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恐惧

    我轻轻松开德拉科的手,指节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他的眉头立刻拧紧,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的焦躁。
    “现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点点头,指尖最后蹭过他的指节,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声的承诺。
    “我不能让父亲起疑……至少现在不行。”
    还不是时候。
    我们还需要时间。
    德拉科的唇线绷得更紧,他盯着我,目光像是要把我钉在原地,可最终,他只是冷笑一声,别开了脸。
    “滚吧。”
    他总是这样。
    用最刻薄的话掩饰最深的恐惧。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身。
    袍角掠过床沿时,德拉科的手指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你最好说到做到。”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诅咒,又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执念。
    我俯身,在他额前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
    “我都会来。”
    他的睫毛颤了颤,最终松开了手。
    我转身推开房门,走廊的阴影立刻吞噬了我的身影。
    夜风裹挟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攥紧魔杖,指节发白。
    得想办法。
    必须想办法。
    不能让他一个人扛下去。
    庄园的走廊幽深的像是蛇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我加快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快了。
    再忍一忍。
    我一定会带你逃离一切。
    在我翻过塞尔温庄园的围墙时,左肩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月光把血迹照得像撒了一路的红宝石,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不能直接动手。
    那我应该怎么做?
    我根本就没想好要怎么做。
    这才是最傻的。
    我确实在研究乱七八糟的黑魔法,我确实渴望力量,我甚至可以不在乎地去杀那些能力不足且罪孽深重的人。
    但是邓布利多如此强大。
    他善良,心怀大爱,我根本找不到理由伤害他,也根本无法狠下心去伤害他。
    身上的疼痛让我怨恨起卢修斯·马尔福那张永远挂着假笑的脸。
    就是这张脸,把整个家族拖进了深渊。
    如果不是他在魔法部失手…
    如果不是他像丧家犬一样被关进阿兹卡班…
    月光透过破碎的彩绘玻璃,那些斑斓的碎片投下的光影像极了马尔福家徽上的蛇,而德拉科。
    我的德拉科,正被迫用颤抖的双手一片片拼回去。
    整个暑假,我都在如尼文与毒药之间徘徊。
    羊皮纸在桌面上铺开,古老的符文像蛇一样扭曲缠绕,每一笔都蘸着我的血。
    我试过用诅咒刻进银器,试过把毒药藏在气味里,可每当闭上眼睛,邓布利多的目光就像穿透黑暗的闪电,让我的咒语在最后一秒溃散成灰。
    他太强了。
    强到连黑魔王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昨晚的试验又失败了。
    我用挪威脊背龙的鳞片研磨成墨,在左手手腕刻下奥丁之眼的符文,传说能掩藏一切攻击。
    可当咒语念到第三个音节时,墨水突然沸腾,在我皮肤上烫出一串水泡。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惨白,符文在她腕间溃烂成丑陋的疤痕,像一条被剥了皮的蛇。
    我跪在卧室的地毯上,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直到指甲刺破皮肤,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镜子里的人影模糊成一片,眼泪混着符文溃烂的焦痕,在手腕上蜿蜒出暗红的纹路。
    废物。
    连一个诅咒都刻不完整。
    C.C的底牌我也不敢用,我是如此的贪生怕死。
    我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狠狠砸向镜子
    “啪!”
    “……姐姐?”
    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阿尔杰特抱着他的玩具,睡衣领口歪歪扭扭的,显然是自己偷偷过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我血迹斑斑的手腕上,小脸瞬间绷紧。
    “谁干的?”
    他的声音还带着孩子特有的稚气,却硬要学父亲那种冷冰冰的语调,听起来又可笑又让人心碎。
    我下意识扯下袖子遮住伤口,可他已经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拽过我的手腕。
    “疼不疼?”
    他问得凶巴巴的,可手指却抖得比我还厉害。
    那只玩具娃娃被他攥得变形,绒毛都炸了起来。
    “不疼。”
    我撒谎的时候,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很疼很疼。
    阿尔杰特突然转身冲向梳妆台,踮着脚够到抽屉里留下的珍珠粉药盒。
    他手太小,差点打翻整个盒子,最后只捏出一小撮银色药末,笨拙地按在我的伤口上。
    “父亲说哭泣很软弱。”
    他边说边用袖子抹我的脸,睡衣擦得我脸颊生疼。
    “但你可以偷偷哭。”
    “我不告诉别人。”
    我把他搂进怀里时,闻到他发间有蛋糕的甜香,分明是他也只是个喜欢吃甜食的小孩子。
    也或许…我们也都只是孩子。
    这个认知让我哭得更凶,泪水浸透了他的睡衣肩带。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黑魔标记,不知道邓布利多,不知道他姐姐和她的爱人正在学习怎么杀人。
    阿尔杰特僵了一下,随后用圆乎乎的小手拍我的后背,动作生硬的要命。
    “……明天我的布丁给你吃。”
    他说得极其勉强,仿佛在割让半座城堡。
    我抱紧怀里温暖的小身体,而阿尔杰特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我肩上栽。
    我轻轻哼起母亲唱过的摇篮曲,在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听见他含混的梦呓:
    “姐姐别怕……我保护你……”
    月光在地板上流淌,我盯着自己映在镜中的倒影,缓缓擦干了眼泪。
    但在那晚,莫名的,这样的我却明白了一件事。
    黑魔王不能胜利。
    绝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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