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9章 年代文里的笨蛋前妻20

    应祈刚闭上眼想休息一下,就被这声怒吼惊得睁开眼。
    只见虞成才气势汹汹冲到床边,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震得屋顶都快掀了:
    “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不要我闺女?”
    “啊?”
    应祈被他吼懵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朝虞瓷投去求助的眼神。
    “爹,你别激动嘛。”虞瓷想上前拉住父亲。
    “闺女你别管。”
    他一把甩开女儿的手,正气头上,力气不小,虞瓷踉跄了下才站稳。
    “你为啥不跟我闺女睡一屋,我把她交给你的时候你咋说的?会对她好,照顾好她,这是你拍着胸脯保证的吧?”
    “哦,这才结婚多久你就让她一人睡冷被窝,是不是嫌她不好?”
    没等应祈说话,他自顾自推翻道:
    “我闺女多好啊!你要是真不想要她了,你跟我说……我……我……”
    他憋了半天,面色涨红:“我接她回家,总之我不能让她在这儿受委屈!”
    “爹,您别急啊,先听我说。”
    应祈的声音也提高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他挣扎着坐起身。
    虞成才被他这一声喊住,动作顿住,回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困惑和等待答案的急切。
    “行,你解释解释,我看能说出朵花来不。”
    应祈深吸一口气,放缓声音,尽量说得简单明了:“爹,您真误会了,我没有嫌弃虞瓷,一点都没有。她很好,特别好。”
    他指了指自己的伤脚,语气歉然:“您看我这脚,其实伤得挺重,刚说不疼都是骗您的,不想让您担心而已。实际晚上睡觉总疼,翻来覆去的还容易压着碰着。”
    “我是怕晚上睡觉不老实,翻身的时候压到伤脚,疼得哼唧,再吵得虞瓷睡不好觉。”
    “她白天还得照顾我,够累的了,总不能夜里也不让她休息吧?”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所以,我就想着让虞瓷先在那屋睡几天,等这脚好利索,不疼了,也不怕压了,再让她搬回来。”
    “真的,爹,就几天的事儿,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养伤,快点好。”
    虞成才听着,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真的?”
    他将信将疑,“就因为怕吵着她?”
    “真的,爹。”
    应祈肯定地点头,眼神坦荡,“您要不信,今晚就让她搬回来也行,其实吃了那个消炎药片我老觉得困得慌,睡得也沉,晚上基本没啥动静。”
    他说这话是为了先稳住虞老爹,虞瓷却听红了脸,小声讷讷说。
    “那……那怎么行……”
    被虞成才捕捉到了,虎眼一瞪。
    “怎么不行?”
    “今晚就搬回去,我说的!新婚夫妇就分房睡,可不是好兆头,将来要是老闹矛盾,你别回家找我哭。”
    虞瓷信誓旦旦:“你放一百个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现在不爱哭。”
    虞成才抬手给了她一个暴栗。
    “哎哟!”
    刚说不哭的人霎时间眼泪汪汪,虞瓷捂着额头,敢怒不敢言。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度吗?
    “爹您别揍她!”给应祈急的,差点站起来。
    “小瓷你就听爹的,等会把铺盖搬回来吧。”
    他在虞老爹看不见的角落里,朝她眨眨眼。
    先顺着虞老爹又能怎,待会他就走了,今晚该咋睡还咋睡。
    “行吧……”
    虞瓷勉强答应。
    “这才像话,我先去小瓷房间歇会,一会儿给你们做顿午饭再走。”
    虞成才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走出去,颇有功成身退的感觉。
    虞瓷追上他,顺便帮应祈带上了门。
    应祈模糊听到屋外女孩说,“爹,你快回去吧,家里没啥米粮可以煮了,不用操这心,下午我要去知青点吃饭的。”
    “那我明天摘点菜送过来。”
    “行行行,反正你早点回去。”
    她似乎在推着虞老爹走,连说话都在使劲。
    “有你这么当闺女的吗,我紧赶慢赶过来,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会再往回赶?”
    虞成才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子小山般杵在那儿,下蹲,做出扎马步的姿势。
    任闺女使出吃奶的劲,他自巍然不动。
    “跟你爹斗?”
    蚍蜉撼树的女孩真没招了,干脆放弃,“哼,随你吧。”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了。
    应祈摇摇头闭上眼,有些好笑。
    虞瓷拦不住,虞成才已经毫不客气在床上躺下了,还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无奈地摇摇头:“那你好好歇着,我去知青点了啊。”
    “去吧去吧,爹睡会儿。”虞成才挥挥手。
    下一秒,鼾声如雷。
    “……”
    虞瓷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关上门,换了身整洁的衣服,出门往知青点去。
    李梅正坐在窗边,对着光仔细地分着丝线,阳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李梅姐。”
    “小瓷来啦。”
    李梅抬起头,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进来坐,应祈的脚怎么样,好些没?”
    “嗯,好多了。”
    虞瓷在李梅拉过来的凳子上坐下,目光好奇地落在桌上那块靛蓝色的粗布和旁边色彩缤纷的丝线上。
    “李梅姐,这就是刺绣用的东西吗?”
    “是啊。”
    李梅笑着拿起一块小布头和一根细针:“今天是你头回学,咱们从最基础的开始,先学穿针引线,再学最简单的平针,好不好?”
    “好!”
    虞瓷眼睛亮了起来,带着即将接触新事物的兴奋和丝丝紧张。
    李梅拿起针线,动作娴熟地示范起来:“你看,线头要这样捻一下,再这样穿过去。”
    “拿针的时候,手指这样捏住,别太用力……”
    虞瓷专注捻着线头,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穿进针眼,这根针是她见过最细的,捏在手里感觉手指有点不听使唤,动作迟缓。
    “别急,慢慢来,第一次都这样。”
    李梅鼓励道:“来,先试试在布上走个直线。”
    她指着布头边缘:“针从这里下去,再从旁边这里上来……拉紧线。对,就这样,这就是平针。”
    虞瓷屏住呼吸,学她的样子,怀着十分的谨慎将针扎进布里,再从旁边穿出来,心神逐渐沉浸进去。
    明明步骤相同,结果却两模两样,线拉得歪歪扭扭不说,针脚也忽大忽小,有的地方线勒得太紧,布都皱了。
    “哎……撒把米在上头,鸡都比我绣得好。”
    她有点沮丧地叹了口气。
    “已经很不错啦!”李梅乐不可支,忙安慰她。
    凑近仔细看了看:“你看,虽然线不直,但针脚挺密的,说明你手稳,没抖,这就是好基础。”
    她指着其中一小段相对整齐的线迹。
    “你看这里,是不是好多了?多练练就好了。”
    虞瓷在李梅的鼓励下,又尝试着绣了几针,果然感觉顺手了些,线迹也比刚才稍微整齐了一点。
    有种在驯服针线的即视感,她心里涌起一股小小的窃喜。
    “李梅姐,你太厉害了。”虞瓷由衷赞叹。
    “是你学得快,手巧。”
    李梅拍拍她的手,“你小时候真的没碰过针线吗?我看你这手感,不像完全没接触过的。”
    虞瓷摇摇头,看着手中的针线,眼神有些怀念:“真没正经学过,就是小时候我爹为了哄我别出门,就丢给我一块破布头,几根针线,让我照着门口的小狗、墙上的影子瞎绣,经常一绣就绣一天。”
    她脸红红的:“绣得可丑了,但我爹总说好看。”
    李梅听着,眼神温柔:“叔叔也算是无意识开发了你的长处。”
    “这哪是瞎绣啊,这是最朴实的练习,难怪你手这么稳,针脚也密实,原来是童子功呢。”
    虞瓷被逗笑了:“什么童子功啊,我那都不叫刺绣,只能算是在布上乱戳,已经很久没碰过针线了。”
    “不过现在能跟姐姐学那么多种针法,真好。”
    两人正聊得投入,窗外的挂钟响了起来,正午饭点了,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脚步声、说笑声陆陆续续靠近。
    “李梅姐,我们回来啦。”
    一个爽朗的男声在门外响起,随即门被推开,几个年轻男女涌了进来。
    在看到房间里多了个陌生的漂亮姑娘,他们都愣了一下。
    虞瓷抬起头,有些局促地放下针线,她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现,尤其还被人直勾勾盯着看。
    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脸蛋圆圆的姑娘替大伙问:“李梅姐,这位是?”
    “这是虞瓷,村东头应祈的爱人。”
    李梅笑着介绍,“小瓷,这些都是咱们知青点的同志,从左到右,这位呢是张红,刘建军,还有王海燕……”
    虞瓷连忙站起身,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些许腼腆点缀在那张微红的小脸上,几个人看得眼睛都不眨。
    这真是山沟沟养大的人物?
    “你好你好。”
    几个女知青围过来,热情地跟虞瓷打招呼,随即压低声音问她:“虞瓷同志,你平时用啥东西护肤?”有两个直接上手了,用干净的手背轻轻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嫩鸡蛋一样的!
    王海燕眼里爆发出堪比正午太阳光的辉芒。
    “啊?”
    护肤是啥?
    “就是拿什么东西抹脸才能这么白?”
    虞瓷懵圈了,摸摸脸道:“用清……清水洗干净算吗?”
    你听听。
    几个女知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浓浓的羡慕,不能再问了,再问要心梗了。
    就在这时,门口又出现一个身影。
    周文清扛着锄头踏进门槛,目光扫过房间,当看到坐在李梅身边的虞瓷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惯常的浅笑变得生动起来,眼睛也亮了几分。
    他放下锄头,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
    “虞瓷,你怎么来了?”
    “周同志。”
    虞瓷看到他,礼貌地笑笑,“我来找李梅姐学刺绣啊,昨天不是约好了,你也在旁边。”
    “我还以为应祈伤了脚,你今天不会来了。”
    没想到还是来了,这是不是说明,应祈在她心里也没那么重要?
    周文清的笑容更深,语气格外温和:“李梅手艺好,你跟她学肯定能有所成。”
    李梅家里就是开成衣铺的,从爷爷奶奶到父亲母亲,没一个不会手上这点功夫的。
    他拿起桌上那块练习布,温声鼓励:“看着很不错啊,别放弃,好好学。”
    虞瓷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没有……才刚学,绣得歪歪扭扭的。”
    周文清还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黄淑惠不知何时也回来了,正站在门口,双臂环抱,冷眼看着周文清。
    “学个绣花,有手就行,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自从银戒指事件发酵以后,黄淑惠就成了整个靠山屯的笑柄。
    可能是自尊心作祟,裹着原本就对虞瓷抱有的三分嫉妒,三分不屑,和四分对应祈配偶的异常敌意,黄淑惠知心大姐姐的人设维持不住了,回回见虞瓷都少不得讽刺几句。
    不吐不快,吐了被怼回来,更不快。但等到下次再见,也还是改不了这个死德性。
    李梅如今看她鼻孔不是鼻孔,眼睛不是眼睛,咋看都不顺眼。
    周文清也不想理她。
    没想到她更起劲了:
    “周文清,你什么时候对乡下丫头的针线活这么感兴趣了?还是说只要是她做的,哪怕是块破布头,你都觉得是宝贝?”
    她这话一出,刚才还热闹的气氛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所有人都觉得十分尴尬。
    周文清脸上的笑容也被抽走了,眉头微蹙,看向黄淑惠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告。
    有人忍不住替周文清说话:“这话从哪说起啊黄淑惠,文清只是礼貌性夸了句,大家都是朋友,夸一句咋了?再说了,虞同志都是有丈夫的人了,你别造成不好的影响,再给人添麻烦。”
    周文清拍拍那人肩膀,感激道:“谢了兄弟。”
    平时麦乳精没白分。
    他不太擅长跟女主打嘴仗,碰上黄淑惠这么个狠角色也挺头疼的。
    “怕说就别做!”黄淑惠咬牙道。
    这次,虞瓷不打算忍气吞声了,她默默想着要怎么骂回去,等那些话在脑海里过了两遍,觉得练熟了。
    她“蹭”地从人后挤到人前,怒气冲冲道:“我绣我的花,碍着你啥事了?”
    “啥事都要插句嘴,你当自己是牛阿婆吗?”
    牛阿婆就是那个刘婶子开团秒跟的阿婆,村里一有哪里出事她就跟着掺和。
    “整天就知道说别人坏话,你烦不烦人!”
    “你……你……”黄淑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虞瓷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我!”
    “你是东西好了吧,我不跟你抢。”
    李梅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住了,平时看她温温柔柔,甚至有点怂的样子,没想到被惹急了这么厉害。
    就是……总给人一种老实人豁出去了的感觉。
    黄淑惠词穷,眼神有些不甘:“你给我等着!”只能再次放下狠话跑路。
    虞瓷看着她狼狈逃走的背影,胸口那股气还没完全顺下去,但感觉痛快了不少。
    这次不是靠别人,她自己怼跑了黄淑惠。
    虞瓷轻哼了声,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针线,动作有点使劲地继续绣起来,仿佛要把刚才的怒气都发泄在针线上。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