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拿下二区!

    林靖方一把扶住那个报信的矿工,声音镇定。
    “看……看不清,火把很多,至少二三十个!都拿着刀!”矿工喘着粗气,脸上血色尽失。
    矿洞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刚刚捧起的热汤变得滚烫,铁一样的腥味顺着喉咙涌上来。
    锤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旁边一根刚铸好、还没来得及开刃的铁矛,吼道:“怕个球!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疤脸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声音尖利,“屠夫手下那帮人都是亡命徒,我们这群人怎么打!”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矿工们下意识地聚拢,握紧了手里的矿镐和石锤,但眼神里的光,却在迅速黯淡下去。
    “都别慌!”林靖方提高音量,盖过了所有杂音,“锤子,带十个最壮的兄弟,拿着新家伙,去二号通道埋伏。记住,听我信号,不许乱动!”
    “老K,你带其他人,把孩子和女人带到最里面的废弃洞穴藏起来,然后把我们存的矿石车推出来,堵住主路!”
    “疤脸!”
    被点到名的疤脸浑身一颤。
    林靖方盯着他:“你,跟我来。”
    命令清晰,不容置疑。慌乱的人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锤子点了十个兄弟,扛着粗糙的铁矛消失在黑暗中。老K则组织着众人,推着沉重的矿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林靖方拉着疤脸,快步走到主通道的一个拐角。从这里,已经能看到远处晃动的火光和嘈杂的叫骂声。
    “你过去。”林靖方说。
    “我?”疤脸的脸瞬间白了,“我过去干什么?送死吗?”
    “你去告诉屠夫,三号矿区发现了富矿脉,你人手不够,想请他过来‘帮忙’,挖出来的矿,三七分,你三,他七。”
    疤脸愣住了,他看着林靖方,像在看一个疯子:“他会信?”
    “他会的。”林靖方语气平淡,“因为他贪,而且他瞧不起你。他只会觉得,是你这个软骨头怕他,主动上贡。”
    疤脸的嘴唇哆嗦着,他想拒绝,可林靖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只手明明没什么力气,却让他感觉像被一座山压着。
    “我……我有什么好处?”疤脸咬着牙问。
    “你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好处。”林靖方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塞进他手里,“把这个,洒在他们必经的路上,尤其是他们停下来跟你说话的地方。”
    疤脸低头一看,是些黄色的粉末,正是前几天林靖方说的,那种会“砰”的一声的石头磨成的粉。
    “你……”
    “快去!别让他起疑!”
    疤脸一咬牙,把心一横,整理了一下衣领,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朝着火光迎了上去。
    “哎呦,这不是屠夫大哥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远远的,一个粗壮得像头熊的男人,扛着一把巨大的开山刀,停下了脚步。他就是二号矿区的管事,屠夫。
    “疤脸?你他妈没死?”屠夫看到他,有些意外,随即咧开一个残忍的笑,“老子听说你这儿闹翻天了,正准备过来帮你‘清理清理’门户呢。”
    “哪能啊!”疤脸一边小跑过去,一边点头哈腰,手在背后悄悄地把那包粉末抖了出来,粉末混在煤灰里,根本看不出来,“我这是给大哥您报喜来了!我这儿,挖到一条富矿脉!您看,我这人手不够,第一时间就想着大哥您了!”
    屠夫眯起眼睛,打量着疤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黑漆漆的矿洞。
    “富矿脉?你会有这么好心?”
    “大哥您说的哪里话!咱们当邻居的,有好事当然得想着您啊!您要是不信,我带您去看!矿石成色,绝对上等!挖出来的,您七我三!”疤脸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屠夫和他身后的打手们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算你识相!”屠夫用刀背拍了拍疤脸的脸,“头前带路!要是敢耍花样,老子把你剁了喂矿兽!”
    “不敢不敢!”
    疤脸转身,领着这群人,一步步走进了林靖方布下的口袋。
    当他们走到主通道的拐角时,屠夫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他嗅了嗅空气,“怎么这么安静?你的人呢?”
    疤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顺着额角流下:“都……都在里面挖矿呢,干劲足,听不见……”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通道两侧,几辆装满了矿石的重型矿车被人推倒,瞬间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妈的!中计了!”屠夫怒吼一声,举刀就要砍向疤脸。
    可他更快。
    一支火箭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落在了屠夫脚下,那里,正是疤脸刚才撒下硫磺粉的地方。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剧烈,却扬起了一大片呛人的烟尘和火星。屠夫和他的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晕头转向,眼前一片模糊。
    “杀!”
    黑暗中,锤子的吼声如同惊雷。
    十个手持铁矛的矿工,从通道两侧的阴影里猛虎般扑出!
    他们没有章法,不懂技巧,但他们有仇恨,有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一个打手还没从爆炸中回过神,就被一根粗糙的铁矛捅穿了肚子,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根从石头里炼出来的凶器,倒了下去。
    这些矿工,常年在黑暗中劳作,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屠夫的人。他们利用每一个岩壁,每一个拐角,进行着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攻击。
    屠夫到底是身经百战的亡命徒,他怒吼着挥舞开山刀,逼退了两个矿工,但烟尘和黑暗严重影响了他的判断。
    “点火!把火把都点起来!”他咆哮着。
    可就在这时,更多的矿工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矿镐、石锤,甚至只是尖锐的石头,呐喊着冲向那些落单的打手。
    这不是一扬战斗,这是一扬围猎。
    屠夫的二十个打手,很快就被淹没在愤怒的人潮里。
    屠夫本人也被锤子和另外三个矿工死死缠住。他的刀法再好,也架不住四面八方捅来的铁矛。他一刀劈飞了一根铁矛,胸口却被另一根划开一道血口。
    “疤脸!你个狗娘养的!”屠夫睚眦欲裂,他终于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疤脸。
    疤脸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林靖方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张弓,正是刚才射出火箭的那张。
    “屠夫管事,你的时代结束了。”
    屠夫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杀红了眼的矿工,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栽在疤脸手里,而是栽在了这个人的手里。
    “你到底是谁?”屠夫喘着粗气,靠在岩壁上,他身边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手下。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林靖方挥了挥手。
    锤子上前,一脚踹在屠夫的腿弯,屠夫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几根铁矛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片刻就被捆绑起来,拖了下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三号矿区这边,有五六个矿工受了伤,但没有一个死亡。而屠夫的人,倒下了一大片。
    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矿工们眼中的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后怕。
    他们……杀人了。
    “把伤员扶下去包扎。”林靖方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武器都收起来,尸体……拖到废弃矿坑里去。”
    众人如梦初醒,开始默默地收拾残局。
    林靖方走到失魂落魄的疤脸面前。
    “你做得很好。”
    疤脸抬起头,嘴唇发白:“我们……我们杀了集团的管事……这下全完了……”
    “不。”林靖方摇头,“从现在起,你就是二号和三号矿区的总管事。”
    疤脸猛地愣住,瞳孔放大。
    “把屠夫的信物拿上,去二号矿区,告诉他们,屠夫在勘探时不幸遇难,临死前,把位置传给了你。有不服的,就地格杀。”林靖方把屠夫那把巨大的开山刀踢到他面前,“这是你的投名状,也是你的权杖。”
    疤脸看着那把沾满鲜血的刀,又看了看林靖方平静的脸,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这个年轻人,比屠夫,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总管,都狠。
    “我……我明白了。”疤脸捡起那把刀,手都在抖。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退路了。
    ......
    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战斗结束后的矿洞,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刚才还状若疯魔的矿工们,此刻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自己手里的武器,许多人脸色发白,不住地干呕。
    一个年轻矿工看着自己捅死的人,突然扔掉手里的铁矛,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什么!”锤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他们来杀我们的时候,可没见谁哭!”
    话虽如此,锤子自己的手也在抖。
    “把尸体处理掉,伤员抬到医疗角去。”林靖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让慌乱的人心安定下来,“武器收拢,清点数量。快!”
    人群被这道命令驱动,开始机械地忙碌起来。
    林靖方走到被五花大绑的屠夫面前。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脸上混着血和煤灰,眼神怨毒。
    “二号矿区的地形图,你手下几个小头目的名字,还有你们的武器库位置。”林靖方蹲下来,和他平视。
    “呸!”屠夫一口血沫吐在地上,“小子,你等着,集团的军队会把你们碾成肉泥!”
    “集团的军队来之前,二号矿区的管事,会先把你失踪的窟窿填上。”林靖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个死掉的管事,对集团来说,价值还不如一块成色好的矿石。你死了,连抚恤金都不会有。”
    屠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林靖方站起身,不再看他,对锤子说:“给他个痛快,别脏了我们的地方。”
    “别!”屠夫终于怕了,他嘶吼起来,“我说!我都说!”
    半小时后,疤脸提着屠夫那把比门板还宽的开山刀,站在了通往二号矿区的通道口。他的腿肚子转筋,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林……林先生,我……我一个人去,他们会把我剁了的。”
    “锤子会带人跟在你后面。”林靖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你现在是屠夫的老大,他死了,你就是二号矿区的新管事。拿出你刚才骂我的气势来。”
    疤脸欲哭无泪,那能一样吗?
    他看着身后锤子和他那十个刚杀了人、煞气腾腾的“护卫队”,再看看手里这把沉得要命的刀,心一横,牙一咬,拖着刀朝二号矿区走去。
    那背影,萧瑟中透着一股被逼上梁山的悲壮。
    “林先生,他能行吗?”老K走过来,脸上满是忧色。
    “他想活,就一定行。”林靖方转身走向那座刚刚立功的高炉,“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老K,把所有懂点手艺的人都叫来,我们要连夜开工。”
    高炉旁,第一批冷却下来的铸铁件摆了一地。大多是粗糙的矛头和几把歪歪扭扭的刀,甚至还有几个铁疙瘩,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这玩意儿……能用?”一个铁匠出身的矿工拿起一个矛头,上面全是气孔和裂纹。
    “能捅死人,就能用。”林靖方捡起一块,“但不够。我们要的,是能挡住子弹的铁板,是能把岩石炸开的工具。”
    他用炭笔在石壁上画出几个新的图形,一个像是盾牌,一个像是某种可以拧紧的铁管。
    “审计官一来,我们面对的,就是蒸汽步枪。只靠这些长矛,是送死。”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另一边,疤脸已经走到了二号矿区的地盘。
    这里的矿工看到他,都露出了警惕和敌视的目光。很快,三个拿着砍刀的男人围了上来,他们是屠夫最得力的手下。
    “疤脸?你来干什么?我们老大呢?”为首的独眼龙喝问道。
    疤脸心里发怵,但一想到身后不远处的锤子,胆气壮了三分。他学着屠夫的样子,把开山刀往地上一插,结果力气没用对,刀太重,“哐当”一声砸在了自己脚前,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三个打手和周围的矿工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屠夫……屠夫大哥他,在勘探新矿脉的时候,不幸……殉职了!”疤脸扯着嗓子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他临死前,把位置传给了我!从今天起,二号矿区,我说了算!”
    独眼龙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凭你?”独眼龙用刀指着疤脸的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疤脸吓得脖子一缩,但随即,他看到了独眼龙眼神深处的一丝贪婪和试探。他立刻明白了,这些人不信他,但他们信屠夫死了这个事实。
    “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疤脸定了定神,脑子转得飞快,“重要的是,屠夫死了,他的位置空出来了。你们是想现在就为了这个位置打个你死我活,还是先听听我的条件?”
    独眼龙眯起了眼睛。
    “屠夫私藏的那些好东西,我知道在哪儿。你们三个,跟我干,东西我们四个人分。以后二号和三号矿区,都由我们说了算。要是不听……”
    疤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锤子适时地带着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十根黑洞洞的铁矛,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独眼龙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认得那些人,是三号矿区的矿工。可他们手里的武器,却不是矿镐。
    “你们……你们把老大怎么样了?”独眼龙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说过了,他殉职了。”疤脸挺起胸膛,他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怕了,“现在,你们是想当我的兄弟,还是想下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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