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驱逐

    十年,二十年,又或者是下一辈……
    南北终有一战。
    统一思想,是这片山河不灭的基因。
    在周缙去河洲接女眷入建邺准备登基大典的时候,萧琮已经踩着萧氏祖祖辈辈铺平的路,坐在金銮殿上听朝。
    新帝首次开朝,吉庆大日,百废待兴。
    然,总有扫兴的人。
    刚正不阿的郑御史,持笏出列,就大年初一的登基大典上,内廷出现内侍和宫人腹泻一事,参相关人员。
    “臣,要弹劾北衙禁军疏。”
    “北衙本应卫宫肃禁,警昼巡夜,然典当日……懈于戎备,辱我天威……相关负责人员按律当徒刑一年。”
    “臣,要弹劾礼部疏。”
    “礼部统典仪,掌五礼之制,百司之仪,然……至金风玉露之典,竟成泻痢之扬。此礼乐废弛,贻笑四方之过,礼部尚书当引咎削俸。”
    “臣,要弹劾京兆府疏。”
    “时已半月,京兆尹查无所获,弛其职守,殃及士伍,当依律杖九十以儆效尤。”
    萧琮的登基大典上,有十七内廷人员腹泻。
    辛礼部应对及时,没有耽搁登基大典的正常举行。
    值此欣欣向荣的好日子,郑御史非要提不愉快的事情。
    如同苍蝇从一块蛋糕上掠过,总让人膈应。
    而这膈应事的罪魁祸首,已经托人给萧琮传话认罪。
    对此,诸官队列中的林二叔保持沉默。
    礼部尚书出列辩郑御史弹劾。
    “臣谨以‘春官典仪,职在肃清’之责,伏奏陈情……”
    高坐龙椅的萧琮目光落到南周使臣的奏疏上。
    南周建国,南北互市,同意还是不同意?
    萧琮选择同意。
    台阶之下,郑御史一个人大战礼部、京兆府等人,吵的唾沫横飞,战力非凡。
    不知道是谁笏指郑御史:“郑贼,汝婆娘昨晚罚汝跪石阶乎,寻常小事也值得抵死不放!”
    郑御史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婆娘上。
    “你放屁,吾妻温柔贤惠,善良敬夫,才不会罚吾跪石阶!”
    “休坏吾妻名誉!”
    然后郑御史便被禁军拖下去跪崇德门了。
    御前失言,他还被罚俸半年。
    痛的他跪在崇德门前抓着心口哭:“老夫的俸禄啊!”
    今天回去肯定又要跪石阶了,呜呜呜呜……
    *
    林二叔下值径直去了威武侯府。
    先是见了林老太太和林主母。
    然后带人去林笑聪的照山居。
    照山居中多了大大小小十多个兔笼鼠笼。
    林二叔到的时候,秋蝉正提着一只死兔子要进门。
    瞧见林二叔带人来,秋蝉大喊一声:“公子,兔子,不是二爷来抓你了!”
    “哦。”屋中回应一个平淡的声音。
    林二叔看都不看一脸紧张的秋蝉,迈步入书房。
    他带来的人,皆在门口等着。
    秋蝉到门口探头探脑。
    书房中,林笑聪正在榻上翻一本纸张泛黄的古籍,听到脚步声进门,头也不抬:“二叔自便。”
    林二叔坐到林笑聪对面:“明煦,你非要去刺新帝?”
    “他不许我去南地,硬要拆散我跟蓉蓉,我不刺他刺谁?”
    “现在新帝刚登基需要我林氏,才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待新帝站稳脚跟,你可想过后果?”
    “在他站稳脚跟之前努力刺死他,是我毕生夙愿。”
    “你被北衙禁军监视了,你刺不到他。”
    “嗯,我知道,他怕我。”
    “他不是怕你,他是现在腾不出手动你!”
    “所以二叔当竭力效命,明煦的身家性命,悉托于二叔、爹爹和哥哥们了。”
    林二叔深吸一口气:“尚食局找你去查验宫内那十七个宫人腹泻是否为中毒,结果你走之后,宫中腹泻的人反而变多了,是不是你干的!”
    “我品行高洁,怎么会干这种事情。”
    “前两天京兆府请你去了一趟,你离开京兆府后,京兆府衙内养了三十年的胖锦都死光了,又是不是你所为?”
    “二叔可以怀疑,但若想要定罪,请拿出证据。”
    “你可知京兆府尹今日在金銮殿上哭的多惨?”
    林笑聪翻了一页书:“新帝耳朵受罪了。”
    “他说你毒杀锦鲤,有以锦鲤暗射人的威胁嫌疑。”
    “或许那个杀鲤的坏人,确有此意。”
    林二叔深刻体会到何为‘人不要脸,让人无语’。
    他起身欲离去,突然转身朝林笑聪手中的书袭去。
    林笑聪敏锐护书:“这可是皇甫师父给我的孤本。”
    屋中传出动静后,留在外面的人对视一眼,下一刻四人便对秋蝉出手。
    林笑聪听到秋蝉呼:“公子,救我!”
    林二叔闻言收手,掸了掸衣袍,朝外走去。
    “想秋蝉活,就老实点。”
    林笑聪妥善将书塞入怀中:“二叔,这不地道吧。”
    林二叔理都不理他。
    有两个仆从拿着一根绳子入内,拱手对林笑聪一礼:“得罪了。”
    “二叔?”他高呼。
    回应他的只有秋蝉的惨叫。
    林笑聪束手就擒,被林二叔绑去了祠堂。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离族去南周,你想好了?”
    林二叔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背对着林笑聪。
    林笑聪盘腿坐在蒲团上,笑:“今两国和平共处。”
    “二叔,也不用到那非要离族的地步吧。”
    “通商没?互市没?”
    “我还有几十个药堂在南周,不通商,南周那边的药堂岂不是要乱?”
    “南周刚建国,百废待兴。新帝难道不想趁其虚,捏其肋?”
    “银子……乃行舟之水。”
    “商乃银道。”
    他胸有成竹,语气欠扁,明明在家研毒弄药,却对国事走向十分敏感。
    “二叔,宫中今天是不是给话了?”
    林二叔背在身后抓着自己右手腕的左手缓缓收力。
    可惜这孩子聪明不用在对的地方,能让人气死。
    “对,今天宫中有话了。”
    林笑聪笑起来:“新帝是不是烦透了我,决定不再管闲事了?”
    林二叔原还想要利用离族的残酷,断了他对那李氏女的念头。
    没想到他心里门清。
    气的林二叔回身指着他:“你就是故意做那跳脚面的癞蛤蟆,逼新帝将你撵的远远的!”
    南境线需要安稳,萧琮要用林氏,不会要林笑聪的命。
    所以林笑聪死命的在萧琮面前蹦跶,追着他从南到北跑。
    林笑聪哈的一笑:“二叔,我是天鹅肉,可不是癞蛤蟆。”
    气的他二叔亲自将他提出府,丢给了等在门口的北衙禁军。
    “滚!”
    “气煞我也!”
    林笑聪被塞入了门口的马车中。
    他挪到窗边,用脑袋顶开窗帘,伸头问:“二叔,去哪儿?”
    骑在马上磨牙的曹光砾:“奉命驱逐林七公子出境!”
    林笑聪看了看曹光砾怨气冲天的眼神,心中骂萧琮。
    他赶紧对林二叔喊。
    “二叔,曹光砾他好男风,我要换个人驱逐我!”
    不等林二叔开口,曹光砾从马上跳到马车上,拉住辔绳,一鞭子甩到马臀上。
    马车嗖的窜出去。
    “林七,你终于落到了爷爷手中!”
    林二叔追上前两步,隐约有林笑聪的声音传来:“曹都统,你冷静!”
    曹光砾:“你完了!”
    吓得林二叔赶紧呼:“来人,来人!”
    “速去救七公子!”
    跟着曹光砾的几个禁军面面相觑,惊悚。
    曹都统竟然喜欢林七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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