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高攀

    三妹手腕那圈青紫,证明周府三爷不是个好人!
    李蕖不应声。
    从陷入周府无法自救,到决定破釜沉舟拦路上告求变,再到州府衙门内看见周缙亲手杀人,然后绝处逢生遇到了常三一事,至最后因为自己一句话,惹恼了周缙…….
    之前的桩桩件件都压得李蕖精神紧绷。
    时至现在,她也不知道是在哭自己失了清白,还是在哭自己大意失荆州,或者又是在哭自己有个猪队友的二姐。
    “呜呜呜...”
    李蓉噗通一声跪到了李蕖的脚边,抱着李蕖的腿便嚎啕:
    “我,我,我也是想着人家大户人家的老夫人做善事,白送的龙须酥,不吃白不吃,怎料这是为了给家里爷们挑女人的幌子!”
    “我,我只当你跟之前一样,对付个男人游刃有余,哪里料到你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我,我要去报官!”
    周缙尚未到门口,就将李蓉的嚎啕全部听入耳中。
    徐嬷嬷见周缙过来,赶紧进来催人。
    李蓉和周缙就这样在门口打了一个罩面相错而行。
    周缙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李蓉,径直迈步入了屋子。
    李蓉脸上的眼泪还没干,指着周缙的背影,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这,这是周三爷?”
    徐嬷嬷一把握住了李蓉的手指,拉着李蓉就往院外走:“时间不早了,二姑娘早些回去复亲家夫人的命。
    如今姨娘和三爷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纳妾文书你们不签难道是想要签卖身契?”
    李蓉一抹脸上的眼泪:“李蕖这厮福气也太好了!”
    燕王世子一表人才,这周府三爷更丰神俊朗。
    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啊!
    徐嬷嬷非常认同李蓉的话,笑着道:“我们二爷当年出去从商,还是问我们三爷借的银子。
    所以二爷的产业,我们三爷都有一成干股。
    珍宝阁知道吧,那是我们二爷起家的产业,全国各地都有,我们三爷占了五成股呢。”
    李蓉心中冒出了酸泡泡。
    原本因为李蕖失去清白的苦闷,顷刻烟消云散。
    暗道三妹跳出了富贵窝入了金银窝,命好!
    徐嬷嬷苦口婆心:“姨娘若是得了我们三爷的青睐,日后会有享不完的福!
    姨娘有了,能不看顾一点娘家?
    那纳妾文书,我劝你们还是尽快签!”
    李蓉顿时丧脸。
    纳妾文书?
    燕王世子纳贵妾的文书,她这三妹都看不上!
    一路无言,回家见到忧心忡忡的李母之后,李蓉重重的叹口气:“娘,那避子汤,确是三妹自己喝的!”
    李母瞬间瘫坐在了椅子上。
    李蓉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丢开之前心中的酸泡泡,沉脸皱眉,一本正经:“周家三爷和燕王世子不同。
    三妹八岁结识燕王世子,跟燕王世子算是青梅竹马,情谊非凡。
    世子对三妹视若珍宝,所以三妹能让世子对她恪守礼仪。”
    “这周府三爷昨日刚跟三妹见面。
    所以三妹对他无计可施。
    加之昨天三妹状告周家强抢民女一事,将周家上下得罪了便。
    所以,他对三妹不好!”
    顿了顿,她又愤愤的道:“他不是个东西!三妹即便失了清白,也不能留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身边!”
    李家头顶一片愁云,芳华苑内的气氛也不好。
    李蕖的情绪随着周缙到来,全部封印。
    周缙来芳华苑用饭,作为一个合格的妾室,李蕖应该上前伺候布菜。
    但是她却在周缙坐下之后,紧跟着远远的也坐下。
    看的徐嬷嬷一脸震惊。
    周缙瞥了一眼李蕖,李蕖垂眉不理。
    这是她无声的反抗。
    同时,李蓉的那番话也让她更加清晰的认识到,萧琮和周缙是两种人。
    萧琮心中有她,所以尊重她。
    但周缙只将她当成报复对象和泄欲工具,他对她毫无半丝怜惜,只有压迫。
    在红旗下度过前世的人,又岂能甘心被压迫。
    只要没有纳妾文书,没有卖身契,她就是良民。
    既然是良民。
    她凭什么要守为人妾室的规矩!
    错的不是她,是周府的人,是周缙!
    饭菜上来,李蕖也不觉得饿。
    送了两粒米饭在嘴巴中咀嚼,李蕖依旧惦记着脱困。
    人要往前看。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阻止不了,事情发生之后,她就要立足当下,计划未来。
    她抬头瞥了一眼周缙,红果在给他布菜,他胃口似乎很好,吃的津津有味。
    李蕖收回了眼神:“您……”话音出口,发现嗓音有些沙哑。
    她清了清嗓子:“您,消气了没?”
    “伤的太重,更生气了。”
    李蕖:“……”
    小声抗议:“后来,后来可是顺着您的。”
    “那是你反抗不了,放弃了挣扎。”
    李蕖:“……”无耻!
    用筷子狠狠捣了捣米饭。
    周缙在李蕖心中的形象,两句话总结:
    这个时代的掌权者。
    她心中的法外狂徒。
    而且,李蕖还觉得她对上周缙,就像是小学生对上了高等数学题,无从下手。
    周缙吃的差不多了,看了一眼愤愤数米粒的李蕖,擦嘴,将帕子往桌子上一丢:“之前权当你不懂事口无遮拦。”
    李蕖眼睛一亮,看向了周缙:“三爷愿意既往不咎?”
    周缙接过丫鬟送上的茶,啜了一口:“有一句话你说的很对。”
    李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无名无分跟着爷,也是你高攀。”
    李蕖眼神瞬间黯淡,无言以对。
    “爷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没有第二次了。”
    像是在说李蕖挠他的事情,又像是在说李蕖出言无状得罪他的事情。
    “不怕死的,你权当爷今天只是来吃个饭。”周缙放下杯子,起身朝外走去:“怕死就收收心,爷让你高攀。”
    李蕖瞬间心如死灰!
    周缙认真的。
    怎会这样。
    又凭什么呢!
    李蕖猛地起身,身下椅子咣当倒下磕到了小腿。
    她不顾疼痛的追上前去,在月光斜织的游廊,在木槿绚烂绽放的夏夜,她追上周缙,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您非要这般……”
    强人所难四个字在接触到周缙漆黑如墨的眼神后,像是石块一样卡在了嗓子眼。
    “强人所难?”
    周缙像是看穿了李蕖心中所想,轻轻拿开了李蕖抓着他袖子的手,并拂了拂衣袖。
    “对,爷就是要强人所难。”
    “这高枝你不攀也得攀。”
    “为什么?”
    周缙如泼墨渲染般漂亮的双眼,盛满漫不经心,语气高高在上又带着讥讽:“因为爷配。”
    言毕,错过李蕖。
    毫不在乎。
    毫不留恋。
    犹如高贵的人类逮到了一只漂亮的黄莺,将之随意的丢入了笼中。
    大步离去。
    李蕖晃了一下,被一直关注着李蕖的徐嬷嬷一把扶住了胳膊。
    “姨娘哪里不舒服?”
    事情竟糟糕到了透顶的地步。
    李蕖捂着胸口,只觉得夏风太热,月光却太凉。
    怎么办,怎么办!
    这难道是命!
    李蕖混沌的回到了房间,扑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脸。
    她不甘心。
    她不要做妾。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丽姑姑将李蕖从被子里挖出来,就看到李蕖满脸的泪痕,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晶莹泪珠,好不可怜。
    她脸上肃穆柔和了两分:“姨娘,老太太听闻您不侍主君,让我给您带句话。”
    “姨娘如今破了身,除非三爷点头,否则姨娘这辈子大概只能在这周家的宅子过活了。
    在这宅子里,有三爷的恩宠,和没三爷的恩宠,过的可是天差地别的日子。”
    “姨娘聪慧,莫要灯下黑,再选错了路。”
    “白送自己一条命也就罢了,万一牵连到爹娘姊妹,岂不悔之晚矣。”
    李蕖的抗争显得苍白无力:“我是良籍女!”
    不重要。
    也没人在乎。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