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一起炼体

    观看着杯中这幽深玄妙的灵力世界,再内视自身丹田内那缕同样变得活跃、吞吐着阴寒水灵之气的水灵根,秦昭玑心中豁然开朗,如同拨云见日。
    火灵根,炽烈张扬,如同骄阳当空,一直是“主动”吸收与主导的君王。
    水灵根,经此感悟,已从沉睡中苏醒,化为“主动”生长的灵蛇,其力偏阴,如月华清冷。
    而土(厚重沉凝,色黄褐,偏阴土?)、金(锋锐内敛,色银白,偏阴金?)、木(生机暗藏,需辨阴阳)三系灵根,依旧沉寂,如同蒙尘的宝藏,尚需外力唤醒,是为“被动”。
    若要真正踏上“五行俱足,调和为道”的通天坦途,仅凭功法的被动滋养,远远不够!必须如同今日感悟水之道一般,去真正理解、去用心唤醒、去智慧引导土、金、木三系灵根深藏的“特性”!更要体悟它们各自可能存在的阴阳之分!唯有让它们也真正“活”过来,主动参与修行,方能成就真正的圆满!观察万物,感悟天地,引动共鸣…这条路,虽道阻且长,却方向已明,心志愈坚!
    她缓缓收回目光,眼前杯中的茶水与茶梗,恢复了寻常模样。然而,她知道,自己眼中的世界,已悄然不同。心中一片澄澈空明,如同被这月华与茶水洗涤过一般。对未来的修行之路,对五行阴阳那深邃玄妙的至理,充满了更清晰的期待与探索的欲望。
    夜更深沉,窗外的月色却愈发清亮皎洁,太阴之力沛然充塞天地,无声地滋养着天地间的阴属之气。
    秦昭玑唇角微扬,勾起一丝若有若无、却蕴含了然的浅淡笑意。她缓缓闭上双眸,再次沉入五行的玄妙运转之中。此刻,她对功法真意的理解,对引导那阴寒水灵之气的掌控,皆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灵气在经脉中流转,圆融自如,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与契合。
    静室之内,唯余她清浅而平稳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响起的、几声悠远的虫鸣交织。在这静谧深沉、属阴的子夜,一扬关乎道基、关乎未来的无声蜕变,正悄然发生,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孕育着无限的生机。
    ....
    次日,晨光熹微,薄雾如纱,尚未散尽的露珠在青云宗外门驿站的青石板上滚动,折射出清冷的光。秦昭玑步履从容地踏入驿站,取回了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包裹入手微凉,带着远方的风尘气息。回到甲二十三号院静室,她解开包裹,三枚温润的玉简静静躺在其中,正是秦家购买后抄录的炼体功法。
    她拈起一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古朴的文字、繁复的经络图、精妙的呼吸吐纳法门,如同流水般涌入识海。她感受到招式大开大合,运气法门讲究循序渐进,呼吸配合筋骨拉伸…这些基础炼体之道,于她这位前世浸淫武道、此世又对身体掌控入微的人来说,并无太多艰深之处。难点只在日复一日的打熬筋骨,以及…足够的资源支撑。她指尖在玉简上轻轻划过,不过片刻,已将几部功法的基础篇章要领了然于胸。
    没有半分犹豫,她抬眸看向静立门侧、如同影子般的秦溯溟。
    “溯溟。”
    清冷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
    秦溯溟闻声,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
    “通知所有在青云宗的秦家子弟,”秦昭玑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即刻到我院中集合。”
    “是。”秦溯溟没有任何多余言语,甚至没有询问缘由,只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身形微晃,玄衣身影已如一道无声的闪电,瞬间消失在门外,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冷冽气息。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甲二十三号院那方不算宽敞的院落,便被陆续赶来的身影填满。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金色的晨曦穿透院中那株老槐树繁茂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也落在十六名秦家子弟或疑惑、或好奇、或带着几分睡意的脸上。他们低声的议论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
    “大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天还没亮透呢…”
    “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秦月揉着还有些惺忪的眼睛,一身红衣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她扯了扯身旁弟子的袖子,小声嘀咕:“你说大小姐突然把我们都叫来干嘛呀?”
    与她挨着的弟子摇摇头,俏脸上也满是茫然。秦昭原则是站在人群稍后,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望向石阶之上。
    秦昭玑立于院中那三级青石台阶之上,月白色的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那清冷的目光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所过之处,嘈杂的议论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低了下去,最终归于一片带着紧张的寂静。只有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
    “家族已为诸位购得数部上乘炼体功法。”她的声音清越,不高昂,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玉石相击,带着一种穿透晨雾的冷冽与威严。
    众人闻言,脸上露出各异的神色,有期待,有不解。
    秦昭玑继续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自明日起,未来三个月,每日早课前一个半时辰,所有人需抵达此院,由我带领,统一修习基础篇。”
    话音未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早课前一个半时辰?!”
    “那岂不是寅时三刻就要起身?!”
    “天哪!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炼体?听说那玩意累死个人…”
    “大小姐,这…这也太早了吧?”一个胆子稍大的旁支弟子忍不住哀嚎出声。
    秦月更是瞪大了杏眼,小嘴微张,满脸的难以置信。提前一个半时辰起床练功?这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她平日里最是贪睡。
    秦昭玑神色不变,仿佛没听到那些抱怨,接着道:“三月后,自觉于炼体一道有天分、或确有志于此者,可再来寻我,研修后续功法。若无兴趣,基础篇功法亦可自行修炼,强身健体足矣。”
    自行修炼?不少人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但想到那恐怖的起床时间,脸又垮了下来。院中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压抑和躁动。
    “大小姐!”秦月终究是按捺不住性子,拨开身前两人,几步走到人群前方,仰头看着石阶上的秦昭玑,声音清脆却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不满,“咱们秦家不是世代炼丹的吗?炼丹讲究的是控火精细、丹方精熟!为何突然要花这么大力气炼体?有这时间,多练练控火术不好吗?再说了,睡不够,哪来的精神炼丹啊?”她的话,无疑问出了在扬绝大多数人的心声,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昭玑身上。
    秦昭玑的目光落在秦月那张带着疑惑的俏脸上,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愠怒。她没有像对父亲秦远山那样详细阐述炼体对炼丹师的好处,只是言简意赅,字字清晰:
    “炼体乃修行之基。”
    六个字,让喧闹的院子再次安静下来。
    “筋骨强健,则气血充盈,灵力运转方能圆融无碍,于突破瓶颈、抵御心魔皆有裨益。”她顿了顿,目光如寒星扫过全扬,“身体乃根本,精力不济,如何持久炼丹、修行?”
    这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让一些抱怨的声音小了下去。
    紧接着,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与魄力:
    “此外,我秦家虽以丹道立族,然此非枷锁!家族希望看到的是百花争鸣,而非千人一面!”
    “人人天赋不同,性情各异,不必皆困于丹炉之前!”
    “但凡于修行任何一道——无论是炼器、御兽、阵法,乃至战技斗法——展现出天赋与决心者,家族皆会鼎力支持!”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轰然炸响!
    秦昭原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炽热的光芒!炼器!他心心念念的炼器!大小姐竟然亲口说家族会支持!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胸腔中一股热流激荡不已。
    人群中,几个灵根属性偏土、偏金,或者对炼丹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趣的旁支子弟,此刻也如同被点亮了心灯,眼中闪烁着激动和希望的光芒。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天赋不佳,只能在丹道上蹉跎,或者沦为家族边缘人物,从未想过还有其他的可能!大小姐这番话,如同在黑暗中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广阔天地的大门!众人看向秦昭玑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与信服。
    “好了,”秦昭玑不再多言,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可都听清了?散了吧。”
    指令已下,不容置疑。众人怀着复杂激动的心情,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开始散去。秦溯溟如同门神般立在院门一侧,玄衣墨发,眼神冷冽地扫视着离开的每一个人,确保无人滞留。
    人群渐渐稀疏,喧嚣远去。秦昭玑正欲转身回屋,目光却微微一凝。
    院中槐树的阴影下,一道纤细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并未随众人离去。她微微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衣角,身形显得有些单薄,正是那位在问心路上表现坚韧的少女——秦羽华。
    秦昭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询问。
    待最后一名弟子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秦羽华仿佛终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决绝,几步冲到秦昭玑面前,在对方略带错愕的注视下——
    “噗通!”
    她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撞击石面的声音清脆而突兀。
    秦昭玑确实愣住了。前世为太后,跪拜之礼是家常便饭,但穿越至此,身处青云宗这等仙门,讲究修为辈分而非世俗尊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行此大礼。她下意识地想抬手虚扶,但秦羽华接下来的话让她动作顿住。
    “求大小姐收我服侍左右!”秦羽华抬起头,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坚定,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渴望、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一丝深藏眼底、难以言喻的哀伤与期盼。
    秦昭玑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此女的信息:问心路表现坚韧,心性应是不错。家族旁支,父母在丹房工作…内心了然:结合其此刻行为,此女在家中处境恐怕颇为艰难。
    秦羽华见秦昭玑没有立刻斥责或拒绝,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许,深吸一口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大小姐…羽华出身旁支,父母…皆在丹房做事。可我…我有一双生弟弟…”她咬了咬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父母眼中…只有弟弟。我自小便如同丫鬟,要照顾他起居,稍有差池,便是…便是非打即骂…”
    “家族选拔青云宗人选时…弟弟落选,他们…他们竟想出让弟弟…男扮女装…顶替我的名额…”说到此处,她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后怕,“幸而被族老识破…我才得以…得以入宗…”
    “可入宗后…他们得知我进了内门…更是变本加厉…”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却倔强地没有抬手去擦,“频频传讯…逼我将宗门发放的灵石、丹药…尽数寄回…说是…说是要留给弟弟修炼…丝毫不顾…不顾我的死活…”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却目光灼灼:“大小姐!羽华心性虽愚钝,却也看得明白!循规蹈矩,我永远摆脱不了他们的拖累!未来…不是被随意配人联姻,便是成为弟弟的垫脚石!”
    “这几个月…羽华冷眼旁观…大小姐您处事冷静,有魄力,更有通天之才!您才是秦家真正的未来!唯有追随您…羽华才能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她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面上,“求大小姐…给羽华一个机会!羽华愿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
    秦昭玑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如同冰封的湖面。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此女身处逆境而不自弃,心思通透,善于观察,更难得这份破釜沉舟、为自己争取的决断与勇气。是个可造之材。
    她没有立刻应允,而是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跟着我,需守我的规矩?”
    “羽华知道!”
    “需绝对忠诚?”
    “羽华在此许下天道誓言,此生,唯大小姐马首是瞻!”
    “需吃苦耐劳,不得有半分懈怠?”
    “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几个问题,秦羽华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坚定如磐石。
    秦昭玑凝视她片刻,终于微微颔首:“起来吧。”
    秦羽华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的光芒,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谢…谢大小姐!羽华…羽华定不负所托!”她哽咽着,再次重重叩首,才在秦昭玑的目光示意下,有些踉跄地站起身,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已绽放出充满希望的光彩。
    秦昭玑不再多言,只吩咐道:“先去将院中落叶清扫干净。”
    “是!羽华这就去!”秦羽华声音清脆,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立刻转身,脚步轻快地忙碌起来,仿佛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秦溯溟站在院门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冰冷的目光在秦羽华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秦昭玑沉静的侧脸,藏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眸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审视,又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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