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6章 白珩:啊——!?

    便向列车组众人和景行子打了招呼,独自一人往远处走去。
    丹恒化为寻常模样,来到了华胤身旁。
    激战后的疲倦与某种释然,在他沉静的脸上交织。
    “不再多待一会?”
    华胤看着走近的他,问道。
    丹恒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下方那几道正在低声交谈的身影。
    “不了。”
    他顿了顿:
    “他们也打算回去了。”
    “那他们都有什么打算吗?”
    华胤的语气很平常,询问他们的行程。
    丹恒逐一说道,声音平稳:
    “刃,想继续待在星核猎手。”
    “另外……他亲口说:”
    “他暂时不想死了。”
    华胤点了点头:
    “好事啊。”
    这话里听不出评判,只有简单的认同。
    “景元消耗很大,需要静养几日。”
    丹恒继续道:
    “白珩……”
    “对于是否正式加入星穹列车,似乎还有些犹豫,想再看看。”
    他略作停顿,提到了最后一人:
    “镜流……”
    “她似乎想找你。”
    “嗯。”
    华胤应了一声:
    “我一会去。”
    “……”
    短暂的安静后,华胤将话题转向了眼前的人:
    “那你呢?”
    对于这个问题:
    丹恒并没有其他答案。
    这是唯一解。
    他望向列车熟悉的轮廓;
    又回头看了看那片曾为鳞渊境的古海;
    最后视线落回华胤身上。
    眼神清晰而坚定:
    “我留在星穹列车。”
    他说:
    “继续和大家一起「开拓」。”
    “那就好。”
    华胤的语气里带着往日的温和。
    “但我稍后……”
    丹恒补充道,心里有一份早就想好的责任:
    “可能会随白露离开一段时间,协助她完成建木的封印。”
    “知道了。”
    华胤表示了解。
    对话似乎该结束了。
    空气中,又安静了几秒。
    华胤忽然再次开口,语调里掺入了一点别样的意味。
    像随口提起,又像刻意为之:
    “你就不想问:”
    “白珩是怎么复活的吗?”
    丹恒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
    他不自主地愣了一下:
    “那她……”
    “不告诉你。”
    华胤截断他的话。
    听不出来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
    丹恒看着华胤,沉默了几个片刻。
    一个片刻;
    两个片刻;
    三个片刻……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
    “……好。”
    ——
    景元与刃在白珩的示意下,了然地对视一眼。
    二人,便默契地转身。
    然后,离开了这片空旷的区域。
    他们将空间,留给了镜流。
    华胤自远处走近时,白珩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用力朝他挥了挥手。
    那份毫无阴霾的活力:
    仿佛能驱散周遭所有的沉重。
    华胤摇了摇头,带着无可奈何的温和,走了过去。
    当真是“云上五骁”里永不熄灭的“小太阳”。
    即便隔着这样的距离,也能清晰感受到她散发出的光与热。
    华胤将目光投向了静立的镜流。
    她怀抱长剑。
    身姿,如雪松般挺直。
    却也僵硬得,仿佛一尊雕像。
    即使双眼被绸带严密覆盖:
    那布料之下,仍隐隐透出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微光
    ——昭示着她魔阴身的汹涌与严重。
    华胤在她面前站定。
    无需言语,他明了她的来意。
    无非是关于“毁灭”;
    关于「丰饶」;
    关于那条最为决绝的复仇之路。
    毕竟,在他尚未登临神座的遥远过去,就曾与那位星神“论”过道。
    若有人矢志弑神,前来向他询问一二……
    倒也算找对了人。
    不,神。
    平心而论:
    华胤对镜流,并没有太多了解。
    在他的“记忆”里,他不曾抽到过她。
    当她再次被复刻时:
    她的强度,已经远远落后于后来的几个版本出现的“新秀”了。
    即便后来有所加强,也终究难抵洪流。
    但他始终记得:
    在某一个被讲述的可能里
    ——她身负「繁育」之力的神君,化身只为向药师宣战的绝灭大君。
    暂且不论,那条路途上景元等人的境遇何其艰险。
    单就那时的镜流而言:
    「丰饶」;
    「巡猎」;
    「毁灭」;
    「繁育」。
    四重命途之力,交汇于一身。
    那幅图景,确实堪称可畏。
    只可惜啊……
    如今的「繁育」,已是空悬其名。
    若她仍决意走向药师:
    前路上等待她的,或许只能是三股力量纠缠的未来了。
    “镜流。”
    他平静地唤道。
    镜流闻声,一直低垂的头缓缓抬起。
    环抱长剑的手臂,似乎也放松了些。
    她朝着华胤声音传来的方向,以一种近乎谨慎的仪态,端正地行了一礼。
    “司命大人。”
    声音清冷如剑鸣,带着些许颤音。
    她不再是从前的那位剑首;
    而是行走在魔阴身边缘的叛徒。
    故乡“苍城”,早已化为星尘。
    亲友离散之后:
    自身,也深陷于长生种的宿命。
    华胤看着她的模样,有些不忍。
    他伸出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这个动作毫无预兆,甚至有些突兀。
    镜流的身躯瞬间变得僵硬。
    但她还是没有闪躲。
    她知道
    ——或者说大部分人知道:
    「启明」星神,不会伤害他们。
    很快,有一股温和、沉静的力量,如月光下的溪水般流淌而下。
    它没有强行驱散什么
    ——更像是在翻涌的浊浪中,投下了一枚的“定海石”。
    镜流体内的“嗔恚”之苦,被一股更宏大的“静”所笼罩、抚平。
    她脸上如冰雪般的紧绷感,也是第一次出现了松动的裂痕。
    紧接着,她做了一个让一旁的白珩差点惊呼出声的动作
    ——她抬起手。
    并解开了双眼上的黑色绸带。
    绸带滑落,露出其下那双曾令敌人胆寒的暗红色眼眸。
    此刻,那不祥的暗红色微光已褪去大半,依旧让人心惊。
    但至少,属于“镜流”的神志
    ——清晰地回归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重新适应无需遮蔽的视线。
    然后看向华胤,再次深深行礼。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多谢司命大人。”
    “为白珩;”
    “为罗浮;”
    “亦为……我。”
    华胤收回手,点了点头。
    他算是接受了这份感谢。
    他目光转向旁边欲言又止,但也满脸关切的狐人少女:
    “白珩。”
    “接下来的话,你确定要听吗?”
    白珩眨了眨眼睛,看向镜流。
    镜流沉默了片刻。
    接着,那清冷的声音响起:
    “……无妨。”
    ”她可以知道。”
    数百年前,她们是并肩的战友;
    数百年后,她也依旧是镜流冰冷命途中:
    为数不多,敢于坦然相对的存在。
    “那便坐下说吧。”
    华胤不知从何处随手掏出三把白色的塑料椅子,随意地摆成了一个三角。
    不只是镜流,连白珩都不得不愣住了。
    这个白色椅子……
    感觉坐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
    但二人也不再深入思考其中的道理。
    她们依言坐下。
    三角状的座位,构成了一个微妙而稳固的交流扬域。
    “那么。”
    华胤看向镜流,金色的眼瞳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你找我,是什么事呢?”
    “虽然我或许已经猜到了。”
    镜流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那口气息吐出时,她周身的气质陡然变了。
    若只用三个词来概括:
    决绝;
    平静;
    疯狂。
    她直视着华胤。
    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寒铁:
    “请司命大人,拜托您”
    “——助我……”
    “弑杀「丰饶」!”
    ‘……唉。’
    华胤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啊,还是这样。
    至于一旁的白珩?
    不出华胤所料
    ——在她听到如此言论之后: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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