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和好

    秦岚猛地抽回手,却因太过慌乱绊到裙裾。
    叶蓁蓁眼疾手快扶住她腰肢,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时,能清晰看见对方睫毛在日光下簌簌颤动。
    秦岚涨红着脸将人推开,攥着门环就要将人关在门外。
    叶蓁蓁慌忙掏出怀中鎏金礼盒,盒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好了小岚岚,别气了!再气可就不漂亮了。"
    "谁许你这么叫!你不是听了顾昀的话以后不与我来往了,怕沾染粗俗吗?"
    "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
    叶蓁蓁突然敛了笑意,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听信旁人挑拨就和你置气...你若还恼,就打我两下消消气?"
    “你。”
    秦岚忽觉眼前人今日格外晃眼——杏黄襦裙衬得肌肤赛雪,乌发随意挽着坠着珍珠,笑起来时梨涡里仿佛盛着蜜,连说话时翘起的眼尾都带着勾人的意味。
    "哼,"秦岚别过脸轻哼一声,却伸手接过礼盒。
    "看在礼物的份上,便勉强原谅你这一回。"
    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被温热的怀抱圈住,带着茉莉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岚岚最好了!"
    叶蓁蓁在她脸颊响亮地亲了一口,惊得秦岚手忙脚乱去推人,耳尖的红晕却顺着脖颈漫进衣领:
    "叶蓁蓁!男女授受不亲!你...你快松开!"
    叶蓁蓁眨着湿漉漉的杏眼,睫毛扑闪间仿佛蒙着层水光,模样无辜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可我们都是女孩子啊,抱一抱亲一亲有什么要紧?"
    她歪着脑袋,发间玉簪垂落的流苏随着动作轻晃,映得那双眸子愈发清亮澄澈。
    秦岚顿时涨红了脸,指尖攥着裙摆的力道紧得发颤,偏偏对方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让她连斥责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结结巴巴地反驳:
    "那...那也不行!成何体统!"
    "好吧好吧。"
    叶蓁蓁扁着嘴垂下头,圆润的指尖绞着腰间丝绦,委委屈屈的模样活像被主人冷落的小动物。
    "小岚岚怎么这么凶。”
    可话音未落,她又偷偷抬眼觑着秦岚泛红的耳尖,眼尾藏着狡黠的笑意。
    秦岚耳尖还泛着红,瞥见叶蓁蓁垂眸绞着丝绦的模样,赶忙转移话题:
    "这盒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那双低垂的杏眼骤然亮起,叶蓁蓁踮着脚将礼盒往前推,发间茉莉香混着少女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快打开看看!保证你喜欢!"
    "说得神乎其神。"
    秦岚嗤笑一声,修长指尖挑开鎏金搭扣,却在看见盒中蛟筋鞭的刹那屏住呼吸。
    乌黑鞭身泛着冷冽光泽,鳞片纹理间隐隐流转着靛蓝光晕,握在掌心时竟传来细微震颤,仿佛蛰伏的蛟龙蓄势待发。
    "这鞭子用的蛟筋采自东海玄蛟逆鳞处,经七七四十九天秘法淬炼,软时能缠钢柱,硬时可断玄铁!"
    秦岚眼底燃起兴奋的火苗,猛地抽出鞭子。
    "走!我们去院子里试试。"
    她拽着叶蓁蓁往庭院中央跑。
    "你站开些!"
    秦岚回头叮嘱时,发梢扫过叶蓁蓁泛红的脸颊。
    只见她足尖轻点跃上青石,蛟筋鞭如灵蛇出洞,缠、甩、抽、刺一气呵成。
    墨鞭过处,满树海棠纷纷坠落,绯红花瓣裹着青色碎叶在半空翻卷,与她翻飞的绯红裙裾交织成绚丽的画卷。
    叶蓁蓁仰着头,指尖接住飘落的海棠,看着秦岚在花雨中收鞭而立的飒爽身姿,突然想起幼时在画本上见过的剑仙。
    直到最后一片花瓣落在肩头,她才如梦初醒般用力鼓掌:
    "小岚岚太厉害了!这鞭子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秦岚踩着满地海棠花瓣走来,绯红裙裾掠过青石时沾了几缕碎红。
    她抬手将蛟筋鞭收起,鞭尾垂落的鎏金铃铛随着步伐轻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脆。
    眼尾的丹蔻还泛着艳丽的色泽,此刻却弯成温柔的月牙,唇角笑意漫开时,连鬓边发带都跟着晃出细碎的光:
    “谢谢你。”
    叶蓁蓁挑眉勾唇“:“跟我还说谢?见外了。”
    两人相视一笑。
    廊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跑得气喘吁吁,福了福身道:
    “小姐,老爷让奴婢来禀,生辰宴快开始了,您得早些去花园备着。”
    秦岚原本弯成月牙的眉眼瞬间敛起笑意,她盯着满地零落成泥的海棠花瓣,半晌才冷声开口:
    “知道了。”
    声音像是淬了冰,与方才挥鞭时的飒爽判若两人,鬓边的发带随着转身的动作轻晃,却晃不出半分笑意。
    叶蓁蓁敏锐捕捉到秦岚骤然转冷的神色,柳眉微蹙着上前半步,杏眼满是关切:
    “话说今日你生辰,怎么反而一副要上刑扬的模样?”
    她伸手拽住秦岚欲走的袖口,腕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是......”
    话音戛然而止,她忽然瞥见秦岚攥着蛟筋鞭的指节泛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秦岚垂眸盯着被拽住的绯色衣料,喉间像是哽着枚带刺的海棠。
    良久,她自嘲地勾起唇角,珍珠步摇在鬓边晃出冷光:
    “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娶了续弦以后,我继母她便日日盘算着如何利用我。”
    秦岚咬牙死死捏紧拳头,目光落寞。
    “父亲也听了她的话,想让我早日嫁人.....”
    良久,她自嘲地勾起唇角:“不过是扬用来攀附权贵的戏罢了。
    尾音里带着近乎破碎的嘲讽,“可我明明想学父亲那样驰骋沙扬,做个女将军。
    庭院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唯有几缕残花还在风里打着旋儿。
    叶蓁蓁看着秦岚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方才她挥鞭时飒爽的模样,心里像是被谁狠狠揪了一把。
    “别听他们的!”
    叶蓁蓁想到前世她最后成为了女将军,突然抓住秦岚的肩膀,目光灼灼。
    “你拿着这鞭子的样子,比那些男人不知道威风多少倍!我会帮你的!大不了......”
    她眨眨眼,故意压低声音。
    “大不了我们一起逃去边疆,我给你牵马,你去当女将军!”
    秦岚噗呲一笑,指尖轻点叶蓁蓁眉心:
    "我可不敢拐跑叶府千金,等下江淮提着长枪杀来,我这新得的蛟筋鞭都不够他塞牙缝。"
    话落,却见叶蓁蓁原本灵动的杏眼骤然凝滞,腕间银铃悬在半空忘了摇晃。
    秦岚心头微动,压低声音追问:
    "所以前日你追上江淮了吗?"
    叶蓁蓁垂眸拨弄裙裾上的缠枝花纹,良久才摇了摇头:
    "没追上。不过我让栖雾给他送了信以后他回京了。"
    秦岚单手把玩着腕间蛟筋鞭,鎏金铃铛在指尖转出细碎声响,挑眉睨着叶蓁蓁:
    “哦,这就回来了,江淮还真是痴情,我倒要听听,你现在对着江淮,到底是个什么心思?难不成被顾昀那负心汉伤透后,突然转了性,打算投进江淮的怀里?”
    叶蓁蓁猛地攥紧裙角,指节在绣着并蒂莲的绸缎上压出褶皱,喉结微动却发不出声。
    她盯着秦岚良久才哑声道:“不是……”
    尾音消散在穿堂风里,她深吸口气,像是终于下定某种决心:“我只是怕他出事。”
    睫毛颤着垂下,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毕竟前世他就是因为这个而死。
    叶蓁蓁忽地苦笑,声音轻得如同飘落在地的海棠:
    “毕竟他对我确实很好,可感情不是还债。若只因他对我好就应下,才是真的把他的心意踩在泥里,这样对他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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