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真假千金文里的白莲女配1

    朱漆大门上兽首衔环,气派非凡。
    流落在外十余载,今日总算被认回府的虞家二小姐虞翡,被大房夫人身边最得力的陈嬷嬷带着。
    绕过影壁,穿过抄手游廊。
    隐隐约约的,丫鬟们私语声传进耳朵里:“那真是嫡小姐?看着不像啊。”
    “嘘,小声点。我方才在前院洒扫,远远瞧了眼,人是黑瘦了些,可那眼神……啧啧。”
    又听她低低的冷笑说:“等着瞧吧,有她闹腾的。”
    虞翡垂首敛眉,双手紧紧扣着,只作没听到,来到了平日会客的正厅松鹤堂。
    厅堂轩敞,梁柱皆用上好的金丝楠木,雕梁画栋。
    她拘谨地跨过门槛,再抬头。
    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松鹤延年图》,俨然一派富贵祥和的气象。
    上首主位,端坐着大房老爷虞宗翰,面容威严,而他的身侧,则是虞夫人林笒笒。
    那是她的生身父母。
    此刻,虞夫人眼圈微红,目光紧紧胶着被厅中站着的少女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怜惜。
    “我的儿……”
    虞夫人上前想牵起少女的手好好瞧瞧,却被少女疏离地抽走了。
    “我……我手脏。”她生硬地解释,看上去讷讷的。
    女子穿着身半旧的靛蓝粗布衣裙,脸上是风尘仆仆的疲色,可背脊却挺直如松。
    不过,垂在腰际的手掌紧紧掐着,昭示着她内心并没有像表面那般镇定自若。
    而落后她半步的位置,立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
    一身不合体的粗布短褐,也掩不住通身清贵冷峻的气质,只是脸色略显得有些苍白。
    沉默地站在那里,就叫人无法忽视。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想让翡儿先认认家里人。”
    虞宗翰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祁衍身上,眉头微蹙。
    “这位是……?”
    祁衍上前一步,姿态从容,对着虞宗翰深深作揖:
    “晚辈祁衍,见过虞老爷,虞夫人。”
    “晚辈伤重昏迷于路旁,幸得虞翡姑娘仁心施救,才捡回一命。只是……醒来后前尘往事已模糊不清,只记得名姓。
    无处可去,只得厚颜随虞翡姑娘一路西行,再做打算。
    此番叨扰,实属无奈,还请虞老爷及各位长辈海涵见谅。”
    虞宗翰见他气度不凡,谈吐有礼,不像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便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祁公子安心在此养伤便是。”
    话音刚落,一个娇笑声带着刻意的甜腻响起:
    “妹妹真是心善,路遇陌生男子也敢搭救,还一路带回家来。”
    二房的大姑娘虞媱摇着团扇,目光在祁衍和虞翡身上流转,语带双关,恶意昭然。
    虞翡抬头望向出言之人,听她叫自己妹妹,想必年岁比自己略大些。
    若不反驳,今后人人都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虞翡下颌微扬,声音清冷如冰:“姐姐谬赞,路见伤者,施以援手是人之常情。
    倒是大姐心思谨慎,不知这辈子可曾发过善心?”
    反应倒是挺快,虞夫人心下稍安了。
    “你你你你——”
    一番话,怼得虞媱笑容发僵,脸色瞬间涨红,你了半天你不出来半个字。
    一旁角落里,年岁最小的虞婧垂下眼睫,心下有了计较。
    还以为是个乡野村妇,没想到嘴这么利,丝毫没让虞媱占到便宜。
    “够了!”虞宗翰沉声喝止,面露不悦。
    恰在此时——
    “远远就听见这里热闹,是瓷儿来迟了,各位长辈莫怪。”
    一道宛如玉磬轻叩般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自门外响起。
    随即,纱帘被来人轻轻挑起,素手皙白姝润,指若削葱。
    单看这手,已觉美得不凡。
    下一瞬帘栊晃动,一道纤细袅娜的身影微垂螓首,款步而入。
    墨发如云流泻了满背,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修长鹅颈。
    女子缓缓抬眸。
    刹那间,仿佛清辉流泻,整个屋子都变得亮堂了些。
    女子穿着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襦裙,裙摆轻移如流云拂水,衬得身姿越发袅娜,弱不胜衣。
    一头乌发松松挽就,只斜斜簪了一支羊脂白玉的梅花簪。
    直到面庞完全显露人前。
    那人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柔媚,琼鼻秀挺,唇若点朱,天然噙着三分温柔笑意。
    她只这般静静立着,便似明珠生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因此并无人注意,立在阴影处的祁衍在来人抬首的刹那便像被摄住了心魂,怔愣在原地。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如同重锤擂鼓,在胸腔内重重砸下。
    “咳咳……”
    来人忽然掩唇,低低咳嗽了两声,本就白皙的脸颊因这轻咳更添几分脆弱的苍白,如同易碎的琉璃。
    “瓷儿!”
    一直侍立在旁的大房长子虞暄庭脸色忽变,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妹妹的皓腕,语气满是心疼。
    “感染了风寒就该好生歇着,这等事情自有父亲母亲料理,何须你病中劳神?”
    原是想瞒着待她病愈,再寻个合适的时机告知虞翡之事,免得她病中伤心难过。
    没想到还是被她知晓了。
    想起府中那些爱嚼舌根的下人,虞暄庭面沉如水。
    女子抬起那双含露般的杏眼,眼波盈盈望向虞暄庭,又缓缓扫过面露担忧的父母。
    声音轻软,带着一丝令人心颤的哽咽:
    “难道瓷儿已经不算家中的一份子了吗?
    大家都到了,却单单瞒我一人……让瓷儿情何以堪?”
    “姐姐能回家,瓷儿也是高兴的呀……”
    话音未落,那清澈的眼眸中已迅速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无声地顺着她苍白细腻的脸颊滑落。
    这一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傻孩子,说的这叫什么话,就算你姐姐回府,你也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心头肉啊。”
    虞夫人心疼得心都要碎了,立刻起身拉着她在身边挨坐下。
    “快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二夫人王氏也连忙挤出笑容劝道。
    谁不知道大哥大嫂最疼的就是这个掌上明珠,连家里的中馈都放手让她去料理。
    “是啊瓷姐姐,只是府上多了个人而已,其余什么都不会变的!”连三房小辈虞晔庭也忍不住出声。
    一时间,厅内七嘴八舌,尽是关切哄劝之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虞瓷身上,方才的争执与不快仿佛从未发生。
    虞暄庭更是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拭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在这满室众星捧月的氛围中,厅堂中央的虞翡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
    她看着那个被所有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女子,晦暗的眸子里闪过丝丝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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