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没关系

    我梦见那年的暴雨,潘西他们匆忙的跑进庄园,留我独自跪在泥泞里。
    雨水混着泪水在脸上蜿蜒,直到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到眼前。
    他眼里挂着愤怒和无奈,眼睛里却是隐隐的担忧。
    那时的他还没学会掩饰关心,拽我起来时力道大得差点让我再次摔倒。
    梦境突然扭曲,变成母亲葬礼那晚。
    我蜷缩在马尔福庄园空荡荡的卧室。
    窗玻璃映出我红肿的眼睛,直到被金色的发丝遮挡。
    那晚他的左肩留下几道被我指甲掐出的血痕。
    我似乎…总是在哭。
    意识渐渐回笼,我试图睁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如铅。
    温热的液体正顺着眼角滑落,混着尚未干涸的血迹渗入鬓角。
    “…需要静养两周。”
    德拉科的声线沙哑而又紧绷,让我心疼。
    “她什么时候能醒?”
    有冰凉的手指突然抚上我的脸颊,指腹擦过泪痕时微微发颤。
    病床轻微震动,有人俯身靠近。
    熟悉的冷杉气息笼罩下来,额头上落下羽毛般的触感。
    “…再哭就吻你了。”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却带着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傻瓜。
    骗子。
    明明你自己…也在哭啊…
    我努力想抓住他的袖子,却只碰到绷带粗糙的触感。
    黑暗再次降临前,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唇上。
    咸涩的,分不清是谁的泪。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医疗翼的月光像一层薄纱,静静笼罩在德拉科身上。他坐在我的病床边,头微微垂着,金色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
    他的手指仍紧紧攥着我的被角,指节泛白,像是在睡梦中也不肯放松。
    他睡着了。
    我静静看着他,胸口泛起一阵钝痛。
    而身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绷带下是神锋无影留下的疤痕。
    我轻轻动了动手指,德拉科猛地惊醒。
    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大,瞳孔紧缩,像是害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觉。
    “…莱拉?”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嗯。”
    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却看到他眼眶瞬间红了。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抱住我,手臂颤抖着收紧,却又小心翼翼避开我的伤口。
    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呼吸灼热而急促,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
    “对不起…”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修消失柜…不该让你卷进来…不该…”
    他的话语破碎,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滚烫得像是要灼伤我。
    我抬手,指尖轻轻穿过他的发丝。
    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知道他只是太害怕了。
    月光安静地流淌,将我们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寂静里。德拉科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领,温热而潮湿。
    “我没事。”
    我轻声说,手指抚过他紧绷的后背。
    我们都会没事的。
    一定。
    医疗翼的窗户被轻轻叩响时,德拉科趴在我的床边,眼圈还红着,却在睡梦中固执的握住我的手。
    我转头,看见一只漆黑的渡鸦站在窗台,血红的眼珠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渡鸦的羽翼无声展开,落地时已化作人形。
    C.C倚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
    “小莱拉,你真是越来越会给我惊喜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冷的吓人。
    我下意识想坐直身体,却被伤口牵扯得闷哼一声。
    C.C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大步走到床前,手指抚过我缠满绷带的脖颈。
    “神锋无影…”
    “不对…为什么是你?”
    他说的话莫名其妙,但魔杖间已经泛起银光,疼痛立刻减轻了几分。
    德拉科被动静惊醒,眼睛在看清C.C的瞬间变得锐利。
    他猛地坐直,魔杖已经滑入掌心。
    “你是谁?”
    C.C连眼神都没分给他,继续专注地治疗我的伤口。
    他的手法娴熟得不像话,魔力的流动精准而冰冷。
    “她父亲。”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德拉科的表情凝固了,他的目光在我和C.C之间来回游移,喉结滚动了一下。
    “…塞尔温家主不是你父亲?”
    C.C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那目光里的轻蔑和敌意让德拉科的手指收紧。
    “显然,我女儿的眼光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C.C!”
    我忍不住出声,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C.C的眼神立刻软了下来,他轻轻按住我的肩膀。
    “别动。”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德拉科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唇瓣被咬的几乎出血。
    C.C治疗完毕,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德拉科。
    “马尔福家的小子。”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的恋爱我确实管不了,但如果她再因为你受伤—”
    “不会。”
    德拉科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坚定。
    “我保证。”
    C.C冷笑一声,转身化作渡鸦,羽翼展开的瞬间,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记住我说的话,小莱拉。”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片漆黑的羽毛,缓缓飘落在我的被单上。
    德拉科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迷茫。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因为我当时怕你会在意。”
    在意我不是纯血统,在意我的身份。
    “而现在,局势所迫…这个秘密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个?”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眼睛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眼眶红了。
    “我在意的是你差点死了!在意的是你瞒着我!在意的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我这才发现他的睫毛是湿的。
    “你明明知道…我现在除了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腹摩挲着我手腕上尚未愈合的伤痕。
    “德拉科…”
    我想伸手碰他的脸,却被他偏头躲开。
    “那个男人…C.C…他很厉害?”
    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
    “嗯。”
    我轻声回答,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能带你走吗?”
    他问得突兀,眼睛死死盯着医疗翼的大门,像是随时会有食死徒破门而入。
    “什么?”
    德拉科突然转身抓住我的肩膀。
    “让他带你走!今晚就走!去法国或者瑞士,随便哪里…”
    “那你呢?!”
    我打断他,声音比想象中尖锐。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凝固。
    “我?”
    他松开我的肩膀,左手无意识地抚上黑魔标记的位置。
    “我早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月光从床栏上投下,将我们分开。
    我猛地伸手扯住他的衣领,强硬地将他拉近,指尖陷入他苍白的脸颊,强迫他直视我的眼睛。
    “看着我。”
    我们靠的极近,德拉科虹膜里倒映着我含泪的模样。
    我们鼻尖相贴,呼吸交错,像两只在暴风雨中报团取暖的雏鸟。
    “松手…”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没有真正挣扎。
    “不。”
    我的拇指擦过他湿润的眼角,那里有未干的泪痕。
    微光将我们笼罩在银色的茧里,医疗翼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气息。
    “你根本不明白…”
    他的喉结滚动,黑魔标记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我比谁都明白。”
    我抵着他的额头,泪水终于坠落。
    “从你第一次把我从塞尔温庄园拉出来,从你一次次和我说话,从你第一次吻我,从你…”
    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化作灼热的吐息喷在他唇上。
    “莱拉…”
    他唤我的名字像在念最后的咒语,手指颤抖着攀上我的手腕。
    “不。”
    我的拇指擦过他湿润的眼角,那里有未干的泪痕。
    少年几乎不敢直视我的目光,而我却死死的拽着他。
    “你根本不明白…”
    他的喉结滚动,黑魔标记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我比谁都明白。”
    我抵着他的额头,泪水终于坠落。
    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化作灼热的吐息喷在他唇上。
    “德拉科…”
    我打断他,指尖抚上他冰凉的脸颊。
    “这次换我抓住你了。”
    月光偏移的刹那,我吻住他冰凉的唇。
    咸涩的泪水在交缠的呼吸间消融,他的睫毛扫过我的脸颊,带着湿意。
    窗外,渡鸦的羽翼掠过夜幕,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我的声音很轻,像飘在医疗翼的月光。
    “记得你第一次教我魁地奇吗?”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瞬,眼睛在昏暗里微微闪动。
    “你连扫帚都坐不稳。”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久违的温度。
    我轻笑,指尖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
    “你骂我笨,却再也没敢让我一个人上扫帚。”
    月光流淌,将回忆染成银色。
    “还有那年冬天,塞尔温夫妇把我扔在马尔福庄园。”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收紧。
    “你冻得像只猫。”
    他的语气带着刻意的嫌弃,却掩饰不住尾音的颤抖。
    “然后某个小少爷把我拽进他的被窝。”
    我故意用小时候的称呼,感受到他的呼吸一滞。
    “是你非要挤进来。”
    他嘴硬地反驳,却将我的手握得更紧。
    “当时我们缩在一起,讲着幼稚的故事…”
    声音渐渐低下去,像飘散的雾气。
    “你说要当最棒的找球手,我说要拉着你到处旅行…”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那双眼睛里是我的模样。
    “莱拉…”
    “德拉科。”
    我打断他,指尖抚上他冰凉的脸颊。
    “没事的,没关系的。”
    窗外,黎明前的星星突然变得很亮。
    他的眼泪落在我手心,滚烫得像小时候壁炉里的火光。
    德拉科视角:
    她总是这样。
    莽撞,固执,像头不知死活的小兽,明明浑身是血还要冲我笑。
    她差点死了。
    因为波特那个该死的咒语。
    因为……我。
    我站在医疗翼的阴影里,看着她苍白的脸陷在枕头里,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
    绷带缠满了她的手臂,脖颈,还有那道最深的伤口,从左肩斜贯到腰侧,像条丑陋的蜈蚣。
    本该在我身上的。
    指节攥得发疼,像是有什么在隐隐灼烧心脏。
    “德拉科……”
    她的睫毛颤动,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我僵在原地,突然不敢上前。
    懦夫。
    马尔福家的继承人,黑魔王的仆人,现在连碰她的勇气都没有。
    “她父亲”出现时,我差点用魔杖对准他。
    那个叫C.C的男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阴沟里的老鼠。
    他说的对。
    我确实……配不上她。
    可当她醒来,用那双该死的,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时,所有的理智都碎成了渣。
    “没事的。”
    她笑着说,指尖轻轻碰了碰我发抖的手。
    骗子。
    明明疼得嘴唇都在颤。
    我该让她走的。
    跟那个神秘强大的生父离开,去法国,去瑞士,去任何没有黑魔王的地方。
    可当她拽住我的衣领,把眼泪和体温都烙在我皮肤上时。
    “这次换我抓住你了。”
    我突然想起那个雨天,她跪在泥泞里哭得满脸通红。
    那时候我多骄傲啊,伸出去的手都带着施舍的味道。
    现在呢?
    现在是谁在施舍谁?
    她的唇贴上来时,我尝到了血和泪的咸涩。
    或许。
    我从不是她的光,而是她心甘情愿坠落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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