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王傅

    蛊真人被击杀,肆虐南疆的兽潮退去,只留下了满地的狼藉。
    朱雀城的城墙需要修补,伤亡需要抚恤,受惊的百姓需要安抚。
    林天豪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瓣用。
    而我们的头号大功臣,福王林富贵殿下,在经历了“魔音退敌”的壮举后,声望在南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现在他走在街上,百姓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王爷,而是在看一座会移动的活神庙。
    这让一心只想躺平败家的林富贵感到无比苦恼。
    “唉,这下彻底完了。”
    林富贵瘫在王府花园的摇椅上,对着前来汇报工作的石根唉声叹气道,
    “石老,你说本王现在装病,还来得及吗?或者干脆宣布闭关修炼?
    这每天一堆人围着磕头,本王压力很大啊。”
    石根如今对王爷是盲目崇拜,乐呵呵地笑道:
    “王爷说笑了,您是天命所归,福泽深厚,百姓爱戴您是理所当然。”
    “爱戴个屁,他们是把我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林富贵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昨天还有个老太太跪在府门口,求本王保佑她家老母鸡多下几个双黄蛋。
    本王是王爷,不是送子观音,更不是养鸡专业户。”
    就在林富贵为自己越发“神圣化”的形象苦恼不已时,一只来自京城的信鸽,落在了林天豪的书案上。
    林天豪拆开小小的信筒,取出密信,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也随之沉了下去。
    他立刻命人将还在花园里琢磨着怎么才能“自毁形象”的林富贵叫了过来。
    “爹,啥事啊?我正研究怎么才能看起来更像一个合格的败家子呢。”
    林富贵懒洋洋地问道。
    林天豪将密信递给他,声音低沉的说道:
    “京城来的消息。有人坐不住了。”
    林富贵接过那张小小的纸条,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
    “丞相与二皇子联名上奏,以‘福王年幼,功高需教化’为由,请遣太子太傅周文渊为‘王傅’,南下教导,已获陛下首肯,不日启程。”
    “王傅?太子太傅周文渊?”
    林富贵眨巴着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
    “来教我的?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当然耳熟。”
    林天豪冷哼一声,
    “周文渊,当世大儒,以学问渊博、品行刚直著称,但也以顽固刻板、不通情理闻名。
    他是二皇子的老师,更是朝中清流一派的领袖人物之一。
    派他来当你的王傅?教导是假,监视夺权才是真。”
    他看向儿子,语气凝重的继续说道:
    “富贵,这是冲着你来的,也是冲着我来的。
    你在南疆功劳太大,风头太盛,已经让京城里某些人寝食难安了。
    他们这是要给你套上缰绳,在你身边安插一双眼睛,甚至一把刀子。”
    若是寻常八岁孩童,听到这等涉及朝堂倾轧的坏消息,恐怕早就吓傻了。
    但林富贵听完他爹的分析,小脸上的茫然却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喜的表情。
    “等等!爹,您是说?”
    林富贵猛地抓住他爹的胳膊,眼睛亮得吓人,
    “那个周......周什么来着?哦对,周文渊。
    他是个学问很大,很顽固,很刻板的老学究?专门被派来管教我?”
    林天豪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
    “是啊。此乃危急存亡之秋,你......”
    “太好了!!”
    林富贵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天助我也!哈哈哈哈!”
    林天豪:“???”
    儿子这是气疯了吗?
    “爹!您想啊。”
    林富贵开始他的“神逻辑”分析,
    “来个老学究当老师,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以后那些烦死人的政务,终于有人能名正言顺地帮本王处理了啊。
    他不是要教导我吗?那就让他教呗。
    本王正好可以天天上课打瞌睡,作业让他代写。
    他那么刻板,肯定见不得政务积压,到时候还不抢着帮本王干活?”
    他越说越兴奋,小脸上满是憧憬:
    “到时候,本王就可以彻底解放了。
    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想去工坊捣鼓点啥就捣鼓点啥,想去街上闲逛就去闲逛。
    所有麻烦事,都交给那个周老头去头疼。
    这哪是监视?这分明是陛下体恤我年幼,给我送来的免费高级苦力啊。
    还是自带干粮、任劳任怨的那种。”
    林天豪听着儿子这番“高论”,嘴角抽搐,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儿子在“偷懒耍滑”方面的想象力。
    “可是富贵,那周文渊毕竟是二皇子的人,他若故意刁难,或者借机安插亲信,架空于你......”
    林天豪还是有些担忧。
    “怕什么?”
    林富贵小手一挥,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南疆是咱们的地盘。
    他一个外来户,人生地不熟的,还能翻了天去?
    他讲他的大道理,咱们干咱们的实事。
    他要是老老实实当他的免费劳力,咱们就好吃好喝供着他。
    他要是敢指手画脚、搞风搞雨......”
    林富贵嘿嘿一笑:
    “那就别怪本王,让他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南疆的风土人情了。”
    看着儿子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林天豪心中的忧虑莫名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也许让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儿子去对付那个古板的老学究,反而会收到奇效。
    数日之后,皇帝的旨意正式抵达南疆。
    如同密信所言,皇帝“感念福王年幼功高,需大儒教导以明德修身”,特派遣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周文渊,为福王“王傅”,即日启程,前往南疆,负责教导福王学业,并“辅佐”处理藩地事务。
    消息传出,南疆官场心思各异,有的担忧,有的观望。
    而福王府内,咱们的福王殿下,则拿着那份正式圣旨,对着前来听命的属官们大声宣布:
    “都听见了吧?陛下给本王送老师来了。
    还是太子太傅!多大的面子!”
    “传令下去!等周太傅到了,都给本王打起精神,好好招待。”
    “另外,把本王书房旁边那间堆满了卷宗的厢房给收拾出来,以后,那就是周太傅的办公和教导本王的地方了。
    务必让他老人家宾至如归。”
    就在林富贵准备迎接这位“免费高级劳力”兼“新玩具”的时候,遥远的官道上,一辆简朴的马车,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南疆方向行驶。
    马车内,一位面容清癯、不苟言笑、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襟危坐,手中捧着一卷《礼记》。
    他就是太子太傅,周文渊。
    车厢内,回荡着他低沉而严肃的自语:
    “顽童当道,牝鸡司晨,南疆风气败坏至此。
    老夫既受皇命,定要拨乱反正,让那黄口小儿,知晓何为圣贤之道,何为君臣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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