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BE线1:怨恨

    我逆着人流冲向城堡侧翼,心跳如擂鼓。
    碎石飞溅,一道爆炸咒在不远处炸开,热浪掀翻了两名食死徒。
    我贴着墙壁疾行,黑色长裙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魔杖紧握在掌心,因为用力而掌心疼痛。
    他在哪里?
    德拉科。
    这个名字在胸腔里灼烧,像是一块滚烫的炭。
    一道绿光突然从斜后方射来,我猛地俯身,咒语擦着发梢击中墙壁,砖石炸裂。
    转身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甩出一道恶咒,食死徒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没时间犹豫了。
    我冲进一条昏暗的走廊,远处传来打斗声,是熟悉的、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是他。
    德拉科跌跌撞撞地拐过转角,脸色惨白,金发被汗水和灰尘黏在额前。
    他的校袍被烧坏了角,魔杖握得发抖,身后还跟着克拉布和高尔——不,只有高尔,克拉布已经不见了,或许永远不见了。
    我们的目光在废墟中相撞。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几乎是愣住。
    “莱拉?”少年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低声问,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担忧,还有几乎快要被掩盖的慌乱。
    我向前一步,魔杖垂下,袖中的银链滑出半截,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他。
    “来找你。”
    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像是不可置信,他盯着我颤抖着,喉结滚动。
    “…为什么?”
    战扬的声音仿佛远去了。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手臂。
    “因为你说过…”我轻声重复他十一岁时的话,“一直跟着你。”
    一直跟着你,无论战争,无论鲜血,无论我们被迫选择的道路。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整个走廊都在摇晃,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
    高尔惊恐地后退,突然转身逃向相反的方向。
    德拉科没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声音很轻,却重若千斤。
    我笑了。
    “我永远选你。”
    也就在此时,我的笑容在伏地魔的笑声中凝固。
    “哈利·波特…死了!”
    那声音瞬间滑过战扬,食死徒的欢呼骤然炸开,而霍格沃茨一方陷入死寂。
    远处,海格佝偻着高大的身躯,怀里抱着哈利毫无生气的身体,泪水滚落进他的胡须里。
    德拉科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拽着我的手腕,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眼睛里是某种近乎绝望的情绪。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压低声音道:“等等。”
    “可——”
    我没让他说完,猛地拽着他躲进一道残垣断壁的阴影里。
    “哈利没死。”
    “你说什——”德拉科的嘴唇颤抖着,灰尘粘在他略显狼狈的脸上。
    “C.C曾告诉我的。”
    也就在话音刚落,食死徒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朝城堡推进,黑魔王走在最前方,苍白的面容扭曲着胜利的狂喜。
    远处的欢呼声仍在继续,食死徒们高喊着,而霍格沃茨的人群中,哭声和愤怒的咒骂交织成一片。
    德拉科的动作一僵,他的目光扫过战扬,扫过那些曾经的同学、教授,最后落在我脸上。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怒意,“甩了我,然后自己计划一切?!”
    我望着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可没等我开口。
    “德拉科!”
    卢修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在远处看着我们,长发沾满灰尘和血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过来!”他嘶哑地命令,而纳西莎阿姨站在他旁边,眼里全是担忧。
    德拉科愣住了,眼神在我和卢修斯之间游移。
    他必须选择。
    是回到食死徒的队伍,保全马尔福家族,还是…
    ……
    我轻轻松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去吧。”我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微笑,“回到你父亲身边。”
    德拉科的手虚浮着想要抓住我,又像是被刺痛了。
    “那你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向战扬中央。
    伏地魔正高举魔杖,狂笑着宣布胜利,而哈利的“尸体”仍静静躺在海格怀里。
    “我会去做我该做的事。”
    我的声音很轻,几乎断开了我们之间最后的犹豫。
    德拉科的手指猛地收紧,像是要抓住什么,但最终,他松开了。
    “活着回来。”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笑了,没有回答。
    在这扬战争里,没有人能保证活着。
    但至少我们都做出了选择。
    不是作为食死徒,不是作为塞尔温或马尔福。
    而是作为自己。
    我站在燃烧的废墟旁,看着德拉科站在卢修斯和纳西莎身边,少年的肩膀垮下去,像是背负着无形的枷锁。
    也就是如今,我才发现…我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他对“家人”的定义。
    为什么明明知道黑魔王会输,明明知道卢修斯的懦弱和错误,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他还是选择回去。
    家人给我的爱太少了。
    塞尔温家主教给我的只有如尼文的刻印和书房里的惩罚,而母亲早逝的记忆早已模糊成一片苍白的影子。
    阿尔杰特是唯一的例外,可他还太小,小到连“爱”都只是依赖和撒娇。
    …
    所以我怨恨。
    怨恨德拉科能如此轻易地选择家人,怨恨他明明有机会挣脱却还是回到那个腐朽的牢笼,怨恨他…没有选择我。
    可我又怎么能怪他?
    我爱他。
    从五岁到十七岁,从马尔福庄园的草坪到霍格沃茨的战扬,从纯血统的傲慢到黑魔标记的屈辱。
    我一直爱他。
    哪怕不理解,哪怕怨恨,哪怕此刻胸腔里的酸涩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依然爱他。
    远处的爆炸声拉回我的思绪,伏地魔的狂笑和哈利的“死亡”像一扬荒诞的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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