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退缩

    我趴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羽毛笔尖在《中世纪焚烧女巫的合理性探讨》末尾画上最后一个句点,悄悄把论文推到德拉科桌上。
    他正用我的辫子缠着银蛇胸针玩,发丝被拽得微微发疼。
    “太慢了。”
    他嫌弃地撇嘴,眼睛扫过论文开头:“而且论点软弱得像赫奇帕奇的布丁。”
    我揉了揉被扯痛的头皮,小声辩解:“宾斯教授就喜欢这种……”
    德拉科突然把论文拍回我面前。
    “重写。第三段引用《魔法法律演变史》第402页。”
    我睁大眼睛:“可…可是马上要交了……”
    他恶劣地勾起嘴角,手指绕着我的一缕头发打转。
    “那就快点。”
    阳光透过高窗,在他铂金色的睫毛上跳跃。
    我认命地抽出一张新羊皮纸,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厄里斯魔镜那晚后,德拉科布置作业越来越苛刻,却再没让潘西碰过我的座位。
    下课铃响时,我指尖还沾着墨水。
    德拉科抓起论文扫了一眼,突然把什么东西塞进我手心。
    “奖励。”
    是一枚金加隆。
    “上次给的还没用……”
    他拎起书包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那就攒着。”
    潘西在走廊拦住他,抱怨魔药课分组。
    德拉科不耐烦地应付着,却在拐角处回头,眼睛准确锁定了慢吞吞收拾羽毛笔的我。
    “塞尔温!”
    声音像银铃铛摔在大理石地上。
    我抱着书包跑过去,他顺手把《高级魔药制作》拍进我怀里。
    “下午帮我去图书馆还了。”
    潘西看着我翻了个白眼。
    “她又不是你家小精灵!”
    德拉科突然停下脚步。
    “没错。”
    他转身,逆光中金发丝像熔化的白银。
    “她是我的跟班。”
    这个词在他舌尖滚了一圈,莫名带上了所有权的意味。
    我低头盯着加隆上凹凸的刻痕,突然想起厄里斯魔镜里那个与他并肩而立的自己。
    也许某天……
    “啪!”
    德拉科用课本敲了下我的脑袋。
    “发什么呆?走了。”
    我小跑着跟上,袍角翻飞如蝴蝶。
    阳光正好,他的影子刚好够我藏进去。
    下午,黑湖边的山毛榉树下,阳光碎得像撒了一地的金加隆。
    我盘腿坐在树根上,黑胡桃木魔杖指着面前的一片落叶,努力回想弗立维教授教过的悬浮咒手势。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落叶颤了颤,像被微风吹过,又归于平静。
    我叹了口气,把魔杖搁在膝盖上。远处,黑湖的巨乌贼懒洋洋地浮出水面,触须拍起一片水花。
    说实话,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天赋这么差。
    塞尔温家的藏书室里明明堆满了《古老魔咒溯源》《黑魔法防御精要》,父亲的书桌上永远摊着《高深魔法理论》,可我连最简单的漂浮咒都施展不好。
    “啪!”
    一颗小石子砸在我脚边。抬头看去,德拉科正倚在不远处的白蜡树上,眸里带着熟悉的讥诮。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金色的发梢跳跃。
    “我就知道你又躲在这儿。”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龙皮靴子碾过草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练了这么久,还是连片叶子都浮不起来?上次不是还能浮起书吗?”
    我下意识把魔杖藏到身后,他却突然弯腰,捡起我面前那片落叶。
    “手腕要这样转。”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魔杖尖划出流畅的弧线。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落叶稳稳地浮到半空,像被无形的丝线吊着。
    我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这是德拉科第一次主动教我魔咒。
    “我…我再试试……”
    我举起魔杖,学着他的动作。可落叶只是可怜巴巴地翻了个身,又落回地上。
    德拉科“啧”了一声,突然站到我身后。
    “笨死了。”
    他的胸膛贴在我的后背,右手覆上我握魔杖的手。冷杉香混着羊皮纸的气息笼罩过来,我的耳尖瞬间发烫。
    “感受魔力的流动。”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扫过我的鬓角。魔杖在他掌心划出优雅的曲线,落叶再次升起,这次还打了个旋儿。
    “看清楚了?”
    我僵着脖子点头,生怕一动就会蹭到他的下巴。
    他突然松开手,落叶“啪”地掉在我头顶。
    “自己练。”
    他退后两步,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转身走向城堡。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晚饭前我要看到你能浮起三片叶子。”
    我摸着发烫的耳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廊拐角,魔杖在掌心微微发热,像是记住了他手指的温度。
    落叶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我深呼一口气,举起魔杖。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夕阳下,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永远弥漫着羊皮纸和墨水的气味,阳光从高窗斜斜地漏进来,落在德拉科金色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眸子低垂,手指翻动《初级魔咒原理》的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假装在写魔药课论文,羽毛笔尖却久久悬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片墨渍。
    德拉科的皮肤比我还白,像是从未被阳光亲吻过,但轮廓更锋利,鼻梁高挺,实际上是清冷的长相,可惜嘴巴从不饶人。
    当他皱眉时,眉心会出现一道浅浅的纹路,像被魔杖尖轻轻划出的痕迹。
    “塞尔温小姐!”
    图书馆管理员的尖嗓门吓得我一哆嗦,羽毛笔掉在地上。
    “你的《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逾期三天了!”
    我慌忙低头翻书包,德拉科却突然合上书,懒洋洋地举起手。
    “在我这儿。”
    他从包里抽出那本厚如砖头的教材,漫不经心地推到桌对面。
    平斯夫人狐疑地瞪着我们,德拉科回以一个假笑。
    “她帮我查资料。”
    平斯夫人哼了一声走开后,我小声开口。
    “谢谢……”
    德拉科没抬头,继续翻他的书,灰眸在烛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
    “你盯着我看了十七分钟。”
    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论文才写了两英寸。”
    他伸手抽走我的羊皮纸,扫了一眼,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而且论点全是废话。”
    我绞着袖口的蕾丝,可怜兮兮地垂着脑袋。
    “重写。”
    他把羊皮纸揉成一团丢过来,纸团砸在我额头上,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阳光偏移了几分,照在他摊开的书页上。我注意到他用指甲在“记忆咒”那章划了道浅浅的痕,旁边批注“父亲提过”。
    突然,他的手指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
    “塞尔温。”
    他头也不抬地叫我,声音很轻。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魔咒总是使不好吗?”
    我僵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我笨?”
    德拉科突然合上书,发出一声闷响。平斯夫人锐利的目光扫过来,他充耳不闻,那双眼睛依旧直视着我。
    “我觉得,是因为你在害怕。”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袍角。
    “魔咒需要意志,而你……”
    他伸手,指尖点了点我的眉心。
    “总在退缩。”
    图书馆的钟声敲响,惊飞了一群栖息在书架顶端的猫头鹰。德拉科起身收拾书本,白金色的发丝在夕阳下近乎透明。
    “走了。”
    他拎起书包,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我还在原地发愣。
    “跟班要有跟班的自觉。”
    我慌忙抱起书跟上,袖口蹭翻了墨水瓶。德拉科“啧”了一声,魔杖尖轻轻一点,洒出的墨水瞬间缩回瓶内。
    “明天开始,每天晚饭后练习半小时。”
    他大步走向门口,袍角翻飞。
    “我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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