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7章

    夜里风沙大, 爸爸吃了药睡着了,她一个人出来?上厕所。
    月黑风高,这种?荒野逆旅让人有种?天然恐惧, 她拿着手电, 照向?四方?, 哪里都是黑暗。
    她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才敢解手, 解决完后匆匆往回走?。
    刚走?到门口, 忽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是爸爸那个朋友,她叫叔叔的, 是爸爸的同事:“只要他确定是真的,那之后我们出货路就?好走?了,假的也是真的。”
    “这造假技术足够骗过他。”
    “他家底很厚,这些钱只是九牛一毛, 以后我们跟他的生意还长。”
    “还想着如果?他发现了, 就?只能留下那一百万, 没想到这么顺利。”
    “我要是把苏眉给娶了……”
    屋子里大笑起来?。
    苏眉浑身僵硬,步步后退,努力调整表情。
    几分钟后, 她装作没事发生一样, 开门进去。
    没人发现不对?。
    苏眉心已经慌到不行,走?到爸爸身边,想要汲取一点安全感。
    可刚走?到他身边, 她瞳孔骤缩。
    他的手在?抖。
    她立刻看他的眼睛,他闭着眼睛,但眼皮底下眼珠一直不停转动。
    爸爸没睡着!
    她一个人还可以演,等明天回到城市再想办法。
    但以爸爸的脾气, 她根本不敢想,趴在?爸爸床边,紧紧握住了他发抖的手。
    那些人在?门口位置七横八竖地睡觉,堵得严严实实。
    灯关了,只能听见?外面的大风声。
    她闭着眼睛,一笔一划在?爸爸手心写字:“别出声,回去再说。”
    爸爸紧紧抓着她的手,气得浑身发抖。
    夜色渐渐沉寂,风还在?刮着。
    黑乎乎的窑洞里,一个人影站了起来?,向?苏眉走?过去。
    苏眉的警惕性已经拉到最高,自然听到了,可她一动不敢动。
    直至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她:“我知道你睡不着,回去我就?没机会了,我是真喜欢你,别出声,这里都是男人,你一出声结果?更坏。”
    苏眉正握着爸爸的手,爸爸的手抖得很厉害,她吓得哭了出来?,她不是因?为自己的处境害怕,而是怕爸爸的心脏出毛病。
    男人的头凑了过来?,同时?,爸爸忽然坐了起来?。
    那人动作停了。
    “老、老师,你怎么醒了?”男人吓得立刻松手,他到底是对?自己的老师有些害怕的,一时?竟然懵了。
    “我上厕所。”苏眉怕爸爸的刚硬性子要闹起来?时?,听他咳嗽着说:“你怎么过来?了?”
    “我、我看看你们睡得习不习惯。”男人连忙说:“老师,我扶您去。”
    “让小眉扶我就?行了。”他下床穿鞋,叹气道:“老了,不中用了。”
    苏眉扶着爸爸,慢慢向?外走?。
    “那您慢点,有事叫我。”那个学生殷勤地说。
    出了门,两个人立刻开始逃,他们不辨方?向?,选了条路头也不回地跑。
    那边窑洞里的人等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平时?老师吃了药夜里都不会醒的,今天怎么醒了?
    他意识到不对?,立刻叫醒人,一群人冲了出去,四处找。
    只不过是几分钟,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势低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足迹。
    后面的手电光闪烁,那些人就?要追上来?了。
    爸爸没力气了,一直捂着心脏,苏眉半抱着他往前跑,脚下一拌,两个人一起摔到了地上。
    两道车灯光在?他们前面亮起,苏眉抬起头,灯光里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在?她面前蹲下。
    “姑娘,不是告诉你小心入局了吗?”那个厚重又有些陌生的声音说。
    苏眉忽然抓住他的手,男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只白皙细腻、养尊处优的手上。
    “救救我们,我知道你是好人。”她说。
    “那当然了,我们颂哥是第一大好人,要不然怎么特意跟你们一天,半夜还在?这儿守着?”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美女你叫什么名字?他叫戚颂,他没谈过恋爱。”
    “滚回来?。”一道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
    苏眉抬起头,这才看清这是一辆四人座的小汽车,他们一共来?了三个人。
    ……
    “是刘铁吗?”叶满笑起来?,问道。
    “是他。”苏眉笑着说:“你见?过他了?”
    叶满点头:“第一次见?面他拿玉坑我。”
    苏眉蹙眉道,叹气道:“这人,一点也没变。”
    “他们就?仨人,我还担心呢,那些人已经追了上来。”她说。
    叶满:“我竞哥很能打的。”
    “没错,”她有些出神,说:“他太不一样了,说不上来?,那时?候我都有点怕他。他话很少,心思很深,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动手的时?候快又狠,没有丝毫犹豫。刘铁没去打架,他把我们带进车里,然后自己也躲进来?了,他盯着外面自言自语,说韩竞简直像野兽。”
    叶满:“……”
    苏眉忍俊不禁,说:“刘铁还说,以后他找对?象,一定会找一个抗揍的。他被老韩管怕了,心理阴影挺重的。”
    叶满鼓起腮把遮眼睛都碎发吹开,心想,自己就?很抗揍,但没挨过。
    苏眉细细缝着布料,继续说故事。
    他们两个没花太多?时?间就?把人解决了,绑成一串。
    然后韩竞把刘铁拎下车,绳子往他手上一抛,淡淡说:“他们有车,去开来?,送派出所去。”
    刘铁震惊,他慌忙扑上去,抓住戚颂:“颂哥,我不行,我一个人哪打得过他们啊?万一他们跑了,把我给杀了怎么办?颂哥你跟我一起吧!”
    他都不敢求韩竞。
    戚颂是个好人,他叹了口气,说:“韩竞,你先送他们回去。”
    韩竞这才松口说:“我留下。”
    爸爸问苏眉,他们是谁?
    苏眉趁着他们说话,小声跟他解释了,就?是那时?候,爸爸对?戚颂起了强烈好感。
    那天半夜,车在?荒无?人烟的路上颠簸。
    她和戚颂一起走?了那一段路,彼此并没有太多?交谈。
    爸爸心脏难受,蜷缩在?座位上休息,戚颂从后视镜看了眼,脱掉外套,单手递给她。
    她触碰到了他的体温。
    “我叫苏眉。”她没有丢掉自己的礼仪,不卑不亢道。
    “戚颂。”
    就?这样开了两个小时?,他们回到了镇上。
    休息了不长时?间,天刚蒙蒙亮,她被敲门声吵醒。
    戚颂站在?门口。
    “我们要走?了,来?打个招呼。”戚颂说着放下一个箱子,她认得,那是昨天买假古董的一百万。
    苏眉问:“你们去哪?”
    戚颂笑笑,很坦然地说:“跑车,我是个卡车司机。”
    苏眉:“……”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告别,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我和我爸还想好好谢谢你们……”
    戚颂很有江湖气,随意地说:“举手之劳。”
    苏眉忽然说了句:“守了一天一夜的举手之劳吗?”
    她生性温柔,没有这样说过话,戚颂明显愣住了。
    “那个……”他的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样东西,递向?苏眉。
    “村子里淘的,你头发长,用得上。”
    那是一个玉簪,很漂亮。
    戚颂这个人很含蓄,只送簪子,别的没说。
    她接过来?,挽起头发,当着他的面插上了。
    戚颂对?她点点头,转身向?外走?,他的同伴早已经下楼了。
    她犹豫着,反复咬唇,想要叫住他,又实在?不好意思。
    “小戚。”爸爸走?出来?,叫住了戚颂。
    他把一张字条递给戚颂,说:“如果?有空,就?去家里坐坐。”
    ……
    叶满站在?窗边,向?天井看,戚颂和韩竞正聊着天,十分放松,他们年纪已经不小了,都已经不在?路上跑。
    他有点羡慕苏姐,她见?过从前的他们。
    “那年过年,他忽然登门,爸爸留他在?家里过节。”苏眉温婉地笑着。
    叶满转身,看向?苏眉发上精美的玉簪,说:“他并不在?乎颂哥没钱。”
    苏眉忍不住笑:“他想颂哥嫁进来?,以后不用出去跑车了,陪他一起弄古董,他觉得颂哥很有天赋。”
    叶满歪头:“那你呢?”
    苏眉垂眸,轻轻地、有一点小姑娘的雀跃:“我喜欢他啊,我接了他的簪子就?是喜欢他啊,人要互相欠才能有来?有往,我被他救命,接他的簪子,就?是等着他上门来?收报酬。”
    叶满:“后来?颂哥嫁进来?了。”
    苏眉嗔道:“没有,韩竞开玩笑的。颂哥他那时?候是没什么钱,觉得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他跟我说要去赚钱回来?结婚。过了些年他赚够了钱,就?回来?求婚了。”
    这房间的后窗外有一颗柿子树,叶子落光了,就?剩下柿子挂在?枝头。
    一个木讷的柿子“啪嗒”掉下来?,叶满的视线晃了晃,说:“真好。”
    说爱就?敢爱了,他们是跟自己完全不同物种?的人类啊。
    说了这么半天的话,苏眉松动了一下脖子,抬头看叶满,说:“你头发太长了。”
    叶满:“嗯。”
    “来?,我帮你绑一下。”苏眉叫他在?窗边坐下。
    叶满习惯听话,乖乖坐好,背对?着窗户。
    阳光晒在?他的背上、脖子上,很温柔。
    “我一直想跟你道歉,那天颂哥不是故意提到以前的事,是个误会。”苏眉解开皮筋,用梳子慢慢理他长长的自然卷。
    叶满连忙说:“不、不关你们的事。”
    苏眉:“那天晚上我听见?了你们说话,你说他说谎,还说他喜欢别人你也不在?乎,是在?赌气吗?”
    叶满:“……”
    他低着头,良久开口:“没有赌气,我那是在?哄他啊。”
    苏眉:“……”
    她看了眼窗外,一道影子与窗户重叠。
    “哄他?”苏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叶满:“我知道他骗了我,可我不该说出来?,说出来?就?是戳穿他,他肯定不高兴的,我那样说就?是为了让他放心啊。”
    苏眉慢慢意识到了叶满脑回路的不同。
    她有些哭笑不得:“他是因?为后一句生气的,你没察觉吗?”
    叶满:“嗯?”
    他茫然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沉默下来?。
    苏眉慢慢引导:“所以后一句话不是真心的,对?吗?”
    叶满:“是真心的。”
    苏眉:“……”
    她又往窗口扫了一眼。
    苏眉:“你不喜欢他吗?”
    叶满有些害羞,小声说:“我很喜欢他。”
    苏眉:“可爱情都是独占的,你怎么会不在?乎?”
    叶满努力组织语言:“因?为我本来?也没指望竞哥会喜欢我很久,也没妄想他会喜欢我有多?深、只喜欢我。像他那样五光十色的人,他的世界太大了,认识太多?优秀的人……就?像那个苗族姑娘,我知道她很漂亮,个性独立又有能力,我比不过,我刚认识他那会儿,在?他拉萨民宿里有一个顶漂亮的男孩儿要追他,吉他弹得特别好,我也比不过,那样的人有太多?了。”
    苏眉微微蹙眉,她觉得叶满看不到他自己的好:“你对?你们的感情没信心吗?”
    叶满只是说:“就?算他心里永远有别人,我也还是会喜欢他,因?为我决定喜欢他了。”
    苏眉慢慢理他的头发,叹道:“如果?他伤害你呢?他不喜欢你了呢?小叶,假如他有一天开始腻了、烦了,对?你没耐心了呢?”
    叶满:“那我也喜欢他。”
    苏眉问:“假如他不要你了呢?”
    叶满卡住,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是想想都觉得很难受,半晌,苏眉觉得他会说一些早有准备潇洒的话,却听他说:“那、那我就?回去睡一觉吧。”
    窗外,韩竞轻轻抬头,黑眸看向?天空洒下的金子。
    屋内,苏眉还在?问话:“你既然不在?乎,之前为什么要冷着他,跟他闹了两天别扭。”
    叶满小声地说:“我就?是有点吃醋,我小心眼儿,又笨,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了。”
    苏眉忍不住笑了起来?,窗外,韩竞也轻轻弯唇。
    有一点吃醋就?好,那代?表叶满在?乎他。
    虽然他不知道叶满为什么忽然和自己在?一起,但他现在?知道叶满对?他的爱很清晰很强烈了。
    自己对?叶满感情也很深,可叶满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喜欢、有一天会不喜欢他。
    他们对?彼此的爱的深度都了解得不够深刻,这不是一句半句话就?能解决的。
    韩竞立刻开始思索解决方?案,能想到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复杂化两个人之间的牵连,纠葛越多?越好,不止情感,还有经济、责任、意志……家。
    他垂眸看看手机上跳出来?的群聊消息,客栈大群里正热闹,开在?福建民宿的店长邱毅在?问他和叶满什么时?候才能到福建,他好去接。
    要不,就?先把自己的家给他吧。
    苏眉给他绑好了头发,露出整张脸,上面头发扎起来?,蓬蓬松松束在?脑后,加上他天生卷毛儿,造型很轻易就?出来?了,干净清新。
    叶满下楼,坐到韩竞身边,笑眯眯问:“好看吗?”
    韩竞深深看他,然后忽然凑近,懒洋洋勾唇笑:“这是谁的人啊?没人认领我领回去了。”
    叶满脸慢慢红了,圆圆的眼睛真诚地看着他的脸,用那种?粘滞又柔软的声音说:“你失忆了吗韩竞,我是你的啊。”
    夏天的时?候,他们初见?,韩竞见?他坐在?餐桌上腼腆又紧张的样子有趣,拿手机发消息逗他、撩拨他。
    他低头回消息,鸭舌帽边上露出的耳朵也是这么红,耳朵绒毛细腻,像颗桃子。
    他问叶满怎么不听人说话呢,叶满也是差不多?和他这样的距离,用这样的独特声音说:“我在?看你啊。”
    时?间两两折叠,小满说:“我爱你。”
    韩竞把最后一点距离挤压,吻上了他的嘴唇。
    两个人在?洒金的天井中接吻,亲密、温柔,时?间仿佛在?这个老宅中静止。
    戚颂走?进苏眉的工作室,说:“我刚刚看他们好像和好了。”
    苏眉瞪他:“看你以后还乱说话吗?”
    戚颂理亏地笑笑,问:“你在?做什么?”
    苏眉:“给小叶做一套衣服,当见?面礼。”
    戚颂:“不和我们一起出去玩?”
    苏眉:“你带他们去吧,他们不会留太久,我把衣服做完。”
    戚颂:“……”
    他皱眉说:“侯俊的事还没消息,他还没见?过小叶。”
    “那时?候小叶还只是个学生,”苏眉说:“总有一天会等到消息。”
    在?江西,叶满见?了他看过最精彩的秋天。
    他工作的时?候很难看风景,都是上班下班匆匆一瞥,他觉得秋天总是过得格外快,树被风掐着脖子疯狂摇晃,落下来?快速坠向?地面,然后变成泥土色。
    叶满每年都会捡叶子,在?某天下班,路过看到一片很完整、很漂亮的叶子,捡起来?,捏在?手上带回家。
    他用过很多?办法,用水泡、用书?夹起……但留不住秋天。
    但这次车一路地走?,他看到了很精彩的秋天,光线穿过树林,与因?风而沸腾的雾共舞,枫叶火红,灼得世界沸腾。
    是一种?极安静的沸腾,叶满甚至能听到飞鸟对?话的声音。
    他站在?林子里,听到一只鸟说:“你个大卷毛儿不像本地人。”
    叶满说:“嗯,我是异乡客。”
    鸟说:“你肯定没什么钱吧?看起来?就?很穷,我送你一点吧。”
    于是一片完美的红枫叶在?飞鸟踏过后从枝头落下,恰好落在?叶满的镜头上。
    他拿下来?,听到飞鸟说:“拿去买花。”
    戚颂觉得叶满的玫瑰做得蛮好,跟着学,想送给老婆,但祸害了许多?飞鸟的钱,还是以失败告终。
    夜里他们到了个古镇,在?这里看了打铁花,去景德镇,做了陶瓷,还去南昌看了滕王阁。
    仨人里只有叶满会背这个,俩人在?后面等着,就?像看孩子表演的家长。
    韩竞甚至在?叶满背诵时?鼓了鼓掌,他尴尬极了,人群里他越背头越低。
    终于背完,他匆匆转身,走?到韩竞面前,抬头看他。
    韩竞没有揶揄嘲笑的意思,是真的觉得他能背下来?很厉害,把墨镜给他戴上,在?他耳边悄悄说:“背得真好,回去给你贴个小红花。”
    叶满扒着他的手机凑上去看:“你是不是录视频了?删掉。”
    韩竞笑着把手机举高:“删它干什么?”
    叶满搭着他的胳膊去抢,韩竞仗着个子高,举得高高的,好整以暇地逗他。
    戚颂在?一边帮他们拍了几张照片,等他们闹完了,几个人又继续游玩。
    晚上住进酒店,叶满洗过澡趴在?床上整理照片,发了会儿呆,他鼓起勇气拨通了那个大叔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对?面仍然是大车的噪音。
    “叔叔,”叶满轻轻说:“我是叶满,对?不起。”
    电话对?面的人仍然很热情:“唉,怎么能怪你呢?你能帮忙我就?很感激了,其实这种?事我遇见?过很多?次了,也被骗了不少钱,这一次是连累了你们。”
    叶满蜷缩起来?,语气慢慢变得沉闷失落:“要不是我,您不会希望落空。”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坚持让我留下来?休息,说不定这会儿我已经倒在?路上了,”大叔叹了口气,说:“要不是前两天打电话你哥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发着高烧帮我走?了这一趟,我怎么可能怪你?你不要这样想,我很感谢你,等下一次见?面,我一定要请你吃饭的。”
    叶满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有深深的愧疚。
    大叔笑着说:“我知道,休息好再出发。”
    叶满眼眶慢慢变酸,那是他那段视频最后的话。
    电话挂断,他点开了自己的账号。
    自从那天他被骗,就?没再看过。
    很多?人看到他的回复,问他他都没回。
    韩竞去戚颂那儿了,房间里就?他一个人,他把那天的事记录下来?,发了上去,算是一个回应。
    开头第一句话是——他现在?还在?公路上奔波,我也还在?继续自己的旅途,我没能帮到他,他也不怪我。
    ……
    发完视频他穿着拖鞋来?到隔壁,敲响门。
    韩竞走?过来?开门,见?是他,直接搂住腰,把他提了起来?。
    酒店走?廊有些冷,他出来?一会儿就?觉得手脚冰凉,顺势把腿缠在?韩竞腰上。
    戚颂说:“找到那个人了。”
    叶满瞪圆眼,被韩竞放到床上,连忙又往起爬,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啊?”
    戚颂:“我朋友找到他了,现在?开视频。”
    叶满:“……开视频?”
    韩竞脸色有些冷:“嗯,看看他怎么说。”
    叶满心想,这人是怎么找到的?怎么找到了还能同意打视频呢?
    没等他想明白,视频被接通了。
    背景似乎是个麻将?馆,里面烟雾缭绕。
    镜头晃动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出现在?屏幕上,嘴里叼着烟:“竞哥,颂哥,人给你们找着了,在?这儿呢。”
    这人看着不像好人,很凶,好像拥有一拳把叶满锤成肉馅的力量。
    他走?了几步,把镜头对?准沙发,一个瘦巴巴的年轻男人坐在?那儿,满脸不安。
    “我说、我说!”那人两巴掌被打得泪一把血一把,说:“我就?是觉得好玩,我没想到会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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