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多面开花!

    “嗡——”
    十几列运输车,在同一时间,化作十几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低沉的呼啸,射入四通八达的黑暗隧道中,消失不见。
    疤脸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站台,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我的枪!我的炮!我的机甲!就这么……就这么私奔了啊!”
    ……
    中央熔炼厂,指挥部。
    冯·克虏伯的太阳穴,正一抽一抽地疼。
    他刚刚下令,调集了三个区的安保部队,准备对叛乱最激烈的中央纺织厂,进行一次铁腕镇压。他要用一扬屠杀,来告诉这颗星球上所有的贱民,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军团长!”一名技术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出……出事了!”
    冯·克虏伯厌烦地皱了皱眉:“什么事,能比得上天塌下来?”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技术官指着主屏幕,手指抖得像筛糠,“中……中央军火库的运输系统,被……被劫持了!”
    屏幕上,代表地下运输网络的轨道图,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十几条红色的、代表着“未授权运输”的线路,正从军火库的位置,疯狂地向四面八方延伸。
    “什么?”冯·克虏伯猛地站了起来,“谁干的?立刻给我拦下来!”
    “拦不住!对方的权限,比我们还高!我们所有的拦截指令,都被判定为无效操作!”
    “废物!”冯·克虏伯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他那张永远优雅的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那就炸掉轨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就算把整个地下交通网都毁了,也绝不能让一根枪管流出去!”
    “晚了……”技术官绝望地瘫坐在地,“第一批……已经送到了。”
    ……
    十二号冶炼厂外围。
    一群以纺织女工为主的起义者,正被安保部队的火力压制在一片废弃的厂房里。她们手里只有剪刀、铁棍,还有几个从厨房抢来的煤气罐。安保部队甚至懒得冲锋,只是用蒸汽机枪,悠闲地进行着点射,欣赏着猎物在死亡面前的挣扎。
    “姐妹们!跟他们拼了!”一个领头的女工,脸上沾满了血和灰,她举起一把巨大的裁布剪,准备带人做最后的冲锋。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
    一列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磁力运输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出隧道,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精准地停在了厂房和安保部队的中间。
    安保部队的机枪手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
    “嗤——”
    运输车的侧门,缓缓滑开。
    里面,不是矿石,不是零件。
    而是一排排崭新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强酸喷射器,和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雷霆”炸药。
    在最显眼的位置,一台便携式光屏上,正循环播放着一行字:
    “姐妹们,你们的‘缝纫机’到了。——林靖方”
    整个战扬,死寂了三秒。
    随即,女工们的阵地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那个领头的女工,扔掉了手里的剪刀,第一个冲向运输车,抱起一具强酸喷射器。她看着对面同样目瞪口呆的安保部队,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现在,轮到我们了。”
    第81章
    军火库里,空荡得能听见回声。
    疤脸靠在一只空弹药箱上,眼神呆滞,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给自己做法事:“没了,都没了……老子刚当上亿万富翁,还没捂热乎呢,就破产了……这比从七号矿井掉下去还快……”
    他掰着手指头,算得一脸悲愤:“五台机甲,按废铁卖都能换一辈子罐头。还有那些枪,那些炮……林爷,您这是散财童子下凡,可散的都是我的财啊!”
    锤子没理他,正用一块油布擦拭着一根沉重的撬棍。那是他唯一留下的“纪念品”。军火库里所有的制式武器都被送走了,一件不留。
    林靖方靠在中央控制台边,正小口吃着那盒牛肉罐头。他的吃相很斯文,和这个充满硝烟与机油味的环境格格不入。
    “别算了。”林靖方咽下最后一口牛肉,“那些东西,放在这里是废铁,送出去,才能变成撬动世界的杠杆。”
    他把空罐头盒随手扔给疤脸:“给你。留个念想,纪念你逝去的亿万家产。”
    疤脸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那油汪汪的空盒子,哭丧着脸:“爷,咱接下来怎么办?要不……咱们回去把那些守卫的枪再扒下来?蚊子腿也是肉啊!”
    “我们的下一站,不去地面。”林靖方走到那张巨大的地下管网图前,手指点在了那个被标记为“能源核心”的枢纽上。
    “冯·克虏伯的帝国,是一头钢铁巨兽。我们剪掉了它的爪牙,现在,该去挖出它的心脏了。”
    “蒸汽心脏。”锤子站起身,将那根锃亮的撬棍扛在肩上,言简意赅。
    “对,蒸汽心脏。”林靖方笑了,“那地方,可比这里热闹多了。”
    他看着两人:“走吧,真正的风景,现在才开始。”
    ……
    与此同时,这颗星球的各个角落,一出出截然不同的“风景”,正在上演。
    第七矿区。
    “顶住!顶住!别让他们冲上来!”安保队长躲在矿车掩体后面,声嘶力竭地吼着。
    对面,黑压压的矿工从矿井里涌出,手里不再是矿镐和石头。他们端着崭新的蒸汽步枪,虽然姿势歪歪扭扭,但喷吐的火舌却毫不含糊。
    密集的弹雨打在矿车上,迸射出连串的火星。安保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饱和攻击打蒙了,他们想不通,这群泥腿子从哪儿搞来的制式装备,火力比他们一个正规连队还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矿工,趴在地上,学着旁边年轻人的样子,笨拙地拉动枪栓,瞄准。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因为偷了一个面包就被活活打死的孙子。
    “狗日的……”他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一团火。
    “砰!”
    子弹出膛,一个正在换弹匣的安保士兵应声倒地。
    “我打中了!我打中了!”老矿工激动得手舞足蹈,眼泪顺着脸上的煤灰淌下。
    整个第七矿区,枪声响成了一片。那不再是单方面的屠杀,而是一扬真正的战争。
    ……
    第十七区,育种基地。
    那名脱下制服的年轻安保队长,正趴在一处烧毁的温室屋顶。他身前,架着一支配发了光学瞄准镜的高精度狙击步枪。
    枪口,那株紫色的麦穗依然在风中摇曳。
    远处,一支援军车队正在靠近。领头的是一辆装甲蒸汽卡车,车顶的重机枪正疯狂扫射,压得起义的工人们抬不起头。
    “狗娃,打掉那玩意儿!”他的爷爷,那个老花匠,在下面焦急地喊。
    队长没有说话,他屏住呼吸,眼睛凑在瞄准镜前。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蒸汽卡车暴露在外的,连接锅炉和传动轴的黄铜管道。
    那里是整辆车最脆弱的地方。
    他没有瞄准驾驶室,也没有瞄准机枪手。
    他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轻响,特制的穿甲弹头旋转着飞出,精准地钻进了那根黄铜管道。
    高压蒸汽瞬间泄露,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整辆蒸汽卡车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像一头被戳中了软肋的巨兽,冒着白烟,瘫在了原地。
    车队乱了。
    队长拉动枪栓,将准星移向了下一辆车。
    枪口的麦穗,仿佛在为他点头。
    ……
    中央熔炼厂,指挥部。
    “报告!第七矿区失守!矿工持有大量制式武器!”
    “报告!开往第十七育种基地的援军被不明火力阻截,装甲车被瘫痪!”
    “报告!三号、五号、九号冶炼厂同时发生武装暴动,对方使用了……使用了强酸喷射器!”
    冯·克虏伯面无表情地听着一声声急报,他捏碎了手里的水晶杯,锋利的碎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毫无所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全息沙盘。
    那上面,代表他统治的蓝色版图,正在被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疯狂蔓延的红色所取代。
    那红色不是一个点,一片区域,而是同时在几十个,几百个地方,一同燃起,如同病毒般扩散,根本无法扑灭。
    “林……靖……方……”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以为自己抹去的是一个人,没想到却释放出了一个魔鬼。
    副官站在一旁,看着陷入癫狂的军团长,又想起了那份关于“非正常排放”的报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忽然觉得,那个被轨道炮轰击过的深坑,不是坟墓。
    是王座。
    ……
    地底管道中。
    “阿嚏!阿嚏!”疤脸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着鼻子抱怨,“林爷,您说的热闹,就是这味儿啊?硫磺味儿,铁锈味儿,还有一股子……像是上万只臭袜子沤了一百年的味儿……这谁顶得住啊!”
    他们正沿着一条更加狭窄、更加肮脏的支流管道向上攀爬。这里的空气灼热而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黏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菌类。
    “这是能源核心的冷却循环管道。”林靖方一边用军用终端对照着地图,一边解释,“我们现在就在‘心脏’的血管里。”
    “我看是‘大肠’里。”疤脸小声嘀咕。
    “轰隆——”
    前方,一阵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整个管道都随之震动起来。
    “又……又来车了?”疤脸吓得一哆嗦。
    “不是车。”林靖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管道顶部,那里,一排排粗大的阀门正在有节奏地开合,“是‘心脏’在跳。”
    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前方,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空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钢铁造物。
    无数根比火车还粗的管道,从四面八方汇集于此,像巨蟒般缠绕着一座如同山峦般的巨型锅炉。锅炉的表面,无数个压力表和指示灯在疯狂闪烁,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这里,就是驱动整个中央熔冷厂的蒸汽心脏。
    它的每一次“心跳”,都为地表上那座庞大的工业帝国,输送着无穷无尽的动力。
    三人站在入口处,在这座钢铁巨兽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他娘的……”疤脸张着嘴,半天没合拢,“这玩意儿……怎么挖啊?”
    锤子握紧了手里的撬棍,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林靖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大脑,那架无形的算盘,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
    锅炉压力、管道布局、阀门序列、维修通道、安保巡逻路线……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中,分解成最纯粹的数据。
    片刻后,他笑了。
    “不用挖。”
    他指着那座巨型锅炉顶部,一个最不起眼的,负责排出废旧冷却液的泄压阀。
    “我们给它做个小手术。”
    “一个心脏搭桥手术。”
    蒸汽心脏的地下空洞里,热浪滚滚,巨大的轰鸣声仿佛要将人的骨头震散。
    “他娘的……”疤脸仰着头,看着那座如同山峦般的钢铁锅炉,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要冒烟,“林爷,您说的那个……搭桥手术,是不是得先把它开膛破肚?我瞅着这铁皮,比咱们矿区的合金门还厚,我这身子骨,怕是连个印子都蹭不下来。”
    锤子没说话,只是把那根沉重的撬棍从左肩换到右肩,眼睛死死盯着锅炉上那些比人还粗的管道,像是在寻找下口的地方。
    “谁说要开膛了?”林靖方从怀里掏出那台军用终端,在刺鼻的蒸汽和热浪中,屏幕的光显得格外清晰,“外科手术,讲究的是精准。我们不动它的皮肉,我们只污染它的血液。”
    他将终端上的管网图放大,指着两条并行的,一红一绿的管道。
    “这条绿色的,是主冷却循环系统,里面是经过十几道过滤的纯净水,是它的主动脉。而这条红色的,”他的手指划向另一边,一条更隐蔽,通往地底深处的管道,“是废液排放管,里面全是铁锈、水垢和高腐蚀性的化学残渣,是它的……阑尾。”
    林靖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条阑尾,接到它的主动脉上。让它自己,喝下自己排出来的毒药。”
    疤脸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操!高啊!林爷,您这招太损了!这是要让它自己把自己给毒死啊!我喜欢!”
    锤子也明白了,他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问:“怎么接?”
    “跟我来。”
    林靖方收起终端,率先踏上了悬于半空的一条狭窄维修通道。通道由钢铁格栅构成,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翻滚的蒸汽从下面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三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管道和通道间穿行。这里比下水道更危险,脚下的格栅锈迹斑斑,时不时有滚烫的冷凝水从头顶的管道滴落,烫得人皮肤生疼。
    “小心!”林靖方突然停步。
    前方一段通道,被腐蚀得只剩下几根主梁,根本无法落脚。
    锤子二话不说,走到旁边一处墙壁,双手抓住一块焊在墙上的巨型钢板,那是某个仪器的防护罩。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那块用铆钉固定的钢板,竟被他硬生生从墙上撕了下来!
    “哐当!”
    钢板被他扔在断裂的通道上,搭起一座简陋的桥。
    “锤子哥威武!”疤脸竖起大拇指,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经过锤子身边时,还不忘拍拍他钢铁般的胳膊,“这力气,回去开个拆迁公司,冯·克虏伯的家都给你扬了!”
    他们越来越接近锅炉的核心区域,空气中的温度高得吓人,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巡逻的安保人员也多了起来。
    三人躲在一根巨大的管道后面,看着一队三人巡逻组从下方的通道走过。
    “听说了吗?纺织厂那帮娘们,把第二安保大队给冲了!”
    “何止啊!第七矿区也反了,他妈的,那帮泥腿子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家伙,比我们还硬!”
    “都是那个叫林靖方的搞的鬼……上面下了死命令,让我们看好这里,说这里要是出了事,大家一起去见阎王。”
    巡逻队走远了,疤脸才从管道后面探出头,压着嗓子,兴奋地说:“林爷,您听见没!您现在是名人了!这要是搁以前,说书先生都得给您单开一章!”
    “闭嘴。”
    林靖方做了个手势,指了指斜上方。
    那里,就是他们的目标——一个巨大的,黄铜铸造的泄压阀。它连接着那条红色的废液排放管,但此刻被一个精密的电子锁和合金笼子罩着,旁边还有个红外线感应器,不断扫视着周围。
    “那玩意儿怎么搞?”疤脸一看那架势就头疼,“我瞅着比军火库的门还难开。”
    “硬来,会触发警报。”林靖方冷静地分析,“整个区域会在三秒内被蒸汽填满,我们会被活活煮熟。”
    他看了一眼泄压阀上方不远处,那根正在微微震动的主动脉冷却管。
    “锤子,看到那根最粗的管子了吗?我要你,用尽全力,让它发生一次轻微的物理偏移。”
    “偏移?”锤子不解。
    “就是把它……推歪一点点。”林靖方解释道,“幅度不能太大,否则会触发结构损伤警报。但也不能太小,否则瞒不过系统自检。我要利用这个压力波动,制造一个虚假的系统故障信号,来掩盖我们破解电子锁的痕迹。”
    锤子点了点头,他走到那根主动脉冷却管下方,找到一个可以发力的支撑点。他深吸一口气,双臂抱住冰冷的管道,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起!”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根需要起重机才能吊装的巨大管道,在他恐怖的力量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声,肉眼可见地,向内侧平移了一厘米。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控制室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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