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8章 送鲤

    她整个人从内到外麻木。
    任由橙果替她脱衣,将她泡到热水中。
    眼泪不由自主从面颊滑下。
    心又酸又涩。
    第一次喜欢,始于河洲大狱,终于三妹说他武艺超群。
    第二次喜欢,始于那张假婚书,终于谎言被拆穿。
    第三次喜欢……
    始于妥协后日日夜夜的相处。
    她身无长物,见识鄙薄,庸俗不聪明。
    见过最温暖好看的男人就是他。
    他说尽甜言蜜语哄她,想尽办法逗她笑。
    他一个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向她一个平民女俯首。
    他会因为忘了她让他买的脆鱼酥,将她喜欢吃的糕点都买一份回来。
    他好的时候,真的将她捧在掌心中。
    她恨他的坏,又控制不住去喜欢他的好。
    她恨自己不够精明,脑子混沌。
    又无能为力。
    热泪一滴一滴落入热水中。
    她闭上眼睛,靠坐在浴桶中,任由情绪宣泄。
    “二姑娘,为了一个不知的未来,选择难过一阵子便罢了,可不能难过一辈子。”
    徐嬷嬷听闻李蓉情绪不好。
    匆匆洗完澡,喝了两碗姜汤,浑身发汗后,便来帮李蓉洗澡。
    巾子浸透热水,在女子牛乳一样的肌肤上擦拭。
    李蓉眼睛不睁:“一个骗子能骗我一次,就能骗我无数次。”
    “我只是……只是想要哭一哭罢了。”
    她扁嘴。
    徐嬷嬷拧了一把巾子,给她擦了一把脸。
    “好看的人哭也是好看的。”
    “玺公子哭的时候,也很好看呢。”
    李蓉的注意力瞬间被打散。
    “三妹的孩子长得像谁?”
    “像夫人多一些。”
    徐嬷嬷笑着跟李蓉聊天。
    李蓉情绪慢慢平稳。
    船头上,李蕖依旧站立在那儿。
    岸上兵卫防卫。
    林笑聪被气愤的林中天揍了一顿,绑走了。
    用林中天的话来说,就是:
    “被个女人抛弃而已,弄得如丧考妣一样,丢老子的人!找打!”
    林中天带着人走,李蕖的船同时后撤。
    双方岸上的兵卫依旧在对峙。
    待双方的主子都撤出对方射程范围。
    林中天那边的人开始随林中天撤退。
    李蕖的人也开始上小船,陆续朝大船撤退。
    夜雾凄风。
    李蕖依旧万分戒备。
    萧琮引她来此,目的何在?
    又或者他见她带足人手,不敢现身?
    河面突然有喊声传来。
    “喂~船行且慢。”
    李蕖视线瞬间挪移。
    船上弓箭手,迅速拉弓上箭。
    一叶孤舟摇晃着渔灯,破雾靠近。
    一位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佝偻老翁,出现在火把照亮的视线中。
    “船行且慢!”
    老翁抬头看向大船,见船上箭矢对着自己,吓得连忙丢了船桨跪下。
    “贵人饶命!”
    “老朽乃下游大牛村的村民。”
    “闲时来河边垂钓补贴家用。”
    “今日偶遇一位出手阔绰的贵公子。”
    “收贵公子二两银子,受托给您送鲤而来,并无恶意。”
    李蕖看了一眼老者破雾而来的方向。
    夜色黑暗,没有一点动静。
    “他在何处?”
    “半个时辰前钓到满意的鱼,便走了。”
    半个时辰前。
    他在她来之前走了。
    老翁喊:“贵人放一根绳子下来,取走贵公子拜托老朽送的东西吧!”
    李蕖:“若我不收,他会不会为难您?”
    “贵公子言,老朽收银受托行事,事不成,银丢了便罢,无为难。”
    李蕖遂叫人放下绳子。
    老翁瞬间高兴起来。
    不用纠结万一事情办不成,怀中银子是直接拿回家,还是丢到地上再弯腰捡起当作是自己捡的拿回家了。
    老翁将鱼篓结结实实绑好。
    待鱼篓被大船上的人接过。
    他扬声道:“贵公子行船至河中。”
    “从未时坐到酉时。”
    “才钓到这一尾鲤拐子。”
    “这个季节鱼在水深处,能钓到幸运的很嘞。”
    船头的李蕖,看着兵卫倒在甲板上活蹦乱跳的鲤鱼,挑眉。
    她以为送的是‘礼’,没想到是‘鲤’。
    她视线又落到老翁身上:“辛苦您。”
    老翁高兴的笑:“不辛苦,不辛苦,老朽应该的。”
    他要对李蕖拜下请辞。
    李蕖出言:“您不必多礼,狂风浪大,您早些回家。”
    “谢贵人关心,老朽这便回。”
    “再不回,家中老婆子要担忧了。”
    老翁还是恭敬拜下,取下斗笠给李蕖磕了三个头:“谢贵人成全。”
    李蕖未应声,只吩咐兵卫:“小心跟在这位老翁后面,不要让他发现,护他安全上岸。”
    自有兵卫去办事。
    老翁佝偻着身子起身,戴上斗笠,重新拾起船桨,揺浆离去。
    他心情似乎很好,哼着歌,摇摇摆摆。
    二两银子,可以给老伴买一朵头花,给孙儿买一只糖葫芦,剩下的买粗粮,够吃好久。
    待老翁的歌声消失在雾色中。
    李蕖示意人将那条金色的鲤鱼丢回河中。
    转身去寻李蓉。
    ‘想尝阿蕖亲手做的饭食。’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殿下今日若为阿蕖钓一尾黄河鲤,阿蕖今日为殿下洗手做羹汤,未尝不可。’
    ‘寒冬腊月,冰冻三尺,阿蕖难为我。’
    相互为难罢了。
    都过去了。
    *
    李蕖尚未入李蓉所在的房间,便见橙果匆忙跑来禀。
    “夫人,二姑娘动了胎气,见红了。”
    李蕖做足了准备:“传大夫。”
    “加快停船靠岸。”
    脚步跑起来。
    李蕖进入房间的时候,李蓉正在掏秋蝉送上来的荷包。
    秋蝉举着荷包,大喊‘二姑娘您的东西落下了’的时候,李蕖尊重李蓉的意见。
    让人将东西送上船。
    传到李蓉耳朵中的话,李蕖自然也听到。
    李蓉掏出荷包中的东西。
    一个是李蓉没带走的钱庄取银印信。
    是他给她存的银子。
    还有一瓶他说的,药效极好的保胎药。
    李蓉坚定不移的相信林晓聪给她的药,是药效极好的保胎药。
    因为林笑聪对这个孩子的期待和欢喜,写在浑身上下、眼角眉梢。
    她拔开木塞,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
    只有一粒。
    李蓉又觉得他对这个孩子,其实没那么在乎。
    不过没关系,她在乎就行了。
    李蓉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捏着药丸,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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