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本王管他好没好

    “刚在一起又如何?”
    上官浩寸步不让,“她要是真心的,定会给你个准话。若是虚情假意,我劝你现在就断了念想,别再作践自己!”
    江淮指尖摩挲着狼毫笔杆,声音里带着暖意:
    “感情的事,急不来。她肯与我亲近,对我而言已是奢望,我怎能逼她太紧?”
    “不逼?等顾昀那边有了动静,她转头就把你抛在脑后,你再去边境喝西北风吗?”
    上官浩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桌面。
    “你忘了她跟顾昀是怎么散的?订亲宴上闹成那样,她心里那口气未必顺!如今顾昀就要好了,指不定正琢磨着怎么挽回——她这时候肯让你靠近,保不齐就是拿你当幌子,故意让顾昀看见眼红!”
    他喘了口气,眼神锐利如刀:
    “外人看你如今跟她走得近,只会说你是见她没能订亲,便没了风骨地贴上去,是不顾脸面地围着她打转!可她呢?一边受着你的好,一边又不与你订亲,这不就是让你被人背后耻笑,说你是上赶着讨好的人,把你架在火上烤?”
    江淮抬眸,眼底清明:“订亲的事,总要等她点头才算数,现在急也无用。至于顾昀……”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画中的叶蓁蓁。
    “蓁蓁与我说过,过去的事,她早已放下。”
    上官浩盯着他半晌,忽然发现好友眉宇间的郁结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平和。
    那种因求而不得、失魂落魄的模样,真的随着叶蓁蓁的回应烟消云散了。
    他张了张嘴,那些刻薄话哽在喉咙里,竟说不出来了。
    “罢了罢了。”
    上官浩猛地转身,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反正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江淮,我把话撂在这——若是她敢拿你当枪使,敢借着你刺激顾昀,我上官浩第一个不饶她!”
    江淮望着他紧绷的背影,忽然笑了:“她不会的。”
    上官浩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背对着江淮的声音里少了几分火气,多了些沉郁:
    “我也不是非要跟她过不去。”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放缓了些:
    “你这性子,认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从前你一门心思要去边境,我拦不住;如今你一门心思又扑在她身上,我照样拦不住。”
    “只是江淮。”
    他转过身,眼底的锐利褪去,只剩下恳切。
    “我跟你相识十几年,看着你从少年意气走到如今沉稳内敛,知道你心里有多苦。你为她茶饭不思,我是真怕了——怕你再栽一次,怕你这后半辈子都耗在求而不得里。”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江淮的肩膀:
    “既然你信她,我只盼着……盼着她是真的懂你,是真的能让你笑口常开,而不是让你再受伤。”
    “若是她真能让你得偿所愿,往后……我亲自去给她赔个不是。”
    上官浩别开脸,声音有些不自在,“到时候喝你们的喜酒,我多敬你们几杯。”
    江淮望着他泛红的耳根,心中一暖,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
    “好,我记下了。”
    上官浩眉峰微挑,目光里带着几分探询看向江淮,开口时语气里添了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你既已回京,明日是不是要去禁军大营报到?”
    江淮眼帘微抬,对上他的视线时轻轻颔首,唇角抿成一道沉稳的线,声音不高却清晰:
    “正是。回京当日,陛下便已下旨,命我接手大营诸事。”
    上官浩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漫开层了然的笑意,眼角的纹路柔和了些许,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如此正好,明日我在大营等你。”
    “好。”
    “那明日见,我先走了。”
    上官浩说完,转身时脚步轻快了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江淮看着上官浩离去的背影,垂眸指尖轻轻抚过画中叶蓁蓁垂落的发丝,指腹碾过宣纸细腻的纹理,仿佛能触到她鬓边的温度。
    “蓁蓁。”
    日光透过窗棂,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光影,映得那双眼眸里的缱绻,比砚台里的墨汁还要浓稠几分。
    夜色如墨,泼洒在安王府巍峨的檐角上,连挂在门廊下的灯笼都似被浸得昏沉,只透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侧门旁的阴影里,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静立片刻,抬手轻叩了三下门环。
    门内很快探出个小厮的脑袋,警惕地扫视四周。
    来人抬手,从袖中露出半块刻着繁复花纹的令牌,小厮眸光一凛,看清令牌样式后忙侧身开门,引着人从侧门悄无声息地入了府。
    穿过几重抄手游廊,脚下青石板路被夜露打湿,泛着微凉的光。
    小厮一路无言,只在走到一间灯火通明的书房外时停下,低声道:
    “大人请,王爷在里面等您。”
    来人点点头,推门而入。
    待反手掩上门,他才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略显瘦削的脸,正是户部的顾锡。
    他额角还带着赶路的薄汗,刚要开口行礼,书房内已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哼。
    安王李珂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玄色常服的衣摆被他攥得发紧,指节泛白。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转过身,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本王精心布置的局,竟被一个丫头片子搅了!”
    顾锡心头一紧,忙跪下:“王爷息怒……”
    “叶蓁蓁!”
    李珂猛地一拍书桌,案上的砚台被震得跳了跳,墨汁溅出几滴,在宣纸上晕开丑陋的黑点。
    “几次三番坏了本王的好事,如今竟还敢插手本王的事!一个相府千金,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不成?多管闲事的贱人!”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想起今日派去的人汇报,慕容雪被叶蓁蓁从秦府池塘救下,江淮就守在旁边,慕容家的人更是第一时间赶到。
    现在好了,秦、慕容两家都知道是他动的手,不仅没能离间太子与秦府,反倒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怒火翻腾间,李珂的目光落在顾锡身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顾锡,你那个儿子呢?”
    顾锡心头咯噔一下,硬着头皮道:“回王爷,犬子……”
    “少跟本王说废话!”
    李珂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让顾昀立刻滚去叶蓁蓁面前,把人给本王哄回来!甜言蜜语也好,死缠烂打也罢,总之,必须让她回心转意!等日后……哼,有的是让她好看的时候!”
    顾锡脸色一白,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王爷,这……犬子前几日因退婚之事,被臣杖责五十,如今伤势未愈,怕是……”
    “本王管他好没好!”
    李珂厉声喝道,一脚踹在旁边的梨花木凳上,凳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就是断了腿,抬也要把他给我抬出去!叶蓁蓁必须回到顾家!她手里攥着叶明轩的支持,还能牵制江淮,本王缺一不可!”
    顾锡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身子一颤,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不敢再辩解,只能死死低着头,声音发颤:
    “是……是,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李珂盯着他,直到看见他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才冷哼一声,挥手道:
    “滚吧!办不好事,你知道下扬!”
    顾锡如蒙大赦,忙躬身行礼,抓起斗笠匆匆戴上,几乎是踉跄着退了出去。
    书房内,李珂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眼中阴鸷更甚,指尖在书桌上重重一点,低声咒骂:
    “叶蓁蓁,江淮……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能蹦跶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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