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牙印

    淅沥的秋雨声,掩不住李蕖的苦苦哀求。
    至雨停风过,天朗气清,已是翌日近午。
    李蕖是被拍脸叫醒的:“还要不要铺子。”
    听着男人餍足磁性的声音,李蕖恼恨的背过身子。
    “今日不是要回去?”
    李蕖拿过枕头,抱在怀中,将脸埋入了枕头中:“呜呜呜……”
    “如此说来,也不想要出门的腰牌了?”
    “要!”李蕖起身,恼恨又委屈的看了一眼周缙。
    周缙今日心情颇好:“容你歇息一晚,明天上午你去济水巷,下午回来,爷接你去个好地方。”
    “一晚上不够。”
    “乖。”
    “呜呜呜呜,爷欺负人。”
    “嗯,你该是要被爷欺负的。”
    “那妾不要再穿奇怪的衣裳。”
    “好,明天不穿。”
    李蕖气哭了。
    没有装,没有假,真真实实的被气哭了。
    她不知道,她这泄露真实情绪的样子,在周缙眼中生动极了。
    他有点明白为什么会有男人沉迷女色这种荒唐事了。
    他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给你上了药,一晚上就能好。”
    李蕖抓过他的手,塞入嘴中,不轻不重的留了两排牙齿在小指下部的掌心和手背处。
    咬了周缙之后,她便掀开被子要逃,却在下床的时候两腿一软,眼瞧着有些泛青的膝盖要直直跪到地上,周缙伸手扶了她一把。
    “还能走嘛?”
    李蕖稳住了脚步,顺势拿过他扶她的那只手,在他拇指掌腹狠狠咬了一口。
    然后脚步虚浮的往外跑:“嬷嬷,红果,翠果!”
    周缙在屋中,下人都不敢进门,听见李蕖呼喊,只徐嬷嬷敢伸头看一眼。
    眼瞧着李蕖急匆匆的往外跑,她赶紧迎上去扶了一把:“姨娘小心。”
    说着,她眼神偷瞄了一眼周缙的方向,发现周缙正在欣赏自己的手掌。
    徐嬷嬷眼尖的发现了掌腹处的牙印,顿时倒吸一口气。
    不过瞧周缙没发怒,便也不敢说什么,收敛气息招呼两颗果子服侍李蕖洗漱穿衣。
    李蕖照例服用了一颗避子丸。
    “吃的什么?”周缙拿过药瓶,倒出了一颗药,在鼻尖嗅嗅。
    “避子丸,比避子汤好下咽。”
    她夺下他手中的药瓶:“这要爷您出钱制。”
    周缙将指尖的避子丸收入了袖中:“嗯。”
    李蕖将药瓶随手放到妆奁中,转身瞥了他一眼:“哼!”
    意味莫名。
    周缙挑眉,并没有领悟到李蕖对他的浓浓怨气。
    又或者,他并不认为李蕖应该为这种事怨他。
    周缙没有留在芳华苑用午饭,但今日芳华苑的午饭依旧超份例的丰盛。
    徐嬷嬷笑得合不拢嘴,邀功道:“昨夜清兰院的人来了两趟,还想从咱们芳华苑抢人,都被老奴打发了!”
    红果喜气盈盈:“前儿去大灶房取膳,大灶房的人还不咸不淡的,今儿不等奴婢去取,负责咱们三房膳食的田婆子就带着人主动送来了。”
    李蕖不疾不徐的吃着徐嬷嬷给她布的菜,并没有听清徐嬷嬷和红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她只知道,周缙昨夜很兴奋,很喜欢。
    他大概是满意自己这身体的。
    可他若一直馋她,即便有出门的机会,她也走不出二里地。
    她可以拒绝他吗?
    答案是不可以。
    她拒绝,他会霸王强上弓,他会更肆无忌惮,更无下限。
    而她柔软些,他会怜惜她一些。
    她主动些,他会欢喜,会对她温柔些。
    李蕖得出结论:周缙是头顺毛驴。
    硬碰只会两败俱伤。
    只能顺着他,来软的。
    “姨娘!姨娘!”
    翠果大惊小怪的声音,吓得李蕖差点咬到舌头。
    “府上出大事了!”
    李蕖细细吞下嘴中食物,看着跑进门的翠果:“继续。”
    “说是之前跟三爷一同赴任的监察御史郑大人跟二爷打起来了!”
    李蕖确认:“跟谁?”
    “二爷!”
    “为啥?”
    “因为三爷。”
    李蕖:“男人间的爱恨情仇,来的总是这样猝不及防。”
    怀春刚到门口,就听到李蕖此番感慨。
    翠果还在继续传递八卦:“听说郑大人今天又在骂三爷,被二爷撞见了,起了口角,才打起来的。”
    等等。
    “又在?”
    “对,这位大人隔三差五就要骂三爷,之前是来府上骂,现在是站在大门口骂。”
    李蕖想到之前常三娘说:爷心情不好,似乎是被京城来的人骂了。
    “现在人在哪?”
    “因是被人拉开送医了。”
    “下次你若是遇到,便竖着耳朵仔细听听,看看这位大人是不是对三爷欲求不满,怎火气那么大。”
    徐嬷嬷赶紧用吃的堵住李蕖的嘴:“姨娘慎言,怎敢在背后编排主君。”
    李蕖嚼着徐嬷嬷喂的虾肉不应。
    见屋中没再谈论,门外的怀春才咳了咳:“奴婢怀春,求见姨娘。”
    屋中主仆四人目目相视,红果率先出门请怀春进门。
    李蕖吃了八分饱,正好收筷。
    一番客气,怀春说明来意:“这是三爷身份牌,出府逛街记账皆可,姨娘您收好。”
    徐嬷嬷接过怀春双手递上的玉牌,送到了李蕖的手中。
    李蕖接过玉牌,心脏怦怦跳。
    有了这块玉牌,就可以正大光明离开周府这个牢笼了!
    “这是三爷补贴给姨娘的月银,二百两。以后每月初一,奴婢会按例送来。”
    徐嬷嬷笑眯眯的接过怀春双手奉上的银票:“有劳怀春姑娘。”
    “这是三爷给姨娘挑拣的两个铺子地契,一间胭脂香粉铺,一间食铺。还有济水巷姨娘娘家所居宅子的地契。”
    徐嬷嬷睁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昨夜自家姨娘问三爷要了这么多的东西!
    哎呀呀!
    有了铺子,等于有了私产啊!
    她像是拿了好处的丈母娘,笑得合不拢嘴:“多谢三爷,姨娘定然欢喜。”
    转脸,她发现李蕖只握着玉牌发呆。
    她捣了捣李蕖,提示道:“姨娘,还不快谢谢三爷。”
    李蕖握紧了玉牌,看向怀春:“库房钥匙也在怀春姑娘这里?”
    “库房钥匙平日归怀香管,不过今日奴婢过来,一并将钥匙带了过来,姨娘现在是否要去库房挑挑东西?”
    “刚吃完饭,正好走走,消消食。”
    徐嬷嬷趁着说话的功夫,已经备好了一个丰厚的荷包:“还请怀春姑娘稍等,姨娘换身衣裳。”
    等李蕖换了衣裳出门,怀春也三推四让的,收下徐嬷嬷塞的大荷包。
    李蕖对周缙给的身外之物并不放在心上。
    她明白这些都是带不走的死物。
    所以,到了周缙的库房,她也只挑一些自己和娘家人能用上的消耗品。
    “姨娘房中可要添些摆件,隔壁库房存放的都是屋中摆件。”
    “不用了。”
    “姨娘可要挑拣一两样首饰,首饰也单独放在一处。”
    李蕖刚要拒绝,徐嬷嬷便抢着应下:“多谢怀春姑娘提醒,表小姐前些日子送了一个新妆奁给我们姨娘,如今还空着大半地方。”
    怀春看着兴致不高的李蕖,笑着道:“姨娘看看吧。”
    不看看,怎么认识到自己身份卑贱,配不上高贵的正房主母该享有的华贵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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