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6章 年代文里的笨蛋前妻17

    虞瓷站在房门口,手里攥着那个装烤鱼的藤篮,指尖冰凉。
    屋里的煤油灯光透过门缝漏出一点光晕,在地上拉出她踌躇的影子。
    她不敢进去。
    那话真是她脑子一热,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了,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她扣着门框,偷偷听里面有没有喘大气的声音,应祈貌似被气得不轻,她真怕会挨揍。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应祈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出乎意料地温和。
    “虞瓷,进来。”
    虞瓷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她屏住呼吸,耳朵凑过去。
    “外面凉,”里面的人像是知道她的心思,声音格外温柔:“进来吧。”
    不是幻听,只是这语气……都不像应祈了。
    不会被周文清附身了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可一进门,立刻把笑收起来,站在离床最远的书桌边,后背抵着冰凉的桌沿,不敢看他。
    “李梅姐和周知青烤的鱼还热着,闻着挺香的,你要不要尝尝?”
    她抢在他前头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语速飞快。
    应祈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深沉温煦,没有预想中的怒火,他摇摇头:“不吃,你过来坐。”
    她犹豫着,脚下像生了根。
    应祈没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她。
    那眼神让虞瓷心口微涨,她终于慢吞吞地挪动脚步,一步,两步,走到床沿坐下,低着头,盯着自己沾了泥点的裤脚,心里七上八下。
    耳边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许久,男人温热的躯体向她靠近了点,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对不起。”
    虞瓷猛地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
    “这两天是我不对,不该冷着你,没有陪你玩,委屈你了。”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仿佛咽下一块烧红的炭。
    “……下午……吓着你了?”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害怕。”
    他又说了句对不起。
    虞瓷声音很轻,带着困惑:“害怕什么?”
    应祈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怕你再也不理我,怕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个错误。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让你觉得我们的将来是说不准的,是我不好,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虞瓷,别怕我,也别怕将来,行吗?我会改,我都可以改,只要你不再说那样的话。”
    太好了!
    都不用她找补,应祈就主动把那茬揭过去了。
    让她有种“悬在心里的大石头是棉花伪造的”的感觉。
    虞瓷低下头,遮住眼底的窃喜,她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又轻又软:“嗯,我……我不说了。你也不能再跟我生气,以后要顺着我……”
    她顿了顿,偷偷抬眼瞄了下应祈的脸色,见他只是看着自己,眼睛里跟小溪水似的,没有什么攻击性。胆子便大了些,叭叭开始提要求:
    “还有,以后你得给我零花钱买糖葫芦,我想请李梅姐周知青吃。”
    她想起看电影那天小贩举着一大把红彤彤的糖葫芦在吆喝,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但她兜里比脸还干净,路过小贩的时候都目不斜视,没敢多看。
    还要分给周文清?
    这让他有点不爽,不过应祈想了想,还是答应。
    从前没考虑到这一点,她的吃穿都是自己包揽,忽略了她现在爱出门玩,手里没点钱确实不方便。
    答应得这么痛快?
    “还有还有!”
    她搜肠刮肚,小脸因为向往微微泛红,“我还想要一条裙子。”
    虞瓷想起在西坡上,看见黄淑惠穿的那条裙子,浅浅的水蓝色,像雨后初晴的天空,上面还印着细细碎碎的小白花,好看极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裙子呢。
    她是怕黄淑惠老追着自己祸祸,但也真的羡慕人家,每次见面,黄淑惠身上小裙子都不带重样的,总是打扮得整洁漂亮,像是给这个灰扑扑的屯子注入一抹新鲜色彩。
    虞爸很疼女儿没错,可那点微薄的能力,护她不受冻不挨饿已经是极限,至于女孩家家追求的穿着打扮,就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婚结得更是仓促简陋,连个像样的饰品都没有,一身新裁的红衬布裹着人就给送到夫家了。
    “就像黄淑惠穿的那种,水蓝色,带小花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亮亮的眼睛,瞧着期待极了。
    “……行吗?”
    “行。”
    应祈心头酸胀,帮她将乱乱的碎发夹到耳后,笑着应下。他忽略的东西真是太多了,往后该一样样给她补上才行。
    “吃鱼!”
    她高兴了,连忙把桌上的藤篮拿过来,荷叶包着的烤鱼还带着点温乎气。
    “闻着可香了,你快尝尝。”
    虞瓷瞳色不深,在烛光的映衬下像两颗透亮的琉璃珠子,应祈看着她,根本没法拒绝。
    他伸手接过荷叶包,慢慢解开,鱼皮烤得金黄微焦,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撕下一小块鱼肉,递到虞瓷嘴边:“你都忙活一下午了,先吃点。”
    虞瓷愣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含进去,鱼肉温热,带着淡淡的焦香和盐味。
    “好吃吗?”应祈问。
    “超级好吃!”
    两人分食着那条不大的烤鱼,说是分,但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虞瓷嘴巴劳碌着,脑子也没闲着,有个问题跟猫挠似的困扰着她。
    犹豫再三,她盯着肥嫩的鱼肉,超绝不经意地问。
    “对了,下午黄淑惠到底跟你说什么了呀?”
    “你还说让我离她远点呢,自己倒是不用避着。”
    应祈身体微微一僵,他正拿起鱼骨准备丢掉,闻言动作顿住了。
    地里大树下,黄淑惠带着恶意和挑拨的话又在回响——“周文清对虞瓷的心思可不一般,连那么金贵的外国巧克力都舍得给她,殷勤得很呐!”
    他心里一阵烦闷,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这些话,又脏又酸,他一个字都不想让她听见,更不想让这些污言秽语膈应到她。
    “没什么要紧的。”
    他轻描淡写带过,“就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应祈顿了顿,拿起筷子,小心地剔下一块没什么刺的鱼肉,放到她面前的荷叶上,“这块刺少,你吃这块。”试图用动作转移话题。
    她没去碰那块鱼肉,只是看着他明显回避的样子和刻意低垂的眼睑,心里那股别扭劲又上来了。
    她偏过头,赌气道:“我饱了。”
    “你不说就算了。”
    她尾音拖曳着,泄露出几分被敷衍后的不满,作势要起身,“反正我们只是在玩游……”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握住,应祈稍一用力,就让她重新坐稳。
    他眼神复杂,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我说。”
    “她说,西坡不止有你,有李梅……还有周文清。”
    煤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了一下,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她还说,周文清对你心思不一般。”
    胡说八道,她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周知青那么优秀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结过婚的女人。
    虞瓷只觉耳尖倏地烧了起来,想也没想就要反驳:“我……”
    应祈没让她说完,继续道:“当然,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相信你,只是怕……”
    “怕你有了巧克力就再也不需要奶油雪糕了,所以,我心里很乱,才会分神砸伤自己。”
    说完这句话,应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阴郁和回避,反而多了些释然。
    原来,把心底那点酸涩的恐慌说出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现在只需要等待她的审判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干活还想些乱七八糟的,活该他受伤!不过总算知道不是因为黄淑惠,他才心神不宁。
    虞瓷挽起嘴角,不轻不重在他胳膊拍了一下。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吃。”
    浓眉下意识地拧起,应祈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巧克力,供销社不知道有没有,没有的话得托人去县里看看,或者找药铺老板打听下门路。
    两人填饱了肚子。
    虞瓷有些坐不住:“你身上都是汗,我去打水你擦擦?”
    总不能不洗澡就睡觉,大夏天的多难受。
    以往这些杂活都是应祈在做,如今受了伤,倒让他尝到了被反过来照顾的滋味。
    应祈说“不用麻烦”,拉着她的手不放。
    他的空间又升级了,现在他可以自由进出,到时候用灵泉水泡一泡,用不了两三天伤口就能好得差不多。
    但虞瓷还沉浸在即将拥有小裙子的喜悦里,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你躺好就行,让我来伺候你。”
    她俏皮地眨眨眼,拉回手,像只小蝴蝶一样飞了出去。
    虞瓷端着兑好的温水回来,盆沿搭着干净的毛巾,应祈靠坐在床头,看她走近立马把盆接过去,放在小凳上。
    把毛巾沾水,拧干,水珠滴滴答答落回盆里。
    递过去时,不小心碰到应祈的指尖,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一些。
    “手有力气么,自己擦擦?”
    毛巾就在眼皮底下,男人沉默了一瞬,突然皱起眉头,双手抱着那条受伤的腿,闷哼了一声。
    刚还能把水盆稳稳端住的男人,此刻面露隐忍:“我可以的,你先放着吧,等我腿不疼了我再擦。”
    接着,又嘶了几声,仿佛在忍受难言的痛楚。
    ?
    她咋没反应?
    难道看穿了他拙劣的演技?
    应祈状似不经意抬头看了眼,她眉头拢得死紧,表情带着几分担心,半点没看出来他在装模作样,呼。
    “那……那我帮你吧。”
    她信了。
    应祈没再推辞,轻轻点头,被她扶着靠回床头,嘴角差点没压住。
    虞瓷没干过照顾人的活,有些无从下手。
    得先从脸擦起吧?
    她拿着温热的毛巾,两人凑得很近,她心里有点慌,这也太近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还有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硬硬的。
    一点点擦拭过去,指尖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有点烫,她脸也跟着热起来,视线只敢盯着毛巾移动的范围,不敢看他眼睛。
    擦到脸颊时,应祈配合地微微仰起脸,虞瓷不得不靠得更近些,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手背,有些泛痒。
    被这股异样的感觉侵蚀,虞瓷忽地就失了支撑的力气,整个人往下陷去。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腰间一直有只手虚虚护在后面,在她下沉的瞬间,猛地又施加了几分力,她塌下腰,紧接着整个身子都落在人家怀里了。
    “啊!”
    惊叫声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呼出,虞瓷只觉得眼前一黑,等她反应过来,嘴唇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微凉的唇角上。
    ——
    时间在这一秒放慢了无数倍,四周静悄悄的,两人加速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虞瓷彻底呆住,眼睛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
    亲到了?!
    脸上传来一点胡茬扎到的微刺感。
    更让她惊愕的是,被她亲着的地方,原本抿紧的唇峰竟然在缓缓上扬……?
    这个认知像道惊雷劈在头上,她瞬间从呆滞中惊醒,“噌”地一下从他怀里弹了起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你……”
    她语无伦次,手里还攥着的毛巾,想也没想就朝那张带着可恶笑意的脸扔了过去。
    毛巾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他脸上。
    “你自己擦吧!”
    虞瓷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脸上的毛巾缓缓滑落,露出男人那张俊朗的脸,此刻,他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再也压不住,清晰地弯了起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和一丝得逞后的餍足。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被她嘴唇触碰过的唇角,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软湿润的触感,那里的皮肤似乎比别处更温热一些。
    “呵……”
    他闭上眼,一声愉悦的轻笑从喉间溢出。
    不需要再伪装什么,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滑落在腿上的毛巾,重新浸入水盆,拧干,慢悠悠地擦拭起来。
    一步不停跑回自己房间,虞瓷背靠着门板,捂着滚烫的脸颊,心脏还在咚咚咚狂跳,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羞恼地咬着下唇,这人伤得不冤!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