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解释

    周缙眯着眼睛觑着自己一用力便能扭断脖颈的美人:“过所作假?户籍有误?你来历倒是不小!”
    “爷听妾解释。”
    李蕖每说一个字,便觉得胸腔内的空气少了些许。
    窒息的恐惧让她下意识的双手用力想要将周缙掐着自己脖颈的手拿开,但是对方的手却像是铁钳一样难以撼动。
    “不是您想的那样!”
    “妾是为了躲避仇家!”
    脖颈束缚变松,李蕖得以喘息,但横亘在脖颈上的铁钳依旧威胁她的小命。
    她赶紧开口:“妾高价买入同族亲人户籍,一路南下隐藏身份,和二姐扮作夫妻,以混淆视听,防止被仇人追踪到。”
    “至于记录非实的过所,也是妾贿赂衙吏所得。”
    “什么仇?”
    “妾……”
    感觉脖颈桎梏变紧,李蕖赶紧开口:“妾女扮男装,骗了燕地通宝钱庄六公子吴叙白很多钱财。”
    “他好男风,是个断袖。得知妾是女子,便要将妾卖入风尘之所泄恨。”
    “所以,妾才和家里人背井离乡,南下投奔姐夫。”
    “又和皓月何时相识?”
    “并非相识,只有过一面之缘。”
    “何地?”
    “燕地,照月楼。还请爷松手,千错万错都是妾的错,求您有话好好说。”
    周缙的手掌虽未再紧缩,但是放在脖颈的沁凉寒意,让她备受生命威胁。
    “爷若当真厌弃了妾,妾自请离去,不在爷面前碍眼,求您看在妾侍奉过您的份上,容妾一条贱命罢。”
    周缙想到皓月说的:那位姑娘惊才绝艳,不输男子。
    再看眼前这个满脸惊骇,眸中含泪祈求的弱女子,手上用劲将之推到了一边,从容落座。
    李蕖离开桎梏,连连退到一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她的户籍是她堂二叔家里人的户籍,花了二十两买来的。
    过所相当于时下的身份证,户籍地签发,上书出行理由,身份,路线。
    李蕖性别有假,过所自然作伪。
    当初入周府的之后,因李蕖性别和过所对不上,被老太太怀疑过。
    但李蕖以‘燕地至万县路途遥远,她本身容貌过盛,且一行四人三人为弱质女流,不的不伪装行路,以护安全’为由掩饰。
    加之李蕖和李母、李蓉三人口供一致,老太太又找了同户籍地的人言语试探,皆无过错。
    这事才在老太太面前揭了过去。
    未料,周缙突然发难。
    李蕖不知道周缙是否真的派人去户籍地查她底细。
    她的底细不经查。
    所以并不敢在周缙面前再用之前糊弄老太太的那套说词糊弄他。
    所幸,周缙只是怀疑她的来历,趁机发难诈她一番,并非真要杀她。
    而这一诈,也让周缙发现,眼前这个处处透着出身和谈吐不符的女子,有很大的问题。
    “名字?”
    “姓李,名蕖。”
    李蕖所用户籍上的名字,是她堂兄名字,唤作李耀祖。
    “真户籍和过所。”
    “在我娘那边。”
    “你倒是狡猾。”
    李蕖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反驳:“妾这是有备无患。”
    若被人发现身份,便拿出真过所,谎言没注意拿错了,最多被斥责,不会被缉拿。
    时下官府对人口流动抓的很紧。
    周缙敲敲马车,车外传来怀秋声音:“在,爷有吩咐?”
    “去济水巷取李氏过所和户籍。”
    李蕖赶紧开口:“只我知道东西放在何处。”
    周缙视线落到了李蕖脸上。
    李蕖垂眸,躲过了周缙的视线:“爷若是不信,自请让怀秋小哥跑一趟。”
    周缙收回视线,吩咐马车:“去济水巷。”
    李蕖松了一口气。
    心中想着,只要今天将周缙糊弄过去,户籍和过所这块作假的事情,就可以彻底揭过去了。
    却不知,周缙派去燕地查她老底的人,早已上路。
    马车慢哒哒的动起来,李蕖心绪渐渐平稳,正细嚼刚才应急所言有哪些要和家里人通气,就觉得马车又停下。
    车外传来莺莺轻语:“今夜多谢三爷搭救,若三爷不弃,奴愿以卑贱之姿,送三爷归府。”
    李蕖眼皮微抬,看见周缙搁在茶几上的修长手指轻点了一下。
    “可。”
    随着周缙声落玉盘的声音落下,李蕖连忙整理衣裳,顺便戴好帷帽。
    在皓月上车之前,她已偏身坐到了一边,给周缙和皓月腾出了最佳位置。
    皓月似是知道李蕖在车内,上车笑着见礼。
    李蕖点头示意,算是打过照面,然后偏头不语,给皓月一个她在呷醋状的假象。
    皓月又给周缙行礼,落座之后,便跟周缙客套言语。
    马车徐徐,缓缓前行。
    李蕖静默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皓月仿若看不出李蕖不想掺和到她和周缙之间的话题,将话题引到了李蕖的身上:“奴家冒昧之举,还请小夫人见谅。
    今夜若不是有三爷出手搭救,奴家恐清白不保。”
    李蕖低低的嗯了一声。
    皓月仿若不觉尴尬,笑容清甜:“奴之前一瞥小夫人容颜,惊为天人,倒是跟奴的旧识像了五分。”
    李蕖不理。
    “不过奴见她还是三年前,想来如今她也愈发明艳照人,身条袅娜。”
    李蕖闭目。
    “说来,我那旧识倒是跟小夫人一样好命,都有贵人倾心相护,不若奴这般,身若浮沉。”
    李蕖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对方应该能察觉到她的不耐。
    “不知小夫人出身何处?”
    李蕖猛地看向了皓月,厌烦的目光透过幂篱直射而出,惊的皓月美眸微呆。
    不待皓月认错,李蕖已经掀了马车帘子坐到了外面,惊的赶车的怀秋急急停下马车:“姨娘,坐此处不妥。”
    等马车停下,李蕖毫无形象的跳下马车,朝后面徐嬷嬷坐的车行去。
    李蕖上了后车,周缙也无任何吩咐,马车便再次启程。
    周缙的马车中,皓月有些吃惊李蕖的身份。
    一句‘小夫人’,不过是看在周缙的面子上,抬举他带在身边的女人。
    未料李蕖真是被周缙收房有名份的妾室。
    倒是位货真价实的小夫人。
    她抱歉一笑看向周缙:“倒是奴聒噪,扰了小夫人。”
    周缙仿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抬手按着太阳穴。
    “奴倒是懂一些缓解头疾的手法,若是三爷不弃,奴愿给三爷解忧。”
    周缙抬眸看了皓月片刻。
    皓月脸带浅笑,温柔多情。
    周缙闭眸。
    皓月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失望。
    “三年前的一面之缘,能被皓月姑娘记忆至今,倒是难得。”
    见周缙重拾话题,皓月赶紧笑着应:“穷家难出好瓜,奴等不是祖上官宦之家犯事沦落至此,便是亲娘本是此道卑贱出身的美人。
    加之楼中掌事精心挑选,容貌自比常人高一等。”
    “那位故人却是不同。虽出身贫家良籍,却有过人之貌。”
    皓月想起三年前在照月楼见到的李蕖,心中难掩羡慕:“奴等出身差,却因容貌姣好,楼中倾力相护,能有朝夕。
    她容貌上佳,出身贫苦,算得上怀璧其罪,却也能安然度日,甚至比奴等的处境更好,时也运也命也。”
    周缙没再应声,皓月又怕换了话题,周缙不接话,涂添尴尬,便就着这个话题继续。
    “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蕖袅袅秋烟里。奴等身不由己,保持本心者少。似她那般不卑不亢,自有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傲骨,当得起‘蕖’这个字。”
    马车霍然停下,周缙睁开眼睛。
    马车外,怀秋轻言:“爷,已至济水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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