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帮助竞争对手

    林富贵瘫在白虎皮上,感觉自己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面前小几上摆着的不是账本,而是三张用金框裱起来的地契。
    听雨轩、永安棺材铺、前朝磨坊。
    如今这三张纸,价值连城,烫手得很。
    “王爷,您就别唉声叹气了。”
    钱管家捧着一盘刚洗好的,据说是西域快马加鞭送来的葡萄,脸上笑出了一朵菊花,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满京城谁不夸您眼光毒辣,运筹帷幄?
    咱们王府的声望,如今是如日中天啊。”
    “运筹帷幄个屁。”
    林富贵有气无力地嘟囔道,抓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甜滋滋的汁水也没能让他心情好起来,
    “本王是想亏钱,不是想当地产大亨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白虎皮里,闷声闷气地哀嚎道:
    “十万两!我的十万两亏损计划。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钱管家听着自家王爷这“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言论,嘴角抽了抽,决定换个话题:
    “王爷,既然新城那边暂时无需操心,您看咱们是不是关注一下别的产业?
    或者再找点新的陶冶情操的项目?”
    他小心翼翼地把“赔钱”俩字咽了回去。
    “新的项目?”
    林富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火光,
    “对!没错!一次的失败不代表什么。
    本王绝不能就此沉沦。
    必须寻找新的亏钱机会。”
    他一个骨碌爬起来,小手一挥:
    “钱管家,立刻去查。
    京城里还有哪些咱们的商业对头,最近走了背字,快要撑不下去的?本王要去雪中送炭。”
    钱管家一愣:
    “雪中送炭?”
    他怀疑自己又听错了。
    王爷不是要亏钱吗?给对头送炭算什么亏钱?
    林富贵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你就不懂了。
    帮助对头,让他们起死回生,需要成本吧?
    万一他们最后还是倒闭了,咱们的投资不就打水漂了?
    这叫高风险慈善投资。亏钱的概率大大滴。”
    钱管家恍然,虽然觉得王爷的逻辑哪里怪怪的,但还是躬身道:
    “是,老奴这就去打听。”
    钱管家的情报工作一如既往的出色。
    不过半日,他就带回了一个让林富贵精神大振的消息。
    “王爷!找到了!”
    钱管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是锦绣布行。咱们的老对头了。”
    “锦绣布行?”
    林富贵眼睛一亮。
    这家布行背景不小,背后好像站着某位郡王,一直以来在高端绸缎市扬和林家的生意别苗头,没少使绊子。
    “对!就是他们!”
    钱管家语气带着快意,
    “他们这次可倒了大霉了。
    花重金从江南采购的一批顶级‘云雾绡’,在漕运上遇到了暴雨,船舱进水,丝绸全被泡了。
    颜色晕染得一塌糊涂,好好的一批极品,现在变得跟抹布似的。”
    “哦?”
    林富贵顿时坐直了身体,
    “损失惨重?”
    “何止惨重!”
    钱管家比划着,
    “那批货价值近二十万两。
    而且他们跟几家大主顾签了死契,到期交不出货,要双倍赔偿。
    锦绣布行的刘胖子,这几天急得嘴角起泡,头发都快薅秃了,正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想找染料高手看看能不能补救呢。”
    “补救?”
    林富贵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准备干“坏事”的笑容,
    “还想补救?这怎么行?
    本王要帮他死得更快一点。”
    他立刻对钱管家吩咐道:
    “你立刻派人去给本王秘密收购市面上所有的.....嗯......”
    他想了想,记得之前好像听谁提过一种比较偏门的染料,
    “所有的‘孔雀石绿’粉末。
    对,就是那种绿不拉几的矿物颜料。
    有多少收多少,价格高点无所谓。要快,要隐秘!”
    钱管家又是一愣:
    “孔雀石绿?王爷,您要那玩意儿干嘛?
    那东西虽然能当染料,但颜色不正,容易掉色,除了染点便宜布,没什么大用啊。”
    “你别管!”
    林富贵小手一拍茶几,
    “本王自有妙用!快去。
    记住,一定要匿名,不能让人知道是王府买的。”
    钱管家看着王爷那副“我要干大事”的兴奋模样,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领命而去。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
    【王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收购一堆没用的颜料。
    难道是想开染坊了?可咱们没这产业啊。】
    林富贵看着钱管家离去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哈!刘胖子啊刘胖子,你不是想找染料补救吗?
    本王把你需要的,或者说,可能需要的其中一种偏门颜料全买光。断了你的后路!让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等你彻底破产,本王这收购颜料的钱,不就跟着打水漂了?
    妙啊!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锦绣布行关门大吉,自己投资颜料的钱血本无归的美好景象,心情瞬间由阴转晴,又抓起一颗葡萄,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钱管家的行动力毋庸置疑,加上林富贵“价格高点无所谓”的指示,短短两天时间,京城及周边流通的“孔雀石绿”颜料,几乎被一个神秘的买家扫荡一空。
    消息隐隐在染料行当里传开,引起了一些小范围的议论,但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而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正焦头烂额的锦绣布行东家刘胖子的耳朵里。
    刘胖子此刻正坐在自家布行后堂,对着那堆“云雾绡”发呆。
    他已经请了三位号称能妙手回春的调色师傅,结果都束手无策。
    “东家,东家!”
    一个伙计急匆匆跑进来,
    “怪事!市面上不知道哪儿来个冤大头,把‘孔雀石绿’全给高价收走了。
    现在想买都买不着。”
    “孔雀石绿?”
    刘胖子心烦意乱地摆摆手,
    “收就收吧,那破玩意儿......”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猛地窜入脑海。
    当初采购这批生丝时,供应商好像提过一句,为了保持丝线韧度,用一种含有特殊矿粉的浆料浸泡过。
    那矿粉的成分......
    刘胖子猛地站起身,肥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对着伙计大吼道:
    “快!快去把王师傅请来。
    就是那个告老还乡的,以前在江南最大的染坊干过的王师傅。快!”
    伙计被东家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一位须发皆白,但眼神矍铄的老者被请了进来。
    刘胖子将情况和“孔雀石绿”被扫货的怪事一说。
    王师傅仔细检查了那晕染的丝绸,又捻起一点从染缸底部刮取的残留物,放在鼻尖嗅了嗅,再结合刘胖子的话,浑浊的老眼里猛地迸发出一道精光。
    “刘东家!老夫明白了!全明白了。”
    王师傅一拍大腿,
    “这丝绸的底坯,定是用了一种含青礞石粉的浆料。
    这青礞石遇水后,若再与孔雀石绿这类含铜矿的染料接触,便会产生剧烈反应,导致颜色彻底晕染、无法剥离!
    之前那几个师傅,方向都错了。
    他们想的都是如何覆盖或提纯,却没想到根源是这两种东西犯冲。”
    刘胖子听得目瞪口呆,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也就是说有人扫空了‘孔雀石绿’,反而是帮了我?”
    “何止是帮。”
    王师傅激动道,
    “这是在点醒你啊东家。
    这是在告诉你,千万别往这个错误的方向走。
    此人,定是位深谙此道的高人!是在暗中助你。”
    刘胖子愣住了。
    高人?暗中相助?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自己何时结识过这样的高人?
    最近求爷爷告奶奶,那些平日称兄道弟的,躲他都来不及。
    突然,他想到了那个匿名扫货的“冤大头”。
    不惜重金,买空一种偏门颜料。
    这行为本身就很诡异。
    除非对方的本意,根本就不是为了买颜料,而是为了传递一个信息。
    是谁?谁有这个财力,有这个眼光,会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来点拨他?
    一个最近风头无两的身影,猛地撞入了他的脑海。
    难道是他?
    刘胖子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遥遥望向安乐王府的方向。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王府的方向,郑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高人暗中点拨。
    此恩此德,刘某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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