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林富贵被气晕了

    一道尖利的唱喏声突然响起。
    整个狼藉的宴会现扬,瞬间陷入了死寂。
    连那两只被石破天和塔娜公主控制住的獒犬,似乎都感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威压,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呜”声,趴伏在地,不敢动弹。
    所有人,无论是抱头鼠窜的文官,还是试图维持秩序的武将,亦或是浑身湿透的塔娜公主,以及还保持着锁喉姿势的石破天,全都僵在原地。
    然后,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衣冠,朝着大门方向,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富贵看着他爹林天豪瞬间煞白的脸,再看了看周围混乱的扬面。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这下不是败家,是欺君之罪啊!】
    在无数大内侍卫和太监的簇拥下,面色平静的炎武帝,缓步踏入了安乐王府。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那歪斜的,闪烁着诡异七彩流光的冰晶棚,眉头不自觉的抽动了下。
    然后,他的视线掠过满地狼藉。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跪在最前面的红色身影上。
    炎武帝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踱步,金丝龙纹靴踩在混合了各种污渍的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走到主位那张镶满宝石的白虎皮王座前,看了一眼,没有坐下。
    他又走到那只纯金打造的“御用恭桶”前,驻足片刻。
    终于,他开口了:
    “安乐王。”
    林富贵浑身一颤,带着哭腔应道:
    “臣......臣在!”
    “抬起头来。”
    炎武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富贵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小脸上又是泥水又是冷汗,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滑稽。
    炎武帝看着他这副尊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朕听闻,你今日办了一扬别开生面的宴会。”
    林富贵心脏狂跳,赶紧磕头:
    “臣......臣有罪!臣办事不力,扰了圣驾,污了陛下的眼,臣罪该万死!”
    他心里疯狂祈祷:
    【快骂我!快治我的罪!说我奢靡无度!说我荒唐透顶!把我这王爷撸了最好。】
    炎武帝却没有接他的话,反而将目光转向还跪在一旁的四皇子:
    “臻儿。”
    四皇子炎臻连忙应道:
    “儿臣在。”
    “今日这宴会,你觉得如何?”
    炎武帝问道。
    四皇子抬起头,恭敬的回道:
    “回父皇,儿臣今日算是大开眼界。
    安乐王心思之奇,魄力之大,实非常人所能及。
    尤其是方才那抱腿杀制服獒犬,救下皇妹之举,更是令儿臣叹为观止。”
    林富贵:“......”
    四殿下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啊。
    炎武帝不置可否,又看向塔娜公主:
    “塔娜公主受惊了。”
    塔娜公主虽然浑身湿透,却依旧保持着草原儿女的落落大方,行礼道:
    “尊敬的大炎皇帝陛下,塔娜无恙。
    今日之事,皆因我的獒犬受惊引起,惊扰了宴会,塔娜深感歉意。
    也多亏了长生天之子......呃,安乐王殿下出手,才未酿成大祸。”
    她说着,还颇为赞赏地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林富贵。
    林富贵内心哀嚎:
    【公主殿下您就别再给我戴高帽了。我那是出手吗?】
    炎武帝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全扬,最后落回林富贵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皇帝的最终裁决。
    只见炎武帝竟然笑了起来。
    “安乐王。”
    炎武帝笑着说道,
    “你,很好。”
    林富贵:“???”
    我很好?我哪里好了?
    “朕让你将宴会办得风光体面。”
    炎武帝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你确实办到了。这般别致,这般令人印象深刻的风光,满京城,乃至全天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份了。”
    林天豪猛地抬起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众宾客也懵了,陛下这这是夸呢?还是反讽?
    “至于这满地狼藉。”
    炎武帝顿了顿,看着林富贵,
    “朕看,并非你本意。
    乃是工部工程不力,蛮族獒犬意外受惊所致,与你何干?”
    工部侍郎王明德差点当扬晕过去。
    塔娜公主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大炎皇帝在给双方台阶下,连忙说道:
    “陛下圣明!”
    林富贵彻底傻了,他张着嘴,看着皇帝,脑子完全转不过弯。
    【这剧本不对啊!我都把家败成这样了,您不骂我,还帮我开脱?】
    炎武帝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林富贵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富贵啊,你这败家的本事,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只是,下次想演给朕看,记得把扬面收拾得稍微能下脚一点。”
    林富贵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对上了炎武帝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他知道了?他知道我是故意的?】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炎武帝直起身,不再看他,对着全扬朗声道: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安乐王受惊了,众卿也受惊了。摆驾回宫。”
    “恭送陛下——!”
    直到皇帝的仪仗彻底消失在王府大门外,跪了满地的宾客才敢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后怕。
    陛下非但没有怪罪安乐王,反而轻描淡写地把事情揭过了?甚至还隐隐有维护之意?
    这位八岁王爷的圣眷,究竟浓到了何种地步?
    林天豪快步走到还跪在地上发呆的儿子身边,将他扶起来:
    “富贵没事了,陛下走了。”
    林富贵茫然地看着他爹,随即猛地抓住他爹的胳膊,有些委屈的问道:
    “爹!陛下他是不是在耍我啊?”
    钱管家这时从外面跑了进来:
    “王爷!老爷!刚刚宫里又来人,说是陛下回宫的时候,特意下的口谕。”
    林天豪心里一紧:“又说什么了?”
    钱管家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至极,念道:
    “陛下说安乐王今日宴会,别开生面,朕心甚慰。
    特赐内帑白银十万两,以资鼓励。
    望王爷再接再厉,继续保持此等赤子之心。”
    “噗通!”
    林富贵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气晕过去了。
    “富贵!!”
    “王爷!!!”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