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饮酒

    李蕖早上高高兴兴走入济水巷时,心中除了想借郑长兴之事北上的安排,便是单纯的想要安静一会儿,寻一点温暖。
    被打是个意外。
    也早已习惯。
    徐嬷嬷看着李蕖脸上的巴掌印,寒着脸给李蕖戴好幂篱,然后给李母行了一礼,冷着语气:“姨娘已不是李氏女,夫人该知些轻重。”
    “没有纳妾文书,她怎么就不是我李氏女!”李母心情处在极怒的边缘,说话间身体都在发抖。
    “回去告诉你们家三爷,若要我女儿,便速速送来文书,纳妾文书也好,卖身契也罢,我这个当娘的做主签!”
    “倘若周府不给文书,别怪我去官府告你们强抢民女!”
    她已经被气的失了智。
    李蓉在一边劝:“娘…,你胡说什么!”
    “老娘哪点胡说!这搅家精,早点离家老娘早点省心!”
    “脑子里一天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离经叛道,倒反天罡!生了这种孩子,老娘是倒了八百辈子血霉!”
    李蓉护着李蕖,被李母用尺子打了好几下,现在背部还火辣辣的疼。
    “娘,你就算生气,也顾念一点弟弟,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生这么大的气,徐嬷嬷还看着呢。”
    李母一腔怒火,看到说话的李蓉,气的抬手便打过去:“你也是个不省心的,到了年龄不嫁人,等死啊!”
    “一个个作天作地,非要全家陪着一起丧命了才能安生是不是!”
    李母碍于徐嬷嬷在扬,不敢动手打李蕖,一腔怒火全朝李蓉砸去。
    李蓉边躲边叫:“娘,小心点,小弟还在你肚子里呢!”
    “跑,有本事你别站住!”
    “娘你消消气!我给你买酥皮烤鸭回来吃!”
    “生了你们这两个玩意儿,老娘气都气饱了,没有一个听话省事的!”
    “你不吃,小弟还要吃呢!”
    李蕖走出好远,还能听到身后院子里传来的叫骂声。
    她平静的吩咐徐嬷嬷:“劳烦嬷嬷帮忙问候左右邻居。”
    徐嬷嬷立马明白李蕖意思,给了身后护卫一个眼神。
    立马有两个护卫转身折返,开始挨家挨户的敲门。
    李蕖脚步不停:“我娘怀着身子,容易动怒,”
    徐嬷嬷亦步亦趋:“老奴理解。”
    “这些事情,就不要往周府带了。”
    徐嬷嬷应下:“老奴省的。”
    回了芳华苑,徐嬷嬷还未来得及取冰块给李蕖敷脸,怀春便来了。
    “爷请姨娘到锦绣堂用晚膳。”
    徐嬷嬷看着李蕖脸上的巴掌印,提议:“姨娘,用脂粉遮一遮吧。”
    李蕖常用口脂,胭脂粉面很少扑:“也好。”
    不消片刻,李蕖已经上好了妆,被红果巧手侍弄了一个端庄的发髻。
    换了身衣裳,她便带着红果去赴约。
    临行前,徐嬷嬷不放心的叮嘱红果:“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伺候好姨娘,偷偷注意点三爷眼色。”
    说着,对红果挤了挤眼睛。
    红果脸色微红,点头应下,随着李蕖而去。
    至锦绣堂,怀春直接将李蕖带去了周缙的书房。
    书房门没有关,李蕖进门的时候,看见周缙在案前作画。
    她走上前,倾身扫了一眼,却是发现他画的是美人坐廊倚柱的内容。
    从衣着看,似是自己无疑。
    她浅笑,目光顺着那双修长的手,挪到了主人俊逸的脸庞。
    周缙目不斜视,一心二用:“找人上京了吗?”
    “没找到,不过二姐说会想办法为我出气的。”
    周缙似是轻笑了一下。
    待到画成,他搁下笔,看向身边人:“用饭了吗?”
    她今日的妆容,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李蕖低头赏画,赞叹周缙画技过人。
    画上,美人身后的背景门窗,细致入微,藏在暗处偷看的婢女,惟妙惟肖,就连误入镜头的秋叶细草都用了心思。
    “爷不是请妾来用晚膳的?”
    “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
    “出去吃。”
    “那就河洲最好酒楼的招牌菜。”
    “好。”
    周缙顺势牵起李蕖的手,想要将李蕖往别处带,李蕖却是拉了拉周缙,指了指画:“可以裱上送妾吗?”
    “不可以。”周缙拒绝,“这幅是爷的。”
    李蕖晃着他的胳膊撒娇:“妾想要。”
    周缙挑眉:“也不是不可以。”
    “妾知道,爷最疼妾。”
    周缙不置可否,眼神在李蕖的脸上逡巡片刻,将她一拉:“看你表现。”
    她任由他牵着,出了书房,出了锦绣堂。
    一路上,惊呆了扯着二夫人陪他去见李蕖的周二爷,惊诧了路上遇到的丫鬟仆妇,更让心气不顺,想找李蕖麻烦的卢燕燕咬碎了银牙。
    “爷的腿那么长,走的这么慢,是不是怕妾跟不上。”
    “你想多了。”
    “爷知道您身上哪里最硬吗?”
    李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紧紧的握了一下。
    “是嘴最硬。”
    周缙:“闭嘴!”
    李蕖以扇掩唇,对着远处用眼神刀她的卢燕燕,飞了一个wink。
    卢燕燕抓紧了手中的折扇,盯着周缙拉着李蕖的那只手,指甲劈断。
    她身后的青瓷是一点就炸,指着李蕖:“小姐,您您您,您看她!”
    结果被卢燕燕反手一巴掌,打的捂脸轻啜,不敢再出一点声音。
    至于罪魁祸首李蕖,完全没料到,自己清清白白的聊天,在心思不纯的周三爷眼中,是迫不及待的撩拨。
    河洲玉珍楼的美食,集南地珍馐于一地,应有尽有。
    李蕖的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投桃报李,她将她觉得好吃的东西,一一用公筷布给周缙。
    “今日,多谢爷请客,改日妾定回请您。”
    他吃不吃是一回事,她有没有在乎他的心思是另外一回事。
    “爷等着。”
    周缙给她递了一杯酒:“你有没有酒品?”
    李蕖盯着周缙递来的酒杯,犹豫半晌,低着头,就着他的手,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不知道,实不相瞒,妾从不饮酒。”
    周缙挑眉:“从未?”
    “对,妾怕醉。”
    周缙盯着她的面颊:“还要不要?”
    李蕖笑着看他:“妾若是醉了,爷送妾回去?”
    “今夜不回去。”
    周缙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你吃好了。”
    “差不多了。”
    “那走吧。”周缙起身。
    李蕖跟在他身后。
    初时不觉酒有醉人意,待到出了酒楼,凉风一吹,李蕖顿时觉得脸颊燥热。
    她上前抓住了周缙的袖子:“爷,这酒后劲未免太大。”
    周缙侧身看她。
    借着酒楼红色的招客灯笼,他瞧她脸上已经涌上娇憨媚态。
    他揽过她的腰,将她抱上马车。
    李蕖上了马车,喝光了壶里凉水,依旧觉得浑身燥热。
    她靠在马车壁上,双眸紧闭,秀眉紧蹙,似是难过至极。
    时至现在,她若还没意识到她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便是蠢货了。
    她甚至不敢直接质问周缙。
    只混沌难忍,用贝齿轻轻咬着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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