬手往西边望了望,日头已落了大半,天边染着层橘红。
    “不过小姐临走时交代了,今晚要回府用晚膳,想来这会子也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说罢,又欠了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淮“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枚暖玉被他捻得泛起温润的光泽。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的顾昀,眼帘微垂的瞬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飞快掠过的担忧。
    那担忧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怕叶蓁蓁回来撞见这人,又被几句花言巧语哄得软了心肠。
    他到时又该如何?
    他指节微微收紧,玉佩的棱角硌在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触感。
    随即又松开手,仿佛只是随意整理了下衣襟,动作自然得让人看不出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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