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黑马

    我趴在摊开的《标准咒语·四级》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弗立维教授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旁边的德拉科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明显是故意的,还偶尔不耐烦地“啧”一声,但已经懒得再用胳膊肘撞醒我了。
    他放弃了。
    或者说,他默许了。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附近的嘲笑声从后排飘来。
    “塞尔温昨晚是去偷南瓜了吗?”
    德拉科没有接话,但羽毛笔的声响停顿了一瞬,接着是书本“啪”地合上的闷响,我知道这是他要生气了。
    但我实在太困了。
    梦境像黑湖的水漫上来,那些扭曲的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石板上的“绞杀”字样如活蛇般蠕动。
    “砰!”
    我猛地惊醒,额头磕在桌沿上。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弗立维教授的胡子翘得老高。
    “塞尔温小姐!请问魔咒速速生长的挥杖轨迹是?”
    我揉着发红的额头,下意识脱口而出。
    “额,像小H一样……”
    德拉科突然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赞许。
    “总算没白听。”
    他的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点了点,那里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正趴在书上流口水。
    我瞪了他一眼,却在低头时发现自己的笔记上多了一行字。
    “睡够了就起来,笨蛋。”
    字迹锋利,却莫名让人心头一暖。
    而如尼文课就简单多了。
    教室的烛光映在石板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在指尖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塞尔温,你的治愈类符文已经掌握得比七年级还好了。”
    教授推了推眼镜,羊皮纸上我刚刚修复的“愈合”符文正流淌着柔和的银光。
    “毕业后有兴趣参与圣芒戈的魔法器物修复吗?”
    我收起羽毛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一道浅浅的疤痕,是第三次练习“绞杀”符文时留下的。
    “我会考虑的,教授。”
    转身时,德拉科正倚在门框上,发丝被走廊的火镀上一层橘红。
    他抱着手臂,眼里写满不耐烦,嘴角却微微上扬。
    “慢死了。”
    我小跑过去,书包里厚重的如尼文典籍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德拉科伸手拎过我的书包,重量让他眉毛一挑。
    “你背这么多砖头干什么?”
    “因为还有某位少爷的作业啊,我得勤勤恳恳帮忙写。”
    他“啧”了一声,却把书包甩到自己肩上。
    走廊的窗户外,夕阳正沉入黑湖,水波将最后的光撕成碎金。
    ·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雨季,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城堡的窗玻璃上爬满蜿蜒的水痕。
    我和德拉科缩在礼堂的角落,火焰杯在长桌尽头燃烧,蓝白色的火舌舔舐着空气,将投名者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塞德里克·迪戈里走上前,赫奇帕奇的长桌爆发出欢呼。他微笑着将羊皮纸投入火焰,火光瞬间转红,溅出几颗火星,像是欢迎。
    “迪戈里?靠那张漂亮脸蛋可赢不了比赛。”
    德拉科拖长声调,眼里闪着不屑,却在克鲁姆大步上前时猛地绷直了脊背。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像座移动的堡垒,火焰杯在他投下名字的瞬间迸出刺目的光,照亮了德拉科微微发白的指节,他攥紧了袖口。
    “紧张?”
    我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
    “笑话。”
    他冷笑一声,却在乔治和弗雷德跳出来时猛地呛住。
    韦斯莱双胞胎的增龄剂显然没奏效,两道火柱“轰”地将他们弹飞,落地时满脸白胡子,像两个滑稽的老爷爷。
    “见鬼!”
    “妈妈会杀了我们的!”
    礼堂爆发出哄笑。
    雨声在礼堂的穹顶外形成一层模糊的白噪音,火焰杯的蓝光映在德拉科侧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我托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你觉得谁会赢?”
    德拉科轻哼一声,扫过正在投名的克鲁姆,又瞥向旁边被簇拥的塞德里克。
    “克鲁姆。”
    他斩钉截铁,手指在膝上不耐烦地敲击。
    “德姆斯特朗的训练比我们残酷十倍,他们的学生从十一岁就开始学黑魔法防御,真正的黑魔法防御,不是洛哈特那种花架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尽管他绝不会承认。
    我歪头看他,故意拖长音调。
    “哦——所以你其实很崇拜克鲁姆?”
    德拉科猛地扭头瞪我,耳尖却微微泛红。
    “胡说八道!”
    他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旁人听见。
    “我只是陈述事实,莱拉,别过度解读。”
    我忍不住笑出声,德拉科的表情更加阴沉,但火焰杯突然爆出一阵带着暖意的红光,打断了他的反击。
    芙蓉·德拉库尔刚刚投入了自己的名字,火焰欢腾地吞没了羊皮纸,仿佛在庆祝她的勇气。
    德拉科眯起眼,重新靠回椅背,声音懒洋洋的。
    “不过……如果非要选一个,我赌克鲁姆。”
    “但迪戈里可能会是个黑马。”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当然,前提是他别被自己的善良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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